第67章：67、运筹帷幄，有何担心？（4K）

“本宫并非你的母亲。”

当何以默语出惊人后，凤颜先是擦了擦唇角险些喷出的茶水，然后这才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的认真说道。

其实，这短短几秒钟的尴尬对峙期间，凤颜也确实想了不少。

她的立场很复杂。

她知道何以默是个天命之外的特殊存在，所以她打心底是希望能帮上何以默。

但是，凤颜在作出答复之前，她又必须要考虑另一个时间线上自己的立场。

没错。

早在凤颜观测到何以默拥有残仙境修为时，她就已经这整个世界感到了深深的怀疑。

疑点有二。

其一、何以默不属于这个时间线。

其二、神渊门与琉璃宗的历史已经被何以默改变。

综合何以默身边那位叫柳若宁的姑娘身份，凤颜很轻易便推断出了这两人来自一百年后的未来世界，因为柳若宁也是百年后才会诞生的琉璃宗天命之女。

而接着柳若宁身上的线索，以及何以默此时的年纪推断，凤颜便可以大胆猜测他们此时正身处于琉璃幻境。

如此一来，凤颜所发现的两处疑点都可以解释通了。

再往下推断来看，这个世界的凤颜本身，恐怕也是琉璃幻境的一道残像化形罢了。

如此想来，凤颜也不由感到些许好笑。

她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少有能掌握未来的存在。

这些年来，凤颜早就通过天衍之术在神识中推演过了亿万次的未来世界线。

所以，如今凤颜虽然只是琉璃幻境的一道残像化身，但即便是记忆倒退到百年前的凤颜，她也早就对未来所发生的一切人物与事件倒背如流。

这也就成了琉璃幻境的一个BUG。

而明确这一点后，凤颜便不得不重新思考她与何以默之间的关系。

她知道在亿万次轮回中何以默的宿命——因为他母亲的缘故，何以默必然会是一个未开天智，且还被封印血脉的废材公子。

他会变的纨绔，叛逆，恶劣，最终死于无极宗的一位仙子或是天命之子手中。

没错。

这是凤颜记忆中未来的何以默。

但问题在于，如今这个从未来穿越来的何以默，竟然与凤颜推演过的亿万次世界线全都截然不同。

这是凤颜的信息差。

而反之，何以默其实也对凤颜存在不少信息差。

比如…

他明明对龙宫的后花园很熟悉，眼神中也表现出与现实世界的凤颜关系匪浅，但奇怪的是何以默竟然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

他那眼神甚至是真的怀疑凤颜会不会是他娘…

“下一个问题，该轮到本宫了。”

解答完何以默的心头之惑后，凤颜也不由前倾身子将仙颜主动凑上前了些许。

何以默端正身子，凤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意味深长的开口：

“何以默，在现实世界中，你与本宫发展成了何种关系？”

此言一出，再次轮到何以默如坐针毡。

他其实很想说…

现实世界，何以默别说是来这龙宫腹地了，他压根连凤颜本尊一面都没见过啊！

他之所以对这湖中亭熟悉，只是因为前世打游戏来过几次。

但现在凤颜对何以默与关系匪浅深信不疑，何以默总不能真这么说吧？

“嗯…让我想一想，关系有点复杂……”

何以默支手捂脸，趴在桌上一脸便秘的说着，甚至是被凤颜盯着一度脸蛋也变得滚烫起来。

他这副难为情的表情，一半是装的为了拖延时间，另一半则是真情流露的难为情。

可他这般不像演的红温表情，却是不禁更让桌对面的红颜美人感到困惑——

“关系复杂？”

“是…是这样哈，首先我跟小姨关系不错…然后，我后来还跟一位叫姜念的姑娘交了朋友……然后…再然后，我就被姜念拉去见国师大人您了……”

何以默试图按照他的剧情线来圆场。

不过凤颜听着听着，脸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绷不住。

“你跟姜念交了朋友？”

“嗯，确有此事。”

何以默抿着嘴，一本正经的点头。

凤颜眉头挑起，盯着他的美眸也愈渐狐疑。

她张了张抿着茶水的湿润朱唇，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玉手抵唇认真的点点头：

“所以，你被本宫诏安了？”

“没错，就是这样。”

“你是姜念的朋友，倒也难怪对此地熟悉。”

