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终于上钩了！

“后生！你找死——！！！”

却见林郭大呵一声，与此同时来自炼虚境的威压与杀意也随之骤然攀升，近乎无限制的逼近真正的杀意。

不过，身为林家长者，林郭虽然可以在西域横着走，但在大夏王朝的内陆地域，更何况还是江南柳府的地盘上林郭还是多少有着一些职业操守与克制。

他的杀意仅限于恐吓，并不会真的对一个小辈出手。

正常来说，以林郭的修为，他光是动动手指就能把年轻小辈吓得双腿发软跪地不起。

可现在让林郭感到尴尬的是，他刚刚骂的那么大声，非暴力的威压手段也黔驴技穷，可那站在门口的白衣青年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在林郭全程怒目圆睁的注视下若无其事的上桌拉来一把椅子。

他就那么头顶炼虚境的威压，在宴席两侧众人的注视下，直接落座于晚宴之上甚至还动筷夹了一口菜。

“乖，吃菜。”

何以默淡淡一笑，从林郭面前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柳若宁的碗里。

沐浴在何以默独特的灵气庇护下，柳若宁虽然能从表情上看见林郭的怒样，但其实她坐在何以默身边也确实没有什么恐怖的威严。

一时间，空气好像凝固下来。

林郭与何以默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林郭的杀意一度让桌上灯火都摇摇欲坠，可何以默和柳若宁却毫不在意，就像是听闻路边的野狗顶多斜视看几眼而已。

此情此景，不仅是林郭唇角微抽，就连在座的众多柳府长老，比起对何以默的无礼行径震惊，反而也是有些好奇的齐刷刷将目光看向林郭。

那眼神就好像在问——

林郭，你认真的吗？

这堂堂林府长老的威严怎么连个鼠辈都震慑不住？

“混账——！”

林郭终究还是被整破防了。

眼看何以默又要吃完刚刚夹得菜又要动筷子，这一次林郭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自尊心挥拳爆发：“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咳，咳咳——！】

关键时刻，坐在宴席首位的柳府长老沉声轻咳。

他虽然没有明着说话，但仅仅是两声咳嗽，整个柳府的殿堂都被一股更为强权的威压笼罩。

林郭刚刚攥紧拳头还没出手，却又不得不被压制的冷静下来。

【该死，这柳家的老头子又在祖传的和稀泥！】

这数十年来无比熟悉的既视感，不禁让林郭感受到本能的厌恶与心理阴影。

他回头看向那坐在宴席主位，算是柳府最为德高望重之一的白发长老，不由气的牙痒痒却又根本找不到机会反驳。

没错。

千百年来，大夏王朝三大太师府三权分立，柳府拥有都是坐镇中间最喜欢左右摇摆的那一家。

想当年，林府势力鼎盛的时候，柳府就与何府联合削弱林府。

而如今，何府扶持的女帝上位了，柳府就又跑来跟林府眉来眼去。

可即便如此，与林府联姻，也依然并不代表柳府就真的全面投靠林府。

说好听点，柳府这是深悟制衡策略。

说难听点，柳府就是两头押注都不愿意真得罪！

在林郭看来，今晚本来是他家儿孙与柳府子女谈婚事的晚宴，而这种时候何府的小少爷跑来捣乱，分明就应该被柳府和林府同时排斥才对！

可是…

柳府长老刚刚却阻止了林郭出手。

没错，从道义上来说，林郭出手确实以大欺小不合礼节，但咱们林柳两家都要联姻了，难道柳府还不能偏心一点睁只眼闭只眼吗？

所以，林郭可以断定，柳府表面上是主持公道，无非还是怕太得罪何府才做人留一线！

现在好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林郭勃然大怒却又不能出手。

柳府这么一搞，反倒是林郭处境极其难堪！

“长老，今夜此事乃是我等小辈矛盾，林泽自能处理，尚不必劳烦长老您来处理。”

关键时刻，林泽看出了三方态度，也看出了林郭的前后为难，不由主动站起身来替自家长老解围。

林泽的话音落下，也不由将冰冷的视线投射到何以默身上。

这一次，双方都是同辈之人，柳府长老便也暗暗点头没再吭声。

而另一边，何以默感受到林泽的视线，原本沉浸式夹筷炫肉的动作也终于放缓了几分。

咔…

迎着众人耐心将要磨尽的目光，何以默最后夹了一块鱼肉塞到嘴里，这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拿起毛巾擦了擦嘴抬头看向林泽。

“何公子，你就是当年时常被若宁姑娘挂在嘴边的那个青梅竹马。”

林泽端正姿态，饶有兴致的从身边长老手中接过话题，重新换了一种较为温和的态度与何以默对峙。

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年轻人。

对于林泽而言，他不必有什么长辈的自尊与架子，所以就算何以默再怎么目中无人倒也不会让林泽觉得在外人面前丢脸。

在林泽看来，何以默这显然是有备而来登门挑衅的。

如果被他这轻蔑张狂的态度激怒，那么反而才是中了何以默的计谋。

“不错，在下何以默，是若宁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夫。”

