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8、那只小鸟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凤卵…？”

“师尊，您刚刚说何以默是谁的孩子？”

凤颜的一声叹息刚刚落下，那来自少女的纯真好奇声便从后方传来。

此言一出，在屋外雪中撑伞的朱裙美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赶忙将手头的奏折收起来，同时也转身望去，却见那雪雾小屋的窗口不知何时探出一个头生龙角的少女脑袋。

凤颜暗暗咂舌，她先是收起挡雪的那柄竹伞，然后在裙下缓缓抬起的黑丝玉腿迈出一步，只是半秒钟的迟滞，却见朱裙美人的身影却已经瞬闪出现在白龙少女的面前。

不等姜念来得及闪躲，她的小圆脸就被一只带有热度的赤纹玉手轻轻捏住。

“你真是胆大了，不写作业跑来偷听为师的事情？”

凤颜眉头微挑，微微鼓起嘴巴，语气也终于染上几分生气的质问。

但这一次，那被掐住小脸的白龙少女却一脸委屈巴巴：“师尊，徒儿冤枉啊！徒儿早就已经把卷子写完了才来看看师尊您呐！”

“写完了？”

听闻此言，凤颜顿时感到一阵恍惚。

她先是侧过脸观察屋内桌上的笔迹，随后看到挂在壁炉上的钟表这才注意到已经这个时间点了。

如此来看，凤颜在外面先是与部下谈论，然后站在雪风中发呆了至少占了两个小时。

“是啊，师尊您看这都几点了，徒儿再怎么愚笨也肯定写完了啊！”

小白龙还在给自己求情。

看她的眼神这么可怜兮兮，凤颜在片刻迟疑后，最后还是冷哼一声，然后缓缓放开了掐住脸蛋的赤纹玉手。

“所以…师尊，何以默果然是跟那传说中的古凤有关吗？”

姜念揉了揉脸，但并没有从窗口缩回脑袋，而是继续趴在窗边满眼好奇的看向面前这位拥有朱雀血脉的凤族师尊。

其实关于国师凤颜的身世，不止是大夏王朝的许多老臣，就连姜念自己也从小就觉得奇怪而又神秘。

没错，号称“龙朝”的国师，居然是一位来自凤族的朱雀化身。

姜念年纪小，没经历过那个师尊所处的那个“龙凤之战”的远古时代。

所以，从她儿时拥有记忆开始，她就记得龙宫中有一位赤发金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漂亮阿姨。

小的时候，父皇就经常抱着姜念去找那位漂亮阿姨下棋。

阿姨名叫凤颜，光听名字就知道并非龙族。

可是，在姜念的记忆中，父皇大人生前却极度尊敬凤颜，尊称其为国师，几乎每次父皇遇到难题都会谦虚的去找凤颜寻求解答，后来随着父皇年迈的病症逐渐加剧，他除了将姜念交托于国师凤颜收徒培养以后，便并没有再着重培养麾下的任何一位直系王女，而是逐步将大夏王朝的皇权一年又一年分批托付给国师凤颜接管。

后来又过了十年，父皇大人终于还是病逝了。

临床前，父皇除了传位给姜念以外，其余再多的话就是告诫在场王女与群臣务必要听从国师的政见。

至少在父皇的心目中，国师凤颜的地位就是如此之高。

可…

凤颜毕竟是朱雀，乃是龙族的世仇敌族。

华夏人族有句古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龙族的王侯将相自然也不愿屈服于一届凤族国师麾下。

如今大夏王朝能够多方共和，除了凤颜作为国师治国确实有两把刷子搞得民生不错，主要原因也就在于老龙帝临终前曾将百万禁军的祖令传于凤颜。

凤颜手握龙族禁军，多方势力还真不好得罪她。

据师尊所说，等到姜念踏入残仙的境界，她便会将这真龙祖令传于姜念……

只是，这其中实在藏了太多难以解释被岁月尘封的秘密。

姜念倒是从来不怀疑师尊会背叛龙族，她只是一直都很好奇师尊的身世，如今偶然听闻师尊念叨何以默，姜念这才被瞬间点燃了压抑许久的好奇心。

“念儿，你很在意何以默的身世吗？”

许久沉默，那站在寒风中的红颜美人还是开了口。

与姜念内心的不安相反，师尊这次并没有生气，反而微眯凤眸用几分担忧的眼神看向姜念。

【等等…】

【师尊这话问的，怎么好像让我莫名有点被盯得心虚了呢？】

不知为何，姜念突然有点答不上来了。

她短暂思索了一下，但可惜姜念从小就不善撒谎，如今一紧张还是本能的遵从内心乖乖点头。

“嗯…”

