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盛鼎元年,万象更新!(大结局)
红楼之挽天倾 · 林悦南兮 · 2.0万 字
时光匆匆,岁月如歌。
在之后的几月当中,云南的东平郡王,以及广西巡抚等官员,同样上了贺表,庆贺卫王登基禅让成为皇帝。
之后就是诸省下方的府县主官的贺表陆陆续续递送至通政司。
地方都司、边关带兵的将领,也都纷纷上疏向新皇表起忠心。
远至辽东总督,南至粤海水师,都向神京递送了贺表和奏疏。
乾德八年,五月,贾珩在军机大臣的陪同下,检阅京营诸团营,聚众将畅饮,细数诸将往日之功,赏赐酒肉,由是军心大悦。
乾德八年,七月,神京至北平铁路通车,上幸北平府,接见边将,东平郡王世子穆胜提前两月自日本返回,与上畅谈日朝局势,君臣商谈甚欢,是夜抵足而眠。
乾德八年,九月,日本明正天皇叛乱,为驻日夏军不幸擒杀于乱军之中,日本天皇缺位,后光明天皇兴子送其子奔赴日本,继任天皇。
而这一日,正是乾德八年的除夕佳节,家家户户已经开始除旧布新,张贴对联,准备迎接新的一年,或者说大夏新朝的一年。
乾德八年的尾巴过去,大夏即将进入盛鼎元年,至此掀开了新朝的篇章。
整个大汉诸省也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改换服制、旗帜,公文往来也重新按大夏之制,慢慢抹去陈汉的痕迹。
或者说,经过乾德年间近半年的卫王辅政,对大汉的官员和百姓而言,无非是国号改换为夏,其他也没有太多改变,几乎一切如常。
贾珩也更多是秉持着不折腾的理念,在这段时间除却追封了一些早年殁于王事的大汉官员,不停加恩之外,就是改革了一些官制,比如将原总理事务衙门的幕僚官员,充塞至六部和南书房。
另外,就是慎重调整了地方督抚人选,并未有任何动作。
主打一个平稳过渡,罢一切不急之务,让天下之人从心理上适应新朝新天子。
当然,在乾德年间,贾珩辅政期间的那些政务都在稳步推进,全国基建都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神州大地继续发生着沧桑巨变。
而这一日,正是乾德八年的除夕,家家户户已经开始除旧布新,张贴对联,准备迎接新的一年,或者说大夏新朝的一年。
乾德八年的尾巴过去,大夏即将进入盛鼎元年,至此掀开了新朝的篇章。
这一日,除夕夜——
自傍晚之后,天穹上带着几许阴沉,雪花纷纷扬扬,落在远处鳞次栉比的街巷上,可见天地之间,一片银装素裹。
巍峨、壮丽的宫门楼之上,贾珩立身在黄色伞盖之下,眺望着远处的雪夜灯火,心头涌起一股对往事的感慨。
这会儿,锦衣都督、忠宁侯曲朗近前,向着贾珩抱拳道:“陛下,锦衣府卫已经调换而毕。”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乾德八年十月,贾珩授意内阁,诏封了一批早年的潜邸旧臣,既是酬功,也是进一步延揽人心,拱卫皇权。
如镇守西宁的西宁总兵庞师立由一等威远侯,直接升授三等凉国公,镇守河南的瞿光,则直接封为一等河南侯。
董迁因与帝亲厚、忠谨侍上,再次晋爵,封爵三等吕国公,仍掌五城兵马司,管领神京治安。
外人虽然羡慕,或者知道以董迁功劳未必相称,封一等侯足矣,但有句话叫做,功劳不如苦劳。
都知道这是今上的旧臣,与蔡权的蔡国公有异曲同工之妙,似有加恩之意。
帝王不仅要任人唯贤,同样要任人唯亲,或者说既亲又贤,否则没有一个亲疏远近,也就没有人拥护了。
安南侯叶真则封为吴国公,某种程度上算是对当年配合贾珩接管江南大营的酬劳。
在文官方面,林如海封为韩国公,赵翼封为鄂国公,柳政为宋国公。
但以上爵位皆不承袭子孙,死后即罢。
这其实基本是仿唐代故事,给文官也封爵,或者说通过加恩之策,使人人加官进爵,延揽人心,拱卫皇权。
至于曲朗也被封为三等忠宁侯,锦衣都督,算是重掌锦衣。
贾珩道:“除夕之夜,又逢大雪,关中之地凡有雪灾,着地方锦衣探事来报,不可怠忽。”
曲朗面色一肃,拱手称是。
贾珩立身在巍峨城墙的门楼之上,俯瞰整个神京城四下燃放的烟火,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欣然。
那是一种唯我独尊,登临万方的大欢喜,大自在。
如果在洪荒当中,嗯,那就是成圣。
距离他来此界也有十五年过去,他也成为一国之君,等明天之后,就正式进入大夏的执政时代。
而他也将成为这座古老帝国的主人,带领华夏民族这艘大船扬帆启航。
这会儿,身旁就已然传来阵阵脚步声,贾珩没有回头,就知道应该是陈潇。
旋即,贾珩转眸望去,可见陈潇外罩雪裘大氅,内着一袭朱红海棠刺绣的衣裙,发髻精美端美,那张容貌清丽的脸蛋儿,眸光莹莹如水。
说话之间,将手中的袍子解下,旋即披在贾珩身上,说道:“这会儿天都凉了,仔细别着凉了,明天还要大朝见文武百官呢。”
贾珩点了点头,叙说了一句,道:“明年就是盛鼎元年了,大夏自此而始,也自此而终。”
在他掌舵之下的大夏,能否一路扬帆起航,未为可知。
陈潇翠丽柳眉之下,清冽莹莹的眸光当中,带着几许赞叹之意,说道:“将来能成为一代圣皇大帝,名垂青史。”
贾珩想起后世那个受尽欺辱的古老国度,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温声道:“毕余生之力,使华夏之旗帜插遍四海八荒!”
他以大夏为国号,而夏是家天下的开端,而也应该成为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最后一个王朝。
待时机成熟之时,后世子孙推行君主立宪之制,将来让整个四海八荒遍布国人的足迹,再也不用受蛮夷凌辱之苦。
这就是他来此界的最大意义。
或许这就是红楼一梦。
陈潇近前,轻轻拉过贾珩的手,一双熠熠妙目当中似是涌动着别样的温情,说道:“这会儿天冷,咱们回宫吧。”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其他。
曲朗与一众锦衣府官将,护送着帝后两人进入厅堂之中。
而身后,宫人也准备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就在宫墙四周放了起来,神京城中,百万军民共度除夕,家家户户欢声笑语不停。
“噼里啪啦…”
却听烟火“嗖嗖”而响,继而是噼里啪啦,在明净夜空绽放开来,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却见商铺鳞次栉比的街道之上,忽而传来一阵歌谣。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
却见茫茫无垠的雪地之上,一僧一道衣衫单薄,踏雪而行,迅速接近宫城。
虽是衣衫单薄,但却不见瑟瑟发抖的寒冷之象。
而贾珩刚刚与陈潇下得城楼,闻听此言,心头不由为之一惊,脱口而出道:“好了歌?”
