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礼进行时

"你在哪个公司来着?"陆扬问了一嘴。

'盛恒资本，做投资的，你听说过吗?"王禾看着陆扬。

陆扬当然听说过。

盛恒资本，岳城最大的民营投资机构之一，业务涵盖股权投资、资产管理、企业并购，在华东地区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能进去的人，要么是名校毕业，要么是关系过硬，要么像王禾这样有能力。

"听说过，大公司。"

现在在做什么?”

还行吧，"王禾目光在陆扬脸上停了一下，“你......

这个问题，陆扬最近被问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像一根针，不疼，但扎得人很不舒服。

但现在不一样了。

'正在找，之前休息了一段时间。"

王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那种让人难堪的同情表情。

然后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盛恒最近在招人，我可以帮你推一下简历。

陆扬看了她一眼。

这个邀请来得有些突然。

盛恒这种公司的招聘门槛他是知道的。

本科985/211是底线，海归硕士扎堆，一个普通二本的简历投过去，大概率连初筛都过不了。

但王禾既然开口了，说明她是认真的。

'好，我明天把简历发给你。

"嗯。"王禾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人了，你随便坐，别客气。"

接着，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蹙，"我得去招呼客陆扬点了点头，端着茶杯，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婚宴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王建国在门口迎客，握手、寒暄、递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李桂兰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上了，时不时会往陆扬这个方向瞟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扫把星”有没有做出什么丢人的事。

陆扬没有理她。

注意力在厅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王浩。

王浩站在主桌旁边，穿着一身西装，白色衬衫，系着一条暗红色领带。

头发打了发胶，梳了个背头，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但陆扬注意到一些细节。

王浩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是散的。

注意力不在对方身上，而是时不时地往某个方向瞟一眼，然后迅速收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他在躲避女人。

陆扬观察了大约十分钟，确认了。

婚宴厅里有很多女客人。

王浩的几个女同学，穿着小礼服，笑盈盈地过来道贺，王浩笑着回应，但他的手没有伸出去握手，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拍人家肩膀或者开玩笑。

站在那些女人面前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有一个细节最明显。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手臂:"浩哥，恭喜恭喜，嫂子呢?"

大概是王浩的同学，走过来，笑着拍了拍王浩的王浩被拍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了一下。

不是紧张，不是害羞，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笑着应付了两句，然后借口"去看看我爸那边"，快步走开了。

陆扬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冰清玉洁卡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

王浩不只是对女人没有欲望。

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与女人的身体接触。

那种发自本能的、像避开脏东西一样的反应，根本不是靠演技能做到的。

又观察一会。

陆扬放下茶杯，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

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好朋友李源发来的。

"听说王浩那小子今天结婚?你去不去?"后面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陆扬回了一个字:"在。

心你。”

李源秒回 "卧槽你真去了?那孙子以前可没少恶‘邻居嘛，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吧，别喝太多，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陆扬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往厅里扫了一眼。

新娘子还没出现。

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已经坐满二十来桌。

陆扬这桌坐的是些散客。

王浩家不太熟的远房亲戚、王建国生意伙伴的随行人员、还有几个和王浩没什么交情但被请来凑数的邻居。

陆扬就是其中之一。

大家互相都不认识，客气地点个头，然后各自低头玩手机。

陆扬反而觉得自在，不用应酬，不用陪笑，安安静静等着开席就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婚宴厅里突然响起一阵音乐。

是一首钢琴曲，舒缓的类型。

灯光暗了一些，一束追光灯打在入口处。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新娘出现了。

图片苏晚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入口的红毯起点。

婚纱腰身收得很紧，衬托出纤细的腰线和丰满的胸部曲线。

裙摆很大，拖在身后大约两米，上面缀着细碎的亮片，在追光灯下一闪一闪的。

她的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妆容比昨天浓一些，眼线拉长了，唇色是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成熟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陆扬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苏晚的手上没有花束。

正常情况下，新娘走红毯的时候，手里会捧一束捧花。

但苏晚没有。

还有更明显的。

王浩没有过去接她。

正常的婚礼流程，新郎应该走到红毯中间或者起点，接过新娘的手，一起走完红毯。

但王浩站在主桌前，一动没动。

欢迎新娘入场一一”

司仪的声音在厅里响起:"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掌声响起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独自走上了红毯。

婚纱的裙摆在地上拖行，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陆扬看着她的侧脸。

那个表情，和昨天在楼道里一模一样一一礼貌，但疲惫。

不，比昨天更多了一层东西。

是认命?是麻木?还是一种在众人面前必须维持的体面?说不准。

苏晚走到主桌前，站定。

王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转过去面对司仪，没有牵苏晚的手，也没有像普通新郎那样含情脉脉地注视新娘。

司仪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了状态，开始走流程。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一-”

'新郎王浩先生，你愿意娶新娘苏晚女士为妻吗?

“愿意。"王浩说，语气像在签一份合同。

论贫穷还是富有一-”

“新娘苏晚女士，你愿意嫁给新郎王浩先生吗?无

"我愿意。

苏晚的声音比王浩低一些。

交换戒指。

王浩拿起戒指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苏晚的手，几乎是本能地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只有一直在观察他的陆扬注。

意到了。

苏晚也注意到了，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司仪宣布礼成，掌声再次响起来。

香槟塔倒上了，蛋糕切开了，敬酒的杯子举起来了o一切都按照流程走。

一切都很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