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8、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吗夸，完全被拿捏了…】

与叶清秋越是聊下去，何以默就越是感觉嘴里跑风。

他只要开口，就必然会说漏什么，但若是保持沉默，那么叶清秋就会用她的玉手戳中何以默的穴位逼她开头。

没办法。

何以默估摸他的那点小秘密也早就被叶清秋看穿了。

不过好消息是，即便叶清秋已经发现了何以默体内的深渊气息，她也并没有流露出杀意或是戒备，就只是略显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像之前询问先天剑道圣体一样，让何以默把他在西域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如此境况下，何以默还是渐渐服软了。

这里是叶清秋的地盘，他若是不说，叶清秋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而若是何以默装作坦诚，适当的交代一些秘密，没准反而还能得到叶清秋的认可与信任……

【所以，你在无极宗的时候，是一个叫顾忘澜的师兄用邪教献祭的方式杀了陈剑心，然后你和墨语烟打败了顾忘澜，但在顾忘澜被打败后，你看见了一颗掉在地上的红色果实，于是你被那颗果实迷惑了神智，当你回过神来的时时候那颗果实早已被你囫囵吞入腹中……】

【在此之后，你就得到了传说中的先天剑道圣体。】

听完何以默的一套说辞，叶清秋也在神识之海简单做着总结。

【是这样…】

何以默在神识之海乖乖点头。

但他的话音落下，那站在云海另一侧，属于叶清秋的灵魂虚影却是挑眉冷笑：【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故事，你当真觉得本宫会信吗？】

【让本宫猜猜，真相应该是你信封弥月教，你与顾忘澜联手杀了陈剑心，然后你又因为分赃原因背刺了顾忘澜，等顾忘澜和陈剑心都死后你独吞了先天剑道圣体的禁果……哦，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还有墨语烟来救场，那么你刚刚的这套说辞，大概率就是你用来糊弄墨语烟的台词吧？】

说到最后，叶清秋轻哼一声，就像是早已看穿了何以默的内心。

一时间，何以默唇角微抽，无话可说。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本宫倒是想信你，可你体内的生命母神气息却没法撒谎呢？】

【那是因为之前误吃了禁果，所以才跟生命母神有了关联……】

【哦，原来这样，所以你从那时起，就转而背弃正道开始信奉弥月教了？】

顺着何以默的辩解聊到这里，叶清秋不由叹了口气，就连看向何以默的美眸也暗涵些许不耐烦。

她确实对何以默很感兴趣。

但何以默若是一直撒谎拿她当傻子，叶清秋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我是信了弥月母神不错，但我是批判性的献祭，这半年来被我献祭的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

【批判性献祭？】

【不错，谁说弥月母神就只喜欢正道修士了？邪道修士难道不能拿去献祭吗？】

【——？】

未曾设想的逻辑，渐渐让叶清秋本不耐烦的表情重新认真起来。

其实更让叶清秋感觉抽象的是，当何以默胡扯的时候，她居然还真有在认真的思考。

【我之前不是也说了吗，当初我可是靠着献祭得到的回馈，也就是弥月母神的力量，在西域魔渊之下打败了痛苦之心从而终止了魔渊浪潮。】

【不管怎么说，痛苦母神被我重创了，我为正道立了大功这是事实吧？】

【你要还是不信的话，仙盟那边战绩可查。】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继续胡扯。

叶清秋眉头微挑，总觉得好像逻辑还真让他给圆上了，不过仔细想想，前段时间西域魔渊动荡的时候叶清秋还真听说过这件事。

但叶清秋也仅限于听闻过西域有人立大功的传闻，若想更深一步调查，确实正如何以默所说叶清秋要等以后去仙盟总部查一查战绩。

想到这里，叶清秋自知话题难以鉴别，于是便换了个角度掉头，转过身来指向某个坐在神识之海边上吃西瓜看热闹的鹿灵少女——

【那本宫问你，这头傻狍子又是什么？】

【咩…？】

望雪呆了一下。

这里毕竟是神识之海，是望雪平时生活的房间，如今来了一位陌生的女人灵魂居然反客为主开始指着望雪质问。

【咩得，大名鼎鼎的九色鹿你都不认识吗！本鹿看你这琉璃宗大长老上百岁也是白活了！】

望雪小手一指，开始找回场子。

她平时在何以默面前被欺负，如今到了自己家里，望雪还能再惯着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女人不成？

【九色鹿吗…脾气还真不小。】

观察着小鹿的灵体，叶清秋也不由蹲下身来，饶有好奇的微眯美眸。

她的态度比起最初针对何以默的严苛审讯，如今已经渐渐地变得像是逛动物园。

叶清秋试图抬手默默小鹿头顶的呆毛，但却被后者猛地一个闪身躲在了何以默的身后。

小鹿抱着何以默的大腿，从屁股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鼓着小脸颇有戒备的盯着叶清秋——

