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洞房替换

"知道了。"王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知道就好。"李桂兰坐直了身子，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王浩碗里，“多吃点，别光喝酒，喝了酒反而不好。

王浩看着碗里那块肥腻的红烧肉，胃里翻了一下。不是因为肉，而是因为李桂兰说的“洞房花烛”四个字。

看到苏晚穿着旗袍坐在他旁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她不漂亮”，不是"我不想”，而是那种"想”的功能根本不存在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苏晚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一小块青菜。能感觉到王浩的冷淡，但她什么都没说。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这场婚姻的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所以她也没有期待过蜜里调油的日子。

但新婚第一天就被丈夫这样冷落，说不失落是假的。

垂下眼睫，将一块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饭局进行到尾声的时候，王浩的几个兄弟过来敬酒。

'浩哥，今晚可得好好表现啊!”

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笑得不怀好意，"嫂子这么漂亮，你要是辜负了，兄弟们可不答应!另一个穿花衬衫的也凑过来，挤眉弄眼:"浩哥，我们给你把门关好了，今晚谁都不许打扰，你放开了一

"行了行了。"王浩打断他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既不兴奋也不害羞，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

那几个兄弟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但谁也没多问。

很快时间到了七点四十五。

饭局散了。

王浩的几个兄弟架着他往楼上走。

他今晚喝了不少。

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踩空，全靠两个兄弟架着才没摔倒。

'浩哥，你行不行啊?"板寸头笑着问。

“行。"王浩说，舌头已经有点大了。

电梯上到六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6018，婚房。

板寸头从王浩口袋里摸出房卡，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亮着灯。

苏晚已经在里面坐着，脸上的妆已经卸了，皮肤白净，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紧张。

板寸头把王浩推进门，朝苏晚咧嘴笑了一下:"嫂子，人送到了，你们......早点休息啊。

说完快速退出去，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门锁弹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晚抬起头，看着王浩。

王浩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领口松开着，脸涨得通红，眼神有些涣散。

靠着墙，像是站不稳，目光在苏晚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了。

不是害羞，是那种生理性的回避。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苏晚开口，声音有些轻。

王浩没有回答。

扶着墙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离苏晚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你先睡吧。"

苏晚咬了咬嘴唇。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从中午到现在，王浩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没有牵过她的手，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用余光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紧绷的、带着某种烦躁。

外面的走廊里，板寸头和花衬衣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然后朝电梯口走去。

花衬衣掏出手机，在兄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洞房模式启动，今晚谁都不许打电话骚扰浩哥。"

板寸头看了一眼手机，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刚好八点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闪了一下。

房间里。

王浩坐在床边，正要开口说"我去沙发上睡"，身体忽然顿住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眼睛还睁着，呼吸还在继续，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瞳孔失去了焦距，表情凝固在一个茫然的状态。

然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那种慢慢消失的透明，而是一种像是信号不良的图像。

先是有雪花点一样的噪点在身体表面闪烁，然后身体轮廓开始模糊，最后王浩整个人消失在了空气中。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陆扬。

他出现在王浩消失的位置，几乎是重叠着出现的。

前一秒那里坐着王浩，后一秒那里坐着陆扬，中间没有任何间隙。

陆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坐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丝绸的被面触感光滑。

房间很大，至少有四十平米，灯光是暖黄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红玫瑰和一盘水果。

窗帘拉了一半，透过纱帘能看到岳城夜晚的灯火。

深吸一口气，心跳砰咚砰咚地撞着胸腔。

替代成功了。

他能感觉到那种“被当作另一个人"的状态。

不是他变了一个样子，而是外界对他的感知被修改了。

就像全世界都戴上了一副AR眼镜，看他的人会自动把"陆扬"替换成“王浩"。

但在苏晚眼中，坐在床边的这个人，就是她的新郎。

陆扬转头看向苏晚。

她坐在床的另一侧。

卸了妆之后，五官反而更好看了。

嘴唇没有涂口红，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抿着，透出一种不自觉的紧张。

身体微微蜷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陆扬让自己冷静下来，把那些复杂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从床边站起来，走过去，在苏晚旁边坐下。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苏晚的身体明显地绷紧了。

没有躲，但肩膀缩了一下，像一只被触碰的猫。

"等很久了?"陆扬开口。

声音是陆扬的声音，但在苏晚听来，那就是王浩的声音。

苏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睫毛颤了颤，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陆扬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不是香水，更像是一种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奶香，混着一点点体温蒸出来的热意。

侧过身，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睡裙的领口处，锁骨下方，能看到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真美。"陆扬说。

这两个字是他真心实意的，不是奉承，不是讨好，就是他看到苏晚时最直接的反应。

你今天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苏晚的脸更红了一些，低下头，声音很轻:"你.....

'还好。"陆扬说。

苏晚顿了一下，像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很想说一一你身上怎么没有酒味?王浩今晚明明喝了不少，被兄弟们架进来的。怎么坐在她旁边的时候，闻不到一点酒精的味道?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

紧张。

心脏砰砰跳着，手心开始出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毕竟这是她的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