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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节

第88章:87、因为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主角啊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367 字

“墨语烟不在染墨峰?”

“她该不会还在北落雪乡找何以默吧?”

“可这也没道理啊,雪乡的线索全都被探索完了,何以默跟墨语烟两个人呆在雪乡还能干点什么?”

山神庙远外的枝头上,江浸月遥控着渡鸦在染墨峰空中盘旋了半天,结果除了某个派不上用场的呆毛少女,连个仙子的人影都没。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神庙内的生命祭坛也已经被启动,无数血色藤蔓生长开来,沿着鲜血的味道,不断向着那祭坛中央被捆住的少年爬去。

一时间,江浸月回过头来,眼看献祭就要展开,她的脸庞也不由滑落一滴汗珠。

“该死…预言上分明有启示,墨语烟与顾忘澜之间必有一劫的!”

“早知道墨语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当初就该多留一手了!”

江浸月暗暗咂舌,玉手握拳锤在树干上,不由打心底对这危机的事态感到头疼。

这些年来,江浸月一直在组织里暗中作祟,唯恐天下不乱,为的就是让事物朝着与预言相悖的反向发展。

可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最叛逆预言的自己,居然因为太过相信预言而坏了计划!

真是讽刺了…

眼下,江浸月已经来不及再去叫其他无极宗长老来救陈剑心了。

要么,她眼睁睁看着组织的任务成功,顺利诛杀预言之子。

要么…

江浸月也只能亲自出手去救陈剑心。

“所以,要救他吗?”

树梢上,江浸月盯着那被血色藤蔓缠身,表情愈发狰狞的平凡少年。

她暗暗攥拳,但最终还是松了口气。

“为了一个陈剑心划不来…”

“若今晚我出手,不仅魔女身份会暴露,慕颜染也一定就在附近暗中观察,届时让她看出我的端倪,不仅回去以后没法跟那个臭女人交代,就连以后组织的预言和任务也不可能再让我窥探了!”

“我可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想到这里,江浸月不由起身站在枝头上,虽然银牙紧咬,媚瞳中多有几分对算盘失败的不甘心,但想到长远的可持续发展,江浸月还是狠下心选择退场。

可她才刚走没几步,山神庙中却又传来一声惊恐呼声——

“不——!顾师兄?不要!让我怎样都好!不要杀我啊顾师兄!!!”

生命祭坛的最中央,陈剑心被缠腰藤蔓的刺痛惊醒,无比绝望的恐惧感,让他病急乱投医的失声喊叫起来。

在他的视野前方,顾忘澜站在祭坛下方,手捧一本笔记,神情陶醉的吟唱着古老的祝词。

不过,也就陈剑心最绝望之时,他的余光却在顾忘澜身后的神殿屋顶上,恍然发现了一位轻装上阵的黑发少年。

陈剑心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何!何以默——?!!”

“何以默!!何以默!!!”

“不!何公子!何公子啊!何公子救我啊!!”

就像是看见了最后的救世主,求生本能让陈剑心疯狂的喊叫,几乎将全部希望都押注在了那高空中,站上神庙屋顶的黑发少年身上。

只是,当黑发少年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时,陈剑心脸上原本的兴奋与期盼,却渐渐化作更为深层次的恐惧。

原因无他,因为那少年的一双黑瞳映出邪异的血色光泽。

他就那么站上屋檐的最前端,居高临下审视着神庙广场上的生命祭坛,少年眼中并没有对同门弟子的同情怜悯,反而是比顾忘澜更为病态的贪婪,更让陈剑心感到绝望的非人性冷漠。

不知何时,少年盯着陈剑心,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他先是打了个响指,然后缓缓张开双臂,却见左臂覆盖上一层黑红色的逆鳞臂铠,与此同时,随着心脏的不断跳泵,少年的四肢乃至脖颈的肤下血管也映出诡异的黑红色光影,以血月作为背景下显得妖邪而又狰狞。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笑容,那是对今晚这场血祭盛宴的贪婪与渴望!

“啊…啊啊……”

陈剑心脸色苍白,没想到最后的一丝希望居然是更彻底的绝望,他现在只能发出吱吱呜呜的呻吟,就连眼瞳中也失去了昔日天才的光泽。

【仁慈的主母,您是来自西域的弥月之辉…】

祭坛下,顾忘澜还在全神贯注的念着祝词,并没有注意到陈剑心的各种惨叫挣扎。

只是…

随着祝词笔记一页一页翻着,顾忘澜却恍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他有些困惑的抬头望向祭坛,可本该念到三分之一祝词,如今枝繁叶茂的生命祭坛却已经近乎完成了七成的献祭!