【我家哈基鹿是有点古灵精怪，还请叶仙子别见怪。】

何以默搓了搓小鹿婴儿肥的圆脸，淡淡笑道。

叶清秋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所以，你又是上哪契约了一尊守护灵？】

【望雪本是雪乡的守护灵，当初雪乡被弥月教徒灭族，后来是我阴差阳错救下了被囚禁起来险些被献祭的望雪，我们之间的灵宠契约也就从这里开始……】

【是吗。】

叶清秋观察着何以默身后的小鹿喃喃自语。

眼看前者还尚存怀疑，何以默也不由笑道：【此事仙盟亦有记载，叶仙子日后可查战绩：山神庙一案。】

【你的身上秘密太多……不必你说，本宫自然会查。】

神识之海的纯白云海上，青裙仙子胸前抱臂，冷哼一声，抬起左手轻轻撩动那脸庞由垂落乌发编制而成的一道吊坠饰品。

【再来介绍一下这朵小花吧，这位当年还算出名一些，本宫记得这是沧源之森的守护灵。】

叶清秋淡淡说着，突然一个转身，冷眸直指某个躲在云层后的某株小豆苗。

不过她的话音刚落，那小豆苗就像是受了惊，赶忙颤抖一下被一只从云层后探出小手拉着掩盖下去。

【什么叫她还算出名……本鹿明明也是人类史书上亦有记载的神鹿啊！】

望雪鼓着小脸，还在闷闷不乐。

但她话到一半，就被何以默用手捂住嘴巴。

与此同时，何以默也看向那藏身云层的小树灵：【阮花，出来吧，向叶仙子介绍一下自己。】

【啊…】

小豆苗突然被叫到名字，自知存在已经暴露，这才像是犯了错的小丫头红着脸乖乖从云层后站起来。

【那个，我叫阮花…以前，居…居住在沧源之森的古树神殿里……】

阮花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往何以默身后挪步。

她介绍到最后，也像是望雪一样钻到何以默身后略显害怕的躲了起来。

一时间，叶清秋的目光也再度被吸引到这挡在两小只身前的特殊青年身上。

【你连沧源之森的守护灵都契约了？】

叶清秋观察着小花和小鹿，终是难掩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巴。

何以默略有尴尬，左右一手摸一个小可爱，无奈耸肩：【沧源之森秘境一案，此事涉及无极宗历史隐情，先前我已在秘境中的答应过无极宗的长老保守秘密，这里不便多言……不过凭叶仙子的本领与权限，日后想要从仙盟的卷库中调查此案应该也不会很难。】

【沧源之森的隐情，本宫当然知道……本宫只是好奇，你是用什么办法把守护灵从沧源之森救出来的，并且你又是用什么办法说服了无极宗的长老没有归还这株关乎秘境未来的守护灵。】

【这个…三言两语恐怕难以讲的清……】

何以默惭愧笑笑。

因为据他在现实世界的观察，留给叶清秋与他在神识之海一对一会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静兰峰的那间小屋的窗外，天色已经渐渐落下夕阳。

【呵…】

叶清秋似乎也看出了何以默的想法，不由心领神会的深吸一口气：【阮花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等日后本宫调查清楚以后，再来听你的单方面说辞倒也不成问题。】

【没问题，日后以默不介意再来静兰峰做客。】

说这话时，何以默松了口气。

【是吗，今日本宫摆你一道，日后等你走了，你当真还愿意再来静兰峰做客吗？】

叶清秋微眯美眸，饶有期待的观察着何以默的眼睛。

何以默沉默了一下，还是抿起唇角耸肩：【只是来静兰峰聊聊天，又不会掉块肉，有何不可？】

【别装了，本宫能听到你内心深处的抗拒之意。】

叶清秋轻挑眉梢，微微鼓起嘴巴，美眸也浮现出几分幽怨与不满：【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何以默你虽然年纪轻轻还只是小男孩，但却已经深悟哄骗女人之道，想必柳若宁平时就是这么一步步被你天花烂坠的哄话鬼迷心窍，如今才会选择跟着你离家出走私奔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何以默你的身上，倒是深刻应验了这句老话呢。】

说到最后，叶清秋胸前抱臂，别过脸悄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

她虽然资历深厚是位大长老，但在何以默看来，叶清秋与那些真正的年迈老婆婆还是天差地别。

足以见得…

叶清秋虽是大长老，但一神一态的撇嘴咬牙，还是相对保持着她年轻时的习惯姿态。

【可是，我并不觉得我骗了柳若宁。】

【叶仙子，依您看，难道若宁这样天赋异禀的姑娘，就该在这个十六七岁正值意气风发的年轻嫁入林府作为联姻筹码吗？】

话至于此，何以默终于一转局势将话题重新抛给了叶清秋。

片刻沉默，叶清秋凝视着何以默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

她好像在少年那坚毅的眼神中看见了自己曾在年轻时追随过的那位仙尊。

【是呢…】

【若宁生有仙姿，本该是得道成仙，造福一方疆土，丰功万绩载入江南历史的琉璃天女……】

【她的天命不该断于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