说话之间,转过刚毅、沉静的面容过来,目光如炬地循声而望,正见那灯火璀璨之地,一个跛足道人和一个僧人,正自笑意吟吟地看向自己。
贾珩心头一动,唤过一旁的曲朗,吩咐道:“将这两人带过来。”
恰在这时,把守宫门的禁卫之士正要上前驱赶僧道两人,却听得宫城城门楼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圣上宣两位大师至城楼一叙。”
正是忠宁侯曲朗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
贾珩此刻剑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眸子可见精芒闪烁,看向那在锦衣府卫护卫下的一僧一道。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这方世界是否真的有神仙。
不过他穿越这种事都有了,定然是有些玄学的。
但见那僧道笑意盈盈,似缓实疾地快步而来。
“见到圣上,为何不下跪?”曲朗呵斥了一声,声色俱厉。
贾珩摆了摆手,道:“化外之人,无需加之以世俗之礼。”
这会儿,那一僧一道笑意吟吟地看向那龙袍青年,只是目光深处其实藏着一些忌惮。
“不错,不错。”那僧人面上笑意不减,说道。
贾珩也不管两人说什么不错,问道:“两位大师,是从何而来?”
那僧人语言有些云山雾罩,道:“从来处来。”
道人脸上不见那癫态,却是意味深长地看向贾珩,说道:“从陛下之处来。”
贾珩心头一凛,默然片刻,说道:“两位可知朕从何处来?”
僧人笑眯眯说道:“佛曰,不可说。”
道人打了个稽首,说道:“陛下乃天纵奇才,自三千大世界中而来,如是不知,贫道更是不知了。”
“世上难道当真有神仙?”贾珩忽而开口说道。
他一直好奇,难道他真是穿越过来的?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呐。”胖僧人哑然而笑,低声说道。
道人也手捻颌下胡须,摇头失笑,开口念道:“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只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说到此处,目光凝视着远处的坤宁宫方向。
陈潇在一旁听得心神涌起一股恐慌来,呵斥道:“你们两人,莫要在此妖言惑众!”
贾珩笑了笑,道:“朕无求仙访道之心,汉文帝乃三代以下之贤君,尚且好奇,朕如何好奇不得?”
“世上如有神仙,可要陛下丢下这万里江山,这娇妻美妾,这宏图霸业,陛下可还舍得?”僧人笑眯眯地看向那青年,问道。
陈潇闻听此言,芳心深处可谓恐慌更甚。
她还真的担心,这人别是为了所谓的长老不老,丢下这大夏江山吧。
贾珩一时语塞,道:“朕不愿。”
他的确不愿,或者说,现在不愿,但将来是否有机会,或许……没有了。
但也不悔,此生既做了皇帝,就只能弃了仙道。
如果仙道灭情绝性,那也了无滋味可言。
僧人笑了笑,似早有所料,说道:“那世上就没有神仙。”
而跛足道人又念叨说道:“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贾珩闻听此言,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世上没有神仙。”
如果他当初选择的不是帝王之道,而是仙神之道,那么这个世界或许就会有神仙,不过红楼一梦,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副本剧情?
换句话说,他人生的故事走向可能就变了,他也不是今日之他,更无身边儿之娇妻美眷,以及如画江山。
僧人目光带着欣赏地看向那少年,感慨道:“陛下颇具慧根,倒是可惜了。”
道人手捻颌下胡须,笑了笑,说道:“的确是可惜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尽的感慨,而后,再不多言,翩然离去。
未得贾珩允准,曲朗尽管不愤僧道两人对上不恭,也并未派锦衣府卫拿捕。
“他们是谁?”见贾珩沉默不语,陈潇翠丽秀眉之下,清冽莹莹的眸子闪烁了下,低声道。
贾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眸光幽若深渊,说道:“不得而知。”
或者说是这一方红楼世界的神明?
当然,此事就很难说,不过,这僧道两人似乎也对他有所忌惮。
难道他身上有人道龙气护体?
嗯,这又不是《仙朝纪元》的运朝世界。
陈潇道:“不说这些了,等会儿,后宫要在御花园一同看烟火。”
“现在又不是上元佳节,这个时候放烟花作甚。”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
这终究不是后世,不然他也可以弄个新年全国直播讲话。
“湘云和宝琴提议的。”陈潇声音轻柔几许,温声说道:“我想着宫里是冷清了一些,不如让大家热闹热闹。”
贾珩点了点头,叙说道:“那就回宫吧。”
此刻,宫苑的后宫当中,那题着一面“望月楼”三字匾额的八角阁楼之上,湘云和宝琴几人扶着汉白玉栏杆,眺望着远处浩渺的夜空,一张张娇媚的脸蛋儿虽然多了几许岁月的痕迹,但童真和烂漫不减分毫。
湘云那张恍若海棠花的脸蛋儿上笑意甜美,说道:“这宫里怎么还没有外面热闹呢。”
探春笑了笑,道:“这不是怕走了水,要不是永安宫那边儿得了允准,也不可能这般热闹。”
湘云语气幽幽,说道:“进了宫,竟是还不如在外间呢。”
迎春笑着打趣了一句,说道:“云妹妹也是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姑娘一样?”
许是有了孩子以后,迎春脸上的呆板之气去了许多,而那张腮若凝荔的脸蛋儿上,可见笑容也多了许多。
湘云笑了笑,说道:“当个小姑娘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这会儿,甄兰和甄溪两人在女官的簇拥下,进入阁楼,语笑嫣然道:“云妹妹,三妹妹。”
探春脸上笑意有些不自然,打着招呼道:“兰姐姐,溪儿妹妹。”
其实,对于甄兰和甄溪两人双双成为皇贵妃,探春心头还是有些意见的。
其实,贾珩在定兰溪两人名分时,曾经考虑过,主要还是甄兰和甄溪先前就是侧妃,而且某种程度上也是“补偿”甄晴和甄雪。
一众宫女和内监正在准备着烟火,随着火折子点燃而起。
“噼里啪啦~”
但见烟花绚烂,五颜六色,在整个浩渺星空当中,绽放无端,可谓绚丽难言。
“圣上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女官进入阁楼,对着在场的众女官开口说道。
却见那青年皇者在一众内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来到近前。
“臣妾见过圣上。”湘云和宝琴两人快步近前,向着贾珩行了一礼。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问道:“就你们几个吗?”
探春柔声道:“已经打发人去请了其他几宫娘娘了。”
贾珩点了点头,笑了笑道:“随朕一同看看。”
说话之间,在内监和女官的簇拥下,进入望月楼的阁楼之中。
如今他后宫众多,将来说不得就是文王百子,然后在全球大搞分封之制。
而就在这时,却见钗黛、兰溪、元春、惜春从外间而来,莺莺燕燕,丰容盛鬋,欢声笑语不断。
“臣妾见过圣上。”诸金钗行至贾珩近前,向着那身穿龙袍的青年行了一礼。
贾珩凝眸看着一张张娇媚如春花的笑靥,秀眉之下,那双清冽如虹的眸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诸位爱妃平身。”
“谢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场诸金钗纷纷起得身来,向着贾珩行礼说道。
贾珩道:“都坐吧,等会儿,一起用晚膳,观赏烟火。”
说话之间,一众钗裙环袄皆是落座下来,一张张或明媚、或端庄、或温婉、或清丽的脸蛋儿在灯火映照下,明艳不可方物。
贾珩凝眸看向一旁的陈潇,温声说道:“潇潇,去让人请咸宁、婵月她们过来。”
陈潇道:“已经打发人去请了。”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与诸金钗在栏杆之侧,眺望着远处的灯火晚宴。
过了一会儿,就见外间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内监快步而来,低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而后,就可见咸宁公主、李婵月、宋妍三人已经从外间而来,身后一群衣衫明丽的女官。
“先生,小贾先生。”咸宁公主和李婵月近前,向着那龙袍青年行了一礼。
贾珩道:“咸宁,婵月过来了,一同观赏烟火吧。”
咸宁公主轻轻应了一声,拉过婵月和宋妍的纤纤素手,来到几案之畔,落座下来。
而后,宫廷之中的诸金钗,皆聚之一堂,观赏烟火。
湘云伸手招呼了一声,说道:“珩哥哥,你快看啊。”
湘云性情天真烂漫,纵然是进宫之后,仍然保留着在闺阁之中对贾珩的称呼。
贾珩道:“我过去看看。”
此刻,抬头仰望天空之时,墨色天穹之上,五颜六色的璀璨烟火密布了整个夜空,映衬着远处的皑皑白雪,明媚难言。
贾珩抬头望着天穹,也有些怔怔失神,过了今晚,就是三十岁了。
回眸看向周围一张张明媚如花的笑靥,心神当中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先前的一僧一道,心头忽而涌起一股豁达。
仙道不足贵,江山美人,皇图霸业,才是他此生所求!