少女小声点头。

可是，随着姜念承认，那站在窗外的红颜美人便又是一个瞬闪消失不见。

师尊毕竟是长生千年的古老半神，在她的修为压制下很多时候姜念根本都看不清她的动作。

姜念抱着好奇从窗口收回脑袋，可她刚一转身却又与那眉心刻有九支真火凤羽的金瞳仙子近距离对上视线。

“啊！吓死徒儿了！师尊您今晚怎么一惊一乍的呀！”

姜念被吓的差点跳了起来，可那微微俯身观察少女表情的红颜美人却依旧目不转睛盯着姜念的眼睛。

“念儿，你觉得何以默是个怎样的雄性？”

不知何时，凤颜再度开口。

姜念略显困惑的眨了眨眼，她竖起一根食指戳了戳脸蛋，然后若有意思的总结起来：“何以默啊，他……他虽然性格很差劲，在无极宗和西州城的时候还没少坑我，简直要把人给气死啦！不过……不过，徒儿还是觉得何以默是个不错的正道修士，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却有志向为了西州百姓冲在第一线拔剑对抗魔女……”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在魔渊席卷而来的第一时间，还是本能的优先将我推入城门，然后以肉身关闭城门保护西州城池内的百姓苍生……”

“而且而且！更神奇的是，何以默那个家伙，虽然是个凤种，但其实一点也不坏，他居然还以结丹期的修为只身闯入魔渊下大胜而归呢！”、

“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命奇才啊！”

“师尊您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何以默这样又好有坏，奇怪又矛盾的家伙啊？”

时隔数月，谈起那个只相处了短短几天的少年，姜念依旧能够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说上半天。

而在此期间，凤颜就还是那么静静观察着少女的表情变化。

“是呢，他可真是个让念儿又喜欢又讨厌的奇怪家伙呢~”

凤颜淡淡一笑，冷不防做出总结。

一时间，姜念即便再怎么迟钝，也终究还是从师尊的玩味语调中听出了什么不对劲。

“师尊…您，您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眼神，只是在看看咱家念儿对某个男孩子的评价时的表情而已。”

“我，我的表情有什么奇怪吗？”

“……”

姜念好奇出声，可这一次凤颜却突然不吭声了。

一时间，随着空气变得安静，姜念本就有些慌张的小脸也终究还是缓缓浮现些许红晕。

如果凤颜一开始不说，姜念也许还没怎么注意到。

但她这么一提醒，姜念顿时就觉得脸蛋更为涨红滚烫了。

“不，不是这样的！师尊您怎么能把徒儿往那种方面想呢！”

“为师想什么了？”

“想，想那个——”

“哪个？”

“就…就是……”

“就是什么？”

凤颜致命三连问，再次把姜念本就略显单纯的小脑瓜卡死机了。

眼看姜念已经不知道从哪解释了，凤颜便也觉得观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重新回到她那个靠在壁炉便的沙发上优雅捋裙坐下。

“为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红颜美人一手端起茶杯，另一只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托腮，颇有无奈的淡淡笑道：“为师只是在想，咱家念儿当初在西州城听闻那个男孩死了差点快要急的哭出来，后来不惜冒着被为师狠狠抽屁股三十大板的惩罚，也依旧还要动用手头一切权利保下那个男孩，甚至还将为师当初赠予念儿的那块灵符也一并转赠给了那个相识不过三天的男孩……”

“如今，只是蛛丝马迹的线索，念儿就立马对那个男孩的消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与在意。”

“综上所述，为师能对那个男孩有些猜忌难道不合理吗？”

论述到了最后，凤颜又再次将问题抛给了姜念。

顿时间，姜念小嘴微微张开，吸气然后呼气，最终却又难以作答，只能故作嫌弃的撇起小嘴：

“师尊…徒儿跟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那个家伙性子又坏又轻浮，满嘴跑火车，不仅是个凤种，修为也才不过元婴期而已！徒儿可是大夏王朝的女帝，怎么可能会跟他有什么——”

“当初某只小鸟也是这么说的。”

姜念正吐槽到兴头上，可凤颜却冷不防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既视感。

“小鸟？什么意思？”小白龙好奇的眨眼睛。

“算了……念儿，你最好只是朋友关系，并且永远都是朋友关系。”

