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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0 节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猴子称大王(二合一)

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 甲壳蚁 · 4,374 字

  残月刀光徐徐褪色,天地的斑斓自森白中重新渗透、析出,宛如山涧流淌的小溪干涸,暴露出冲刷千年的河床礁石。

  黄沙河奔流向东,接续断脉。

  天地间唯一会膨胀的“河中石”似被河水冲出一条裂缝,裂缝里溅出河水,不断喷涌。轰然一声,山崩地裂,瓦解开来,浑浊河水暴力冲出,顶落无数碎石!

  轰!

  鲜血狂喷,人形虚影从赤纹躯体内飞出,化成流光,砸入阴间,撞断数座山峰,扬起烟尘。

  阴阳裂缝高千丈,金光血光相渗透,对称出两个世界。彼岸花和雪花,暗红血河对撞泥黄沙河,中间高高抛出白色的浪花。

  晶莹水珠闪耀半空,圆弧的曲面映照出每一张惊骇的脸。

  千万根针扎刺脊背。

  赶来支援的天火宗长老躲在第五意志身后,幸免于难,只是被余波重创,瞳孔颤动,冲刺转倒退,压住伤势,恐惧奔逃。

  跑!

  玉凤楼宗主玉白弈大脑空白,一味狂奔,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大好宗门为何醒来就成了废墟,暗骂伍凌虚、费太宇不要脸,直接拉自己来填线。

  北庭在黄金王庭,那藏王之地用尽手段,都压制不住莲花宗新尊者,结果新尊者一碰张龙象和梁渠……不,肃王、崇王瞳孔惊张,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张龙象究竟叠了多少层的枭神夺食?

  “哈,哈……”

  镇狱刀上蔓延半条裂纹,张龙象胸膛剧烈起伏。

  第一仙岛崩溃瓦解,梁渠咽下唾沫,大口喘息。

  还没完!

  “啊!!!”

  音浪澎湃,透明气浪肉眼可见,掀飞大块山石,从阴间穿到阳间。无穷怒火埋在这一声暴喝中,似有一颗铜球砸入人脑,来回破碎颅骨。

  肃王耳朵一痛,望见那崩裂成两半混杂鲜血、内脏,自由下坠的赤裸身躯,灵光一闪。

  “快!拿下尸体!”

  奔逃入阴间龟缩的伍凌虚、费太宇口鼻喷血,闻言一怔,转头回望阳间,望向那莲花宗精心培育、融合无数武骨,原本用来承载第五意志灵魂的躯壳。

  至尊体培养不容易,拢共就那么几尊。

  两人想出手,又怕出去让张龙象一刀剁死。

  “都给我,死!!!”

  阴间血光大盛,烟尘奔腾,第五意志蹬碎大地,爆射而来,天际交叉飞来一抹流光,落入其手。天火宗内,熔炉内的血宝蒸腾一空,隔开数百万里,同样投入到第五意志体内,蒸腾出一条血烟长河。

  第五意志面目狰狞,疾驰横掠,破开锥形气浪。

  其人自阴间而发,威势竟不比先前弱!

  有了上层对位,牵制张龙象,伍凌虚、费太宇寻到机会,大喜跳出。

  梁渠箭步而出,去夺躯壳。

  张龙象压住气息,跨出半步,再握刀柄。待得第五意志冲出裂缝,进入阳间,身影虚幻一瞬。

  心火燎原,心眼洞穿。

  万事万物,上下前后,无不映照心中。

  天地之间,白弧光再闪。

  肃王、崇王、伍凌虚、费太宇……

  无数双漆黑的瞳孔中,陡然乍现一抹森白圆月!

  又来!

  安敢!

  第五意志怒火熊熊,咬碎槽牙,这一次……

  光芒闪掠。

  黄沙河凭空再断,河水、泥沙、岸畔、枯树、积雪……这抹弯钩残月排空一切,挖掉了途径一切,只留下当空呆滞的第五意志,身躯不断淡化。

  血烟长河缥缈黯淡,化成了蜡烛熄灭后的青烟。

  “怎么,可能……”

  面容上的狰狞尽数收敛,化作了唯一的惊骇,第五意志凝滞在原地,收敛傲慢,终于发现了这一刻的张龙象,和上一刻的张龙象又有不同。

  那背后十九尊夭龙虚影之上,化出一对遮天蔽日的血翅……

  “是我自己?”

  第五意志恍然。

  十九……加一!

  “轰!”

  天音震荡,第五意志身旁,两抹流光飞掠而出。

  伍凌虚、费太宇怎么来的,怎么倒退回阴间,倒插葱插入大地,浮现出两个蛛网大坑。

  准备上前帮忙抢夺的肃王、崇王再一次呆滞,目睹梁渠一拳一个,暴力砸飞两位觉境长老,收走赤纹残骸和内脏鲜血。

  你也有枭神夺食?