而周围金钗们的欢声笑语阵阵,天穹烟火漫天,似乎在这一刻,画面渐渐定格。
“摆驾延福宫。”这会儿,见众人都在观看着烟火,贾珩下了城门楼,对内监小声叙说道。
延福宫正是端容贵妃所在的地方,因为咸宁公主入宫之后,许是为了自家母妃睹物思人,就让端容贵妃换了居住之地。
……
……
就这样,漫长的一夜已经彻底过去,待第二天灯火渐渐亮起,大夏的文武群臣列队在安顺门前,向着拱形宫门徐徐而进。
大夏,盛鼎元年,正月初一
纠仪御史立身在殿门前廊檐的玉阶上,眸光逡巡汉白玉广场黑压压的一群大夏官员。
今日无疑是一场大朝,上朝列队的官员众多,加起来有几百人,但却安静如水,落针可闻。
“圣上有命,宣文武百官进殿!”内监那略有几许尖锐的声音,一下子划破了殿外晨曦的宁静。
“铛铛铛……”
伴随着金缶次第敲打铜钟的声音响起,大夏朝的文武群臣,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含元殿快步行去。
须臾,伴随着黑压压的一大片群臣,在这一刻跪将下来,空旷、庄严的殿中在这一刻,传来文武百官的见礼之声。
“臣等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恰在这时,东方天穹可见一轮火红大日喷薄而出,万丈光芒一阶一阶照耀而来,落在琉璃瓦上的皑皑积雪之上,而殿外的文武群臣万岁之音,震天动地。
“诸卿平身。”
一道宛如金石激越的声音,从殿中传来,落在群臣心头。
律回春晖渐,万象始更新。
大夏盛鼎元年,来了!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大约是十来章后记,在之后陆陆续续会写出来,主要交代大夏朝的文治武功和主角的一众后宫诸子夺嫡的情况。
衷心感谢大家三年来的一路陪伴!完本感言和祝大家元旦快乐的单章,稍后会写。
完本感言
历经三年的连载,这本书终于到了大结局,忽觉如释重负,轻快无比,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接下来会有一些后记陆陆续续发出来。
三年下来,前两年基本是日更万字,只有最近一年,更新才稍微少了一些,但还一年下来也写了二百四十多万字吧。
其实,到了大后期,创作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一方面是随着读者的阈值越来越高,一方面是作者越来越疲惫,活儿越来越难整。
甚至有时候,大脑过于疲惫,遣词造句都有重复、赘余之弊,错漏之尴尬(我后面也会进行精修),乃至剧情构思更是不能求难,因为脑子太累了,它开始拒绝一切太过复杂的思考。
犹如长期疲劳驾驶的大货司机,犯困之时盲开一段儿,撞在了高速公路的护栏上。
长期高强度更新和高强度思考剧情,那种心理上的疲惫和步履沉重,是难以想象的。
在创作的前期、中期、后期,可以凭借极大的创作热情和坚定的意志、乃至稿费的刺激克服,但在创作的最后期,犹如一场马拉松的冲刺阶段,需要的是钢铁般的意志和一些善始善终的责任感。
事实上,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拖着不完结,到后面两个月,更新乏力,直接在心理上抗拒码字,断更后稿费断崖式下跌,也视之平常,所以,也不存在水文恰烂钱的可能性。
不管这两个月如何磕磕绊绊,幸在终于写完了,整体给自己打个八十五分吧。
作为一个资深后宫老读者,我觉得我如果是读者,应该是特别喜欢我这本书的,属于能二刷三刷的那种。
八个字评价,活色生香,权色撩人……在主线维持高强度爽点的前提下,基本把每一个女主都照顾到了,情、色、欲皆有涉及,面面俱到。
嗯,至于文笔,那就是基操勿 6。
好了,不自吹自擂了。
当然也有一些不足和瑕疵,这些我都知道,下本书会努力改进。
正文部分基本大结局,主线的戛然而止不仅仅是留白,也是为了避免拖沓,想用后记的形式给大家交代更感兴趣的后宫诸妃、诸藩以及夏朝的情况。
这样,我也没有更新的压力,写出来的东西更从容。
关于新书,心头有了一些想法,但因为是都市题材,我自己不确定该写不该写,或者是不是继续深耕历史。
其实,是想给自己换换脑子的,有些想写写金钱都市里的爱恨情仇,写写资本主义时代下的爱情,写写痴男怨女的挣扎浮沉,写写人性的复杂多变,写写人生的悲喜交集……
当然,嗯,依然是后宫。
相对而言,这种都市题材似乎更有表达欲一些。
是故,新书还在斟酌。
最后,就是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这三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陪我一路写完了这本书,见证了成绩的起起伏伏,见证了每一个高潮,每一次爆更,每一篇单章……每一个令你觉得拍案叫绝的高潮章节,都是作者情绪和心血的注入,每一次让你酣畅淋漓的爆更,都是作者从早到晚的键盘敲击,每一篇让你觉得作者破防的单章,都是作者被人误解和指责后的委屈和愤怒。
真的,键盘都敲碎几个了,换上的机械键盘,空格键也被我敲出了一个凹槽,而手指一度腱鞘炎……
哈哈,不诉苦了,谁都不容易。
事实上,因为个人性格的强硬和创作者的固执,也让一些读者中途离开,我虽有遗憾,但也…不悔。
人生如写书,人来人往,相伴一程,已是一段缘分,缘分有深有浅,有人中途下车,头也不回,有人一路相伴,完整体验一段梦幻般的旅程。
不管缘分或深或浅,都不可强求,如果能在忙碌的生活里,曾经给大家带来一段简单快乐的时光,已是我等网络作家存在的最大价值。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知道,骂归骂,有的嘴臭的读者还是爱看我书的,被禁言五十年后还是要看,哪怕是…白嫖(手动狗头)。
最后,祝大家元旦快乐。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阖家团圆,平安喜乐,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由衷感谢我的盟主们还有可爱可敬的读者们,有你们的存在,才有网络文学蓬勃发展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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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一
盛鼎元年,正月初五
一大早儿,五城兵马司的各城指挥使,并将校文佐,齐聚五城兵马司衙门领受差事,而下山虎的铜雕图案下,落座着一个身穿麒麟服,头戴一顶黑色官帽的青年。
正是大夏吕国公董迁。
这位国公威仪深重,渊渟岳峙,年龄其实也不过三十出头儿,正值年富力强,经历了崇平朝的风风雨雨,眉宇
就在银婆婆又要开始讲述的时候,门口却走进来一人,正是之前气冲冲又急忙忙的赶去寒潭冰窟,想要探望金婆婆的叶尘。只是,看他现在的神色,似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像之前那般气急。
江卓嗤笑着,花花神棍等人都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江卓也不继续说,他只是走到收银台,跟老板借了电脑搜索了这个游戏的资讯,证明他说的完全没问题。
“绝天塔你要不要每次都这么坑?!”蓝天蛋疼不已,对着上空怒吼道。
平安县地处白马湖和高邮湖之间,四面环水,吴景想要反攻也打不进来。不过孙策已经攻克了九江郡东南部,打通了前往广陵郡的道路。
尼玛,怎么个意思?怎么止血草加的生命值是止血丹的一倍?这算法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那种看起来有碗口粗的触手,让卢恩的心出现了波动,就像是天敌之间相互碰撞。