相比于林泽的开场白，何以默又特意帮他补了一句未婚夫三个字。

此言一出，林泽那故作客套的微笑唇角不由抽动了几下。

但林泽并不生气，在他看来，何以默也许很有胆量，但终究还是小丑一个，当下柳府与林府联姻可谓是大势所趋，林泽就算遵守幸福者退让原则他也根本没必要跟何以默一个愚昧无知的跳梁小丑较真。

“何以默，你说你是若宁姑娘未婚夫，可有婚契？”

“这倒没有。”

“那你何来自信？”

“今晚这不就是来柳府准备签吗？”

“签？你凭什么签？”

“我与若宁两情相悦，难道光凭这个还不够吗？”

说到这里，何以默干脆上身后仰靠在椅背上，左手放在身旁青发少女的肩头，嚣张挑衅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呵呵…两情相悦……？”

林泽不由被气笑了。

他回头环视在座众多柳府长辈一圈，随后重新将目光看向那坐在何以默身侧的青发少女：“两情相悦，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说这话的时候，林泽冷笑一声，根本就压根没把柳若宁脸上咬牙切齿的厌恶表情放在眼里。

“何以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现实一点好吗？”

“我看这样吧！何以默，你不如回家问问你娘，看看你娘当年是不是真的与你爹两情相悦才会在一起成婚有了你？”

谈及对方的母亲，林泽虽然脸上依旧颇有风度，但嘴唇却早已按捺不住的勾起恶意。

何以默淡淡听着，却也几分难绷的抬起头来。

他该怎么回答呢…

他好像从小就没有娘，小姨算是半个娘亲吗？

“抱歉，我是街边捡来的，从小就没见过娘。”

人道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何以默也是如此，他想了一圈，最终还是干脆一脸坦诚的抿唇微笑。

此言一出，林泽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有些诧异的怔住。

“没娘养的，难怪蠢成这样…”

许久沉默，林泽略有戏谑的冷笑一声，依旧毫不掩盖内心深处的厌恶。

何以默面挂微笑，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的脸。

老实说，林泽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不知为何，只是被何以默这么无声的盯着林泽就还是多少有些做贼心虚的不安感…

这大概率就是当面骂娘的副作用吧。

不怕对方急眼跟自己对骂，怕就怕对方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自己。

“呵呵…看你吓得。”

不知何时，何以默冷不防的笑了，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好像是在嘲讽林泽刚刚那骂人心虚的不安情绪。

这一次，何以默稍微务实了一点：

“所以，你刚刚说现实一点，你觉得怎样才算现实呢？”

“……”

林泽眉头微挑，好像被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他稍作沉思，随后看了柳若宁一眼淡淡笑道：“你应该知道，若宁姑娘既是柳府千金，也百年难得一遇的先天琉璃圣体……此等天命之女与极品血脉，何以默，你觉得光凭你这不三不四的何府末尾少爷配得上吗？”

“恕我直言，在下林泽，年仅十七，结丹圆满，体内流淌着人族与青龙血脉……”

“我尚且不吹嘘我的资质有多优异，但是何以默，就算你们何府真想派人来争若宁姑娘，也至少应该让你家那位当年京城第一仙君的二公子何天辰来吧？”

“何天辰没来，反倒是你这末流公子来了何用？”

林泽还在输出，但他嘲讽的同时还不忘搬出何府那位威名远扬的二公子用来衬托何以默的废物。

可即便如此，何以默也依旧欲言又止，没有生气。

“也就是说，你觉得你有资格配得上柳若宁？”

他试探性的出声。

听闻此言，林泽终于不再废话忍不住的冷笑道：“不然呢，这天下择偶权自古以来都只属于更强者！”

“何以默，我看你也不过十六七，我们年纪相仿不存在谁欺负谁……你要真觉得你有这个本事，我们不妨出去练练？”

“若你输了，自觉滚远点。”

林泽越说越得意，他其实早就打算跟何以默单挑了，但跟何以默费这么多话也是不想把暴力展现的那么露骨。

所以，林泽几乎一直都在引导何以默跟自己单挑。

如今，何以默终于上钩了！

“呵呵呵…”

不知何时，那坐在长席末位的白衣青年也冷不防笑出声来。

他抬头看向林泽，只是短短瞬间冷眸终于染上前所未有的兴奋之意——

“总算等到你这句话了！”

……

……

……

……

柳府，后院，雅亭。

自打刚刚的真气威严传来，时间又过去了数分钟。

秦嫣与殇华依旧坐在这里喝茶。

直到一位来自柳府的影卫急匆匆赶到银龙王女麾下汇报——

“殿下，前院林府林公子与一位外人打起来了！”

“外人？”

“来者是何府的七公子何以默！”

秦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