凤颜叹了口气，整个人释怀的靠在背椅上。

这一次，换做何以默重新坐起身来，试探性的发问：“我还有一个私密的问题。”

“你……”

光是听到私密这两个字，凤颜就已经莫名感到一丝汗颜与紧张了。

她在裙下夹紧玉腿，同时柳眉也撇在一起：“你且说吧。”

“我想知道，我娘是谁？”

“……”

这一次，凤颜早有准备，没有喝茶也就不会呛住。

“抱歉，本宫无可奉告。”

“那我换个问题，如果抛开职务不谈，我又应该怎么称呼国师大人您？”

“别再遐想了，你与本宫没有半丝血缘关系。”凤颜品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摇头失笑。

“是吗…”

听闻此言，何以默脸上紧张的眉梢顿时舒展开来。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眼神也莫名映出几分失落。

但这一幕，也被凤颜尽收眼底：

“怎么，没能与本宫攀上亲戚让你很失望吗？”

“是有点…”

“倒也不必气馁，关于你娘的事情，本宫在这里不必插嘴，等你回到现实世界以后，时机成熟真正的凤颜自会告诉你答案。”

眼看少年鼓着小嘴闷闷不乐，凤颜也不由抿唇一笑，眉眼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感皆是温柔与宠溺。

其实在亿万次的推演轮回中，她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何以默这个孩子。

他是个死胎。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所以，亿万次的推演轮回中，凤颜早就已经对何以默的死感到麻木。

她试过了，但没什么用。

后来时间久了，凤颜便也不会再去关心何以默的死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会再浪费天衍轮回的机会去救一个命中必死的废子。

可是…

这并不代表凤颜对何以默真可怜的孩子没有一丝牵挂与遗憾。

他的娘亲，昭离，是凤颜当年最得意的乖徒儿，如今徒儿的小崽崽竟然意外打破天命修炼成才了，凤颜这个能当奶奶辈分的太师母又怎能真的忍心对何以默没有一点偏爱？

所以…

凤颜估摸，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应该也早就想到了这一步，只是出于某种顾虑才没有告诉何以默他的身世真相。

“好了，琉璃幻境已经在一点一滴的崩坏了。”

“关于身世的话题，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接下来，不知你对于这个琉璃幻境本身可还有什么疑问？”

“比如…”

“你难道就不好奇历史上的这个时候琉璃宗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或者说…”

“你是否还想知道关于琉璃幻境的通关秘诀，以及在那幻境尽头的琉璃神宫中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宝与机枢玄机？”

说到最后，凤颜不由勾起朱唇得意起来。

也许重大的隐情她不能擅作主张告诉何以默，但面对自家徒儿十年怀胎生下来的小凤雏，凤颜作为奶奶辈可是很乐意在幻境中给何以默提供最大可能的帮助。

别说是攻略秘境了。

如果可以的话，凤颜不介意把龙宫的宝库打开，再让何以默挑几件顶级藏品回去干景辰。

“攻略就不必了，这幻境的藏品我都翻遍了，最后的景辰残影我一只手就能应付过来。”

“至于历史的真相，祈也早就给我剧透过了，是她求国师大人您一剑了结了她……我知道，您也是奉命行事，若非无可奈何绝不会剑斩无辜之人。”

何以默摆摆手，对琉璃幻境的故事侃侃而谈同时，无意间却也将衣袖下的七彩钻戒秀了凤颜一脸。

顿时间，凤颜脸上的笑容尬住。

她暗暗点头，心道这小崽崽真是有出息，就连这般风轻云淡的自信表情也与他娘当年的神气傲娇模样如出一辙……

“国师大人，我能不能最后再确认一次，鸢欣瑶应该跟我没有半丝血缘关系吧？”

“是没有来着……”

凤颜本能的淡淡点头。

可片刻后，她却恍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凤眸：“等等，你这次为什么没有流露失落的眼神了？”

“啊…居然没有，是挺难过的…”

何以默撇撇嘴，不由开始演起来。

一时间，凤颜的表情更为古怪了。

其实关于何以默的事情，她还想知道更多，但想到如今的自己只是幻境中的一缕残像，凤颜便又还是无数次把话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咔嚓——！

