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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184.生物湿件

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 枯灯夜话 · 114.7万 字

  “她看起来不会醒来了,我主。”

  “而且救治的希望并不大。”

  密密麻麻的管子之下,一个依稀的半人形勉强可辨,血肉模糊的脸庞之上,一些白发在血块中打结。

  柯克兰贤者熟练地对这具残破的身体做着必要的检查,一边向着哈迪斯汇报,另一边,哈迪斯则对着已经拆下了驾驶员的骑士机甲做着拆解。

  比起完全的骑士机甲,他们在那373号星球发现的这个机甲倒是太简单了,机甲的上半部分还可以按照正常的物理学运行,但这个机甲的下半身就纯粹是用纳垢的灵能强行运行的产物了。

  不过哈迪斯感兴趣的不是这架机甲的外框设计,而是这台机甲的操控系统,这台骑士的驾驶员并没有在驾驶室里,而像是被赎罪一样地插在机甲的最顶上,靠管道控制着骑士。

  哈迪斯用黑域检查过了,这台机甲没有机魂,机甲下部有腐蚀痕迹,但上部很干净,想必是因为不可接触者的能力。

  有关机甲机魂的事情,哈迪斯又咨询了格赖埃的贤者们,纷纷得到了贤者们肯定的回答,那就是机魂是在一个机甲运行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那他哈迪斯想到,那他是不是成了对骑士和泰坦专攻了

  不过这并不能解释眼下的情况,那就是为什么这台简陋骑士没有机魂,还能运行。

  哈迪斯盯着眼前的骑士,陷入了沉思——

  “我主,我有一个可能的推测。”

  柯克兰贤者愉悦的声音响起,对不可接触者实验,这算是回归了他的老本行了。

  柯克兰举起原本插入女孩腰部,密密麻麻的管子,在刚才的拆解里,为了把这位白发女孩拆下来做必要的检查和可能的治疗,柯克兰贤者截下了这些跟女孩身体长在一起的管子。

  管子的横截面里,赫然是拥挤着,却已经干涸腐烂的血肉。

  “她把自己的脑细胞当做线路,铺进这座机甲里了,以取代一般机魂对于机甲的控制。”

  哈迪斯将视线移回机甲,不去看已经一团模糊的女子,确实在检查的时候,他看见了不少干枯的血肉组织,但哈迪斯都下意识地把这些当做是纳垢派系的自然产物了。

  哈迪斯思忖片刻,

  “这个思路倒是可以,而且这座机甲也较简单,减少了算力,但.人脑的算力怕是仍撑不起这座机甲。”

  “我主,这些细胞的活性远超一般的细胞。”

  哈迪斯猛地扭头,看着在那边慢斯条理检查的柯克兰,

  他大步走过去,再次用稀释过的黑域笼罩了这片区域,毫无意外地,这个女子没有被腐化,也就是说,这些细胞不是因为纳垢的诅咒才长出来的。

  哈迪斯看向因为黑域笼罩变得更激动的柯克兰贤者,只要在不可接触者的身旁,柯克兰就会变得格外愉悦,

  哈迪斯又望向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尸体的躯体,其实她本该死了,但长期在静滞力场里,留下了她最后一口气。

  出于哈迪斯的个人希望,哈迪斯本来想能不能救下一个不可接触者,又或者给她一个干净的死亡。

  哈迪斯轻叹了一口气,

  “.你的建议是?”

  “做成生物湿件,大人,一个不可接触者,而且单个细胞的算力惊人。”

  “但一般需要生物湿件的机械都会有机魂的存在,不可接触者会使机魂排斥这类存在.”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了,他缓缓地开口,

  “但我们可以制造没有机魂的机械而其中提供算力的部分”

  他们都看向了那管子中的脑组织。

  而且不可接触者远比机魂更不容易被腐蚀。

  137次测试,

  【你好?】

  蕊博迷茫地眨眨眼,模糊笼罩着她,

  动不了,也看不到。

  【.】

  【你好?】

  相同的信息被喊出来,但却不是以声音的形式,电波在闪烁,组织缓慢地涌动着,

  【?】

  蕊博的意识逐渐清晰,她感觉自己似乎在漆黑无光的深海中缓缓下沉,

  【我我在哪?】

  【死亡守卫,哈迪斯的个人实验室。】

  对面的那个存在回复了她,蕊博努力地眨眨眼,想要去看清什么,却发现自己似乎连控制眼皮的能力都消失了。

  【.我不太理解。】

  没有回答她的消息,对面抛出了新的问题,

  【你还记得些什么?】

  思维在起伏,黑石教堂里温暖的烛光,信徒低低吟咏的祷词,神父微笑着抚摸着她的头.然后是愤怒,怒吼

  她关闭了那座“神迹”,蕊博猛地想起。

  她犯下了难以洗刷的罪孽。

  然后是被欺骗,被利用,腐烂,腐烂,腐烂.她看着支持自己的人们腐烂于阴冷的地下,灵魂却仍然困在躯体之内。

  记忆的最后,是战火,和披着红袍的机器人。

  她恨,她悔。

  【我记得我最后看见了红袍子的机器人,他们成功阻止了我的行为。】

  蕊博沉默了片刻。

  【感谢它们。】

  哈迪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这证明了她仍具有记忆,自主思考的能力,和人格。

  【那些人是机械教护教军,并不是机器人。】

  【.】

  蕊博沉默了,那些浑身都是金属的存在原来是活人吗?这些许震撼了她,但蕊博转瞬就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去对这些人感到不适。

  她是个害了整个星球的罪人,即使她有着人类里完美的躯壳,最后却推下整个文明进入了深渊。

  【不论是何,我感谢他们阻止我的行为。】

  蕊博继续问道,

  【我到底在哪里,我为什么还活着?抱歉,我对于你所提出的那些词汇感到不解。】

  死亡守卫,机械教,这些是什么?