“回大师兄,确实圣贤级三阶了。”另一边,风历见蓝天居然记得自己的修为,大为激动,顿时便生出了一种被人重视的感觉,急忙回道。
许州西城忽然出发震天的嘘声,慕容彦超所有部队脸上虽然很没有面子,但他们知道自己必须要退,士兵已经没有了,所有士兵都被吓坏了,只有先整理士兵,择日再攻。
李从嘉是不停的找师父来教自己武功,而且自身不断努力,最后才有今天的成就。其实教李从嘉武功的人都不杂滴,但他还是学到今天这种程度,李从嘉的努力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龙丹对人类的诱惑极大,对于脉妖强者的诱惑更是无与伦比,如果不是某些理智控制,恐怕穆极都要忍不住出手强抢。
“我看你是巴掌没吃够,再给你两个好好记住,在我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当着大臣的面,云葭啪啪打脸。
甚至,已经有一些思绪凝重的网友在想,这天命争夺战系统,是不是专门针对蓝星的。
在皇翎的背上坐了大半天后,就把天门宗外围的地方全都逛完了。
我点头:“妙计!那另两位长老也带着得力人手埋伏着,我估计是这里和这里吧?”我随手点了两处。
这一刻,白辰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就像是要将他的神魂都给震成粉碎。
“大家都知道,阳间有很多种物质组成了身体。而鬼身,却是以阴气为主。
“渡云,你听我说。这次之所以大法师少,是因为已经有五位大法师在六诏山失去音信了。而且那五位里有四位是全真的人,全真这次大为震怒,派出了那个‘天煞’”。
感谢后,许修承还不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三根香,点燃,朝着下方丢了过去。
沈寂倒也不让自家妹子委屈,没了鸡腿,还有猪头肉,以及烧鸡。
上次做完这个任务后,她就得到了一张免费的奖品,还没有用过。
“呃,不好意思,老板,你真的不适合踢球!你连基本技术都太差,而且你真是够懒的!在球场上像散步一样!”乔达诺边笑边回答。
而眼下,韩宥这边的盲僧几乎已经是一入野区深似海,从此推塔是路人的节奏,只差直接在草丛里搭个寺庙正式剃度出家了。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从背后轻轻环绕住他的腰,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继承大统……父王!”阿尔萨斯的表情渐渐变得孝顺,手中的霜之哀伤自下而上斜着刺了进去。
自己可是硬生生的将他的妹妹给按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了。这好歹是有做得不地道,虽然别人家的妹妹是对自己很不礼貌,可是如今自己好像也是很不礼貌。
吴邪不得不调集自己的所有的精神力在自己的身体外部铸造起一个灵力盾牌。
“行了行了,苏老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儿的,这阴寒之气,对于别人来说只致命的毒物,对于我来说,却并没有那么恐怖,我自有办法化解这东西,不会有事儿的!”向阳故作淡定的回应道。
赫尔的攻击可谓气势磅礴,二十余艘空中战舰,两个方向的地面部队看不到头。
“这月神扣,便是当年的那枚出土的月型玉佩,对吗?”苏离猜到。
“我不知道,我当时难产昏迷了,我醒来身边只有甜甜。”苏暖暖情绪有些慌乱,她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苏暖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头脑也昏昏沉沉的,刚刚她什么都听不到,仿佛自己到了一个静止的世界,后来她的耳边突然有了声音。
新书《是,女皇陛下!》
和大家说说近况,最近在写新书,新书题材是仙侠。
其实,原定就是计划休息半年,写了三年九百多万字,休息半年,平均三百万字休息两个月,也很合情合理。
等到六月份的时候,我就想发书了,本来是想写本宋穿,靖康年间的,但感觉宋史资料太过驳杂,时间太过仓促,搜集不过来,担心写的错漏百出,还不如先不写,留待以后准备充分再动笔。
后来,兜兜转转就想写本仙侠,中间写了一个几万字的开头,可能是太久没写了,可能有些手生,感觉思路有一些问题,就没用那个开头,然后又重写了一个,感觉写得整体还行。
因为是仙侠题材,就想还是用经常写仙侠的“西城冷月”老号发。
新书依然延续《仙朝纪元》的古典仙侠风格,文风和红楼大差不差,剧情人物的话,嗯,大家也知道,我本身就喜欢写后宫文。
新书主线的话,官场,后宫,仙道三条线,江湖庙堂后宫,我自认为还是能够把握好的。
类似庆余年,择天记那种历史架空的世界观,以世俗官场为主线,仙道志怪更多是点缀,也算是扬长避短吧。
对我这种风格比较喜欢的读者可以去看看,凑凑热闹。
这个不强求,毕竟有一部分读者是冲着红楼来的,不怎么看仙侠,但我知道有相当一部分读者,是因为我的文风和女性人物刻画而来的,那就可以去瞧瞧,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事实上,挽天倾这本书更多还是原创人物角色出彩,红楼的角色反而成了陪衬。
而新书的话,主要核心骨架还是官场和后宫,仙侠更多是一层皮。
答应大家的红楼后记,我感觉可能是心境变了吧,或者说一口气泻掉了,之前几个月提笔写了一些,始终不是那个味儿,就想着先停停看,然后一耽搁就耽搁到现在。
写了几万字新书,算是找回了状态。
最近会陆续上传后记,把主角成为皇帝之后的剧情写写。
大家等不及的,可以移步新书,重新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新书改名《国师》,已肥,可杀……
简介:
大景百姓言:国师在上,垂怜万民。
沈羡:是国师在下,万民在上。
妖女、仙子、圣女、王妃皆不约而同呸了一口:道貌岸然之徒,嗯,不过倒也没说错。
这是一个仙神妖魔复苏,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再造三界的故事。
后记二
荣国府
自贾家诸女进宫,各自封妃已过一个多月,曾为今圣潜邸居所的荣国府可谓富贵已极,门前更是车马络绎,比之当初四王八公时代,还要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荣庆堂内,此刻却人头攒动,贾家诸女眷皆有哀戚和担忧之色。
贾母躺在病床上,自开春后,这位老太太生了一场病,绵延病榻多日,竟有弥留之象,原也是九十多岁数的人了。
贾政、王夫人等人坐在绣墩上,宝玉则是和其妻同样跪将下来祈福,凤姐、李纨也在不远处投以关切目光。
“额……”贾母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下,忽而睁开了眼角无声流泪的眼眸。
“老太太醒了,醒了。”凤姐见到贾母嘴角翕动,惊喜道。
一众原本跪着的贾家女眷,也都纷纷近前。
贾政连忙应道:“母亲,儿子在呢。”
而双眸通红,脸上已经老泪纵横。
贾母伸出手轻轻抚住贾政的脸庞,笑道:“哭什么,人言七十古来稀,老身已到九十高寿,也能和小国公团聚了呢。”
“母亲,太医已经在路上了。”贾政道。
“政儿,我刚刚做了一个梦。”老太太忽而开口道。
王夫人投以一双讶异目光,手中捏着的佛珠轻轻一顿。
“什么梦?”贾政问道。
老太太苍老目光中现出恍惚之色,喃喃道:“梦里我们贾家没有珩哥儿,大丫头入宫封了元妃,建了一座省亲别墅,这别墅耗了不少的亏空,喂饱了饿狼,后来,你兄长坏了事,大丫头不知怎么得,殁了,皇帝查抄我们贾家。”
此言一出,厅堂中众人面面相觑。
王夫人捏着的佛珠,手指猛然一疼,低头看时,不知何时,檀木佛珠上起的毛刺,扎破了指肚,血珠渗透出来。
可这盘了多年的佛珠,又是何时起了刺呢?
