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离去(全书完)
我的谍战岁月 · 猪头七 · 1.2万 字
北海道。
雪花飘飘。
今村兵太郎脚下一滑。
坂本良野反应迅速,一把搀扶住今村兵太郎。
“老了啊。”今村兵太郎叹息一声,说道。
“叔叔现在还是老当益壮的。”坂本良野笑了说道。
他搀扶着今村兵太郎,战争结束三年了,今村兵太郎的身体却突然垮了一般。
“今年的初雪来的比往年更早一些。”今村兵太郎说道。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目光有些失神,“今年的冬天会比较冷,帝国子民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吧。”
“大概这老天爷也在为东京哭泣吧。”今村兵太郎叹了口气说道。
坂本良野知道今村叔叔说的是东京大审判,盟国对所谓的战犯进行了审判。
包括前首相东条在内的多人被判处绞刑,另有十六人被判处无期徒刑。
这并非一个令人心情愉快的话题。
坂本良野决定换一个话题。
他觉得这个话题,今村叔叔一定非常感兴趣。
“今村叔叔。”坂本良野说道,“有宫崎君的消息,您要听吗?”
今村兵太郎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着脸说道,“他不是宫崎健太郎,他是支那人程千帆,一个狡猾无比的小子!”
今村兵太郎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得知宫崎健太郎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真正的程千帆,并且其人竟然是军统上海特情处处长肖勉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脑瓜子嗡嗡的。
那是拉菲德路程府发生和唐恩波的部队对峙事件后,程千帆的真实身份才正式曝光。
当得知此消息后,今村兵太郎处于极度震惊中,然后整个人几乎自闭了。
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切。
坂本良野看了今村兵太郎一眼,今村叔叔还算好的,当初得知程千帆竟然真的是程千帆,而且其人竟然是军统的肖勉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无法接受这一切。
上海特高课课长荒尾知洋更是在极度震惊和绝望之下,被勒令切腹谢罪。
实际上,在坂本良野看来,荒尾知洋还是比较冤屈的。
真正要谢罪的是三本次郎。
只能说荒尾知洋的运气不好。
当然,他了解到的情况是,自从添皇陛下宣布终战诏书后,荒尾知洋的精神状态就很糟糕。
而‘肖勉事件’则是击垮了荒尾知洋的心理的最后那一根稻草。
……
今村兵太郎冷哼了一声。
坂本良野便知道今村叔叔的意思了。
“红党的部队已经包围了北平。”坂本良野说道,“程千帆的身份是保密局北平站站长,他现在也被困在了北平城内。”
他对今村兵太郎说道,“如果红党解放军占领了北平,程千帆这样的身份,结果必然不会太乐观。”
“这个人秉性贪生怕死,红党的部队没有制空权,即便是北平陷落,那个小子也完全可以乘坐飞机逃离的。”今村兵太郎冷哼一声说道。
坂本良野本想说,程千帆的贪生怕死都是在演戏,一个潜伏在帝国内部的国党特工,怎么可能贪生怕死,只是他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多说。
今村叔叔最得意的学生竟然是军统的战略级特工,且程千帆从今村叔叔这里获取了那么多情报,简直可以说是把今村叔叔当成傻子戏耍于股掌之间,这是今村叔叔永远无法释怀的。
今村叔叔现在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还会说‘我真傻’,坂本良野都觉得今村叔叔和那位周樟寿先生笔下的祥林嫂差不多了。
“有川田家的那位少爷的消息了吗?”今村兵太郎问道。
“没有。”坂本良野摇了摇头,“一直没有消息,现在看来,笃人应该是遭遇不测了。”
川田笃人回国后,选择了去长崎,美国鬼畜在长崎投放了原子弹,整个长崎犹如炼狱,近十万人死亡,更多人失踪,根本无法统计具体伤亡人数。
“你还在写那部?”今村兵太郎问道。
“嗯。”坂本良野点了点头。
今村兵太郎冷哼了一声,却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坂本良野苦笑一声,他知道今村叔叔对于他写的那部《宫崎健太郎的谍战岁月》很不喜欢。
他这部,是着眼于帝国优秀特工宫崎健太郎假扮成中国人程千帆,潜伏在中国特务机关内部的故事……
“不知道有生之前还能不能见到程千帆。”坂本良野忽然说道。
“不要再和我提这个人!”今村兵太郎怒斥坂本良野,因为情绪激动,他开始剧烈的咳嗽。
……
