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59、成仙,那又如何呢(双更)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367 字
当何以默赶到柳若宁这边时,没想到室内的战况竟然早就已经结束了。
柳若宁从第十二层的密室中走出来,拍拍手笑着跟何以默说她已经处理完了。
何以默当时就觉得奇怪。
他歪头试图看看屋里的情况,但却被柳若宁错开一步挡住视线。
不过,当何以默余光望去时,那被少女藏在身后的紫金琉璃剑还是滑落了一滴血迹。
滴答…
血珠落地,在这寂静的宫殿中显得那么刺耳。
何以默眉头微挑,眼眸中浮现些许担忧:
“你…把他做掉了?”
“……”
青衣少女自知瞒不住,轻轻含咬的樱唇也不由舒展开来。
她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心虚的小眼神鬼鬼祟祟盯着何以默的表情观察。
或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少女突然眨了眨眼:
“以默…你,你该不会还有什么事要审讯他吧…?”
“那倒没有。”
何以默耸耸肩。
此言一出,少女顿时长舒一口气。
“所以你把他杀了?”
“嗯…”
毕竟是在书香世家长大的小公主,当被何以默用厚重的目光打量时,柳若宁内心深处的道德良知还是多少有些不安。
她昂起小脸,试着做出辩解:“对不起…我,我一开始没想杀他的…但他一直反抗我,是祈姐姐让我下手的……”
少女越是解释,鼓起的小嘴就越像是个屯了委屈的小仓鼠。
何以默被可爱逗笑,最终还是没绷住表情。
“杀一个恶人而已,何必向我道歉?”
“离开秘境以后,你只需向你的师尊叶仙子坦白,若是旁人问起来,你就说在秘境没见过朱红太子,届时幻境关闭死无对证谁又能指责你呢?”
说到最后,何以默也略有顽皮的做了个眼神。
一时间,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柳若宁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小脸颇有严肃的看着何以默乖乖点头,恨不得每一句叮嘱都拿出小本本做笔记。
“好了,你先回避一下吧,我帮你把现场清扫一下。”
眼看柳若宁这边安抚好了,何以默也撸起袖子准备着手献祭了。
之前在许陌那边,何以默并没有急着献祭,而是临走前叮嘱江浸月把尸体装到储物戒里带过来。
而现在,朱红太子的尸体也有了,两个堆一起刚好集中处理。
虽然生命母神更喜欢新鲜的活体,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给母神献祭或多或少总会获得一些回馈的,重要的不是礼品,而是在与母神进行灵魂沟通时的那份心意!
别看母神逼格那么高,但被封印在魔渊千年也多少会寂寞的,有事没事给老人家打个电话嘘寒问暖可是何以默故乡的传统美德。
“等一下…”
“那…叶师兄怎么办?”
不知何时,那站在密室门外的青衣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
此言一出,站在角落里的叶怀顿时又是虎躯一震。
他今天还真是倒了血霉。
他跟着何以默一路拼了命的想降低存在感,结果先是许陌搞他,现在柳若宁也冷不防来上一句强调他的存在感……
密室内,何以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叶怀,不由淡淡笑道:
“杀一个邪教徒而已,相信叶师兄会站在正道这一边,回去以后帮我们向叶仙子说一些善意的谎言。”
“哦,对了。”
“秋月白,叶师兄可能还不太懂到时候该怎么说,我处理室内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和柳若宁一起教教他。”
他善意的笑着,将工作吩咐完毕,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关上门,专心着手为两具尸体操办后事。
……
……
……
……
嗡——!!!!
妖异而朱红的光晕,终于在密室门缝中落幕。
而与此同时,当何以默心满意足的推门而出时,屋外的那道白色妖光也紧随其后的宣告结束。
何以默看着靠在墙边彻底昏死过去的叶怀,然后又看了一眼已经化身九尾形态专心施法的秋月白,已经在她身边专心学习的柳若宁。
何以默没有出言打断,而是耐心的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直到秋月白彻底收起幻术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显然…
对于元婴期圆满的狐妖而言,洗脑一个化神境的修士并非易事。
天赋是一回事,这幻术领域各有分工又是另一回事。
像江浸月那样天生就擅长蛊惑人心,能随便给人洗脑,甚至还有深渊血脉的先天媚狐圣体才是少数。
“怎么样?要江浸月帮你补一补吗?”