凤姐柔声道:“老太太,梦可是反的,我们现在贾家一门四贵妃,再顶顶富贵是没有了。”
连她这等寡妇,都有了今上的孩子。
厅堂中的众人闻言,也连忙解说着。
但听贾母仍断断续续道:“我没多久也走了,本想让林丫头许给宝玉,但林丫头是个没福的,后来薛丫头不知怎的嫁给了宝玉。”
屋中的众人,脸色都是惊骇莫名。
唯有宝玉抬起了头,一双眼眸亮晶晶,但听到黛玉没了,迅速黯然下来。
林妹妹没了?
林妹妹不是在宫里为皇后的吗?
念及此处,宝玉只觉心头一痛,难受的无法呼吸。
只听贾母又断断续续道:“之后,北边儿的鞑子打了过来,大汉亡了,贾家败了,落得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啊。”
此言一出,厅堂中众人都面面相觑。
暗道,老太太不中用了,这是在说胡话呢。
“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老太太目光迷茫而怔怔失神,轻声呢喃道。
众人都只当这位老太太在弥留之际,絮絮叨叨说一些胡话。
李纨压低了声音,对一旁的凤姐道:“凤哥儿,可派人通知了宫里?”
王夫人也道:“是啊,这样大的事,大丫头和三丫头她们几个也该回来探望探望才是。”
凤姐柔声道:“二太太放心,刚刚已经派人去了。”
也不知那人在宫中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出宫看看她们娘俩儿。
他如今当皇帝了,而她年老色衰,只怕早就忘了她了。
……
……
宫苑,麟德殿
贾珩正在接见来京述职的河南巡抚彭晔。
这位昔日的齐党大将,一袭绯色官袍,头戴黑色乌纱帽,垂手而立,面色恭谨,心头惴惴不安。
崇平朝的风雨早已过去,当时,彭晔在朝堂上和贾珩没少言辞交锋,只是这位昔日的凤宪名臣,已鬓角微霜,不见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在彭晔忐忑不安的心情中,从御座上传来一道稍显温厚的声音:“彭卿在河南这几年,兢兢业业,抚军安民,治政有功。”
“不敢当圣上夸赞,臣只是略尽臣…本职。”彭晔身形再次躬了几许,连忙谦虚道。
本意是想说“尽臣职”,但到了嘴边,唯恐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联想,迅速改口。
贾珩点了点头,叹道:“彭卿也算是朕的旧识了。”
彭晔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噗通”跪下,顿首拜道:“臣当年不识天颜,屡有犯帝之举,幸在圣上天日之表,鸿福齐天,臣…不过止增笑耳。”
贾珩摆了摆手,示意彭晔不必紧张,目光恍惚了下,道:“今年,朕思及崇平年间的旧人旧事,一时感怀万千,彼时,朕潜龙在渊,彭卿乃陈汉宪臣,自要为陈汉谏言,这无可厚非。”
彭晔在下方闻言,心头一松。
听话听音,看来今上并没有对他报复的意思,想来也是,圣皇胸怀四海,器量恢宏。
“起来吧,早春天冷,地上凉,彭卿年纪大了,莫要冻伤了。”贾珩宽慰了一句道。
“谢圣上。”彭晔连忙道谢,起得身来,揣摩着年纪大了几个字,拱手道:“圣上自微末而起,北扫建奴,南拓台湾,西平虏番,东定扶桑,文治武功,煊赫已极,臣当日眼拙而不识真龙,如今圣上飞龙在天,大夏名列圣朝,臣已年老体弱,还请告老还乡。”
贾珩听着这位陈汉旧臣如此称赞,也觉得颇为有趣。
这彭晔,不愧是山东人。
只是旋即怅然,说道:“飞龙在天,飞龙在天,只是也亢龙有悔。”
彭晔此刻不接话也不是,只得故作不解道:“圣上,臣,臣愚钝。”
贾珩道:“是这天下,宪皇帝将万里江山转交给朕,朕只觉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彭晔连忙恭维道:“圣上器宇宏识,天质英断,当能带领亿万黎庶成就盛世。”
贾珩威严目光落在彭晔身上,忽而问道:“如今朝堂,彭卿愿重掌宪台否?”
彭晔闻言,一时怔在原地,过了会儿,明白过来,这是要让他重回都察院任职的意思?
贾珩沉声道:“朕有意用彭卿为左都御史,领都察院中之干员巡察山东、河北,江南诸省,督问新政,严查贪腐,彭卿可愿意?”
所谓皈依者狂热,只要彭晔为他所用,定然尽心竭力,而这位曾经的齐党旧将,比谁都知道哪些是忠臣,哪些是奸臣。
彭晔迟疑道:“圣上,臣…”
他这是过关了?
不,这是要大用他,但代价就是彻底为今上所用。
贾珩道:“彭卿,难道不愿意?”
彭晔俯首顿首而拜,哽咽道:“臣敢不肝脑涂地,以报圣上不计前嫌,拔擢之恩。”
本来以为进京之后,凶险莫测,或是会被打入诏狱,不想还能升迁为左都御史。
贾珩点了点头,道:“彭卿只管大胆施为,新朝新气象,刷新吏治,整饬纲纪,离不得彭卿。”
彭晔闻言,千恩万谢,叩首称是。
就在这时,贾珩看到一个内监在殿外探头,心头微动,道:“何事?”
那内监连忙进入殿中,向贾珩下跪相请道:“陛下,荣国府上派了人进\b宫禀告,说荣国太夫人病重了。”
此言一出,贾珩面色微变,吩咐道:“来人,摆驾荣国府。”
想了想,又知会那内监道:“派人去知会两位皇后,端庄淑德四位贵妃。”
这些都是出身贾家的贵妃,贾母如果仙逝,她们不去见最后一面,显然不合适。
而彭晔在下首听着,心头暗道,那位荣国府的老太太难道大限将至了?