北平。
老黄打开公文包,将用油纸包好的情报递给彭与鸥同志。
“这是北平城防工事图。”老黄说道,“上面标注了北平驻军的暗堡两百零三处。”
“太好了。”彭与鸥高兴说道,“有了这份城防工事图,将极大地降低我军的伤亡。”
“组织上是否在对傅司令进行策反?”老黄忽然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彭与鸥神色微动,看向老黄。
“保密局北平站发现了端倪。”老黄说道,“不过放心,‘火苗”同志已经秘密处理好了。”
彭与鸥没有说话,关于组织上派人和傅易生接触的事情,属于绝对机密,即便是‘火苗’党支部发现了此事,他也绝对不能承认。
“形势复杂多变。”彭与鸥说道,“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飞鱼’同志的不幸,我不希望再在你们身上。”
老黄沉默了。
……
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北平,警备司令部。
总司令办公室。
程千帆目光阴沉。
在进入到会议室之前,他的配枪就被拿下了。
其余几位列席的国军将领也是面色阴沉。
只不过,这几人都坐得离程千帆稍远一些,对于保密局的这位北平站长,大家还是不愿意太多接触。
“诸位,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件事和诸位老弟说一声。”
程千帆面色微变,看向对方。
“我们和红党的和谈已经快有结果了。”
列席众人都是脸色大变,有人面带愤怒之色,有人则是忧心忡忡。
在座的诸位都是真正意义上的顽固派。
“怎么?”程千帆冷哼一声,“总司令是要打算把我等捆绑起来交给红匪么?”
“程站长误会了。”总司令看了程千帆一眼,“是要知会各位一声,我有意安排飞机送几位回南京,几位意下如何?”
“总司令这是愿意放我们走?”一名国军师长面露欣喜之色,立刻问道。
“袍泽一场,立场不同,既然这条路并非你等愿意选择,也便各走各的路吧。”
“好!”程千帆霍然起身,他看着总司令,“既如此,程某就告辞了,登机前派人来押解程某去机场就行。”
几名士兵上前就要按住程千帆。
总司令摆摆手,“程站长,恕不远送了。”
“告辞!”程千帆冷哼一声,直接离开。
看到程千帆这个保密局特务头目顺利离开,其余几人这才确信是愿意放他们离开,也都一一告辞离开。
……
回到官邸。
程千帆看到等候在客厅的毛轩逸,他大喜过望。
“正则,什么时候来北平的?”程千帆说道,然后他看了看四周,“书房叙话。”
“是,处座。”毛轩逸向程千帆毕恭毕敬的敬了个军礼。
“我这里可是被人密切监视,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程千帆丢了一支烟卷给毛轩逸,说道。
“外面那些士兵没有拦我。”毛轩逸说道。
“是么?”程千帆微微错愕,然后他冷哼一声,“这位傅总司令看来是真没打算要我的命。”
“处座,事情果真到了如此地步?”毛轩逸问道。
“已成定局了。”程千帆叹息一声,说道,“那边已经和城外的红党达成一致了。”
他冷哼一声,说道,“不过,这位傅总司令部倒也没有打算赶尽杀绝,他已经表示愿意派飞机送我们回南京。”
毛轩逸闻言,沉默了。
“行了,事已至此。”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我这个北平站长手下有那么多人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局座对于北平的局势也是有所判断。”毛轩逸说道,“局座派我来,是转达局座的话。”
“请说。”
“局座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毛轩逸说道,“局座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处座您安全离开北平。”
“北平局面糜烂至此,我已然无颜见局座啊。”程千帆叹息着,说道。
“北平总司令投敌,这种事非人力可以挽回的,处座就不必自责了。”毛轩逸说道,“现在既然他傅总司令愿意礼送处座您回南京,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准备一下,过几天你随我一同回南京吧。”程千帆沉默了好一会,说道。
“是,处座。”毛轩逸说道。
“你嫂子他们在南京还好吧。”程千帆问道。
“从南京来北平前,我特意去拜访过嫂子,家里一切都好。”毛轩逸赶紧说道。
在辽西会战结束后,所有人都预判到红党武装下一步就是要入关了,是以当时齐伍派人来北平,以保护安全为由将处座的家小送到南京。
此既是保护,自然也有一丝为质的意思在里面了。
送走了毛轩逸后。
程千帆将李浩叫到了书房。
“总司令已经决议投红,他表态愿意派飞机将我们送往南京。”程千帆看了李浩一眼,“浩子,你是愿意随我回南京,还是?”