  【我们是来自帝国的人类,在一次星球考察中发现了你的星球,在消除了你们星球的腐化后,找到并带走了你和你的机甲。】

  【那大家都已经安息了吗?】

  蕊博急忙开口,她焦急地等待着答案,只有在经历了漫长的腐烂过程,才会意识到死亡是最后的仁慈和宽恕。

  她曾无数次希求用自己在地狱里服刑,以换得大家的安眠,她无数次低声苦苦哀求那个名为腐者的恶魔,仅仅是希望让大家死去。

  【请你放心,除了你,你的星球上所有人类都已死亡,并且是脱离了亚空间影响的死亡。】

  这宛如天籁。

  大家都死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蕊博想哭,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大家终于都死了啊

  【我为什么还活着?】

  哈迪斯看着屏幕上的字符,然后看向培养皿中的细胞组织。

  现在这些细胞组织在问他她为什么还活着。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着屏幕那端的意识交谈,

  【严格意义上,你已经死了,你的肉体经历了超强度的非人改造,所以现在已经提前崩溃了。】

  【出于需要,我们保存了你的脑组织。】

  屏幕那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哈迪斯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他们当然可以去除产生意识的区域,只保留那些计算的部分,但在某些机械的操控中,意识和算力一样不可或缺。

  柯克兰的建议是直接洗脑处理,机械教对此有一套完整的方案,可以把任何人洗成为了万机之神的疯子。

  哈迪斯盯着一直在赞美万机之神的柯克兰,这位贤者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了吗?

  但出于私心,哈迪斯选择了先试图交涉,

  【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哈迪斯松了口气,

  【很高兴可以看到你这么想,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死亡守卫哈迪斯,而死亡守卫则是帝国下面的一个战争军团。】

  【我是蕊博。】

  【.过去已经没有必要介绍了。】

  这行字符透露着巨大的悲伤,悲伤从屏幕里溢出来,哈迪斯则继续打字。

  【我们唤醒你,是想要借助你来操控一些机械,以用于对抗亚空间里的生物。】

  蕊博愣住了,在淹没她的悲伤自责之海里,亮起了一丝愤怒的火焰。

  【你说的是那些恶魔吗?】

  【是的。】

  如果蕊博还具有着肉体,那么现在她大概是跪在地上嘶鸣的状态,双手疯狂地扯拽着头发,血肉,头发,混合着眼泪一起飞溅。

  【我同意,我同意!!!】

  【我同意!!!】

  感叹号和字符密密麻麻铺满了屏幕,

  【感谢你们给了我赎罪的机会,我要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她无数次地求着对面的恶魔,换来的却只有讥讽般的安慰和永恒的痛苦。

  【杀!!!】

  哈迪斯看着满屏的杀字,陷入了沉默。

  柯克兰凑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满屏的杀字。

  “我主,您的决策果然正确。”

  昨天的章节被屏蔽了,莫名其妙,我也没怎么改,就又被放出来了,不过最近确实有可能被屏,请各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520,有对象的别了,快去陪陪对象。

  没对象的那还是来看吧。

  今天还有一更,等我码。

  (本章完)

185.够奢侈

  在死亡守卫坚忍号最隐秘的技术工坊里,黯淡的黑石,和闪烁着不明光芒的异族金属,堆满了整个房间。

  一架高大的框架立在房间中央,乍看之下,这是一架尚未完成的游侠骑士,但若仔细看去,却发现这架机甲跟一般的游侠骑士有着细微的差别。

  没有神圣机油和略显细碎的装饰品,关节处也显露出不同的样式,在一些重要部位的金属外壳之下,一些略微闪烁着不同光泽的金属静静地躺在其间。

  没错,哈迪斯略微用了一些死灵科技,这样可以保证这些机甲的关键部位有一个自我修复的功能。

  而在相似强度的条件下,这台机甲的大部分材料都被替换成了黑石,复杂的培养皿镶嵌在这些黑石的最深处,培养皿内,血肉不时扭动。

  游侠骑士是帝国骑士机甲的一种通用型号,大部分骑士家族均有配备,比起别的型号,游侠骑士更擅长近战突击,其手上配置了热熔炮和链锯剑,主打的就是一个近战快乐。

  而哈迪斯则进一步强化了其速度,方便其更迅速地接近敌人。

  这台机甲虽然外表看着跟游侠骑士很像,里面应用的科技却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而这么做的原因,是哈迪斯想要利用上死亡守卫目前队内的不可接触者们。

  这台机甲没有机魂,不怎么挑操控者,而且是湿件辅助,对于驾驶员的伤害也不会很大。

  但驾驶员必须是不可接触者。

  是的,在哈迪斯的设计里,这架骑士的驾驶员会是死亡守卫里的不可接触者。

  这会是一款反灵能骑士机甲,至于在战场上的定位

  一是对敌方强大的灵能单位进行制裁,二是作为哈迪斯的护卫队,或者是先锋队出现。

  拿骑士做护卫队,哈迪斯也觉得这属实是太奢侈了,这得是泰坦才有的待遇,但问题是真要遇上了敌方的强力灵能单位,单是这些不可接触者的反灵能力场大概是压不住,还得哈迪斯亲自上。

  但哈迪斯目前的黑域属于是群体伤害,主打一个敌我不分,他总不能一个大规模黑域把对面一片法师全杀了的同时让自己的队伍也寄了吧。

  哈迪斯也不能每次都给对面展示一个千里走单骑,他倒是可以,但这未免过于玩命了。

  所以哈迪斯需要一支在他的黑域范围内还安然无恙的队伍,很明显,这支队伍的组成只能是不可接触者。

  不像哈迪斯这种特例,不可接触者通常改造不成星际战士,在经过了药剂师莱奥确定后,哈迪斯自己的种子也无法改造不可接触者,哈迪斯只能望着刚从自己这边取出来的基因种子发呆。

  莱奥贴心地帮哈迪斯把他的基因种子冷藏了。

  “很遗憾,看起来你的基因种子只适合正常人,回头我会挑一个话多的新兵用你的基因种子的。”

  所以怎么样提升不可接触者的实力呢?死亡守卫不像帝国那样财大气粗,可以花大价钱和长周期培育寂静修女.