“才不用呢,有柳师妹帮我揍晕他,对于妾身这样的九尾狐而言这种程度的洗脑还是轻而易举好吧!”
秋月白一甩幻术,双手叉腰颇有神奇。
在何以默的身后,某只赤狐少女探出头来,绕有兴致的凑上前眯着媚瞳打量了一番。
不过,江浸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冲何以默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
“怎么样,天衣无缝吧?”
白狐少女颇有不安的试探道。
江浸月回眸看了她一眼,勾起樱唇:“跟本魔女相比还是差远了捏~”
“你…你也就会给人洗脑下媚术了,你打得过妾身吗?”
秋月白鼓起小嘴,含咬朱唇的表情颇有不满。
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来,自己真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跟江浸月斗起嘴来。
“打不过又怎样?你抓的到我吗?”
赤狐少女摇了摇尾巴,小跑钻到何以默的身后,冲秋月白做鬼脸的动作更显几分天性顽皮。
“切,妾身才懒得跟小屁孩计较……”
秋月白懒得搭理她,独自抱起胳膊:“妾身最近有预感,马上就要突破化神境了,等到时候你那点小把戏还能不能在妾身眼前卖弄可还不好说呢~”
“哇,好害怕,以默哥哥救我~”
赤狐少女故作撒娇,摇着尾巴就往何以默怀里钻。
但这一次,某道来自第三方的无声仙威却是短短瞬间就让两只争风吃醋的小狐狸尾巴炸起毛来。
柳若宁不语,只是清了清嗓子,然后一味的瞪着江浸月。
后者大概忘了。
早在几个时辰前,她还在秘境里当面嘲讽过柳若宁,甚至是大摇大摆从柳若宁身边抢男人胳膊挽着撒娇……
那个时候,江浸月可是直言柳若宁论作用根本比不上她,所以按劳分配理应让江浸月来独享何以默。
现在,时来运转了。
如今的柳若宁,别说是发挥作用了,她在这专属于她量身定制的天命幻境中,几乎一巴掌就能把江浸月拍死。
“呜…”
沐浴在前所未有的正宫威压之下,江浸月即便咬牙切齿,终究也还是难以抗衡身体本能的这种压迫感与恐惧。
【切,柳若宁也就在秘境横一横,到时候等何以默回洛城了,她就会像是墨语烟一样独自留在江南……】
【到时候,等你不在了,本姑娘又不差你这点时间。】
几番权衡,江浸月不由还是别过小脸主动让开身位。
两个雌性间的无形斗争,似乎就这么潜移默化的完成了权力交接,何以默的手肘最终还是归柳若宁一个人抱着。
至于秋月白……
她从始至终连一声儿都没吭。
又或者说,她终究还是狐族长老,年纪大了,拉不下那个脸去跟小丫头抢。
“好了,该去第十五层幻境继续坐牢了。”
短暂的丰收结束,何以默不由再度感到痛苦的叹了口气。
他一想起那个幻境的剧情就感觉坐牢,因为马上就要迎来一个悲剧的结局,而柳若宁扮演的祈也大概率会在幻境中领盒饭。
更蛋疼的是,这构式剧情无论怎么选,结局都早已注定,还没有跳过键,玩家纯属被迫看电影走个过场……
……
……
……
“爹!”
“孩儿求你了,那年疾风骤雪,蝶儿为了拜您为师,跪在门前了求了一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您老人家怎能忍心把养育十年的女儿送入那邪门之手?!”
“师尊…”
“清秋也向您情愿,师尊您也知道,祈师妹天赋异禀,还是稀世难求的先天琉璃圣体,此等机缘若能留在琉璃宗日后必会成长为参天大树镇守我宗未来千百年昌盛不绝!”
“所以,还请师尊三思,再多与诸位长老谈谈……”
“师父…”
“蝶儿愿意为了宗门做任何事,即便是为了宗门的大家,祭出这具先天琉璃圣体的精血精魄……”
“蝶儿别无所求,此生只愿余生能陪在景儿身边。”
熟悉的记忆就像是走马灯般不断不断被灌入脑海。
在那昏暗的古风阁楼中,何以默只觉得有一股滚烫的酸水在心头反复发酵。
他知道…
这是踏入第十五层幻境的剧情概要。
上一层幻境,景辰败给了温如修,而在关键时刻宗主景苍出手拦截,宁可违约也未曾将源初幻蝶交给神渊门。
在那之后,景辰与叶清秋等众多弟子便开始跪在宗主门前替祈求情。
如今…
在记忆的最后,何以默听见宗主景苍的一声叹息,以及一股前所未有的振奋情绪传入脑海。
显然,这代表此事成了。
景苍作为宗主,作为景辰的父亲,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景辰的情愿。
不过,代价是什么呢?