“帆哥这话怎么说的。”李浩心中咯噔一下,他看了帆哥一眼,“我自然是帆哥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了。”
“那好吧。”程千帆微微颔首,“提前准备吧,我估摸这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明白。”
两日后。
北平飞往南京的特别飞机,坐满了不愿意追随傅总司令起义的国党顽固将领。
包括程千帆在内,都是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解上飞机的。
“帆哥,是覃总和童学咏,还有曹宇。”李浩在程千帆的耳边低声说道。
程千帆看了一眼,就看到胡子拉碴,有些狼狈不堪的中统北平站站长覃德泰以及其亲信手下童学咏、曹宇。
覃德泰也看到了自己昔日法租界的下属程千帆,两人苦笑一声,点头致意,不过,显然都没有愿意多谈的心思。
曹宇的目光和程千帆在空中有了一个交汇,两人的视线很快移开,飞往南京的过程中,两人并未有任何言语交流。
……
一天后。
南京,保密局总部。
“千帆。”齐伍看了程千帆一眼,“此去宝岛,你的任务是肃清红党在宝岛地下党,还宝岛一个朗朗乾坤。”
“千帆明白。”程千帆点点头,“有我在宝岛,红匪将无所遁形!”
“你做事,我素来是放心的。”齐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后击败了唐、郑二人,独揽保密局大权后,他对于程千帆这个学弟、小老乡也是不禁起了警惕和忌惮之心。
虽然据他观察程千帆对自己一直都是恭敬的,不过,齐伍的内心里并不会放松警惕。
此次‘北平事变’,傅某人背叛党国,程千帆作为北平站站长没有能够及时察觉、阻止。
严格来说,程千帆是有严重失职行为的。
在这种情况下,齐伍却是力保程千帆,如此,不仅仅能够进一步收买人心,同时,齐伍也深知,有了‘北平事变’失察的污点,程千帆已经对他构不成更多的实质性威胁了。
如此,自然可更放心的提拔和重用程千帆了。
……
两天后。
南京机场。
“怎么了?”白若兰看到丈夫站在那里,抬头环顾四周,不禁问道。
“没什么。”程千帆叹了口气,“就这么离开了,骤然间还是舍不得的。”
齐伍安排人一直盯着他,从北平回到南京第三天就令他去宝岛了,他根本没有时间撤离,也没有时间联络组织。
“爸爸,我们还会回上海吗?”小囡囡被小宝抱在怀里,问道。
“不会了。”小芝麻冷不丁说道。
小囡囡就要哭泣。
“会的,一定会回来的。”程千帆瞪了小芝麻一眼,“不许吓唬妹妹。”
张萍在一旁一直沉默,看到小囡囡要哭泣,从小宝的手里接过,“我来吧。”
登机的时候,程千帆瞥了一眼,他看到小宝站在那里双目深情的看着外面,他拍了拍小宝的肩膀,“小宝,想什么呢?”
“没什么。”小宝笑了笑,“就像哥哥你说的,突然就这么离开了心里非常舍不得。”
“不会是有心爱的人在这里,舍不得吧?”程千帆突然挤了挤眼睛,逗小宝说道。
“哥哥!”小宝不依说道,她看向白若兰,“若兰姐,帆哥欺负我。”
“行了,就知道欺负小宝。”白若兰嗔了丈夫一眼,又问道,“浩子他们呢?”
