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4、如果坠入深渊就能与他重逢的话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3,378 字
那年,漫天星火降临墨府。
灾后,乌云电闪,年幼的墨语烟跪在父亲身边,拔剑问天却也在那漫长黑夜中窥不见一缕阳光。
从那以后,墨语烟便再也不信天。
春光明媚的时候墨语烟心情不会好,阴雨连绵的时候墨语烟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失落。
她的生活总是只有最简朴的黑白色,她喜欢穿黑色或是白色的衣服,在她眼中的众生百态其实也只有非黑即白的分类……
黑色,是心怀邪念的有罪之人。
白色,则是无辜之人。
墨语烟已经保持着这样的三观十余年,她不曾遇到困难,因为每一个遇到的人总能被归类为以上两种颜色。
直到那天晚上,墨语烟遇到一位登门找茬的清俊少年。
她以为他是黑的,但他又像是白的……
她以为他是白的,但他其实又黑的很……
墨语烟有点看不懂他,但墨语烟也不在乎他到底是黑是白。
只是出于少年棋艺好这点优势,墨语烟还是下定了决心打算收他上山偷偷陪自己下棋。
可是…
相处的越久,墨语烟就越是会被何以默身上的“特殊”吸引。
他好像…
超越了墨语烟以往对任何一个人的认知。
他完全不能用黑与白这两种的简单方式来定义。
他是特殊的。
无论他应该是什么颜色,但在墨语烟的眼中,他永远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人。
好像跟他相处在一起,墨语烟就不会觉得时间无聊。
渐渐地…
墨语烟的生活也被少年身上的颜色渲染。
本是黑白色清清冷冷的庭院,因为那位少年的到来,增添了几分少年平日在院中与师姐论剑时挥洒汗水的色彩。
原本那小小的棋盘石台,因为那位少年的缘故,也层被墨语烟一掌拍碎,在院中留下了墨语烟最为担心急躁的一笔彩墨。
就连那间朴素的卧室,因为那位少年的缘故,如今也已经多添了一床被褥与枕头,虽然床单每次都会被仔细清洗,但在那之后,墨语烟每每躺在床上也会感觉到一股由心而生,蕴含了他们之间每个日夜所留下的特殊韵味……
他就像是一副能够亲渲染世间万物的彩色墨笔。
他闯入了墨语烟这只有黑白色世界,他走到什么地方,就会在墨语烟的什么地方留下他的痕迹。
但是…
墨语烟身在画中,又怎能以上帝视角回顾这幅画被渲染后的全貌?
所以,在那段每天都充满欢声笑语的日子里,墨语烟还没有真正理解这洒落在生活中每一寸,每一笔的色彩含义。
后来。
墨语烟离开了那个特殊的少年。
墨语烟发现她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白色。
她踏入圣教堂的时候,她在云湄圣女的身后只能看见一片纯白的背景。
而当她遭到背叛,坠入魔渊断崖的时候,墨语烟也只能看见那一望无际的黑暗。
直到墨语烟于黑雾森林中苏醒的那一刻。
她才发现,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往后余生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她看不见前路,看不见光芒,看不见希望……
这魔渊下的秘境,就像是十余年前的那场天火。
墨语烟以为她不会再害怕黑夜的。
可是她错了。
十余年来,她好像什么也没有成长。
她没有克服内心深处对黑夜的恐惧,也没能改变自己这长夜漫漫的人生。
失去了色彩。
失去了那束最特殊的光…
现在,墨语烟沐浴在无边的黑森林中,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魔女笑声。
当她再度抬起头,望见那道温暖而又耀眼的光束时——
“玉佩…?”
“以默…?”
“何以默!”
这一刻,墨语烟终于明白,原来少年就是她的命定中人。
那年天火,确实葬送了墨语烟对天命与世人的幻想。
但如果…
如果那位少年本身就是【墨语烟的天命】的话,那墨语烟愿意再放下十余年的固执重新相信一次。
“那是我在染墨峰给他的那块新玉佩…”
“玉佩就在十里外,证明何以默此时也在魔渊之下!”
“何以默激活玉佩,可能代表他也像我一样遇到了危险…”
“不过,只要我能在黑夜降临之前追上那道光的话,无论何以默还是我都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白衣仙子的美眸映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意志。
她挥舞吟霜剑轻易斩断四面八方袭来的梅花枝,同时也以最快的速度开启剑道二阶段,赫然朝着白光的方向一路直冲。
有了光的指引,墨语烟再也不会在森林中迷失方向!
有了何以默的气息,墨语烟也终于重新燃起求生的欲望!
“奇怪!”
“她要往什么地方去——?”
白衣剑仙身后,叹梅也跟着加快脚步,满眼狐疑的出声询问。
不远处,红裙圣女也荡漾藤蔓追上叹梅的脚步。
她望着前方突然开始走直线的白衣仙子,虽然美眸映出欣然,但表面上还是故作疑惑的喃喃出声:
“那个方向,好像是魔雾森林的正北侧。”
“北侧不是裂谷斥罪教的母渊吗?”