  镇狱刀上再绽生两条裂纹,几乎横裂整把刀,张龙象一刀劈下,反手上撩,丝毫不给第五意志喘息机会。

  可不等刀光降临。

  第五意志脸上失去了狰狞,也收走了惊骇,只余下郑重和不甘,在第三刀来之前,模糊的躯壳变成猪尿泡,飞速膨胀,抢先一步,轰然炸开!

  张龙象浑身气焰迅猛高升。

  十九加一赫然变成十九加二!

  肃王、崇王给出了自己全部的敬意。

  “第五仙!”

  伍凌虚、费太宇崩溃大叫,跌倒在地,可是在二人神情崩溃之后,极致的凶险自梁渠和张龙象心头升起。

  还没结束?

  千丈裂缝对面,整个阴间轰然一颤,山峰断裂,似有巨兽翻身,睡醒翻身,爬起狂啸。

  雄浑意志铺天盖地,一波接一波地扫荡,一尊透明虚影高有万丈,头戴冕旒,容貌模糊,顶天立地。

  “第四仙!”

  顾不得崩溃,伍凌虚、费太宇挪动膝盖,磕头再拜。

  梁渠、张龙象神情陡变。

  冕旒晃动,万丈虚影低眉横扫,锁定张龙象,一指点出。

  “蛙公!!”

  老蛤蟆扣一扣鼻孔,弹出鼻屎,爪蹼往肥鲶鱼脑袋上一抹,拽动长须,肥鲶鱼顾不得擦脑袋,立即传讯。

  蛤蟆身前,六枚铜板掉落地上。

  二反四正!

  “啊!!!”

  张龙象怒吼,无限拔高气势,皮肤渗出鲜血,镇狱刀在挥舞中裂解,白光再现,搓顿手指!

  手指上破开一个豁口,迸发鲜血,露出白骨,却是被这一刀砸得生生偏移!

  鬼母雕塑前,扎紧袋口,背着胎珠丹准备撤离的三王子抬头仰望,白鳞片片炸起,尖叫一声。

  “进洪国!”梁渠暴喝催发全部气力,燃烧心火,紧跟刀光,携带肃王、崇王助力,轰然一拳。

  三王子大汗淋漓,迸发此生急速,丢掉胎珠丹,一头撞入洪国,尾巴火燎燎的疼痛。

  “我的龙之尾啊!!”

  拳风被湮灭,招式被覆盖。

  梁渠、肃王、崇王被迫倒退,目睹残缺手指按入河床。

  轰!

  大洞浮现,深不见底,途径之上的鬼母教仪轨轰然爆裂!无形的波纹没有消散,继续扩张。

  梁渠、张龙象、肃王、崇王身形急退,其后一股无形力量笼罩,将四人拉到后方,同时压住波纹。

  风停云止。

  一位宽服大人出现众人面前,恭敬行礼:“不曾想,昔日大离皇帝,人间第一仙,竟真的行生生造化,开辟净土,晚辈临川,久仰前辈大名!万分叹服。”

  黄沙河内,龙形虚影死死夹住尾巴,收敛气息,几乎化成一块顽石。

  千丈缝隙之后,血色天地之间,万丈虚影管中窥豹,望一眼,全无回答,只是冷漠观望,随后缓缓淡化天地间。

  就像缺水的鱼回到了河流,梁渠窒息许久,猛然一松。

  骇人压力烟消云散。

  结束……了?

  宽服大人转头望向伍凌虚、费太宇。

  二人缓缓上前,躬身执礼:“见过仙人,吾仙久眠不醒,适才复苏,尚不能与阁下论道。”

  “明白,无妨。”临川仙颔首,“既不能论道,那我也不叨扰。”

  “恭送仙人!”伍凌虚、费太宇齐声。

  临川仙望了一眼梁渠和张龙象,轻轻点头,跨步消失。

  天地安静,唯余湍流。

  黄沙河水陷入指洞深坑,显现旋涡,填满窟窿后继续东奔。

  山塌了会倒,地陷了会裂,唯有河流断了会继续奔涌。

  张龙象抬手一招,将玄兵碎片悉数召回;梁渠摆正断裂的臂骨,目视裂缝。

  伍凌虚、费太宇深深地看了一眼梁渠,张了张口,最后又什么都没说,沉默着返回阴间。

  崇王、肃王、张龙象、梁渠站在天空之上,俯瞰沙河,再看裂缝,血红的光照在脸上,仿佛冬天围坐一起烤火炉。

  天下河中石齐齐静止,久久不动。

  崇王看看左右:“结束了?”

  梁渠点头:“大抵是结束了。”

  崇王又问:“能走了吗?”

  张龙象看向梁渠:“应该可以?”

  梁渠问最年长的肃王:“走?”

  肃王看了看三人,无话可说,率先降落。

  ……

  南疆,青纹谷。

  “呼,终于,宗师了……”

  黎香寒站立起身,双手顺着额前头发,一路往后捋,宛若出水芙蓉,其后喜不自禁地脱去衣衫,赤身裸体,把反扣前面,一人高的镜子翻转回来,独自欣赏自己完美的肉体。

  真他妈漂亮!