  而就算是把这些不可接触者练成寂静修女的强度,让他们来跟哈迪斯一起作战,哈迪斯怕不是得一个人carry整个小队,这还不如让他直接千里走单骑。

  所以就很尴尬,哈迪斯作为一个强度超模的外来者,目前没有相应的不可接触者队友辅助。

  但现在,哈迪斯掏出了自己的改版游侠骑士,这些由不可接触者操控,无机魂的机甲,将成为反灵能战场上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哈迪斯顺便贴心地给这架骑士的头上加了个站座,方便他挂在这些骑士头上抵达目的地。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开摩托什么的,多种选择,方便快捷。

  哈迪斯安心地合上最后一块外壳盔甲,名为游魂骑士的第一台机甲原型便出现了。

  巨大的骑士通体漆黑,少量绿色点缀在关节和边缘部点缀着机身,死亡守卫朴素的审美让这上面并没有多余的雕饰。

  柯克兰和金正疯狂地围绕着这台机甲打转,看地出来柯克兰贤者总是想对着这台机甲磕一个,但贤者还是很好地忍住了这个念头。

  哈迪斯已经跟格赖埃的贤者们谈好了,这些直属于死亡守卫的机甲将会挂名在格赖埃的名下,以防审查。

  而一般骑士都会有骑士家族和其对应家徽,哈迪斯对于这些就现编了,两把正在滴血的黑镰刀交错,组成了图案,作为这个“家族”的家徽,而这个家族也直接被命名为了游魂家族。

  接下来就是去挑一些合适的人来开机甲了,不可接触者们倒是直接被哈迪斯扔给守墓人去管了,不知道伽罗对这帮人管的怎么样。

  当然,哈迪斯没忘再跟马卡多哭一次穷,试图多薅一点不可接触者,有了黑塔作为成果的他至少在跟马卡多的哭穷中显得更理直气壮了一些。

  只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

  几周后,皇宫内,马卡多随手扔下了手中来自死亡守卫的信。

  “比我想象中的要有效率。”

  “那就不让白色伤疤们去增援了,派死亡守卫和影月苍狼们去。”

  原本白色伤疤的风暴先知会成为作战的中坚力量,但死亡守卫们有了反灵能队伍了,就让他们去吧。

  马卡多想到。

  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

  这里的时间线做了细微调整,因为原著里这块时间线也有时间冲突,非常抱歉。

  (本章完)

186.升官,升官,还是升官

  几周后。

  ”乌戈,死亡守卫新任掌灯人,参见长官。”

  死亡守卫智库送葬者的乌戈敲门,在得到了默许后,他推开伽罗办公室的门——

  然后就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一脸严肃的伽罗,和办公桌前坐着的哈迪斯,见他进屋,两人均看向了乌戈。

  哈迪斯回头看伽罗,他来这里是来看不可接触者们的训练资料的,他怎么把灵能者给叫过来了?!

  而且新任的掌灯人乌戈哈迪斯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决斗笼里摁着对方打的画面,现在在这里看见乌戈哈迪斯默默控制住了想要抽搐的嘴角。

  “我觉得两位需要认识一下,刚好哈迪斯终于有空了。”

  伽罗沉稳的声音响起,丝毫不在意哈迪斯和乌戈之间尴尬的气氛。

  乌戈看向哈迪斯,原本昔日自己以为的新兵,却在极短的时间一跃为管理层,这个现实略微刺痛了他,但乌戈想起曾经费尔南多对他的嘱托,以及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行礼。

  “乌戈,现任送葬者领导.”

  “你可以称哈迪斯为指挥官,或者长官。”

  伽罗开口,补上了乌戈的犹豫。

  哈迪斯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伽罗,啥,啥啥啥?

  “你先去那边待命,乌戈。”

  伽罗随手一指,乌戈便暂时离开,去了办公室旁边的隔音会客室等待。

  见乌戈的身影消失,哈迪斯才终于开口,

  “啥?”

  “你说还能有什么?”

  伽罗一脸无奈地抽出一沓文件,甩到哈迪斯面前。

  “这是来自军团长的直接调令,但我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伱,铸造部的那群家伙替你把来自指挥部的会面消息全拒绝了。”

  自从与格赖埃铸造世界签订条约后,伽罗就自动默认铸造部的那群家伙疯了,平日里一个标准月都不一定有什么文书类文件的铸造部,在短短一个标准日,就可以产出几百份文书。

  伽罗是不理解这些与机械打交道的人。

  不过伽罗也不用审批这些文件,管铸造部的是哈迪斯,所以伽罗也就放任了铸造部抢人的现状。

  但现在哈迪斯亲自上门来问守墓人所管理的不可接触者们了.伽罗自然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伽罗盯着哈迪斯,

  “这件事,军团长没有跟你私人沟通?”

  哈迪斯眨眨眼,好像之前他在实验室的时候,莫塔里安确实来找过他后面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巴巴鲁斯和卡拉斯的事情了,两个人忙着聊别的。

  伽罗看着沉默的哈迪斯,

  “那看来军团长以为我已经跟你说了。”

  “长话短说,死亡守卫成立第零连,对外保密,你是连长兼军团指挥官,你下属的部队有死亡守卫的守墓人,送葬者,以及不可接触者。”

  “但守墓人平日里会分散于各连队,只有你我,和军团长有这些人的具体名单。”

  “而军团长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连队人数过少,可以把第七连合并进你的连队。”

  “当然,这看你的意愿。”

  哈迪斯沉默了。

  “我记得我还是负责铸造部的人吧。”

  伽罗点头,又看了看哈迪斯的肩甲,

  “管的很不错,记得把徽章换了,我想也只有铸造部的那群人会容忍你顶着一个见习技术军士的徽章管理他们了。”

  哈迪斯哑然,死亡守卫平日里的称呼都不会很具体,人们靠着肩甲上的花纹判断对方的职务,而他太忙,把这茬忘了,恩里克也一点没提醒他来着。

  但两人不知道的是,铸造部这群人还真不计较这些,在机械的世界里,技术能力为王,不看军阶。

  “所以.我既是负责铸造部的,现在又要加一个连长职务?”

  “不止连长,军团特级指挥官。”

  “我记得指挥官是原本的二连连长.?”

