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孙神仙的弟子小鹿姑娘(加料)
五姓嫡脉,躺赢大唐 · 佚名 · 7,517 字
秩序……
真的很重要,没有秩序,人和野兽一样。
甚至是比野兽还恐……
史书上一句:岁大饥,人相食。
如果处在现实中,那种触目惊心的场景,能让人永生难忘。
李俊在后世的时候,看到电视剧里一个大贪官对饥民,以及救灾的理论。
刚刚开始的时候恨的牙痒痒,经历的多了,发现这个大贪官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这个大贪官是辫子朝的和申,他认为饥饿的灾民已经不是人。
一斤米换三斤麸糠,是能救更多灾民的做法,并且要在粥里掺沙子。
其实这个,李俊觉得自己是有发言权的……
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的李俊,经常去领救济。
因为孤儿院里的孩子小,经常领不到。
不是别人不发,是孤儿院里的孩子抢不过那些生龙活虎的大爷大妈。
很多时候就算是孩子们拿到手的东西,也会被这些大爷大妈抢走。
而领救济的很多大爷大妈的退休金,比上班的年轻人的工资多一二倍。
但是这群平时和学生抢篮球场,上了公交车和年轻人抢座位。年轻人不让座不是打就是骂的神奇生物。对于抢免费的东西,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孤儿院里的孩子还真的不敢招惹。
没有父母亲人,大多数人都是有残缺的孩子。不是没有被大爷大妈辱骂殴打过。
而好心人发放的衣服,食物之类的东西。他们用不上,但是能换几块钱,这群大爷大妈就特别的开心。
而政府发放的一些褔利,李俊亲眼目睹一个人,买了两百块钱的烟酒送礼,就为了领那三百块钱的褔利……
慢慢的,李俊就觉得和大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他是一个看透人心的高人。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做小白脸的原因。
当富姨谢冰保住了孤儿院,并且重新修建。李俊就决定了,自己可以把命都交给她。
来到了唐朝,李俊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顶端的存在。
宏图霸业对他没有吸引力,他只想带领族人们过上好日子,在能力范围之内他不介意帮助更多的人。
毕竟前世的他,也是在国家和各种爱心人士的帮助下长大成人。
李俊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毕竟谁家好人会吃软饭?
但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这样的胸怀李俊认为自己还是有的……
北风呼啸,白雪飘飞。
整个大地上到处都是人,很有秩序在忙碌的人。
李氏家生子奴仆用牛尾刀和铁枪,让天下人都知道了李氏的规矩。
十几万流民都十分的有秩序,没有人敢不听李氏家生子奴仆的安排。
反正不听话的,绝对是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排队……
老弱妇孺优先。
洗澡……
这是踏进李氏地盘首先要做的事情,没有之一。
洗完热水,泡石灰水。
毕竟就是因为李氏三房小族长要治理虱子,都敢让族人们剪掉头发的疯狂,是一个人都知道三房小族长有多么的爱干净。
喝热水,不许喝生水。
不许随地大小便,不许随地吐痰。
这三条没有人敢建背,搞笑的是李俊没有说违反了这几条会怎么样。
人们默认了,违反了就会被砍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三房刑堂是有专门的处理规定的,而怎么处罚也并不是由刑堂的人说了算。
现在的陇西李氏家生子犯了错,都由穿黑衣戴黑帽,配带獬豸标志的法官判决。
三房刑堂的执法队,再根据法院黑衣法官的判决执行。
反正李氏二十一姓家生子奴仆只是宣布规定,怎么处罚却故意不说。
这些混蛋巴不得有人犯错误,最好有人跳出来找死。十二岁的小鹿把爷爷搀扶着在收容所角落的相对干净的干草堆上坐下来,反手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用布条绑着的两岁多的弟弟解下来。在解弟弟的过程中,她微微弯下腰,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裳前襟在弯腰时向下垂落,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白腻的皮肤,虽然瘦削,但已经隐约有了少女的轮廓。她的手指因为长期劳作而有些粗糙,但动作却异常轻柔,生怕弄疼了弟弟。
往弟弟手里塞一块之前文小六妹妹偷偷给她的、用干净油纸包着的牛肉干,让弟弟磨牙。这块牛肉干对她来说无比珍贵,是文小六从自己那份配给里省下来的。她的指尖在递给弟弟时,无意中触碰到了弟弟软乎乎的小手,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暖了一下。
小鹿姓林,家住林家村,是文家七姐弟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相邻的两个村子里的孩子,大家都认识。她记得小时候经常和文小六一起在河边捉小鱼,文小六总是笨手笨脚的,抓到的鱼总是不如她多。那时候她总是骄傲地挺起还没发育的小胸脯,像个男孩子一样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林小鹿的父亲前几天为了保护她们母女和弟弟,死在了溃散的突厥人的弯刀下。那个强壮的男人倒下去的时候,血溅了她一脸,温热的、腥甜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嘴里,那种味道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她记得父亲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不舍和担忧。从那以后,她就发誓要保护好爷爷、母亲和弟弟。
文氏姐弟把突厥人溃兵杀得死伤惨重的时候,李氏壮奴也赶了过来。她亲眼看见那些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汉子们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过,突厥人的头颅就滚落在地。那种血腥而高效的杀戮场面,既让她恐惧,又让她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安全感——只要跟随着这样强大的势力,她们一家就能活下去。
之后她全家,并村子里剩下的人,就跟着李氏壮奴,给李氏壮奴做辅兵。女人们帮忙洗衣做饭,男人们干些体力活,孩子们则帮着打杂。
这是一个公认的好活,李氏对给自己做事情的人向来大方。每天三顿都有稠粥,隔几天还能见到荤腥。虽然干的活很累,但至少不用饿肚子,也不用担心半夜被突厥人摸进帐篷割掉脑袋。
她刚刚是搀扶着爷爷去伤兵营治疗,爷爷的腿在逃难时被马车压伤了,肿得老高。重要的是免费的,还是由孙神仙的弟子亲自治疗。那个年轻的医者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地为爷爷清洗伤口、敷药包扎,说话时温声细语。小鹿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想着,要是以后也能嫁给这样温柔又有本事的男人就好了。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去。