夜空中碎裂了一片细小的琉璃晶体。

凤颜抬眸望去，深知这个世界的幻境已经快要崩塌了。

何以默亦是如此。

他们都对这幻境的构造了如指掌，所以默契之间彼此都没再多言。

可是…

真正想问的那些未解之谜，凤颜与何以默却又都无法真诚回答彼此。

“看来，我们就要在此分别了。”

随着夜空中越来越的琉璃晶体破碎，凤颜也最后一次倒满热茶举杯敬与眼前青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但此刻，二人对坐饮茶，空气却又异常的安静。

渐渐地……

破碎不再只是夜空，而是就连整片湖泊，甚至是坐在桌对面的红颜美人身躯也开始破碎消散。

何以默望着她，明明先前来的时候心头有那么多疑惑，可真的坐下来两人对视却又好像什么根本没什么话题可聊了。

“其实…”

凤颜的身躯已经破碎到了一半。

但最后告别的关头，她却又忍不住轻咬朱唇，优柔寡断之余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其实，你回去以后，不必再用那种胆怯的眼神看待本宫。”

“本宫不知道现实世界的凤颜到底对你做了怎样冷漠的事情…”

“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本宫也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厉刻薄。”

“至少…”

“这是对你而言……”

“出去以后，你可以没事多来龙宫找本宫转转，脸皮厚一点，就直接跪下来跟她拜师求教……别害怕会被她嫌烦……“

“没准儿啊~那个平日里高冷不近人情的国师大人，孤身一人身处异族他乡时间久了内心深处也会多少有些寂寞呢？”

……

……

……

“国师大人，您突然这么紧张，是又在想什么心事吗？”

静兰峰，叶清秋好奇的出声询问。

凤颜眨眼怔神，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顺着叶清秋的目光，这才注意到从刚刚开始，她的手指就攥着茶杯不停的发力隐隐做颤。

想到这里，凤颜不由故作无奈的摆手笑笑：

“这天象观的久了，难免会有些怅然……”

“国师大人，还是放不下何以默的安危吗？”

“运筹帷幄，何须担心？”凤颜挑眉，表情依旧毫不在意。

“当真不担心？”叶清秋眉头微挑，愈发感觉好奇。

“呵…此先念儿已经给了他玉符，若真困于秘境，本宫即刻便可一剑划破这幻境的虚空。”

说到这里，凤颜像是自我安慰起来，若有所思的冷哼一声，然后点了点头缓上一口气。

但这一幕，却也全然被叶清秋观察在眼底。

她看了一眼凤颜身后这两位不知何时，已经全都聚集在这座庭院里跟凤颜一起等候的白衣仙子与灵鸢少女。

“看来，牵挂以默的姑娘还真不少呢…”

叶清秋会心一笑。

无形之间，她仿佛也早已确信这琉璃幻境的最终之战谁会走出来。

……

……

……

……

“所以…”

“我以后应该厚着脸皮没事就赖在龙宫抱凤颜大腿拜师吗？”

琉璃神宫的最终大门前，何以默站在原地回味着方才梦碎之前幻境凤颜的那几句意味深长的台词。

这种感觉，真是很奇妙，就像是叛逆期离家出走的孩子，突然听了老爹老妈的一番感人真心话。

但让何以默心生罪孽感的是，他骗了幻境中的凤颜，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跟现实世界的凤颜见过面，更谈不上有什么隔阂与偏见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能给我壮胆的好点子。”

“本人给我支招，难道还能坑我不成？”

“这世上还能有谁比凤颜本人更懂怎么刷凤颜好感度的人了吗？”

“不行，这真是圣经了！”

“我得拿个小本本记下了。”

何以默从怀中掏出小本本，将凤颜在幻境中的语录全都抄了下来。

在那之后，他将手中灵纹的一只蝴蝶与两只狐妖全都召唤出来。

而随着全员到齐，那琉璃神宫最后一章的宫殿大门也终于宣告开幕——

“何以默！！！”

“你竟然真能打破天命，本宫敬你是个勇士！”

“但这琉璃幻境乃是本宫与祈的灵魂一手缔造。”

“在这里，本宫就是操控万物法则唯一的王！”

“纵然你有再搞的天份，今日也必将藏身于这琉璃神宫！”

王座之上，黑色的残影横握长剑擦拭，身负魔渊化形而成的君袍魔铠，可谓是为了这一刻的最终决战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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