其实,大夏群臣对荣国府贾家也颇觉唏嘘。
贾家女可以说占据了整个后宫,如果再加上在军中任职的贾姓族人,只怕若干年后,贾姓外戚将在朝中一手遮天。
当然,谁让圣上潜邸时就在贾家呢,贾家女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谁也羡慕不来。
只是贾姓外戚,来日也不可不防。
随着贾珩吩咐内监将荣国太夫人病重的消息传之于后宫,不管是钗黛这等皇贵妃,抑或是贤德淑庄等四贵妃,都觉颇为震惊。
探春蹙眉道:“老太太身子骨一向健朗,怎么就突然病倒了。”
昔日的贾家三姑娘,如今已经贵为一宫贵妃,在宫中管着数万宫人,愈见威仪深重。
元春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太年岁都九十多高寿了,今年冬天又奇冷无比,听说除夕夜进宫回去后,就受了凉。”
探春懊恼道:“那天老太太就不该进宫,母亲也真是的,就不知道劝一劝。”
这是说王夫人先前非要撺掇着贾母进宫。
“这不是圣上刚刚登基,老太太心头欢喜的紧。”元春玉容也有几许担忧道。
迎春柔声道:“鸳鸯姐姐进宫之后,老太太身边儿照顾的小丫头就未必得力了。”
惜春柔声道:“大姐姐,三姐姐,唤上宝姐姐和林姐姐,我们回荣国府上吧。”
探春点了点螓首,道:“还有宝琴妹妹,云儿妹妹,平儿、鸳鸯、袭人、晴雯她们。”
迎春道:“纹姐姐还有绮姐姐,也唤上吧。”
这可以说是贾家女在宫中所有的妃嫔了。
于是,四春、湘云,平鸳袭,晴雯等人都相继收到贾母病重的消息,都纷纷向贾家而去。
荣宁街,荣国府
围拢在贾母病榻前的贾家一众亲眷,都是目带担忧地看向那躺在病榻上的老妪。
而几个太医院前来的御医,相继为贾母把脉,脸上都现出凝重之色,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油尽灯枯,药石无救。
贾政和王夫人等人见得此幕,心头更为悲戚。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进入厢房,道:“老太太,陛下来了。”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人都纷纷起得身来。
凤姐转过那张艳丽无端的脸蛋儿来,柳眉之下的丹凤眼中流溢着惊喜。
而李纨同样心头一喜,攥着手里的帕子,暗道,他终于来了。
贾政整容敛色,道:“宝玉,随我去迎一迎圣上。”
宝玉愣怔了下来,直到其妻拉了一下自己,宝玉这才起得身来,随着贾政,向庭院中行去。
贾府门前,两旁的石狮子旁站满了手持绣春刀,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
而贾珩的车驾在内监和宫女的陪同下,
本意是轻车简从,但想了想,贾母病重这样大的事,以示重视,遂令锦衣府卫准备仪仗。
此刻,贾府的一些子弟出来相迎,黑压压跪满了半个荣宁街。
贾家的长辈如代儒在乾德二年就已过世,现在带头的是王字头的贾琛,贾琼,贾璘,贾珖。
草字头的贾蔷、贾菖、贾菱、贾芸、贾芹、贾蔷等子弟,彼等都在京营十二团营中担任要职。
贾菖、贾菱、贾蔷三人快步近前,向那龙袍青年抱拳道:“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贾家族人和仆人也都纷纷向贾珩叩拜行礼。
贾珩从龙辇上下来,一旁的贾芳身披甲胄,按刀扈从左右,问道:“御医过去了吗?”
“太医院的御医已来了,说老太太上了岁数。”贾蔷近前,搭话道。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朕去看看。”
贾母从他穿越过来,就有八十上下,他来此界已有十几年,贾母已有九十多高寿,差几年都要百岁,也算是善终了。
这般想着,举步登了石阶,进入荣国府。
这座昔日的国公府上,匾额上在年前被金漆漆过,在日光照耀下,门楣金辉熠熠,也在这一刻荣光至极。
贾珩看向来到仪门相迎的贾政,道:“老爷。”
“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贾政当先而拜,口称万岁。
贾珩伸手虚扶了下,道:“都起来吧,朕去看看荣国太夫人。”
也不多言,在众星捧月中来到后宅荣庆堂。
后宅,荣庆堂中
此刻床榻上的贾母意识已然有些迷糊,或者说处在弥留之际。
就在这时,凤姐道:“老太太,圣上来了。”
贾母“呦”了一声,回光返照一般睁开眼眸,唤道:“珩哥儿来了。”
李纨等人见此,心头都是一惊,循声而望。
于是,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贾珩缓步而来,其人身形昂藏,一身气势威严的龙袍,而那张俊朗、沉静的面容上满是威严之气。
“圣上。”在场的贾家众人都纷纷唤了一声。
贾珩来到贾母病榻前,落座在绣墩上,道:“老太太。”
贾母拢目观瞧,看向那龙袍青年,语气中难掩欣喜:“珩哥儿,你来了。”
凤姐在一旁柔声提醒道:“老太太,圣上来瞧你了。”
贾珩摆了摆手,温声道:“荣国太夫人可一如朕当年初入荣国府时,称呼即是。”
贾母苍老眼眸中忽而涌起复杂之色,感慨道:“珩哥儿,这些年,为了国事家事,难为你了。”
想她在后宅享福,珩哥儿在前线南征北战,不知不觉就是十多年过去了,如无珩哥儿,只怕那梦中的场景会发生在贾家身上。
贾珩道:“老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来。”
贾母默然了一会儿,那双苍老浑浊的目光看过李纨和凤姐,最终又落在宝玉,嘴唇翕动了下,道:“我走之后,这一大家子就拜托珩哥儿照顾了。”
贾珩道:“荣国太夫人,贾家如今已欣欣向荣,富贵已极。”
凤姐也柔声宽慰道:“老太太,宝玉他还有两个姐姐在宫中为贵妃呢。”
提到最后,丽人芳心酸溜溜的,她给那人生了儿子,连个嫔的位份儿都没捞着。
“我自知已时日无多,诸子当中,皆有所托,唯独放不下宝玉。”贾母忽而叹道。
这会儿,宝玉膝行几步,来到床榻前,泪流满面道:“老太太。”
贾母凝眸,轻轻抚着宝玉的脸颊,道:“宝玉,你要多谢圣上,如无他,我贾家早就家破人亡,而你已削发为僧了。”
如果没有珩哥儿,那梦中的场景都会出现。
贾珩闻言,目光一凝,心头微动。
这位老太太难道在临终前看到了什么?否则,为何会如此说?
“今霄水国吟,昨夜朱楼梦。”贾母微微阖上苍老而褶皱的眼皮,口中呢喃两句诗:“终究是红楼一梦啊。”
而不知何时,老妪气息渐渐衰弱,搭在宝玉脸上的手,无力垂落下去。
凤姐伸出颤颤巍巍的素手递到贾母鼻下,探着鼻息,忽而如触电了般收回,惊声道:“老太太…去了?”
不知何时,丽人眼圈儿却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多少年的朝夕相处,虽然后面有了一些别扭,但祖母和孙媳之情却是实打实的。
李纨此刻同样拿起一方朱红帕子,擦了擦无声流泪的眼眸。
王夫人捏着的佛珠猛一用力,同样泣不成声。
贾政早已老泪纵横,泪流满面。
一时间,哭声响彻了荣庆堂内外。
贾珩见得此幕,目光恍惚了下,叹了一口气。
贾母的逝去,似乎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前红楼时代的结束。
记得当年他在柳条合同,因可卿被贾珍觊觎而来荣庆堂,如果没有贾母的明辨是非或者说和稀泥,或许后续之事也可能不会这般顺利。
往事如烟,一晃而逝,都十多年了。
如今大夏立国,他登基为帝,而钗黛和四春、湘云、宝琴也都进了宫,如今的荣国府族人皆已支撑起门户。
如无意外,贾家至少可保百年富贵!
如贾母所言,终究是红楼一梦……
后记三
荣庆堂内哭声一片,而贾府仆人也开始忙碌起来,在庭院四方支起了一面面白幡,更换白灯笼,准备孝服和孝布,让府中的亲眷披麻戴孝。
一时间,整条宁荣街都开始悬挂白幡,哀悼荣国太夫人。
就在这时,一个内监神色匆匆进得厅堂,近前跪将下来,禀告道:“陛下,中宫皇贵妃和贤妃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庄妃娘娘来了。”
中宫皇贵妃自然是钗黛二人,至于贤德淑庄,则是四春。
一时之间,厅堂当中,贾家众人又是一阵人头攒动,兵荒马乱。
王夫人擦了擦眼泪,激动道:“大丫头和三丫头她们回来了。”
贾政同样为之一震,目现激动。
宝玉抿了抿唇,抬起那张中秋满月的脸膛,只觉悲戚之意更加充斥胸膛。
祖母去了,以后除了大姐姐,还有人真的疼爱于他?