“浩子去上海,代我处理一下那边的资产,我们先过去。”程千帆说道。
“不会有什么事情吧。”白若兰担忧问道,“我听说上海那边最近比较乱。”
“能有什么事情?”程千帆摇了摇头,“现在上海还是党国的天下。”
“更何况,豪仔在上海,还有宋长官也在上海呢。”他对白若兰说道,“放心吧。”
“有桃子的消息了么?”白若兰问道。
“还在派人打探。”程千帆说道,“有人在广州见过桃子一家人,我已经去电广州那边,请他们帮忙寻找了。”
“希望桃子一家都平安无事。”白若兰说道。
飞机起飞了,程千帆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他的目光深情地注视着飞机下那逐渐变小的大地,他的眼眸有些发涩,泛红。
白若兰递了自己的手帕给丈夫。
程千帆接过手帕,擦拭了眼角,将妻子揽在了怀里,“害你随我背井离乡,是我的不是了。”
“我心甘情愿的。”白若兰在丈夫的耳边呢喃。
上海。
老黄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天空中有鸟飞过,早春三月的上海,已经可以触摸到温暖的气息了。
春风得意楼。
老黄推开门。
程敏起身,看向门口,没有看到弟弟的身影,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齐伍对他一直很防范。”老黄对程敏说道,“这个时候,‘火苗’同志可能已经在南京去宝岛的飞机上了。”
程敏沉默了。
“这是国党江面布防图。”老黄将自己费劲千辛万苦从南京带来的情报交给程敏,“‘火苗’同志说,事起仓促,敌人对他盯得很紧,他只搞到了江阴要塞的布防图,其中以重炮和暗堡位置为重,还有江阴要塞敌人的舰艇情况。”
“来上海之前,‘翔舞’同志请我带一句话。”程敏看着老黄,说道,“感谢‘火苗’党支部的同志这些年,在无比艰苦和危险的环境中出色工作和辛苦付出。”
“‘火苗’同志听到这话,一定会非常开心。”老黄沉默了好一会,说道。
“弟弟还说了什么么?”程敏问道,“可有书信?”
“书信不安全,有口信。”老黄说道,“‘火苗’同志说,‘姐姐,相信宝岛也很快就会解放的,我们全家很快就会团聚的,小芝麻和小囡囡还没有见过姑姑呢……”
(全书完)
(新书《东方既白》明天发书,还是抗日谍战品类)
感恩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新书《东方既白》,明天发书,恳请各位大大继续支持,拜谢。
年底,月底最后一天了,本书最后一次求几张月票了,感谢诸位大大的支持。
完本感言(谍战新书《东方既白》明天发书)
完本了。
一方面是抗战后的解放战争的故事,实在是雷区,不是不能写,是不好触碰。
另外就是按照版权方的协议时间要求,也该完本了。
2021年3月15日发书,到今天是四年零九个半月了。
一时间也是很多感慨。
大家都知道,小七以前一直是写体育小说的,从2008年开始,到2021年,写了十三年的足球小说。
这本书是第一次尝试转型。
当时真的是心里没底的,非常没底,可以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了。
当时是三月十五号发书,三个多月,六月十八号才上架,没有等到三江,倒V上架,可以说是‘凄惨’的。
感谢各位大大的认可和支持,本书首订一千二,在大家的鼎力支持下,精品,万订,高订破六万,均订小两万,收藏一百三十多万,有了一个当时在转型时候所没想到的好成绩,感恩大家四年零九个月的支持。
客观地说,这是小七的第一本谍战文,还是有不少不足之处的,我时常翻回去看以前的情节,(额外说一句,作者看自己书也是要花钱订阅的)仔细揣摩,有些情节是可以处理得更加合理一些的。
这些复盘和揣摩,令我收获颇丰,希望能够在下本书取得进步,为大家带来更好、让大家满意的故事。
新书书名《东方既白》,还是抗战谍战小说,2026年元旦,也就是明天发书,恳盼各位大大能够继续支持小七,也希望自己能够写出让大家满意的故事。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阖家幸福,财源滚滚,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前程似锦,吉祥如意。
感恩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诚挚拜谢。
番外1(桃子)
一九五零年,港岛。
三月三日。
别墅区。
浓雾从海面开始蔓延,缓缓的爬上山坡。