回顾魔渊世界的地形图,追在前方的叹梅不由眉头紧锁,不免感到棘手。
魔渊之下,其实就是一个异次元的里世界。
除了魔渊城这座主要的地标性建筑以外,不同的教派与组织也分别割据一方在城外的有各自的领土。
比如弥月教。
弥月教在魔渊城的南部,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弥月秘境。
弥月秘境的尽头,除了弥月教徒修建的一座城堡外,便又是一道无穷无尽的深渊。
而这道深渊,便被弥月教徒称之为母渊。
因为母渊所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最为浓重,所以教徒们相信生命母神的本体就栖息在这片母渊之下。
教徒们认为,母渊与魔渊一样,都是类似于传送门的里世界。
只要谁敢鼓起勇气跳下母渊,就可以真正来到属于生命母神的另一个维度。
而反之。
魔雾森林的尽头,也连接着另一片属于斥罪教信徒们认定的母渊。
在西域这片混沌的土地上,弥月教是最主流的邪教,而斥罪教则属于是冷门小众的教派。
不过要论宗源,斥罪教其实也与弥月教不分高低。
弥月教信奉生命母神。
而斥罪教则信奉痛苦母神。
前者主打一个血肉献祭,母神的特征以眼球为主体,而后者则主打一个痛苦,即:创造痛苦,感受痛苦,享受痛苦……母神的特征以心脏为主体。
正因斥罪教倡导痛苦,大部分信徒难以忍受,所以规模才会比简单粗暴的弥月教小上不少。
不过…
即便是再怎么小众的邪教,也多少有属于自己的高规格战力,都是绝非叹梅和阮琉璃能够轻视的存在。
正因如此,叹梅才会感到头疼不已。
毕竟,弥月教的猎物一路跑到斥罪教的地盘上,对于叹梅和阮琉璃而言自然也是属于跨境执法了。
“如果让斥罪教的家伙察觉此事,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了!”
叹梅越想越是感到压力山大,不由更为咬牙的加快了追杀的脚步。
毕竟,她们谁也想不到,原本还被困在魔雾森林四处碰壁数个时辰的正道仙子,如今却突然就开窍了,仿佛开了透视眼精准朝着一个方向就直线冲刺。
这种惊人到如同指南针的判断能力,即便是阮琉璃和叹梅这种魔渊本地人也几乎做不到!
“前面就是母渊了,她已经无路可逃了!”
眼看墨语烟一路直线快要到头,叹梅也不由攥紧手中梅花剑打算速战速决。
可也就在叹梅与阮琉璃将要赶到的前一秒,那白衣剑仙却径直御剑落在那母渊断崖的边缘——
“墨语烟,我劝你冷静一点,你身后就是痛苦母神的深渊。”
“就算你寻死,也不如就地自刎,否则若是你真的跳下去,往后余生可就真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陷落于无穷无尽的痛苦循环中!”
叹梅停下脚步,收敛了之前的疯批笑容,如今也算是被墨语烟的疯狂举动吓得冷静了不少。
其实她说的没错。
对于寻死之人而言,自杀可比坠入痛苦母神的秘境轻松多了。
不过,比起怜悯墨语烟,其实真正让叹梅忌惮的是,如果墨语烟就这么在斥罪教的母渊跳下去,万一她运气好没死,将来被斥罪教的大祭司救下了魔堕洗脑,将来本该属于弥月教的祭品可就这么平白无故送给斥罪教当上顶级战力了!
这对于叹梅乃至是弥月教,可都是大忌,虽然同属邪教,但彼此信仰不同,彼此之间可完全不在一条心上!
“呵呵…”
“坠入无尽的痛苦又如何呢?”
不知何时,那背靠断崖的白衣剑仙不由邪魅的笑了。
她将一根黑色的皮筋叼在嘴里,突然开始将双手背在脑后梳理头发,与此同时,白衣剑仙也微微侧眉,回眸看了一眼身后漫长黑暗的深渊断崖。
她确信。
那道玉佩的白光,就源自这断崖之下。
那是墨语烟在漫长黑夜中唯一能看见的光源。
同时,那道光源的主人,也是墨语烟此生最为信任也是唯一天命的少年。
就算叹梅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身后便是痛苦深渊,那也总比墨语烟继续在无边黑暗中孤身独行要可靠的多!
反正她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反正也没什么比死更可怕的结局了……
如果何以默也坠入了痛苦母神的深渊,那么墨语烟不介意此生就这么纵身一跃下去陪他殉情!
“妖女,你不是觉得还没战斗尽兴吗?”
“若是还想继续,就来这断崖之下我们再战三百回合吧!”
最后关头,白衣剑仙冷魅一笑,随即便根本不等两位妖女反应过来,身体后仰便是径直坠入无尽深渊。
……
……
……
“该死,这疯女人真是疯了!”
断崖边,叹梅气的跺脚,如此像是便秘一样难堪的表情,大概也是叹梅这辈子头一次被别人的疯狂举动惊到。
可也就在叹梅气急败坏之时,那站在她身侧的红裙圣女却也突然将皮筋含在嘴里开始扎头发:
“阮琉璃,你,你这是干嘛?”
“下去追杀墨语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