而她的母亲则是在洗衣坊干活,由于要洗的衣服太多了——十几万流民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李氏壮奴们的衣物——给的工钱特别的足。母亲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手指都被泡得发白起皱,但至少一家人能吃饱穿暖。
林小鹿很清楚李氏小族长的规矩,听那些李氏壮奴说,穿死人的衣服很容易得瘟疫。所以所有从死人身上扒下来或是缴获的衣物,都要先用石灰水泡过,再清洗干净,再用竹笼烘干,然后才会发给流民。这个过程虽然繁琐,但确实没有人因为穿那些衣服生病。
小鹿觉得李氏小族长是天底下最好的贵人,虽然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小族长,但听文小六说,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子,长得很好看。想到流民中的男子被强制剪掉头发,把剪下来的头发丢火里烧掉时,许多老人哭成奶娃子的样子,小鹿姑娘就觉得好笑又无奈。她自己早就习惯了短发,因为方便干活,也不容易长虱子。
她忍不住就看向两年前就剪掉头发的爷爷,而林老头似乎是知道自己的漂亮孙女在想什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林老头今年五十多了,但精神还算矍铄,只是腿伤了之后行动不便。他看着孙女日渐窈窕的身形,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孙女出落得越来越水灵,担忧的是在这乱世,漂亮对普通女子来说未必是福气。
宠溺的看着自己的漂亮孙女,林老头笑着说:“丫头,李族长定下来的规定,肯定有重要的原因。你别看那些老人哭哭啼啼的,头发哪有命重要?前些年,还是娃娃的李族长为了定规矩,一口气斩杀了几千人,这才让所有人都认同他的规定。那场面我没亲眼见过,但听人说,血把地上的雪都染红了,方圆几里地都是腥味。”
小鹿听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弟弟。弟弟正专心致志地啃着牛肉干,口水糊了一下巴。
“丫头呀,李族长这样做是对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林老头继续说着,目光深远,“如果没有规矩,这几十万流民怎么管理?会出大乱子的。你想想,要是谁都能随地拉屎撒尿,这营地早就臭得待不住人了;要是谁都能喝生水,瘟疫早就传开了。那时候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是成千上万。”
小鹿点点头,她亲眼见过因为喝生水拉肚子拉到虚脱而死的人。那种死法太痛苦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蜡黄,到最后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剪掉头发的原因孙神仙也说了,是为了防虱子,防瘟疫。”林老头摇摇头,“那些瓜怂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头发哪有命重要?我这两年前就剪了,你看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说到这里,林老头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丫头,文小六给你的是啥子呀?看她的样子,好像很贵重?她现在是李氏小族长身边的人,身份不一样了,能拿到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你现在跟她来往,要注意分寸,别让人觉得咱们是想要攀高枝。”
小鹿咬了咬嘴唇,轻声道:“爷爷,我知道的。小六还是以前的小六,没有因为身份变了就看不起我。这块牛肉干是她偷偷塞给我的,说让我补补身子。”
林老头叹了口气:“现在文大丫头,哦,不能喊文大丫头了。现在应该叫柔娘子了,听说她现在管着李氏内宅的一部分事务,是贵人喽。文家这七个孩子,个个都有出息了。咱们林家……”
他没有说下去,但小鹿明白爷爷的意思。林家只剩下老弱妇孺,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已经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爷爷,这是牛肉干,你也吃。”小鹿姑娘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还有五六粒指节大小的、深褐色的牛肉干。她捏起一粒,塞进爷爷嘴里,动作轻柔。
自己也放一粒在嘴里,小鹿姑娘快乐地眯起了眼睛。牛肉干的咸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香料的滋味,嚼劲十足。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在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他偶尔能打到一只野兔或山鸡。那微小的肉块,父亲总是把最好的部分分给她和弟弟。
摸一摸一只手抱着自己腿,一只手拿着牛肉干在嘴里死命撕咬的弟弟那圆滚滚的脑袋,小鹿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弟弟的头发软软的,黄黄的,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稀疏。她要保护好这个家,一定要。
“老汉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到牛肉。”林老头慢慢地品着嘴里的牛肉干,舍不得太快咽下去。他年轻的时候见过耕牛,但牛是重要的生产工具,私自杀牛是重罪。没想到老了老了,逃难路上,反而吃上了牛肉。
他完全就不担心在这宽大的收容所里的人敢抢劫他们。虽然周围挤满了流民,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面黄肌瘦,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透着一种麻木的秩序感。没有人敢乱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氏壮奴就在不远处巡逻,那些黑衣汉子腰间挎着的刀可不是摆设。
**而就在此时,收容所的帘子被掀开了。**
一阵寒风灌了进来,带着雪花。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朝门口看去。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修长挺拔,面容俊秀,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和淡漠。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壮奴,腰间配刀,神情肃穆。
整个收容所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孩子的哭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李氏小族长,李俊。