  伽罗望着哈迪斯,

  “职务更改,军团长撤下了二连连长的特殊职务。”

  “在你沉迷铸造部的时候,军团长根据这两次战役的表现进行了人事调动,第一连连长现在是沃克斯,第三连连长是莫拉格,我重任第七连连长,同时兼顾守墓人长官。”

  哈迪斯看着伽罗,但守墓人目前并进第零连,而第七连则可以按照哈迪斯的意愿来拆解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目前你是我的直属领导。”

  伽罗面不改色地开口。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升官确实是很开心,但是要管事,这是否有些.

  “我的想法是,我目前仍需要侧重铸造部和格赖埃那边的工作。”

  “理解。”

  伽罗点头,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那些贤者们打好交道的。”

  “所以目前守墓人的工作还是由你来负责。”

  “好的。”

  “第零连目前的规模尚可,我更偏向于少而精的管理模式,所以就暂不考虑合并第七连了。”

  “好的,但若需要,在军团长没有特定指挥的情况下,七连会支援零连的战斗。”

  哈迪斯沉默,

  “现在的情况是?”

  “在你不在的情况下,我和沃克斯负责着军团长的战略顾问,军团长直属管理各连长。”

  “正常的军事变动,好消息是军团长现在对于所有连队一视同仁,在加拉斯帕,布兰卡带领着第七连赢得了军团长的尊敬。”

  哈迪斯眨眨眼,

  “布兰卡还好?”

  “精神地很,死不了,之前一直想去见你,但被铸造部的阿尔贝托给打回去了。”

  哈迪斯尴尬地咳嗽几声,他这一阵确实一直在跟铸造部和格赖埃的贤者沟通生产,不光是他,铸造部的其他人也在跟格赖埃的贤者们交涉。

  哈迪斯轻叹口气,然后正色道,

  “辛苦了,伽罗,沃克斯毕竟经验还不足,这阵子确实是难为你了。”

  比起刚刚的一脸严肃,伽罗面上略显疲态,

  “你是知道我以前是第七连的,战斗连长,比起巴拉辛,我也并非擅长这些。”

  “这一切过渡地还比较顺利,都是托了巴拉辛之前的安排,以及军团长对于老兵们的改观。”

  “辛苦了,伽罗,你也不容易.老兵这块,你是顶梁柱。”

  “谬赞了。”

  伽罗摇摇头,

  “军团能平稳地走到现在,你的功劳也不可或缺,哈迪斯。”

  “虽然你天天跟铸造部的在一起来着。”

  伽罗自嘲地一笑,

  “知道铸造部的这一阵忙,忙完了记得过来看看,沃克斯最近心理压力也不小,我已经跟他谈过好几次了。”

  “‘总觉得没有前辈优秀,要是前辈来的话,根本轮不到自己’,这小子天天念叨你,你当初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

  哈迪斯头脑风暴中哈迪斯宕机了,他没记得干啥啊。

  “一起去食堂来着?”

  伽罗叹了口气,

  “不该问你。”

  伽罗算是意识到了,先是巴拉辛,然后是费尔南多,布兰卡,沃克斯,恩里克,莱奥.最后是自己,是个人都得在哈迪斯这里掉坑,这小子的亲和力算是点满了,自己却还不知道。

  明明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布兰卡之类的人还天天骂哈迪斯来着。

  那么就希望他跟接下来的送葬者们也好好相处吧,看看这小子的人格魅力能不能盖过不可接触者和灵能者与生俱来的排斥。

  虽然不太应该,但伽罗在心里还真想看看乌戈能坚持多久。

  “所以你现在得跟送葬者们聊聊,毕竟他们以后归你管了。”

  伽罗言归正传,开口道,

  “当年巴拉辛跟费尔南多的关系也很好。”

  哈迪斯吸了一口气,把他压着乌戈摁着打的记忆清理干净,然后摆好表情,

  “行,把乌戈叫过来吧。”

  伽罗点头,在频道里叫乌戈过来,乌戈一言不发地站在办公桌前,伽罗则简略地向这位掌灯人介绍了来自军团长的调令。

  乌戈安静地听完,只低低地说了一声收到。

  “好了,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要了解的吗?乌戈,你要是有问题,可以现在问,哈迪斯长官很好说话,你要是现在不问,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没有,长官,送葬者会遵守哈迪斯长官的指挥。”

  伽罗看向哈迪斯,示意哈迪斯撬开这位倔强的掌灯人的嘴,

  哈迪斯看向乌戈,事情繁忙,有些事情控制住了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细数起来,哈迪斯真有需要询问乌戈的事情。

  “乌戈,我倒是有一些想要了解的。”

  “你知道,费尔南多死的具体情况吗?”

  乌戈睁大了眼。

  声音从地板上溜走,剩下一地沉默,哈迪斯思忖着,费尔南多的死,这看起来就像是一次正常的战争失误,但原掌灯人死的时机太巧了,正赶上伽罗和沃克斯忙碌的时间,费尔南多一死,关于卡拉斯原本的监控瞬间就少了大半。

  哈迪斯怀疑是那个叛变的药剂师拉顿做的,但现在也没有什么确凿证据。

  哈迪斯看向明显变得有一丝悲伤的乌戈,

  “我原本跟费尔南多交好,我也很遗憾听到这一消息,费尔南多曾跟我说很看好你,但你有时却有些意气用事了。”

  乌戈不吭声,似乎不认可哈迪斯的说法,

  “在费尔南多死后,你接任了费尔南多的工作,你应该是直接负责管理送葬者的药剂师的人吧。”

  “那为什么你就直接让一个送葬者的药剂师跟着一个巴巴鲁斯裔的士兵回到了巴巴鲁斯?”

  一语落地,乌戈整个人似乎都停止了呼吸,

  哈迪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他盯着桌面,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在桌子上用手画着圆圈,

  “我之前把看好卡拉斯这件事交给了伽罗,巴拉辛,沃克斯和费尔南多。”

  “而加拉斯帕一战,巴拉辛葬入无畏,费尔南多死亡,伽罗和沃克斯则忙于加拉斯帕诸多事宜。”

  太巧了,真的是太巧了,哈迪斯嘱托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卡拉斯的。

  “加上之前卡拉斯也是由送葬者的药剂师看管.”

