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76、师姐你看，弟子也还是有些收获的！（月票加更）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213 字
秘境门前的广场上，黑裙仙子藏在人群后方，含咬朱唇，滑落细汗的仙颜终是难掩犹豫不决。
老实说，这次天师大人交代的任务对于慕颜染来说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
她确实是天命的信徒，但就像是秋月白做事是为了白狐一族，慕颜染做事也是有底线的。
如今墨语烟就站在何以默的面前，慕颜染难道要当着自家师妹的面，直接出手杀了何以默吗？
这根本就没机会下手！
更何况……
通过刚才的观察，慕颜染似乎也从少年与仙子重逢后的短暂互动中看出几丝异常。
慕颜染总觉得这剧情不太对。
早在何以默还没离开秘境之前，慕颜染就已经私下去打听了秘境外的某个长老，听说是何以默在秘境深处立了大功，不仅与弥月教的圣女斗智斗勇，甚至还平息了千古树妖的暴动，拯救了整个沧源之森的生态与正道修士。
当然，慕颜染只是把这些事迹粗略给墨语烟描述了一下，并没有把详细情报全告诉墨语烟，否则显得慕颜染作为一个局外人对秘境内部实在太了如指掌。
不过…
按理说，墨语烟这会儿应该跟何以默庆祝立功才对。
可现在慕颜染观察着，少年被师姐抱在怀里，甚至还有点生死离别的悲伤既视感。
“什么情况这是…”
“不行，我得去看看…”
……
……
……
慕颜染冲出人群的另一边，何以默也正在按照原计划与墨语烟飙演技。
有阮琉璃的邪术和江浸月的幻术作为双重技术保障，何以默想要伪装成修为尽废的体质在理论上并不难。
不过，真正想要让墨语烟信服，还是要靠何以默在洛城多年当纨绔废材的演技经验。
“师姐…我说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何以默几乎把两世人生中的难过事全都回忆了一遍。
现在，他已经有点天才陨落的代入感了，不仅语气变得三分无奈七分委屈，就连眼眶也因为沐浴在师姐的关心目光下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而另一边，墨语烟也看的微微怔神。
她认识何以默不算久，但今天应该是她这几个月来见过最脆弱的何以默。
墨语烟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何以默在秘境里被别人欺负了。
只是…
墨语烟没想到，向来都能说会道的何以默，原来也有这样趴在师姐怀里需要安慰的时候。
“说吧，师姐听着呢，不会生气。”
随着少年的情绪酝酿，白衣仙子的语气也渐渐心软变得温柔。
墨语烟还是很珍惜这次被何以默依赖的机会。
何以默趴在师姐怀里，又是深深吸了一口奶香，随即说道：
“师姐，其实秘境里出了点小意外…”
“你被别人欺负了？”
“不是…我好像下半生都没法修炼了……”
“——？”
何以默语出惊人，直接把墨语烟原本还带有暖意的仙颜干愣住了。
事实上，墨语烟在此之前毫无心理准备。
她以为何以默只是在秘境受了点小委屈，毕竟在封闭的秘境中正道修士们互相残杀，甚至是同门弟子为了秘宝而背后捅刀的案例也比比皆是。
这对于墨语烟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常识，但对于何以默这新人来说应该对幼小的心灵很有冲击力。
所以，墨语烟当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以为哄哄就好了。
可没想到，何以默一开口就给墨语烟整了坨大的。
“不能修炼？什…什么意思？”
“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听说，这次秘境……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给师姐说。”
何以默话到一半，却又突然止住，他抬头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寻觅驻守秘境的几位长老身影。
这一刻，墨语烟再度感受到几分压迫感。
从何以默这紧张不安的眼神，墨语烟可以确信他没在开玩笑。
“不能说又是什么意思？”
“当时在秘境里，无极宗的长老要我保密…”
“什么秘密连师姐都不能说？”
白衣仙子眉头微挑，愈发感到诡异。
她的脑海里回想起之前慕颜染透漏的消息，心中也顿时一声咯噔，愈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我觉得私下说说，只要师姐不乱传，他们应该就管不着吧……”
“没事，秘境已经结束了，等晚上回了无极宗没人敢来管你。”
墨语烟心情急切，一边安抚何以默赶快说，同时也蹲下身美眸慎重的检查何以默身体。
她先是用灵气诊断何以默的丹田，结果发现何以默之前突破结丹期时炼化的金丹没了，反而虚弱而不稳定的灵气波动仅仅维持在炼气期。
这种症状很诡异，墨语烟也是头一次遇到。
而且，当墨语烟捋起何以默左臂的长袖时，她也不由猛地瞪大双眼，被少年臂膀这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黑色烧痕看的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
墨语烟惊呼出声。
她仔细观摩，却发现这些伤痕并不寻常，伸手触摸会发现肌肤还是光滑的，但它们就像一排排凌乱中带有规律的黑色纹身刺绣在何以默的左臂上，显赫出几分妖邪诡异之色！