程公馆的大门上路灯亮着,时不时还有探照灯环照。
尽管有周遭的邻居曾经向警察局投诉程公馆的探照灯扰民,且门前荷枪实弹的警卫也令邻居惊恐不安。
不过,在程公馆的那位程先生安排了手下很‘礼貌’的登门拜访之后,这些嘈杂的声音很快就戛然而止了。
书房里,程千帆没有穿国军将官制服,他里面穿了睡袍,外面套了一件美军呢子大衣。
他坐在壁炉前的丝绒高背椅上,壁炉里的火烘烤着,房间里暖意熏熏。
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台花旗国收音机,正在循环播放着宝岛中央广播电台的《告全国同胞书》。
就在前天,常凯申宣布复任总统,结束李代总统的总统任期,同时常总统通过广播电台发布《告全国同胞书》,呼吁‘全国人民’支持党国,共赴国难。
程千帆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他没有关闭收音机,而是任由收音机里循环播放《告全国同胞书》。
他随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报纸,这是港岛的《星岛日报》。
程千帆翻到国际版,目光停留在了日本国新闻版面,日本傀儡政府在美国人的指示下,正式宣布剥夺日本红党的公权,日本国内也随之开始大肆搜捕红党。
报纸上报道,就在前天,日本又逮捕了一百九十三名红党,一个半月的时间,日本已经逮捕、清洗了接近两万名红党和左翼分子。
他翻了翻报纸,看到了祖国大陆版面。
该版面重点跟进报道了新生的红色政权和苏俄老大哥的合作。
就在上个月,国党空军对上海进行了“二六大轰炸”。
由于该次轰炸造成严重平民伤亡并在大陆引发强烈的政治、经济、社会反响,新中国不仅决定加快人民解放军海空军建设,以便于1950年下半年解决宝岛问题。
同时,新中国也在积极寻求苏俄的军事援助以解决上海、北京等大城市的防空问题。
在新中国与苏俄的沟通后,苏俄派装备有先进喷气式飞机和防空炮火的苏俄空军与防空军部队驻防华东、华北和华南地区,并为人民解放军提供了大量海空军事装备以准备进攻宝岛。
“很显然,红色政权的反制举措引发了杜鲁门政府对中苏关系演变的进一步臆测。
在发现苏俄军事援助与顾问大批到达华东等沿海地区后,杜鲁门政府相信苏俄已经开始将中国诸多要地用作针对美国的军事前沿基地。”
……
书房的门被敲响。
白若兰一身墨绿色金线滚边旗袍,腕上的满绿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端了一碟水果过来。
“洛川的苹果,昨天刚运到港岛的。”白若兰对丈夫说道。
“芝麻和囡囡呢?”程千帆问道。
“小宝参加同学的派对,把这两个小家伙也带去了。”白若兰说道。
“保镖跟着没有?”程千帆立刻就问道。
“浩子安排了阿毛带人跟着了。”白若兰帮丈夫将烟灰缸里的烟蒂倒掉,皱眉看了丈夫一眼,“少抽点烟。”
看着丈夫情绪不高,她劝说道,“按我说,现在在港岛也蛮好的嘞,在宝岛那边明枪暗箭的,吓人的嘞。”
“嗯,我没事。”程千帆微笑道,“我也觉得港岛不错。”
新中国成立了,红色人民军队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清扫国党余孽,整个国府都跑到了宝岛。
小小的宝岛,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这么多达官显贵,一方诸侯,为了攫取权力和利益,可以说是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已经牢牢地掌握保密局的权力,将唐、郑二人成功排挤后,齐伍的目光投向保密局内部其他有可能威胁到其地位的人。
作为与盛叔玉齐名的保密局少壮派的代表,现在盛叔玉被红党解放军俘虏了,在少壮派中程千帆就是最大的山头了。
并且,钟国豪、乔春桃、吴顺佳、姜骡子、毛轩逸、李彤云等人都是程千帆的旧部,这些人当年都跟随程千帆提前撤到台湾,提前在台湾扎根,占好了位子。
可以这么说,齐伍从大陆撤到宝岛之后,惊讶的发现,整个宝岛保密局已经几乎被程千帆经营的滴水不漏。
这自然是齐伍无法接受的。
随后,程千帆便被明升暗降,排挤到了港岛,出任保密局港岛站站长,兼任国府驻港岛办事处副处长。
“放心吧。”程千帆对妻子说道,“我不是宽慰你才那么说的,我是真的觉得港岛还不错。”
他微笑着,“最起码在这一亩三分地,我感觉又找回了在法租界的威严。”
“德行。”白若兰便嗔了丈夫一眼。
……