贾珩默然片刻,道:“朕去迎迎。”
此刻,贾母宅院之外,以贾元春为首,探春和迎春在元春身侧左右,而惜春则是亦步亦趋跟着,往日那张清冷的小脸不见霜色。
黛玉和宝钗则是并排而立,手挽着手,一张犹如梨蕊雪腻白皙的脸蛋儿上见着悲戚之色。
廊檐下站着的贾府下人,宫女、内监黑压压一片,扈从左右,恭谨的神情中不无警惕。
贾珩在内监和女官簇拥下,行至近前,一众嫔妃都向那龙袍青年行得一礼:“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珩抬眸看向雍容华美的丽人,柔声唤道:“大姐姐。”
虽已然成为皇帝,但贾珩对元春依然还保留着早年相识相恋时的称呼,于外人听来,更显亲昵和宠爱。
元春听到荣庆堂中的哭声四起,那张雍容华美的玉容满是哀戚,颤声道:“圣上,老太太怎么样了?”
贾珩叹了一口气,声音悲怆道:“老太太已经驾鹤而去了。”
元春闻听此言,细秀而翠丽的柳眉之下,眼圈微微泛红,哽咽道:“老太太她…她怎么就走了呢。”
终究是没有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贾珩叹道:“自年前老太太病过一场后,缠绵病榻一个多月,朕派太医多次探望,不想……唉。”
其实,以贾母九十多的高寿,算是寿终正寝,如今过世也算是喜丧。
元春哭道:“珩弟,我没见老太太最后一面呢。”
探春拿着一方粉红帕子擦了擦眼泪,抿了抿粉唇,强忍悲痛,哽咽道:“姐姐,我们进去看看老太太吧。”
宝钗神情哀而不伤,近前盈盈福了一礼,举止落落大方,道:“圣上,臣妾和林妹妹,进屋里去看看老太太。”
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泣不成声,珠泪滚滚。
这位昔日的林妹妹,早已没有往日的柔弱模样,眉眼虽然缱绻深情依旧,但神情也多了几许岁月沉淀的坚定。
贾珩柔煦目光落在宝钗和黛玉脸上,道:“林薛两位妹妹从小在府上长老,老太太没少看顾,也和老太太好好告个别,朕先回前厅,琢磨一下老太太的谥号。”
贾母过世之后,一是要换衣裳,装殓棺椁,二是要设灵堂,接受祭拜,而且治丧诸事也颇为繁复。
黛玉哽咽着唤了贾珩,也不多言,怀着悲痛之情,随宝钗向荣庆堂探望贾母的遗体。
而在这时,内监再次神色匆匆来报:“启禀陛下和诸位娘娘,华妃娘娘,宁妃娘娘,敬妃娘娘,惠妃娘娘来了。”
华妃湘云、宁妃李纹、顺妃李绮,敬妃宝琴,惠妃岫烟。
湘云原本在宝琴所居的棠梨殿中玩耍,纹绮两姐妹则是和邢岫烟,同样在宝琴那里吟诗联对。
因为,两人都算是荣国府的亲戚,不说当初颇受贾母宠爱和照顾,却说因为当初寄于贾家才有这般富贵,如今贾母过世,不来看最后一面,也说不过去。
同样也会授外人以柄。
湘云一来近前,见到贾珩,一下子扑进贾珩的怀里,眼眸中大颗泪珠滚滚而落,哭泣道:“珩哥哥,老太太怎么没了啊。”
在皇宫当中,宝钗等人或许还因为贾珩登基为帝的身份转变,而变得谨小慎微。
但湘云依然还保留着闺阁少女时的娇憨烂漫,小胖妞此刻脸上早已褪去了婴儿肥,至花信少妇之龄,彻底成了一株名副其实的海棠花,丰美明艳,让人爱不释手。
贾珩拥住丽人,伸出温厚手掌,轻轻抚着湘云的后背,宽慰道:“云妹妹,好了,好了,去见老太太最后一面吧。”
湘云“嗯”了一声,然后哭得通红的眼眸,看向一旁脸上同样流着眼泪的元春,唤道:“大姐姐。”
元春抽泣道:“云妹妹,随我去送送老太太吧。”
就在说话的空当,又来一个内监,禀告道:“陛下,几位娘娘来了。”
平儿,鸳鸯,袭人,晴雯以及尤二姐,尤三姐等人听到贾母辞世的消息,同样从宫中赶来。
少顷,鸳鸯泪流满面,大哭着和平儿、袭人、晴雯进入庭院,喊道:“老太太,你怎么就去了啊。”
袭人同样红了眼眶,拿着手帕,和一旁的平儿都是抹着眼泪。
当初袭人就是从贾母屋里出来的,虽然后来被打发去伺候宝玉,本以为将来有一天能像赵姨娘般成为宝玉的姨娘。
不想,后来得蒙上幸,前去伺候黛玉,有了那一番缘法。
飞上枝头做凤凰,不外如是。
贾珩道:“平儿,你家奶奶在屋里,你过去帮着操持下老太太的后事,老太太一辈子最重规矩,不可失了体面。”
“是,圣上。”平儿应了一声,然后在贴身女官的陪同下,进入后宅。
贾珩又将目光落在纹绮身上,问道:“纹妹妹,绮妹妹,你姐姐也在屋里,陪着帮衬着吧。”
方才人多眼杂,他也没有怎么和凤姐、李纨打招呼。
李纹和李绮连忙盈盈福了一礼。
贾珩也不再多言,来到前院,此刻贾家已然挂起了白幡,下人进进出出,忙碌不停。
而贾琼、贾珖、贾琛、贾璘等玉字辈族人,以及贾芸、贾菱、贾菖,贾蔷等贾家族人头上戴孝,在前院厅堂中跪候,以示对荣国太夫人哀悼。
“圣上,节哀。”见贾珩神色见着不虞,头戴带孝的贾芳近前道。
贾芸、贾菱等人同样口称节哀。
贾珩摆了摆手,落座下来,感慨道:“贾家乃朕之潜邸,荣国太夫人辞世,丧事操办要风光体面,这几天,会有不少京中达官显贵吊唁,锦衣府卫和禁军要谨防有奸人趁机造次。”
说着,看向一旁随侍左右的刘积贤,温声道:“刘积贤,锦衣府卫接管警卫诸事。”
“是,圣上。”刘积贤连忙领命。
贾珩落座在前厅,闭上眼眸,思量着荣国太夫人的谥号。
对荣国太夫人哀荣备至,本意是向天下重塑“孝悌”之伦常。
随着他登基为帝,虽然可以说尧舜禅让,以婿代岳,但对人心道德还是有了一些践踏。
虽说,自有大儒为他辨经,但人心不可欺。
天下人心头自有一杆秤,只不过他这些年的明君形象,冲淡了这些负面舆论。
就在贾珩思量不停时,一个锦衣府卫进入厅堂,拱手禀告:“圣上,林阁老来了。”
林阁老自是大夏首辅林如海。
“宣。”贾珩睁开眼眸,道出一字。
他打算请教林如海这位老泰山,也是贾母的女婿,给贾母上什么谥号合适。
林如海身上已经戴上了孝,快步进入厅堂中,清瘦的面容上蒙着悲戚之色,向贾珩行得一礼:“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珩起身,伸手虚扶,道:“林相无需多礼。”
说着,看向林如海,问道:“方才朕在想给老太太上何谥号,林阁老乃饱学之士,明晓礼法,可知道上何谥号为宜?”