何以默任由墨语烟牵着手观察胳膊，同时也酝酿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说道：
“我跟云锦她们一起进入沧源之森以后。”
“我们发现，在沧源之森的最深处，有一颗古老的参天大树，而在那树下还隐藏了一座千年古殿，古殿内部封印着沧源之森的守护神千古树妖。”
“当时，在邪教圣女的邪术阵法下，距离千古树妖被魔堕黑化只差一瞬间……”
“我为了把阮花妹妹从魔渊中拉回来，便也没有想那么多就冲了上去，但事后这才发现身体已经被魔渊的黑焰给侵蚀了大半。”
“后来…”
“邪教圣女的计划失败了，虽然阻止了千古树妖魔堕黑化，但我也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魔渊侵蚀，不仅刚刚突破的金丹废掉了，现在好像修为也变成最初刚来无极宗时的炼气期…而且一旦试图重新聚气就会感觉体内的经脉剧烈刺痛……”
何以默有些病弱的说着，随着描述越发具体，他作为受害者的代入感也越发确切。
在那秘境门前的广场上，白衣仙子就那么半蹲在少年身前，望着那触目惊心的烧伤胳膊感到几分茫然。
墨语烟不是医师，她回眸试图寻找附近的仙盟长老求助，可却被少年轻轻牵上玉手——
“师姐，算了吧，在秘境的时候，文华长老已经带人帮我把过脉了。”
“我现在除了修为什么都正常，只要不聚气修炼，身体就不会痛，但就是修为一直卡在炼气期好像再也没法修炼了……”
何以默无奈的说道，叹了口气。
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他还是勉强的抿起微笑，试图安抚自家师姐这惊慌失措的表情。
墨语烟呆呆注视着少年这虚弱的笑颜，莫名感觉胸口酸酸的，她只是觉得这世道不公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何以默只身前去秘境，难怪墨语烟昨晚心头闷得发慌，看来慕颜染之前的推测没错，因为她跟何以默有缘，所以在何以默遇难的时候墨语烟才会心灵感应寝食难安！
可惜的是…
墨语烟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何以默。
她不是什么大人物，所能做的无非就是带何以默回无极宗，然后让无极宗的医师长老再给何以默诊断一下，如果还是无法恢复修为那墨语烟也就真的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墨语烟也不由轻轻抿唇，感到几分造化弄人的无助感。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无声将少年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似乎这就是墨语烟最为真切的表达方式。
“语烟，出什么事了？”
少年与仙子相拥之际，不远处的慕颜染也及时赶来。
但慕颜染看看半蹲的白衣仙子，又看看与趴在仙子怀里的少年，脸上表情不由发蒙，这一幕似乎完全与她打听到的情报不符。
“以默，我听长老说，你不是在沧源之森打败了弥月教圣女，而且还拯救了魔堕的千古树妖，让整个沧源之森免于被魔渊吞噬吗？！”
“立了这么大的功绩，你们怎么好像都不太高兴？”
慕颜染忍不住的出声询问。
可她的话音落下，没有等到何以默开口回应，那怀中拥抱少年的白衣仙子却是率先娇躯一颤，随后几分不安的回过头。
有那么一瞬间，慕颜染似乎注意到墨语烟美眸的瞳孔收缩，就像是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被葬送，更为深刻的体会到少年口中那些轻描淡写的字句到底有着几分含金量。
“怎，怎么了吗？”
慕颜染还是感觉气氛不对劲，好像她不合时宜的说错话了一样。
但墨语烟只是微微摇头，就那么淡淡的垂落眼帘。
“没什么…师姐听说的消息应该都是真的…”
“但那些长老应该没有提及拯救沧源之森的代价…”
墨语烟叹了口气，无声的呢喃，似是感到几分讽刺。
相比于何以默的谦虚自述，如今有了慕颜染的当面认真，墨语烟现在不仅彻底相信了，反而还感觉何以默说的实在保守了。
所谓的千古树妖和邪教圣女，绝对都是实力超群的怪物，绝非何以默那么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概括的存在。
让一个结丹期的修为去面对元婴期甚至可能化神境的邪教圣女，这战况有多惨烈墨语烟简直不敢想象，当年墨语烟结丹期的时候，光是与元婴期的前辈论剑就已经快要折磨疯了，勉勉强强才能靠着天赋跨级打赢几次。
可如今，何以默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守规矩论剑的正道修士。
对上不择手段的邪教圣女和魔堕黑化的千古树妖，别说是出手拯救沧源之森免于魔渊了，仅仅是能幸存下来只付出修为尽废的代价可能都是何以默运气好了！
要是何以默运气差一点，估计就跟那晚在山神庙的陈剑心一样，当场就被杀了献祭给生命母神！
某种意义上来说，墨语烟不仅不该怪天命，她还得感谢老天爷在这种危难下还能保下何以默一条命。
“没事…没事的…人没事就好…”
“何以默，你这可是以血身践行正道之义，师姐怎么会怪你呢…你今天能活着回来师姐就已经很庆幸了……”
不知不觉间，墨语烟似乎还想开了，抿唇一笑，玉手捧着少年的脸蛋颇有欣慰。
一时间，慕颜染似乎也隐约从师妹的这番字句中品味出什么异样。
“代价…代价是什么意思？”
“……”
