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71、这不怪他，他可能是被狐妖蛊惑了心智

“咳…咳咳……”

“测妖族的方式也很简单，倒也不必搞得这么偏方……”

几位长老听着何以默一本正经的胡扯，脸上多少有点绷不住的咳嗽缓解尴尬。

作为正道宗门的长老，他们的道德底线还是要比何以默高不少。

一时间，江浸月听着几位长老帮忙解围，也是回头瞪了何以默一眼，冷哼一声。

何以默别过脸，故作听不见。

“好啊，测就是了。”

江浸月心情一般，她不喜欢这样像是商品一样被人类验血统，但既然许陌这么指认了，江浸月也不得不自证清白。

少女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主动上前两步接受考验。

为首的白发老者看了她一眼，抬手唤出一道法阵，淡淡说道：“如果江姑娘当真是妖族，法阵便会在片刻后呈现出红色。”

“哦。”

江浸月淡淡点头。

随着法阵在少女的脚下焕发光纹，江浸月的那一双血色媚瞳也隐约倒映出几道转轮花纹。

“你看！果然是红色吧！”

当法阵验证出结果时，许陌率先惊呼出声。

可也就在他最为得意之时，许陌却恍然注意到几位白发老者没有一人开口，整个古殿的气氛也莫名变得鸦雀无声。

滴答…

滴答……

寂静之际，许陌听到几滴水声。

他猛地回头望去，却见那站在法阵中的赤狐少女，早就已经幻化出红裙赤尾的魔女真身，她的双膝微微弯曲，抬手捂着眼睛，几丝黑色的血珠沿着指尖和脸庞向地板滑落。

何以默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抬手用九色鹿的自然之力帮江浸月缓解压力。

先天媚体固然是逆天的金手指。

但随着敌我双方的修为差距越来越大，江浸月能用幻术改写的现实也就越来越小。

对付结丹期的许陌，江浸月尚且能让他看见幻象蒙蔽认知。

但对付正道长老，江浸月别说是什么幻象了，仅是让正道长老把“红光”看成“白光”就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换做平时，江浸月若是一个人对上三位正道长老，她恐怕也就支撑几秒钟就眼睛疼的跪地不起，届时江浸月的小把戏自然也会不攻自破。

不过，如今有何以默契约的九色鹿和秋月白帮忙分摊压力，短短半分钟的幻术维持也足够在【颜色】这一最简单的认知上瞒过几位长老眼睛了。

“许陌，你真是满口没一句真话啊…”

“江姑娘分明是人族，这法阵也是寻常白色，简直无稽之谈。”

陈文华负手而立，收起法阵，同时也转而几分不耐烦的看向许陌。

顿时间，许陌张了张嘴，他抬手指向那不远处还在捂着眼睛，被何以默拿毛巾擦拭黑血的赤狐少女，表情就像是见了鬼——

“她…她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化形成狐妖了！”

“？”

几位长老眉头微挑，回头看了一眼，可依旧没有发现异常。

许陌彻底无言以对了，险些要被这前后两批人给气笑了。

这一刻，许陌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世道不公。

“你是不是又想说我家江师妹用幻术骗了几位长老？”

眼看许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何以默也是故作打趣的调侃道。

其实自打秋月白被魔堕以后，何以默早就已经没兴趣再跟许陌勾心斗角了。

就算许陌不在这里，何以默也依旧会用同样的话术蒙圈几位正道长老。

为这次沧源之森的秘境探索邀功，才是何以默这次来的真正计划，只是许陌凑巧还在这里没有跑路，何以默才顺道跟他斗斗嘴皮子而已。

“难道不是你们用了幻术吗？！”

许陌本来已经无言以对了，但奈何作弊的家伙还跳脸嘲讽，许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屈辱之气啊！

陈文华看着几位后生的争论，也是摇摇头，就连看向何以默的眼神也多有几分同情。

咱们无极宗好端端的天赋弟子，怎么偏偏摊上许陌这么个神经病呢？

“老夫化神境中期，江姑娘也不过只有筑基期，修为天差地别……”

陈文华淡淡的说道。

他转而扫了许陌一眼，感觉像是鸡同鸭讲的无奈：“许陌，亏你还是琉璃宗的弟子，居然连基础的幻术常识都不了解……若是幻术真能跨三个境界把强者当猴耍，那干脆全天下所有宗门都去修幻术好了！”