  “是因为费尔南多走的太突然,没有留下一些嘱托的缘故吗?”

  “不是。”

  乌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汇。

  “那是因为?”

  “原药剂师拉顿跟我的老师费尔南多交好,因此我在这方面主要听取的是他的意见。”

  “他当时怎么提议的?”

  “他说希望申请去巴巴鲁斯,为送葬者寻觅有灵能潜力的新兵。”

  “而之后军团长的调令就下来了,指明拉顿跟着卡拉斯提丰去巴巴鲁斯征兵。”

  “拉顿怎么能在军团长的直接调令里,你没有想过吗?”

  乌戈停顿了,半晌才说道,

  “是我疏忽了。”

  哈迪斯认真地看向乌戈,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我理解,费尔南多刚刚牺牲,第一次上任,你难免会有疏忽。”

  只不过这个疏忽让哈迪斯之后又对整个死亡守卫进行了一次筛查,同时把拉顿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哈迪斯顿了一下,

  “那你之后又对送葬者的药剂师进行筛查了吗?”

  “您跟伽罗连长已经做过筛查了,所以我”

  乌戈不说话了,哈迪斯也沉默了。

  “希望你能加强对于送葬者的管理,我想,费尔南多也不希望看到这些场面。”

  乌戈点头,这次倒是严肃地回复了,

  “是。”

  哈迪斯轻叹了口气,

  “没别的事了,好好干,虽然军团长不看好你们,但我知道灵能队伍对于一个军团的重要性,你们仍需要被磨炼。”

  哈迪斯啊哈迪斯,你也开始pua别人了。

  “对了,你一会儿去铸造部找柯克兰贤者,这位贤者给你们造了些武器,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乌戈有些惊诧地点头,哈迪斯扭过头看向伽罗,

  “你还有事吗?”

  伽罗摇头,

  “那你先走吧,不耽误你们送葬人训练了,记得去领装备。”

  乌戈关门的声音响起,哈迪斯一脸心累地扭过头,然后看见了脸上迷之表情的伽罗,

  “当时是我把卡拉斯送到费尔南多那里的,我战后也确实因为个人原因,疏忽了你当时跟我的嘱托。”

  哈迪斯张了张嘴,他忘了这里还有个伽罗在听来着,

  “不,我不是”

  但哈迪斯还没说完就被站起来的伽罗打断了,

  “你当时很认真地嘱托我,但我确实疏忽了。”

  “伽罗甘愿受罚。”

  哈迪斯已经开始在内心尖叫了,别这样!

  “坐坐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当时很忙,这我很理解,我只是吓一吓乌戈,没有真的要处罚的意思。”

  伽罗看了哈迪斯一眼,没有坐,

  “你还得给我看不可接触者们的资料,你这样我又做不了事了啊。”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用你再这样,眼下事情还多,没必要这样。”

  伽罗深深地看了哈迪斯一眼,正准备坐下——

  频道里来自原体莫塔里安的讯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哈迪斯,沃克斯,伽罗,做好战争准备,泰拉来调令了,死亡守卫主舰队将在三天后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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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187.你的兄弟,荷鲁斯

  来自泰拉的调令不得不让死亡守卫的舰队恋恋不舍地离开这颗正在建设的巴巴鲁斯。

  哈迪斯望着窗外,这颗褐色的星球上,那些格赖埃的机械正奋力工作着,将泥地变为麦田,将沼泽变为草原。

  巴巴鲁斯会是一种田园牧歌式的花园星球,一部分巴巴鲁斯人会在这上面耕种,维持着他们千百年的历史,不过耕种也不再是耕种,他们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格赖埃的贤者们信誓旦旦地告诉哈迪斯,等到下一次舰队重归巴巴鲁斯,会看到一颗美丽的花园星球,而不是现在的泥浆世界。

  哈迪斯希望如此,不过这次来自泰拉的调令,也令加拉斯帕的征兵被再一次延后了。

  加拉斯帕目前在机械教的重建任务里进度良好,莫塔里安,伽罗和沃克斯已经处理完了加拉斯帕的政务类文件,所以这个星系不用死亡守卫们再度操心。

  在哈迪斯的设想里,死亡守卫需要在加拉斯帕征召一批新兵,以及扩充死亡守卫的凡人辅助军,以建立哈迪斯新的一批武器装甲部队。

  希望格赖埃的铸造世界快点生产与之对应的武器,装甲和弹药,哈迪斯默默地想到。

  不过比起仍牵挂于后方建设的哈迪斯,死亡守卫里的氛围倒是不错,又一场战争即将到来,一直在训练里打磨的镰刀总算有了见血的机会。

  而且在得知了这次的合作军团是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后,一些泰拉战士开始给巴巴鲁斯的战士们讲述他们之前与影月苍狼的合作。

  在各军团的原体回归,并成为军团真正的领导者之前,大部分的军团都曾有过在荷鲁斯手下战斗的经历。

  这名明面上被第一个寻回的原体,用自己的存在,留给了别的军团对于自己原体的足够幻想。

  但在对自己那未寻回的原体的幻想之后,是对这位第十六军团军团长的敬重——

  牧狼神当然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原体大人。

  现在他们要去跟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合作了。

  莫塔里安面色不善地站在舰门前,穿梭舰正平滑地将他们带到影月苍狼的母舰上——复仇之刃号。

  昏暗和光亮随着穿梭舰的移动而交替映在原体的战甲上,使得莫塔里安周身的毒雾变得更加朦胧。

  “又一个兄弟,我对此不报任何期待。”

  哈迪斯默默瞥了一眼莫塔里安,很明显,在经历了他的几位兄弟之后,莫塔里安已经心如死灰了。

  但鉴于原著里荷鲁斯算是莫塔里安原体关系网里最好的存在,哈迪斯觉得莫塔里安这句话可能会被他自己推翻。

  荷鲁斯,牧狼神,未来的战帅,帝皇的好大儿,荷鲁斯是原体中最优秀的存在,另一个跟他相提并论的是天使圣吉列斯,不过荷鲁斯其实在每个领域都不是最出色的那个,他只是在每个领域都优秀,一种平衡的优秀。