“徒儿知道，国业为重嘛！在徒儿没能继承帝业之前是不可能乱道心的，更何况为师您担心的还是一个跟徒儿身份地位天差地别的家伙呢？”

小龙娘骄傲的点头。

凤颜盯着她的眼睛，许久沉默，却还是莫名无奈的捂着脸叹了口气。

“好了，既然关于柳府的事情你都听到了，接下来为师就教你明天该怎么应对林府和柳府长老的状告。”

“师尊您讲！”

“其一，如果林府问责以默勾结邪教，当反其问索要证据，若无铁证则疑罪从无，等日后抓到何以以后再由你亲自审讯。”

“原来如此！徒儿明白！”

小龙娘渐渐听的双眼放光。

“其二，如果林府问责伤人罪，当以大夏王朝仙律【正道修士，比武对决若无伤亡，均为伤者自负】为由回绝。”

“哦哦！”

姜念乖乖点头，但这一次，她也恍然想到了什么：“可是…之前信上不是说什么何以默抢了林府的青龙血脉，万一林府问罪的还是说何以默抢了他们的青龙血脉呢？”

她说到这里，担心师尊不懂，于是便又主动替何以默辩护道：“师尊您也知道，何以默才元婴期，而且又是凤族，抢龙族血脉这种事情本就与他的凤族血脉互斥，怎么可能在比武短短几秒钟做到嘛！”

“……”

听完姜念一番说辞，凤颜不由陷入一阵沉默。

其实抢血脉这事要分成两部分看，凤颜知道何以默从他娘那继承的血脉特殊，确实有办法能在短时间完成炼化青龙血脉的操作。

但真正的难题在于，凤颜简直难以想象，何以默到底是怎么在两家长老当面监督下完成这一套复杂的流程……

可怕的不是他抢了血脉，可怕的是他居然只用几秒钟就完成了计划并且逃之夭夭！

“师尊…？”

“姜念，你可知道有句话叫清者自清？”

凤颜从思绪中回过神，不由淡淡笑道。

她迎着白龙少女一知半解的目光，继续说道：“等以后抓到何以默，就当众检测血脉，若能查出一丝青龙血脉，就直接让林府的长老再把何以的青龙血脉再挖出来还给林府便是……”

讲到这里，凤颜不由略显冷魅的回眸一笑：“可若是他们查不出来，那又如何证明以默抢人血脉呢？”

“说的是呢！这样就能证明何以默的清白了！”

姜念恍然大悟的乖乖点头。

只是，虽然她们的结论一样，但凤颜与她的论证过程却截然相反。

凤颜确信，何以默绝对抢了血脉，只是以凤颜对昭离血脉的特殊性研究，这青龙血脉恐怕要不了一两天就会被炼化成修为，届时就算林府长老抓到何以默就算真抛开肚子也铁定看不见一碗粉！

至于检测后何以默的凤族血脉有暴露风险，这对凤颜而言更不是问题，毕竟当年何以默还是婴儿时他的血脉封印就是凤颜亲手给他上的，等日后让鸢欣瑶把他带来再上一轮便是。

“至于其三，如果柳府的长老问责千金柳若宁被拐……”

谈及最后一点，凤颜还是停顿了一下。

她用余光观察着姜念的表情，眼看少女的白金龙眸明显映出异样光泽，凤颜不由淡淡冷笑一声：“这最后一问，为师就当做考验，交由念儿作为当权者自行决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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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宗山下，乌镇茶馆。

何以默如约而至，推开那扇昨晚早就被开好的私人茶室大门——

“怎么，时隔半年不见，看见昔日最爱的主人，居然没有摇着尾巴扑上来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

“妾身又不是江浸月那样的小狐狸，严格来说妾身可是能当你奶奶的辈分了！”

茶室内阁的台阶上，白狐少女在旗袍开叉下翘着二郎腿，妩媚狐颜颇有高傲的轻眯抬眸，冷哼一声，只是身后不断摇动的十条白尾还是出卖了灵狐内心的动荡。

“你，你要干嘛…？”

“当然是奖励你举高高咯~”

“干，干什么啊！放开妾身！妾身都一把年纪了才不要玩这种小孩子的幼稚游——”

“呜哇~举高高咯~”

“等等，这也未免太高了吧！你快放妾身下来啊！”

“可你明明很开心啊，尤其第十条尾巴摇的尽兴吧？”

“何以默！你混蛋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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