“老东西你懂什么！这只母狐狸可是欢愉魔女！她是狐族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先天媚体！而且你别看她表面上是筑基期，实际上她真正实力早就结丹期了！我家师尊不仅跟她一样同为狐族，而且还修有九尾！加上元婴期圆满的修为！可最后也依旧只能跟江浸月在幻术领域打成平手！”

许陌算是彻底被双方嘲讽搞急眼了。

他一手指着江浸月，另一只手眉飞色舞的描述，仿佛他所经历的屈辱与诡异现实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有多痛苦。

可许陌的精神状态越是崩溃，他所描述的真相也就越是没有公信力。

别说是那被骂的一脸黑的无极宗长老，就连何以默现在也有点替许陌感到可怜。

你看看…

好端端一个剧情主角，怎么就摊上何以默这重生者呢？

换做原著剧情的话，恐怕那些死在主角剑下的反派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族少年能在濒死关头接二连三的爆种？

他们的心情，大概与此时试图向长老描述真相的许陌一样苍白无力。

“你们！你们都是一个宗门！你们绝对全都串通一气了！”

“任何一个人，只要是一个诚实的人，是一个正直的人，是一个不说假话的人，怎么可能会连这么明摆在眼前的事实都看不出来！！！”

许陌抱着头，精神都快要被何以默给折磨疯了。

他感觉这世界都是虚假的，眼前的一切全是谎言，情不自禁颤抖着接连后退。

可也就在许陌最为绝望之际，他却再次与那站在何以默身侧的柳若宁对上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许陌竟在那青发少吃眼中看出几丝于心不忍。

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了童年时被那柳府千金救济的画面……

许陌瞪大双眼，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边摇头一边看向柳若宁喊话——

“若宁小姐，你应该还记得，当初你被那妖女抓走的时候，分明是我为了救你一路追赶上去的。”

“我，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若宁，若宁…你肯定知道真相，但只是被何以默给胁迫了对吧！”

“他们这群无极宗出身的家伙都在狼狈为奸！我们同为江南出身的柳姑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许陌还在滔滔不绝的念叨。

可迎着他最后念念不舍的目光，柳若宁眼中的那丝怜悯也被恐惧覆盖。

她似乎有点害怕这样疯疯癫癫的许陌，情不自禁往何以默身后凑了凑，而何以默也十分自然的牵上少女玉手，像是路边遇到了疯狗本能对身后姑娘做出几分保护的姿态。

柳若宁看着许陌，深吸一口气，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轻咬银牙，摇头回绝。

“我是被那邪教圣女抓走不错……但是，救下我的是何公子。”

少女斩钉截铁的说道。

柳若宁这次倒是真的不算撒谎，因为江浸月救下她以后确实是这么说的，她说优先救柳若宁并非是江浸月认错人了，而是她跟何以默早就有这样的计划，所以才故意把何以默放在阮琉璃身边，优先救下柳若宁。

但随着柳若宁的话音落下，许陌也彻底像是断线布偶。

他已经再也没有人能依靠了，师尊没了，柳姑娘也不认他…

“诸位长老，我倒是觉得许陌并非恶意。”

不知何时，何以默淡淡开口。

许陌眼神复杂的抬头看向他，完全不知道何以默突然替他辩护是打了什么算盘。

可也就在众人诧异之际，何以默却又看向许陌，颇有惋惜的摇头说道：

“据我猜测啊，许陌一直认一位九尾白狐为师尊，他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精神疯癫认知错乱，极有可能就是被那九尾白狐蛊惑了心智。”

“否则…诸位长老想想，许陌分明是江南琉璃宗出身的弟子，他又为何会不远千里跑来我们西域参加沧源之森的秘境呢？”

“我很怀疑，许陌打从一开始就被那九尾白狐用幻术给蒙骗了！”