  也正如荷鲁斯本人,比起大部分原体总会在某些待人处事方面钻牛角尖,或者显得固执,这位牧狼神显然足够圆滑,在除了面对帝皇的话题上。

  如果没有后面的堕落,荷鲁斯或许是“你最希望遇到的原体”前三,当然,第一永远是圣吉列斯。

  站在死亡守卫的立场上虽然原著里莫塔里安叛变的原因晖明难辨,但很可能是因为死亡之主对于牧狼神那过于信任的态度,以及原本就对帝皇的厌弃,让莫塔里安选择了背叛。

  但要不是荷鲁斯,即使再怎么讨厌帝皇,莫塔里安也不一定叛变。

  原著里,莫塔里安明确嫉妒了天使圣吉列斯和荷鲁斯那过于亲密的关系,他希望跟荷鲁斯好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圣吉列斯。

  奇妙的原体关系,但想到描写这件事情的是某带英,哈迪斯表示理解。

  至于荷鲁斯后面的堕落目前处于这个时间,这个立场的哈迪斯确实不能干涉太多,这种事情还是扔给帝皇操心去吧。

  实际上,哈迪斯很好奇帝皇对于叛乱的看法。

  而哈迪斯,他只要发展好他的反灵能队伍,到时候不管是谁反,直接干就完事了。

  顺便别让莫塔里安真的被荷鲁斯拐走不过不同于原来的荷鲁斯是莫塔里安的帝国引路人,莫塔里安的引路人换成了马卡多,所以莫塔里安对于荷鲁斯的态度应该不会跟原著里那样——

  过于友好。

  希望不会吧,哈迪斯想到。

  警示灯亮起,刺眼的红光穿透穿梭机里的黑暗,舰门缓缓打开,白光撒了进来,照在了莫塔里安和死亡寿衣们身上。

  只一眼,莫塔里安就看见那站在灰暗平台中央的原体,他就像是一颗小太阳那样,在冰冷而黑暗的宇宙间,温暖又明亮。

  白金的盔甲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就像是黎明的朝阳,一颗金红的独眼宝石镶嵌在他的胸甲上,白袍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光洁又英俊的头颅上正带着温暖而和煦的微笑,

  “嘿,我的兄弟,好久不见。”

  荷鲁斯笑着向莫塔里安说道,同时他挥着手,友好又有些急切地向着莫塔里安迎来。

  莫塔里安决定收回自己刚刚的话语。

  看着那个友好走来,简直像一颗恒星般耀眼的荷鲁斯,哈迪斯才缓慢地意识到大事不妙,没有人可以抵抗一个正常友好原体的魅力,尤其是当他懂得巧妙地利用这一点时。

  没有人。

  包括哈迪斯自己。

  影月苍狼和荷鲁斯的形象参考来自《荷鲁斯崛起》,以及部分短篇。

  (本章完)

188.没有人能拒绝荷鲁斯

  一道来自泰拉的调令,让荷鲁斯得知他将率领他的军团和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们一起作战。

  荷鲁斯倒是并不怎么关心这个即将被攻下的世界,这个由人类殖民的星球前一阵还向着帝国发布了投降申请,但由于之后帝国派到这颗星球的飞船都没了联系,所以才会选择让军团过来。

  据帝国飞船最后传来的信息显示,这颗星球似乎被某种灵能异形所扰乱,而帝国给出的出兵理由是死亡守卫有着可以“针对”这一情况的存在。

  直接来自马卡多的召令,使得这块的用语很模糊,荷鲁斯无法根据这短短的几行字判断出来,死亡守卫能“针对”的到底是那种情况。

  但就像是荷鲁斯之前认为的那样,他不在意这些,两个军团的战士足以轻易踏平这一切,比起这颗星球,荷鲁斯显然更在意的是这位新加入帝国的兄弟。

  一般回归的原体兄弟都会是由荷鲁斯来带领着融入帝国,关于莫塔里安,荷鲁斯得知自己原本将会是带领他的人,但不知为何,摄政马卡多在兄弟之间的情谊里插了一脚,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权力。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场,狡诈的凡人灵能者不该参与他们之间事情。

  荷鲁斯才应该是欢迎他们兄弟们进入帝国的那个人,作为第一个被寻回的原体,他希望他来欢迎他的兄弟们。

  从之前别的兄弟的只言片语中,荷鲁斯已经为这个新来不久的兄弟拼出了他破碎的形象。

  来自一颗人迹罕至的死亡星球,不善言辞,不在意自己的外貌,重视自己的子嗣,对死亡有着别样的热情。

  外交经验丰富的牧狼神当然知道怎么欢迎这样的兄弟,于是他站在这里,站在他兄弟穿梭机门开后第一眼就可以看见的位置,光完美地打过来,为荷鲁斯的盔甲镀上一层金边。

  “兄弟,欢迎你!”

  荷鲁斯边上前欢迎着莫塔里安,边打量着他的这位兄弟。

  莫塔里安看起来瘦高又憔悴,骨白和苔绿的盔甲黯淡无光,仅有的铜金色战甲勾勒也在毒气的笼罩下变得模糊,他仅有的装饰是那些正在向外涌出毒气的香炉,而那些香炉里的毒气,配合着呼吸器一同遮住了他兄弟的面庞。

  他应该出现在葬礼上,荷鲁斯不合时宜地想到。

  或许那些漂浮在莫塔里安周身的毒气令其他的兄弟对他的观感不佳,但荷鲁斯忽略了那些不悦的小插曲,他走过去,自然地给了莫塔里安一个欢迎拥抱,然后友好地握住莫塔里安的手。

  荷鲁斯愉悦地忽略了莫塔里安在荷鲁斯拥抱他时全身的僵硬,可能对于这位不怎么社交的兄弟来说,刚刚的距离过近了,这让莫塔里安僵硬的像一块枯木。

  “我很早就期待着与你的见面了,兄弟。”

  荷鲁斯温暖地说道,同时拉住了莫塔里安想要下意识抽回的右手,

  “自我介绍一下,荷鲁斯卢佩卡尔,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的牧狼神。”

  他的这个高个子兄弟卡了卡,然后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莫塔里安,巴巴鲁斯之主,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的苍白之王。”

  荷鲁斯友好地拍了拍莫塔里安的肩甲,

  “我听闻了你率领死亡守卫所进行的那两场作战,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我很乐意让银月苍狼跟死亡守卫们合作,接下来的战役会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莫塔里安缓慢地点了点头,他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荷鲁斯就继续了。

  “在等待着先遣队回来之前,我们可以互相多熟悉熟悉,我很高兴这次没有马卡多来打扰我们。”

  即使透过毒雾,荷鲁斯也可以感到莫塔里安的疑惑,不过说句实话,这位兄弟身上的毒雾,让即使是身为原体的荷鲁斯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什么意思?”