李俊的目光在收容所里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林家爷孙三人身上。他的视线在小鹿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步走了过来。
小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位贵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有实质的重量,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就是林小鹿?”李俊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小鹿慌忙点头,想站起来行礼,但怀里抱着弟弟,动作有些笨拙。“是、是……民女林小鹿,见过族长。”
林老头也挣扎着要站起来,被李俊抬手制止了:“老人家腿脚不便,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鹿怀里的弟弟身上,看到孩子手里攥着的牛肉干,眼神微微动了动:“文小六给你的?”
小鹿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小孩,声音细若蚊蝇:“是……是小六姐姐心疼民女,才……”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李俊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淡,“文小六现在是我身边的侍女,她有资格分配自己的配额。她愿意给你,是你们的情分。”
说着,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小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熏香味,和他冷峻的外表不同,这味道竟然出奇的好闻。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脸也红得更厉害。
李俊伸手,不是去拿牛肉干,而是用食指轻轻抬起了小鹿的下巴。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小鹿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清楚地看到李俊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瞳孔是深褐色的,像深潭一样看不见底。
“抬起头来。”李俊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鹿被迫抬起头,和他对视。她的眼睛很大,但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无神,此刻却因为紧张和羞窘而盈满了水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李俊的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逡巡,从额头到眉毛,从眼睛到鼻子,最后停留在她苍白而干裂的嘴唇上。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那粗糙的指腹刮过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长得不错。”李俊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松开了手。
小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脸颊烧得发烫。她从未和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尤其是这样一位地位尊贵的男子。那种被审视、被评价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林老头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但不敢出声。他知道,在这位年轻族长面前,他们这些流民的命比草芥还轻贱。
“你多大了?”李俊问。
“十、十二岁……”小鹿小声回答。
“十二岁。”李俊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次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的身体。虽然穿着宽大的粗布衣裳,但隐约能看出已经开始发育的轮廓。胸口微微隆起,腰肢纤细,因为长期劳作而显得结实有力。
他的眼神让小鹿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这里,无所遁形。她想躲,想逃,但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家里还有谁?”李俊继续问,像是在审问犯人,但语气又出奇地温和。
“还、还有母亲,在洗衣坊干活……父亲,父亲前几日被突厥人杀了……”小鹿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李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节哀。跟着我李氏,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受这种苦。”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小鹿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不是害怕,不是羞耻,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悲伤找到了宣泄口。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哽咽着说不出话。
李俊看着她哭泣的样子,眼神深了深。他突然伸手,用袖子温柔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泪。这个动作比刚才抬下巴更加亲密,小鹿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哭都忘了。
他的袖子上有淡淡的熏香,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钻进小鹿的鼻腔。那是一种干净而清冽的味道,和收容所里混杂的汗臭、霉味截然不同。
“别哭。”李俊低声说,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柔,“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这句话简直像是在调情。小鹿的脸红得要滴血,她慌慌张张地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弟弟。弟弟被她惊动,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对、对不起……”小鹿手忙脚乱地哄着弟弟,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俊却笑了。那是小鹿第一次见到他笑,虽然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再那么冰冷疏离。