说到这里，何以默深吸一口气，惋惜无奈的眼神当真像是痛失一位手足兄弟。

而这番论调一出，几位长老也确实若有所思。

如果非要说谁最可疑的话，难道不应该是江南出身的许陌吗？

人家柳若宁是因为未婚夫才来沧源之森。

但你许陌跑这来凑啥热闹？

江南附近的秘境难道少了吗？

人家都是西域的修士跑去南方修行，还真不多见出身富庶地区的修士跑来荒凉的西域修行。

而且…

许陌来就来了，还一个劲的胡言乱语，好像他与所有人都处在两个不同的时间线上！

“确实，许陌这番表现，倒是很符合被狐妖迷了心智的症状。”

陈文华观察着许陌的精神状态，不由淡淡点头，认可了何以默的猜测。

何以默顺势笑道：

“既然是被狐妖蛊惑了心智，我还是建议诸位长老先把许陌扣起来，到时候押回江南让当地仙盟的人好好给许陌测测身上的灵术痕迹，看看是不是有被狐妖下蛊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何以默右手背上的白金色圣痕冷不防闪了两下。

神识之海，某只小白狐正在抗议。

但何以默故作没听见，吩咐哈基鹿把她嘴巴捂住，随后用左手按住右手的白金圣痕，无事发生。

……

……

……

陈文华招招手，示意麾下的两位长老把许陌给捆起来带走。

而等待最吵闹的家伙被五花大绑带出古殿。

整个古殿的气氛也再度变成一种微妙的尴尬。

陈文华叹了口气，他招招手示意何以默过来，但又眼神暗示何以默身边的其他弟子不要过来。

何以默身为后辈，这个面子自然还是要卖。

当他独自上前以后，陈文华便是会心一笑，他冲何以默点点头，随手递出一根裹了金色印纹的灵烟。

何以默摆摆手表示拒绝。

“不错，这灵烟虽然无毒，但年轻人还是少抽啊。”

陈文华叹了口气，拍拍何以默的肩膀，同时也把那根灵烟叼在嘴里。

他抬手轻轻往灵烟的阵纹中注入灵气，很快灵烟便被点燃，同时也散发出诡异的灵韵香味。

陈文华深吸一口气，无声的揽着何以默往古殿深处走。

他在古殿深处已经被千古树妖挣脱的结界前驻足，抬头仰望那沉重的枷锁铁链，低声开口：

“以默啊，现在情况是这样。”

“你看，大家都是无极宗来的，这江湖上人心惶惶，唯有同宗便是一家人嘛……老夫这边已经帮你们把许陌扣押走了，但关于你之前说的千古树妖一事，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世道本就弱肉强食，没有哪个宗门敢说自家没有点难说的过去……”

“所以，老夫也希望以默你能体谅一下咱们无极宗的某些难处。”

“这个沧源之森的真相啊，实在复杂，可不是像千古树妖描绘的那样什么黑幕啊，什么压榨啊……她一个天天呆在沧源之森的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

“等这件事过后，大家一起回了无极宗，届时事件水落石出以后，老夫自然会亲自登门给你一个交代，但是等下你们这些年轻弟子离开了沧源之森，咱们同为无极宗弟子还是多少家丑不可外扬，不然这事传开了对大家也不好，谁也不想出门说自己是无极宗的弟子被人烙下把柄嘛！”

说到最后，陈文华又深吸一口烟气，无奈吐出。

何以默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撇撇嘴。

真是没想到，原著中总把高尚台词挂嘴巴的正道长老私底下也这么人情世故。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哪个世界都一样，爆出黑料了先想办法捂嘴。

想到这里，何以默淡淡一笑：

“我倒是无所谓，但就是有点好奇，没了千古树妖，沧源之森的未来可怎么办呢？”

“……”

陈文华回眸看了何以默一样，似乎没想到这少年居然没那么在意什么正义可谈，反而一语道中正道仙门的真正痛点。

陈文华叹了口气，也是有些惆怅：

“还能怎么办，仙盟这边已经在封锁沧源之森了，若是那邪教圣女带着千古树妖逃到西域，那就是大海捞针，再也别想把千古树妖带回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你们应该担心的问题。”

“这世上守护神多的是，并非是因为千古树妖才诞生了沧源之森，而是有了沧源之森才会诞生出千古树妖那样的守护神。”

“说不定沧源之森闭关几年，没了修士开垦猎杀，自然生态就又会孕育出新的守护神呢？”

“其实吧，也有另一种可能…老夫也只是有所耳闻……”

“大夏王朝那边，应该还有不少库存的守护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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