林如海不假思索道:“荣国太夫人一生平和顺遂,待下宽容,荣宁两府族人草木茵茵,棠棣同馨,臣以为,用慈字为宜。”
贾珩颔首道:“慈字倒也贴切,只是谥号乃是两字。”
林如海想了想,道:“安字,也可概括荣国太夫人之福宁安康,无病无灾的一生。”
贾珩喃喃道:“慈安,慈安。”
荣国太夫人一生基本都在后宅,的确是没遭什么罪,竟享福了,但子孙不孝,也算有失有得吧。
定下谥号,贾珩凝眸看向林如海,问道:“林阁老,安南之战的粮秣筹措的如何了?”
自正月开始,贾珩授意吕国公董迁开始筹备征南事宜,朝廷这一个月都在忙于此事,当然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能不察也。
林如海朗声道:“圣上,由朝廷筹集银两,再由广东方面就地筹措粮秣更为适宜,以免千里转运粮秣之费。”
“林阁老此为老成谋国之言,不说就食于敌,也要尽量减少转运粮秣的浪费。”贾珩点了点头,道:“朕之意是三月份出兵,天气稍暖,此战主要是打通朝廷南下开拓的通道。”
倒不是他穷兵黩武,而是借此事拓宽华夏民族的生存空间,尤其是越南之地一稻三熟,不知能够活人多少。
随着天下承平日久,乾德年间爆发了一股婴儿潮,可以预见等再过十年,天下粮食必然不够百姓所用。
这是农业社会的限制。
幸在有番薯可以“糠稀盛世”,化肥等应用,而人口的爆炸式增长,需要为百姓找到出路。
林如海道:“兵事,臣以为当以稳妥为要,尤其今年圣上刚刚改元。”
后面的话就没有明说。
刚刚登基,还是稳一手比较好,如果兵败,极大容易影响威信。
当然如果大胜,那也可迅速稳定天下暗流涌动的局势。
贾珩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他倒也并非急功近利,主要国内的局势,经过他八年辅政,其实稳得差不多了。
贾珩思量了一会儿,又对林如海交代了一会儿,没有在贾府多待,起驾返回宫苑。
皇帝原就日理万机,登门表达慰问之意已是颇为重视,长期在此逗留,反而中外不安。
宫苑,麟德殿
看着那脸上带着一些倦色的青年,陈潇近前问道:“我听外面人说,荣国太夫人过世了?”
贾珩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刚刚走的。”
贾母一去,前红楼时代是彻底落幕了。
陈潇默然片刻,感慨道:“荣国太夫人一生经历堪称传奇,生于汉初,逝于夏启,也算是见证了国朝变迁的历史。”
贾珩点了点头,道:“是啊,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如果后世人用荣国太夫人的视角写一部书,只怕也会大卖。
陈潇感慨两句,将手中的簿册递将过去,道:“这是新科的进士名单,最近该进翰林院进修了。”
贾珩温声道:“我看看。”
拿过名单,见其上第一名写着李元振,第二名秦弘,第三名傅行。
陈潇柔声道:“这一科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
贾珩沉吟道:“朝廷开科取士,不能总是以八股文,这样选拔出的官员,往往不通实务,改行策论,同时我有意举办国省两级考试,就是地方每年也要取士,由朝廷派人组织,而后选拔之士,统一分派至地方担任员吏,以后官从吏中遴选出来。”
每三年就录取几百人当官,终究有些少,也不利于即将开启的大航海时代。
陈潇道:“只怕天下没有这么多官做。”
“读书的路,不能只是做官,还是要提升医师百工之地位。”贾珩道。
就在贾珩思量未来十年的国政走向时,内监禀告:“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贾珩凝眸看去,但见甄兰和甄溪在仆人和内监簇拥下,进入厅堂,两位丽人云髻之间,别着金钗步摇,一姝丽明媚,一温婉宁静。
无疑是晴雪年轻时候的样子。
甄兰和甄溪,近前,行得一礼:“臣妾见过圣上。”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两位爱妃平身。”
陈潇睨了一眼贾珩,这就让你爱妃上了?
贾珩道:“你两个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臣妾听说荣国太夫人过世了,臣妾要过去吊唁一下。”甄兰近前,状其自然地帮贾珩揉捏着肩头,柔声道。
贾珩道:“这会儿府上乱糟糟的,莫要冲撞了,等荣国府诸事大定,再派人前去吊唁不迟。”
当然,他的想法是贾家这会儿都乱成了一锅粥,甄家姐妹就不要过去添麻烦了。
甄兰道:“是,圣上。”
贾珩情知有事。
而陈潇嗔白了一眼贾珩,告辞出得麟德殿,将谈话空间交给贾珩和甄家姐妹。
甄兰柔声道:“圣上,姐姐那边儿让人递送了消息,说府上有事,请圣上过去商议呢。”
贾珩剑眉之下,眸光莹莹闪烁了下,情知定是甄晴想他了。
或者说,甄晴不在宫中居住,天然就要吃亏。
因为如果不时不时地刷一下存在感,他可能就想不来甄晴,等后宫群芳去见一圈下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过两天,朕过去看看吧。”贾珩沉吟道。
甄兰道:“父亲大人递来了书信来,后日打算带着兄长,想要进京面圣。”
甄应嘉自当年被崇平帝抄家,而后赐恩发放宅邸,甄家一蹶不振。
等到崇平帝属意楚王登基,又开始启复甄家。
是故,甄应嘉在甄晴之子陈杰在位时,充任内务府总管,而后宋皇后之子陈洛登基,甄应嘉连同甄家再次被排挤出中枢核心权力,再次被赶回金陵老家。
也算是三起三落。
到现在贾珩登基,兰溪两贵妃在宫中宠荣不衰,甄家再次谋生起复之心。
或者说,甄家家大业大,想要维持一个家族的体面,不可能没有人在官场上撑起门面。
不说其他,纵然不为自个儿,也要为兰溪两位皇贵妃。
贾珩沉吟道:“甄老还是有功的,如今朝廷准备南征事宜,甄家如果有报效社稷之心,可至户部和兵部为大军筹措粮秣。”
他为何封甄兰和甄溪两人为皇贵妃?除了安抚甄晴外,本身也有大用甄家之意。
甄家再怎么说也是外戚,疏不间亲。
不过也不能不做限制,可以想见,等甄兰膝下的子嗣长大后,甄家年轻子弟说不得会兴风作浪。
不光是甄家,他这些儿子的母族,将来为了那个位置,不定会闹出多少幺蛾子。
甄兰见贾珩答应,心头欢喜不胜,面上却不露分毫。
在后宫诸妃当中,五宫皇后不去论,她们乃是前朝帝女血脉,贵不可言,但正因是前朝血脉,如李唐之杨隋血脉的李恪,未必有机会立为国本。
诸贵妃当中,钗黛二妃,一个出身商贾,一个性情柔弱,雅若乃是蒙古血脉,那更不可能。
至于其他诸妃,除贾家四妃外,其他更无母族支撑。
故而,她和妹妹之子,将来问鼎国本的希望很大。
在甄兰眼中,宋皇后,甄晴、甄雪这些人所出的私生子,那都和前朝彻底绑定一起,压根儿见不得光。
凤纨更是皇帝风流之产物,其子嗣不值一哂。
可以说,真正的决胜,还是在她甄贾两家。
此刻的甄兰,还不知道贾珩却有自己的想法。
越南只是第一步,打下越南,进兵中南半岛,而后起兵澳洲,等诸子长大,就可分封诸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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