也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浩子。”程千帆笑了说道,他听出来是浩子的脚步声。
“帆哥。”李浩推门进来,对程千帆说道,“台北有密电,需要帆哥你亲自译电。”
这是齐伍与程千帆之间的独立密电码,只有程千帆和齐伍之间掌握,即便是周茹也不掌握该密电码。
“去电讯室。”程千帆冲着李浩点了点头,说道。
他带着李浩来到电讯室。
周茹将刚刚收到的电报双手递给程千帆。
“浩子留下,其他人出去。”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周茹带着另外一名电报员出去了。
程千帆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铁盒子,用钥匙打开,取出密码本,开始译电。
电报很快就译出了。
程千帆的眼眸一缩,他的心中咯噔一下,犹如跌入深渊。
“桃子现在在哪里?”程千帆抬起头,他看着李浩。
“帆哥不是派他去澳门调查李沪生案了么,估摸着他还没有回来。”李浩对程千帆说道。
“还没回来?”程千帆皱着眉头。
“是的,帆哥。”李浩点了点头。
“夏小颖和孩子呢?”程千帆又问。
“在呢。”李浩点了点头,问道,“帆哥,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局座密电。”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红党宝岛工作委员会主任蔡秦天被我们抓住了!”
“什么?”李浩大惊,然后欣喜说道,“太好了,这可是红党在宝岛最大的那条大鱼了。”
“最大的那条大鱼?”程千帆缓缓摇头,“这倒是未必。”
“还能有比蔡秦天还大的鱼?”李浩惊讶不已。
“蔡秦天被抓后,很快表态愿意投诚与党国合作。”程千帆微笑着说道,“他指认了国防部参谋次长吴萃文是红党地下党!”
“吴次长是红党地下党?”李浩惊呆了,“这怎么可能?”
他连连摇头,“太不可思议了。”
“保密局的兄弟已经搜查吴次长官邸,将吴萃文夫妻逮捕了。”程千帆正色说道。
他冷哼一声,“没想到堂堂国府国防部参谋次长竟然是红党地下党,红党简直是无孔不入,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够渗透的!”
说着,程千帆用力拍了拍桌子。
“太不可思议了。”李浩表情凝重,直摇头说道。
他看向帆哥,“帆哥,这和桃子有什么关联?”
“根据蔡秦天的指认,保密局抓了不少人,有些人迷途知返,愿意投诚党国,根据蔡秦天等人的指认,保密局掌握了红党地下党之海量名单。”
他看了李浩一眼,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然后冷哼一声,“桃子也在这份名单中!”
“什么?”李浩大惊失色,“他们说桃子是红党地下党?这怎么可能呢,帆哥!”
“就连吴萃文次长都可能是红党地下党,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程千帆冷冷说道。
“帆哥,这不一样!”李浩赶紧说道。
“噢?”程千帆看着李浩,他冷哼一声,“我倒要听你好生说说,怎么个不一样。”
……
回到书房。
“帆哥,平心而论,你相信他们说的桃子是红党地下党吗?”李浩给帆哥敬烟,帮帆哥点上,说道。
“我不愿意相信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问题。”程千帆看了李浩一眼说道,“从内心里来说,你们都是与我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我希望所有人都好好地。”
“对啊,帆哥。”李浩立刻说道,“桃子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语气有些激动,“帆哥,你也一直说,我们这些人里面桃子最聪明,能力也最强,帆哥你也经常说,桃子在,你可以放心很多。”
“帆哥,你想想,为什么宝岛那边不指认其他人是红党地下党,偏偏指认了桃子是红党地下党?”李浩说道。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程千帆皱起眉头,看着李浩问道。
“帆哥,这指定是有问题的。”李浩说道,“他们把你挤到了港岛,还不放心,这次对桃子动手,就是进一步动作,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说道,“叫剪除羽翼!”