  这屁股,这胸脯,这滑溜溜的皮肤,这微微隆起、软绵绵的小腹,拍一拍……

  她要是男人,根本忍不住啊,自己才是南疆第一大美女!

  修行境界越高,“本”越强悍,同样越能自净,到了臻象更是大跨越,皮肤更好,自然容貌更好,而且,往后她可以再不用刷牙,睡醒就吃,吃完就睡一双靴子穿三年照样香,要修行,就拉淮王过来当她的修行奴隶,狠狠榨干修为!桀桀桀……

  “人生啊……易如反掌啊。”

  黎香寒瘫在座椅上,畅想未来美好生活。

  “咚!咚!咚!”

  铃声刺耳,节奏紧促。

  黎香寒猛抬头。

  二级警铃?

  土司召集九寨高手?

  黎香寒听出节奏,一脸懵逼,其后就是害怕。

  坏了,这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这南疆怎么多灾多难,一年不如一年啊。黎香寒哀叹,匆匆忙忙穿上裤子和衣服,心中也有高兴。

  正好,这波人多,她身为圣女,也有资格参加,到时候过去狠狠亮瞎别人的眼,用淮王话说,掠夺一波情绪价值!

  爽!

  想到这里黎香寒就大腿打颤。

  等等,淮王?

  黎香寒面色一僵,耳畔急促铃声一刻不停,她吞咽一口唾沫:“不会又是因为他吧?不要啊。”

  土司谷。

  谢庭燎、谢弘玉,爷孙二人怔怔地望着星盘,望着那在北庭横冲直撞的“河中石”,莲花宗新尊者去到黄沙河,撞上梁渠和张龙象,轰然崩解。

  “河中石”崩解了,或许是被打倒跌境,如同自斩,只能说生死不明,可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哪怕现在,爷孙俩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黄金王庭,是北庭首脑,等同大顺帝都,大顺南直隶尚有帝江剑这等神兵,一剑断蛟龙穿梭。黄金王庭底蕴或不如帝都,可定在南直隶上,更有位果权柄,如此犹让那新尊者杀了两个夭龙,疑似带走一个,转头碰到梁渠和张龙象,碰碎了?

  谢庭燎深吸一口气:“派人去大雪山、北庭、大顺……”

  ……

  黄金王庭。

  天际大阵缓缓关闭,金纹消散,所有人气势回落一截。

  大汗活动着重新接续上的手臂,仍觉痛和痒,似有蚂蚁在断裂处啃食。人身为一圆满周天,天造地设,断肢续接远不如断肢重生,可现在能省一分是一分,作为抚恤补偿牺牲武圣。

  现在大汗仍然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若不是另外一位封王拼死保护……

  熏香蒸腾,烟雾在阳光中缥缈。

  大帐内一片死寂。

  “那人,真是大离太祖。”狼主忍不住出声,他回想起了苏赫巴鲁被虏走前的喊话。

  “真是大离太祖,你我怎么可能阻挡?”斡难河王答,“何况,仙人也没有出现。”

  狼主哑然,想说可能是一具夭龙分身,但仙人不出现……他看向大汗。

  大汗默然。

  他不知道怎么说。

  大离太祖,人间第一尊后天仙,第一尊人仙,更是杀了蜃龙,凶名赫赫。如今再看那些“缺口”,所谓的梦境王朝分明是真成了,炼化掉了一位先天仙,两两叠加。

  更长的时间,更深厚的积累,更奇诡的手段……

  简直是普通夭龙遇上张龙象和梁渠,且不知丝毫底细旁边若无帮手,才死两个臻象,换他同样不出,否则变成第二个蜃龙如何是好?

  “一定是大顺的阴谋!”狼主震怒,“事发突然,四个夭龙全固定在一起,什么治水,全是障眼法,还有那个梁渠和张龙象!大雪山也有问题,他们一定在猛虎王身上动了手脚!我们得把苏赫巴鲁要回来!那是我们北庭的猛虎王!问责!”

  “对!现在就要!猛虎王是我北庭的骄傲,现在勘破心魔,又忠心耿耿,前途不可限量,现在让大顺抓去,忌惮之下,说不定就会被做成仪轨,那就晚了!”

  大汗欲言又止。

  斡难河王看出大汗为难,环顾提醒:“张龙象和梁渠,杀死了莲花宗的新尊者。”

  静。

  片刻,狼主建议道:“或许不用那么急,可以从长计议一下,先问问大顺具体状况?”

  “好了。”大汗深吸一口气,打断讨论,“眼下这些都不是关键,出了这等事,已经不是咱们所能解决,我去问仙人!”

  ……

  风雪呼啸。

  莲花宗,四位尊者盘坐原地,手中盘动的念珠再不转动。

  僧侣抬头一瞥,不明所以。

  自那新尊者死而复生后,四位尊者端是欢喜,没多久更是振奋,再后来,就是这样僵坐,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