  “原本帝国是让我来欢迎你的,但马卡多插手了这一过程,我们没有兄弟是由马卡多带领的,这让我有一些好奇。”

  接着荷鲁斯狡黠地一笑,像是在询问兄弟的小秘密,

  “被马卡多带领的感觉怎么样,兄弟?”

  莫塔里安咀嚼着那端曾经在灵能者手底下受管束的日子,缓缓开口,

  “.糟透了。”

  听到莫塔里安这句话,荷鲁斯哈哈大笑,又用力地拍了拍莫塔里安,

  “很高兴我们对此有共同的话题。”

  荷鲁斯边说边拉着莫塔里安下穿梭舰,莫塔里安的死亡寿衣们见状也紧紧地跟随着他们的原体。

  荷鲁斯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了那个明显比别的死亡寿衣大一圈的星际战士。

  “这是你的护卫队?他们叫什么,兄弟?”

  “死亡寿衣。”

  “很好的名字,看来我们在有关死亡的话题上有着同样的兴趣。”

  “那我想,这位应该是哈迪斯了吧?”

  莫塔里安惊诧地眨眨眼,从刚刚一直被荷鲁斯牵着走的节奏里清醒,他看向荷鲁斯,

  “哈哈,我的兄弟,你的这位子嗣可是相当出名。不论是在火星的技术军士里,还是在跟你接触过的兄弟里。”

  对于自己要合作的军团,荷鲁斯当然不会只搜集关于莫塔里安的资料,在多处的信息里,这位名为哈迪斯的死亡守卫出现的频率格外高。

  而被荷鲁斯提及的哈迪斯已经宕机了,刚刚荷鲁斯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话术加肢体语言,看得哈迪斯是目瞪口呆,再配合着荷鲁斯那满分的和蔼微笑,一套操作下来别说是莫塔里安,旁观的哈迪斯也犯迷糊。

  原体光芒加成的荷鲁斯简直是在布灵布灵地向外面发光,哈迪斯第一次知道原来微笑自带眩晕特效,再配合着荷鲁斯那看起来相当真挚的眼神

  荷鲁斯已是如此,哈迪斯已经难以想象见到天使圣吉列斯的画面了。

  比起之前哈迪斯所见过的费努斯,伏尔甘和佩图拉博,现在的荷鲁斯在外表和待人上简直是爆杀。

  也正是荷鲁斯牧狼神之类的原体存在,才让帝国上下的民众对于这些军团的领导者有着莫大的崇拜和敬畏。

  哈迪斯还在感慨于荷鲁斯的对话技巧,然后他惊悚地发现,现在话题咋就突然转到他这里了?!

  由于莫塔里安和哈迪斯没怎么接触别的军团,所以他们不太清楚,实际上,每个军团里除了原体,还会有一两个极其突出的士兵,这些人也是原体们交好的对象。

  “当然,我这里也有优秀的战士。”

  荷鲁斯边聊家常,边带着死亡守卫穿过由影月苍狼组成的欢迎长廊。

  “阿巴顿。”

  荷鲁斯扭头叫了一个高大的黑甲战士过来,阿巴顿就像一只趾高气昂的灰狼般小跑了出来,冲天辫像是油光滑亮的狼尾一样摆动,

  “我的首席连长,伊泽凯尔阿巴顿,我想你们两个可能会有共同话题。”

  荷鲁斯友善地看着哈迪斯,这算是哈迪斯第一次直面一个正常英俊原体魅力全开的微笑,哈迪斯感觉自己就像是吃满了一个闪光弹,他的思维明显停滞了一刻——

  当一个影月苍狼.也不是不行.

  走过来的阿巴顿也冲哈迪斯友好地一笑,在影月苍狼里,面容和原体接近的战士们被称为荷鲁斯之子,阿巴顿跟荷鲁斯有着相似的脸庞,相似的微笑,让哈迪斯成功恍惚了一毫秒。

  由于身高差,以哈迪斯的视线,正对着他的是阿巴顿晃来晃去的冲天辫。

  哈迪斯被迫再次恍惚了一毫秒。

  由于哈迪斯的社交能力是慢热型的后发制人,所以面对影月苍狼速攻流打法,哈迪斯表示也招架不来。

  于是荷鲁斯拽着莫塔里安,阿巴顿拽着哈迪斯,不善言辞的死亡守卫被外交点满的影月苍狼一顿输出,今日成功败北。

  小知识:在荷鲁斯成为战帅之前,原著里明确反对荷鲁斯的只有鸦王克拉克斯,还是在荷鲁斯让他送了一波鸦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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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晚更

  我们学校突然通知开会,等我码

189.不可信任的兄弟

  会客厅侧室。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哈迪斯默默盯着桌子上的果子发呆,然后又拿起了一个开始啃。