“所以,你的看法是台北那边是污蔑桃子,他们趁着此次抓捕红党地下党,将桃子的名字塞了进去,趁机要对桃子动手,剪除我的羽翼?”程千帆目光阴沉,说道。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李浩说道。
“桃子有没有问题,把他找来,审一审就晓得了。”程千帆思索道,“只要他没有问题,我保他无事。”
“帆哥。”李浩低声道,“桃子可是在那边说的红党地下党的名单里了,这种事情,即便是他们故意冤枉的,也根本洗不清的。”
他忧心忡忡对程千帆说道,“以委员长对红党的痛恨,即便是桃子是冤枉的,也将是宁可错杀,不会放过的。”
“痛恨?”程千帆冷哼一声,“红党人人得而诛之!”
“帆哥,现在的问题是,桃子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李浩说道,“他们可以无中生有污蔑桃子是红党地下党,抓住了桃子,说不好就会强行逼供,让桃子攀诬……”
“放屁!”程千帆骂道,“我相信桃子,哪怕是刀斧加身,他也不会出卖我的,更不会攀诬我。”
“帆哥,你也说了,你是相信桃子的。”李浩高兴了,立刻说道。
“这件事,容我仔细想想。”程千帆表情严肃,思索着,说道。
……
须臾。
“桃子不是红党。”程千帆对李浩说道。
“对,桃子不是红党。”李浩点点头,说道。
“桃子也绝对不能是红党!”程千帆又说道。
“是,帆哥。”李浩忙不迭说道。
“桃子更不能被抓回宝岛。”程千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帆哥,你的意思是?”李浩问道。
“你刚才说桃子还在澳门,还没有回来?”程千帆看向李浩。
“是的,桃子不在香港。”李浩说道。
“夏小颖和孩子呢?”程千帆又问。
“不知道。”李浩摇摇头,“桃子之前就有带着老婆孩子公干的先例。”
“半天之后,我会下令搜捕桃子一家。”程千帆忽然说道,“红匪分子,人人得而诛之!”
“是!”李浩直点头,“红匪人人得而诛之!”
“小道士现在怎么样了?”程千帆忽而问道。
“他在巴西买了地,还招揽了好些过去的同胞,都是扛枪打过仗的国军士兵,混得风生水起。”李浩说道。
“巴西是风水宝地啊。”程千帆微笑着,叹息一声,说道。
“局座密电,乔春桃是红党地下党,他人还在澳门,你联系他,哄骗他回港岛,注意不要被他察觉了。”他看了李浩一眼,说道。
“明白。”
“乔春桃能耐不凡,务必小心。”程千帆叮嘱道。
“都是老弟兄啊。”程千帆忽而叹息一声,说道。
……
李浩离开后。
程千帆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蔡秦天!
该杀!
他的心中涌起了滔天恨意。
蔡秦天是党组书记在宝岛地下党组织的第一负责人。
按理说,他也要和蔡秦天见面接头的。
不过,齐伍排挤他,将他排挤到了港岛。
因他不在宝岛了,故而错失那次见面,此后他在港岛,蔡秦天在宝岛,这种情况下的见面必然是有风险的,‘农夫’同志认为出于安全考虑,两人的见面计划就此取消。
不然的话,蔡秦天向保密局出卖的地下党名单中,他的名字将和吴萃文同志的名字并列。
……
两个小时后。
李浩看着乔春桃。
“帆哥知道你不可能是红党。”李浩对乔春桃说道,“但是,桃子,你晓得的,帆哥最痛恨红党了,换做是其他人,他是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的。”
“我知道。”乔春桃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台北要对付帆哥,我的冤屈是洗不掉的,更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去巴西吧。”李浩将一个木盒子递给乔春桃,“小道士在那里。”
“你和弟妹侄子走后八个小时,这边会开始大搜捕。”他看着乔春桃,张开手臂,两人拥抱。
“保重啊,桃子。”
“保重,浩子。”
“去巴西,绝对不能回大陆。”浩子在桃子的耳边低声说,“一旦你出现在大陆的消息传出,会害了帆哥的。”
“还有就是。”他低声说道,“齐伍此人佛口蛇心,将来必然容不下帆哥的,你和小道士在巴西,将来帆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明白的。”乔春桃微微点头,“浩子,你们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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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何关