墨语烟陷入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回眸看向慕颜染，无声说道：“何以默的内丹好像碎了…慕师姐，我不擅医术，可能看的不准，师姐能不能帮他再看看还有没有康复的可能性？”
“啊？”
……
……
……
“还真没了内丹的气息…”
“可是，这没道理啊……除非是被人刻意废掉修为，否则一般人被魔渊侵蚀，不是直接死，就是魔化异变……”
“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见过哪个被魔渊侵蚀后的幸存者，出现了人没事但修为却废了的症状…”
墨语烟检查完以后，又轮到慕颜染半蹲在少年面前，解开少年的上衣纽扣，冰凉玉手从腹部摸到胸脯一顿检查。
事实上，慕颜染还是稍懂一些医术的。
她摸了半天，虽然也得出了修为尽废的结论，但还是比墨语烟多发现了不少疑点与蹊跷。
不过对于墨语烟来说，这些全都不重要了。
墨语烟也不了解魔渊，她现在也没心情去研究这些，她真正关心的是从结果来看何以默真的废了，以及慕颜染分析了半天到底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幕师姐…你看有希望治的吗？”
等了好久，墨语烟终究还是轻抿朱唇，有些着急的询问。
也许从感情上来说，墨语烟可以不在乎何以默的修为与天赋。
但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在修仙界如果一个修士没有修为与天赋的话，那他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自打何以默在山神庙展现出剑道的那天起，墨语烟可是一直期盼着何以默有朝一日能渐渐追上自己，这样她不仅教何以默练剑都更有动力和盼头，以后何以默修有所成也可以一直陪着墨语烟下棋，他们谁也不用因为现实种种缘故而天涯两隔。
而事实上，墨语烟也是一直这么与何以默约定的。
在染墨峰的闲暇时候，他总是爱打探师姐各种各样的择偶标准，而一直以来墨语烟也都是给他类似画饼的答复，变相鼓励何以默努力修炼早日追上她。
现在好了…
对生活的美好热情还没持续几个月，何以默就又从冉冉升起的新星变成废材体质了。
墨语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理落差。
就像是话本小说里，昨天还在夕阳树下约定要未来一起浪迹天涯的小师弟，结果第二天小师弟就折戟沙场，年纪轻轻却已经葬送了未来的大好前程，那遥远的仙途上也又一次变成墨语烟孤身一人。
“不清楚…以默身上的魔渊烧痕不寻常，可能是类似于某种邪术封印的存在……”
“因为有这层烧痕侵蚀，所以何以默才无法修炼。”
“不过，语烟你也别太悲观，虽然目前何以默的修为确实是废了，但如果回去以后慢慢调养，或者多找几个大师看看的话，未来余生应该还是有希望能够治愈重新修炼的！”
慕颜染诊断完，不由抿着唇，有些勉强的说道。
但其实她也知道人体内部的灵脉非常脆弱，正道与邪教对抗了数百年，被邪气侵蚀的正道修士真能救回的又有几个幸运儿？
没办法，慕颜染怕何以默和墨语烟难过，也只能尽量说的乐观一点。
可墨语烟就算再不懂医术，她修炼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常识的傻子，她还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仅是从慕颜染着勉强的说辞她就能对何以默的状况大致一二。
平心而论，墨语烟觉得她要是被这般恐怖的邪气侵蚀半边身体，往后余生恐怕也没什么希望再当一身清白的正道仙子了。
“师姐…师姐？”
不知何时，何以默注意到怀中仙子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抬头望去，却是被眼前这一幕看傻眼，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在山神庙的境地。
只是相比于那一次，墨语烟现在抱他抱的更紧，就连眼眶的湿红程度也远不是几个月前能够比拟的。
那时候可是生死关头的情绪波动。
如今，墨语烟就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何以默内心浮想联翩，泪花就已经憋不住的在眼角打转。
一时间，何以默也感觉内心一阵触动。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抬手轻抚仙子的脸庞，将自己的脸也凑近了几分，面对面近距离望着仙子的绝美容颜，温柔笑道：
“师姐你怎么哭了…”
“师姐一哭，搞得我都有点愧疚哭不出来了…”
“要不我给师姐说点开心的事情吧！”
“虽然这次探索秘境确实遇到了一些不测，但好在师弟也没有空手而归，还是在沧源之森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呢！”
“师姐你看，铛铛铛铛——！”
迎着墨语烟眼眶含泪而又困惑的目光，何以默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拿出一朵盛开的繁花。
“师弟虽然没能在古殿中阻止邪教圣女逃走，但等到邪教圣女离开以后，师弟却意外在古殿深处发现了一朵灵气充裕，看上去就像是顶级药材的小白花！”
“虽然师弟现在修为尽废用不上这药材了…但也许这朵花对师姐突破元婴期瓶颈派上什么用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