眼前的画面再次流转,何以默再次睁眼时,已然身处在一座辉煌而庄严的环形寺院之中——
“景儿啊,源初幻蝶的身世已经瞒不住。”
“如今神渊门步步紧逼,若你真想让蝶儿继续留在琉璃宗,除非得到整个琉璃宗与神渊门对抗……”
“不过,蝶儿是你的恋人,为父虽为宗主,但琉璃宗并非一言堂,为父一人难以服众,你们必须征求在座诸位长老的多数同意才能得到整个琉璃宗的支持。”
“唉…”
说到这里,老宗主又是一声叹息,转而入座。
何以默抬头望去,却见长老院的环形阶梯式席位上,那些平日核蔼可亲的白发老者此时却全都变得眼冒红光,尖嘴猴腮,仿佛像是一头又一头想把景辰身后的少女吞入腹中的恶鬼。
“依老夫看…”
“祈留在琉璃宗,必须每年为长老院上供三滴精血,源初幻蝶的血脉岂能由你景家一门独享?!”
“三滴?!三滴要让吾等分到什么时候?”
“至少五滴!”
“在座七位大长老,至少七滴,一人一滴精血!”
“我琉璃宗地处江南,仙药仙草供之有余,这点精血产量对于继承上古血脉的源初幻蝶而言又算的了九牛一毛?”
“仙药管够!每年十滴!”
……
……
……
……
静兰峰。
时至深夜,两位仙子依旧还在庭院的棋桌前一人一杯热茶谈天说地。
“至今也有百年过去了……”
“辰儿那孩子,他还在那方天地心境中里不肯出来吗?”
红颜美人夜观星象,不由像是想到了什么,略有感叹的垂下眉梢。
在她对侧,乌发青裙的清雅仙子也叹了口气:
“嗯…他早就已经疯了,独自一人封闭在那方天地,就连我他都不肯见,却又谈何化解心结呢?”
“所以…”
不知何时,红颜美人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她抬眸望去,淡金色蕴含万千星辰的凤眸瞳孔缓缓收缩,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叶清秋——
“这些年来,你得知先天琉璃圣体转世后,千方百计去收柳若宁为徒,如今柳若宁刚来琉璃宗半年,你却又不顾危险让柳若宁去琉璃幻境……”
“清秋,你是为了帮景辰复活源初幻蝶的魂体吧。”
“——?!”
青裙仙子瞪大双眼,像是被唤醒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即便平日再怎么高冷此时平静的仙颜也终于浮现出些许情绪动摇。
她的玉手微颤,小心翼翼放下手头的茶杯,随后垂落眼帘不敢直视桌对面那摇扇美人的凤眸。
“我承认,我有这样想过…”
“但这些年来,我一直再观星算命,但我的仙力不足,我根本就算不清关于景辰的真正解法……”
“所以,我想…”
“只要能早日终结这一心头之患,无论结果如何,都看天命。”
“若景辰真能复活祈,那是他的天命,我能获得两位重获新生的挚友……”
“若是反之,天命眷顾若宁,届时若宁打破景辰的幻梦,修成归来,我也能收获一个能够启示未来的新的天命之女作为徒儿栽培……”
“国师大人,您看…”
“这样一来,无论谁赢我都不亏,至少那段故事宣告终结,这百年来我也终于能内心得到一些安宁不是吗?”
“国师大人,您知道吗…”
“妾身已经很多年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妾身的修为已经卡在大乘期很久很久了,每天深夜景辰与祈的残魂都萦绕在我的脑海,他们就是我命中的那个劫!我若过不去那个劫,我永远也无法真正的破茧成仙!”
“成仙又如何呢?”
话至于此,凤颜淡淡一笑,她身体后仰,凤眸惜忆:“成仙了,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既定的天命也不会因你成仙而产生分毫变数……”
砰!
青裙仙子拍桌而起——
“凤颜!你是高居天阁之上的执棋者,又怎能体会我等凡人生来为棋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