1950年12月26日。
上海。
延德里。
黄小兰正在厨房忙碌着,大门开着,可以听到巷子里何胜利叽叽喳喳的动静。
“妈,喊胜利回来吃饭吧。”她看了一眼座钟的时间,喊道。
何太太放下手中的毛衣,来到门口冲着孙女招手,“胜利,吃饭了。”
午饭很简单。
一道萝卜干,一道醋溜白菜,一道年糕炒鸡蛋。
“胜利,吃鸡蛋。”何太太给孙女夹鸡蛋,“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不能没有营养。”
“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回大房子啊。”何胜利脆生生问道。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黄小兰对女儿说道。
上海解放后,住房急缺,丈夫从朝鲜发电报回来,让她把马思南路的房子捐出去,给机关单位办公用。
而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国党大特务程千帆在延德里的房子,程千帆逃到了宝岛,他在上海的带不走的房子、产业都被政府查没了。
“妈,广播,广播。”何胜利突然想起来,喊道。
“好,广播。”何太太吧嗒一声拧开收音机。
广播里正在播报转载自志愿军第9兵团政治部编辑印刷出来的,在《长江》上面头版重点报道了《咸镜南道战役胜利结束》的新闻。
“在严冬酷寒、冰天雪地、连绵高山峻岭之间,运输补给困难重重,我方指战员体现出了极高的英勇顽强、坚忍不拔、舍身忘死的精神,与现代化帝国主义武装侵略者坚决作战,连续奋战二十余天,终于克服了所有艰难险阻,取得了东线的第一次战役——咸镜南道战役的辉煌胜利。
这次胜利,对美军侵略的陆战第一师、步兵第七师和第三师都进行了歼灭性的打击。
敌人伤亡超过一万,生擒敌军千余人,尸体遍地,血染雪地,把雪地变成了赤红一片。残余的敌军丢弃辎重和车辆,在大量飞机的掩护下拼命向南逃窜,从咸兴、南海港出逃,既有空运也有海运,试图逃离。甚至一度侵犯到青津、鸭绿江畔惠山镇一线的美李匪军,也被吓得惊慌而逃,往海南方向溜走。
到此,我方成功收复了咸兴以及咸兴以北的朝鲜东北部广大地区,与西线的胜利一起,根本改变了朝鲜战争的局势。”
“妈妈,是第九兵团,是第九兵团,是爸爸的部队。”何胜利高兴喊道,“爸爸打胜仗了。”
“是,是,是,你爸爸他们部队打胜仗了。”黄小兰拿筷子敲了敲女儿的小脑瓜。
她则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与婆婆对视,婆媳俩的眼眸中都满是担忧。
队伍上打了大胜仗,但是,那美国佬可不是南朝鲜面包兵,想必队伍上损失不小。
两人都很担心远在朝鲜的何关。
何关所在的第九兵团第20军五十九师是第九兵团的王牌部队,必然也将面对最残酷的战事。
吃罢午饭,何胜利出去玩了。
黄小兰洗碗,何太太继续织毛衣,婆媳俩小声说话。
“小兰,阿关没有来信?”何太太问道。
“没有呢。”
“真是没有信?”何太太又问道,她突然声音低落,“小兰,要是真的有什么,你就告诉妈,自从阿关当年当新四军抗日,妈就有准备的。”
“妈,真的没有。”黄小兰说道,“妈,你放心,当年小日本那么多围剿和扫荡,国党围攻山东解放区,那么多难关阿关都过去了,美国鬼子也不能拿阿关怎么样的。”
“对的,对的。”何太太猛点头。
她对黄小兰说道,“有时间你去方家看看,方家少爷和阿关是,是那什么老搭档,看看方家有没有什么消息。”
“妈,方木恒同志是优秀的布尔什维克战士,是阿关这么多年生死与共的搭档,革命战友,是我们英雄的志愿军指战员,可不能再说什么‘方少爷’了,这话不好。”黄小兰连忙叮嘱道。
“晓得嘞,晓得嘞。”何太太赶紧点头,“是我乱讲话,我晓得嘞。”
两个月后。
何胜利手中举着信笺,撒丫子跑进家门,“妈,信,信,爸爸从朝鲜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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