“这…?”

作为一名对强大有执念的修士,自打顾忘澜感受到天赋鸿沟不可逾越以后,他早在三年前就果断另辟蹊径选择了加入弥月教。

这些年来,顾忘澜一直在钻研来自西域的弥月教福音。

而如今他手中捧着的笔记本,正是弥月教那位琉璃圣女亲笔手抄的完整版母神祝词,也是顾忘澜在无数次尝试与修正后最终确认的最新版本答案!

常规来说,献祭一条人命只需要两分钟。

陈剑心作为预言之子,生命力乃至天命全都远超常人,所以顾忘澜一开始预测至少也要献祭半个时辰才能完全将之吞噬。

可现在…

距离献祭开始,这才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候,献祭进度居然已经接近尾声了?

“为什么…?”

顾忘澜愈发诧异,因为进度太快不可怕,可怕的是就在刚刚,顾忘澜分明因为震惊没有来得及继续念祝词,可那缠满血色藤蔓的生命祭坛却还在滔滔不绝的生长繁育,甚至是短短几秒钟时间,献祭的进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迷茫之际,顾忘澜隐约听到了一道轻盈婉转如童谣般的哼声。

这童谣的声音很小,语气也显得温柔,乍一听有种山村里孩子们放牛吹笛的恬静气息……

可是,当顾忘澜完全冷静下来,竖起耳朵认真倾听的时候,他才深刻感受到看似童谣的曲调之下,蕴含了何等阴森恐怖的邪道台词。

【仁慈的母,您已坠入无尽深渊…】

【在您生辰的血月之下,我将童贞而肥美的男孩儿献上您的餐桌…邀您于魔渊中苏醒,请您饱餐这由您九世虔诚的信徒何以默献上的血月盛宴!】

血月红光拂晓之下,黑发少年站在屋头,缓缓将童谣哼到最后。

在那之后,他的眼角滑落一滴血色的泪珠,少年似是感到忧伤惋惜,轻叹一口气,缓缓垂落眼帘,面朝血月行了一个表达忠诚的西域骑士礼作为收尾。

而在少年低眉行礼之时,他也与屋檐下早就看傻眼的顾忘澜对上视线。

“你…你是…怎么会…”

一时间,顾忘澜有点摸不着头脑,就连说话也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震撼。

暂且不提对方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点出现在山神庙……

现在真正让顾忘澜感到蒙圈的事,少年明明穿着一身标准的无极宗道服,且生着一张看上去就温文尔雅的清秀容颜,简直看上去就像是个文人书生。

可为什么这种小屁孩,念起弥月教的祝词比顾忘澜还专业一万倍,他甚至哼歌哼的过于沉浸陶醉,自己都把自己给感动的掉眼泪了?!

这太夸张了吧!

在弥月教呆这么多年,顾忘澜也没少跟邪教徒打交道,但祝词能把自己说哭的邪教徒还真是不多见!

更何况…

他这已经根本不算是公式化的念祝词了!

他这是唱歌!而且是童谣!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唱出了让顾忘澜细思极恐,甚至感到恶心的台词!

什么叫童贞肥美的小男孩?

难道是指陈剑心吗?

难道传说中的生命母神喜欢这种重口味的祝词?

顾忘澜越想越觉得离谱。

可当他再度回眸望向那生命祭坛时,却见无数道血色藤蔓早已在陈剑心的身后汇聚成一颗巨大的猩红眼球。

那眼球先是转了转,看向祭坛下的顾忘澜,随后又抬眼看向站在屋檐高处的黑发少年。

不知何时,顾忘澜也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空前喜爱的生命气息——

“这也行?母神真的喜欢?!”

顾忘澜再次看傻了眼。

而随着那猩红眼球流露喜悦之意,整个生命祭坛上的藤蔓也再度暴动起来,站在祭坛下的顾忘澜这才恍然意识到了一个更至关重要的问题!

“等等!”

“他凭什么说今晚是他献上的盛宴?陈剑心分明是我辛辛苦苦带回无极宗的!”

顾忘澜瞪大双眼,先是几分憎恨的瞪向屋檐上少年,可后者依旧神情陶醉的闭上眼睛,口中轻轻默念着对母神的祝词。

一时间,顾忘澜想到了什么,赶忙回头看向生命祭坛的猩红眼球——

“母神大人!您千万别他瞎说啊!陈剑心是我抓来的!”