“照顾好你爷爷和弟弟。”李俊说完,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小鹿身上:“明天开始,你不用在收容所打杂了。去内宅找文小六,她会给你安排活计。内宅的活轻松些,工钱也多些,可以让你母亲少辛苦点。”
小鹿愣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去内宅?那可是只有亲信才能去的地方。文小六就是因为进了内宅,才成了柔娘子身边的红人。
“这、这……”小鹿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命令。”李俊的语气恢复了冷淡,“明天辰时,准时去内宅报到。”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两个壮奴转身离开了收容所。帘子落下,寒风被隔绝在外,但小鹿心里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整个收容所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角落里的林家爷孙。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也有畏惧。
林老头看着孙女呆愣愣的样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丫头,这是你的造化,也是咱们林家的造化。去了内宅,要机灵点,勤快点,少说话多做事。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族长对你……你要懂得分寸。他给你脸,你要兜着,但不能不知天高地厚。咱们是什么身份,你心里要有数。”
小鹿茫然地点点头,脑子里一团乱麻。她想起李俊抬她下巴时手指的温度,想起他用袖子给她擦泪时的温柔,想起他打量她身体时的目光……那些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让她心跳如鼓,脸颊发烫。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爷爷,我……”小鹿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别说了。”林老头摆摆手,“赶紧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还要去内宅。记住爷爷的话,机灵,勤快,守本分。”
小鹿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弟弟。弟弟已经停止了哭泣,又专心致志地啃起了牛肉干。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吃的就是幸福的。
而小鹿看着手里的油纸包,里面还剩下三粒牛肉干。她小心地包好,塞回怀里。这是文小六给她的,也是她苦涩生活中难得的一丝甜。而现在,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正在她心里滋生,让她既害怕又期待。
收容所里渐渐恢复了嘈杂,但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却注定不再平凡。所有人都知道,被李氏小族长亲自点名的女孩,将来绝不会只是个普通的流民。
小鹿坐在干草堆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李俊指尖的温度和触感,那种粗糙而有力的感觉,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皮肤上,也刻在了她心里。
她想起李俊说的那句话:“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那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说她好看吗?一个高高在上的族长,怎么会注意到她这样一个卑微的流民女孩长得好不好看?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心乱如麻。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小小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说:他看我了,他碰我了,他记住我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颤,一种混合着羞耻、恐惧和隐秘兴奋的情绪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李氏壮奴安营扎寨,首先建起来的便是食堂,伤兵营,收容所,男女厕所。一切都是有章法,所有的人都很安心。尤其是看到到处巡查的李氏壮奴,相信没有人敢挑战他们族长定下来的规定。
而此刻,在这井然有序的表象之下,一个少女的命运轨迹,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拨动。她将要进入的那个内宅,那个属于李氏权力核心的地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机遇,是考验,还是……更深不可测的漩涡?
小鹿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将离那个抬着她下巴、用袖子给她擦泪的男子更近一步。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惧又莫名地悸动,像是飞蛾扑向火焰,明知危险,却无法抗拒那光与热的诱惑。
夜深了,收容所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小鹿躺在干草堆上,怀里搂着熟睡的弟弟,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她看着头顶简陋的帐篷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李俊的脸,李俊的声音,李俊的手指……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心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明天。辰时。内宅。
这三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像是一个崭新的、充满未知的世界正在向她敞开大门。而她,这个十二岁的、失去了父亲的流民女孩,将要孤身一人踏入其中。
她抱紧了弟弟,在心里默默地说:爹,你要保佑我,保佑咱们林家。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保护好爷爷、娘和弟弟。
至于那位年轻族长……她不敢深想,只能把那份悸动和恐惧深深埋进心底。
帐篷外的风雪更大了,但收容所里还算温暖。小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