顾忘澜几乎破防的大喊。

可他的话音落下,山神庙依旧一片寂静,除了少年虔诚的哼着童谣,也只剩下祭坛上生命母神充满喜爱的吞噬声音。

如今的陈剑心,已经完全被藤蔓缠住,只能露出一个瘦小干枯的脑袋双目无神。

“混账——!!!”

顾忘澜攥紧双拳,脸色也因为恼怒至极而憋红。

不过,他也并非莽夫,在短暂的迟疑后,顾忘澜很快就回想起了弥月教的教义!

“伟大的母神,请听我说…”

“您虔诚的信徒,顾忘澜在此向您……”

顾忘澜重新捧起那本笔记,语速也因为着急而更快的念着。

他试图与那哼歌的少年竞争母神的宠爱,可无论顾忘澜再怎么娴熟吟唱的语速,那祭坛上的猩红眼球也始终没有注视过他一眼。

而与之相对,站在屋檐上的少年波澜不惊,依旧语速均匀,语调悠哉的哼着童谣的曲调,可他却轻松就博取了生命母神的全部注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随着陈剑心的生命不断流逝,而在祭坛上猩红眼球的眷顾下,那站在屋檐上的少年身畔也渐渐环绕起血色的雾气。

少年的神情愈发陶醉,就像是沐浴在母亲的怀抱,仿佛全身上下的疲惫乃至是修为都得到滋养。

“操.你.妈的!”

“什么狗屁的西域母神!有眼无珠!老子特么的不信了!”

眼看祝词比不过童谣,就连献祭陈剑心的果实也要被别人轻松摘走,顾忘澜终于是彻底破了防,原本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疯狂。

他爆了粗口,大骂一声,然后猛地把手中福音书丢掉,腰间拔剑,横空一跳便是朝着屋檐上闭目陶醉的黑发少年杀去。

可也就是这刀光剑影的一瞬,少年的背后却猛然生长出一道粗壮的暗血色藤蔓——

铛!

“什——?!”

少年身上的藤蔓与祭坛上不同,颜色显得更为阴暗,而且表面质感光滑,也比单纯的植物更有几分邪异的暗金属质感。

只见那金属藤蔓猛地一扫,竟在瞬间就以荒诞的怪力将顾忘澜甩飞数米远,最终一头撞上神庙主殿那尊大神胸膛。

“呵呵…”

少年沐浴在血雾之中,感受着背后来自母神眷顾的藤蔓,也是再也抑制不住唇角的一丝阴邪笑意。

他睁开黑红瞳孔,轻舔唇角,几分耐人寻味的望向被甩飞的顾忘澜。

“不自量力…”

“不过寒窗苦读三年,你拿什么跟我九世传承的虔诚之心争宠?”

回忆起前世无数次创新角色挑战邪道主线的痛苦经历,何以默不由淡淡一笑,从来没觉得被策划折磨熬夜肝游戏的感觉这么爽快。

想当年,邪道流后期挑战的正道boss技能太无解,何以默怎么凹也凹不过,他还真在网上买了个十字架和西式蜡烛,每次挑战boss之前先在屏幕前拜一拜生命母神,没准玄学到位了,那正道仙子也就会在关键时刻少放一个技能呢?

“母神大人…”

“在下何以默,当真庆幸这九世重生以来,您居然还能像当年那样宠幸我这虔诚的信徒!”

谈笑间,何以默轻轻念着对母神的祝词,同时也先前两步,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他不断朝着那爬满藤蔓的血色祭坛走去,最终在那猩红眼球满是宠溺的瞩目下,何以默登上祭坛,重新站在了陈剑心的面前。

此时的陈剑心,已经奄奄一息,被藤蔓淹没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一个枯黄的脑袋。

他看见站在面前的何以默,原本浑浑噩噩的瞳孔再度聚焦,就连看向何以默的表情也依旧难掩几分不甘与愤恨。

比起最初的恐惧与绝望,陈剑心现在自知必死无疑,反倒不那么惊慌失措了。

他只是在临死前,还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为…什么…”

陈剑心颤颤巍巍的开口。

何以默面无表情,抬手抚摸猩红眼球伸来的触手,同时也回眸用淡淡的目光注视着陈剑心。

“你问为什么?”

何以默好奇出声,不由蹲下身,直视陈剑心那死不瞑目的剑眸。

不知何时,何以默也抿了抿嘴,脸上映出几分怜惜——

“因为。”

“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主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