  哈迪斯现在正坐在会客室的侧室等待,面前排排坐着两个面容相近的影月苍狼。

  其他的死亡寿衣们被月狼引着去外面等待了,荷鲁斯拉着莫塔里安去会客室的主室聊天去了,而阿巴顿则带着哈迪斯去了侧室闲聊,但聊着聊着阿巴顿就开始摇人了。

  意识到自己一个人聊不过哈迪斯而紧急摇人的阿巴顿,和毫无意识边吃边聊的哈迪斯。

  所以哈迪斯现在面前坐着影月苍狼四王会议里的一半成员,阿巴顿和赛迦努斯,小荷鲁斯和陀伽顿则不在。

  四王会议,又称悼亡者,类似于荷鲁斯的私人战略顾问,私下跟原体荷鲁斯关系很好。

  目前悼亡者里的赛迦努斯还没死,所以原著里在后期有着卓越战功的加维尔洛肯还只是月狼的第十连连长。

  哈迪斯看着眼前的阿巴顿和赛迦努斯,他倒是知道这两位后面的命运

  一位在荷鲁斯大叛乱后成为了百战百胜,另一位则死在大叛乱之前的一次外交事故里。

  赛迦努斯死后,四王会议里缺乏了那个理智又自省的战士,而新晋的洛肯虽然理智,却因资历不够,无法在悼亡者里站稳脚步。

  这也为后面的悲剧埋下了命运的伏笔。

  帝皇回归泰拉后,艾瑞巴斯设计荷鲁斯被来自纳垢的断剑刺伤,纳垢的毒素让原体陷入了生命垂危的局面,最终,惊慌失措的悼亡者们选择听从艾瑞巴斯的建议,把荷鲁斯送入四神的神庙中进行治疗,荷鲁斯在那里受到了来自混沌的污染,当原体再次从神庙中出来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荷鲁斯了。

  但如果是赛迦努斯还在的话,这位理智的悼亡者或许会拦住阿巴顿他们的疯狂行为,当然,是或许。

  毕竟哈迪斯不是什么推演大师,一个人在不同的处境,不同的状态下,做出的选择或许会天差地别,人不可能永远保持理智。

  哈迪斯倒是有心希望月狼不会步入悲剧,但眼下似乎解决月狼局面的钥匙却不在月狼这里.回头找趟帝皇,或者去怀言者那里。

  而且哈迪斯捞一个莫塔里安就费了死劲了,原本以为砍了一个异形领主纳克雷就完事,结果后面是一出接着一出,鬼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

  以哈迪斯现在的位置,他总不能对着赛迦努斯说什么别出使外交任务的鬼话,或者什么别死,你死了后面那三位悼亡者脑子不清醒之类的话。

  哈迪斯想了想,这种事情,目前没有解法,也不是自己随便说几句就可以改变的,不如自己先跟对面打好关系,后面再见机行事。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跟战犬说的话,战犬最后找到了安格隆没有.

  比起思绪万千,边啃果子边串剧情的哈迪斯,哈迪斯对面的阿巴顿倒是冷汗直流,跟这位死亡守卫对话明显需要过多的知识储备,半途开始感觉吃力的阿巴顿果断把路过的赛迦努斯拉了过来,才堪堪没有在这位死亡守卫的聊天里给月狼丢脸。

  这不是那种针锋相对的那种,这是.很特殊的那种聊天,哈迪斯每次都可以以一种阿巴顿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问题,并且一点也没有一般星际战士会有的一些自傲,在哈迪斯所感兴趣同时不懂的话题上,阿巴顿就会被哈迪斯追着狂问。

  一开始阿巴顿还沾沾自喜于为哈迪斯讲述一些战场分析,但哈迪斯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和深入,而且同时还开始反问阿巴顿的数据和事例后,阿巴顿慢慢就察觉到不太对劲了。

  这跟他设想的不太一样。

  说好的才经历了两场战争的死亡守卫呢。

  最终阿巴顿果断把赛迦努斯摇了过来,这让这位来接这份苦差事。

  而阿巴顿旁边的赛迦努斯则在沉思,刚刚和哈迪斯的对话明显启发了这位战士,赛迦努斯意识到哈迪斯提出的一些角度会提供全新的解决问题的方案。

  见两位的交锋终于中场休息了,阿巴顿赶紧随便唠几句,活跃气氛,月狼当然知道这位死亡守卫对于军团外交的作用,除了原体,月狼会主动交好那些出众的星际战士,这也是他们外交政策的一种延伸。

  “真遗憾塔里克和小荷鲁斯没在,我想他们会乐意跟你见面的。”

  哈迪斯礼貌地笑笑,接过阿巴顿的话,

  “我也很期待跟影月苍狼里其他的有识之士接触,跟两位的聊天对我启发颇大。”

  此乃谎言,哈迪斯刚刚一半的时间都在看着阿巴顿的冲天辫恍惚,另一半的时间在串剧情,刚才的对话哈迪斯采用的是skip和自动播放。

  这种不费脑子的对话很简单,随便抓住对面话里一个比较偏门的要点问就行了,全程保持感兴趣的倾听姿势,让对面说就完事了。

  只不过哈迪斯的过去让他抓的要点都比较新奇,所以给赛迦努斯的启发比较大罢了。

  在阿巴顿和哈迪斯寒暄的时候,赛迦努斯则默默地盯着两人思考。

  哈迪斯所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月狼悼亡者里两个人的兴趣了。

  会客厅主室。

  “我的兄弟,带领军团的感觉如何?”

  原体专属的会客厅主室反而没有过多的装饰,墙壁被挖空了几格,放着几瓶酒,一面半新不旧的影月苍狼旗帜垂在墙壁中央,其下的书桌上摆着几本明显被翻旧了的书

  熄灭了香炉毒气的莫塔里安坐在荷鲁斯对面,他手执一子,盯着眼前的棋盘思忖,荷鲁斯刚刚教了他一种帝国流行的海军棋,雕刻精美的骑在深蓝色的棋盘上移动,这种简化了海战规则的棋子明显吸引了莫塔里安的兴趣。

  毕竟巴巴鲁斯上没什么娱乐。

  莫塔里安随口答到,

  “.这比加入帝国这件事更令我感到喜悦。”

  荷鲁斯哑然,通过刚刚的接触,他已经知道了这位兄弟对于帝皇和帝国的意见极大。

  “帝国的有些方面确实无法令我们感到满意。或许你可以去了解那些更遥远的星域,在那些星球领导者更廉洁的土地,你会发现人类的光辉是如此地吸引你。”

  “这就是我们远征的意义,为了人类。”

  荷鲁斯自嘲地笑笑,顺便又走了一步棋,他经常跟圣吉列斯下棋,所以荷鲁斯在棋盘上欺负一个新手还是有冗余的空间。

  “而且,那些凡人毕竟无法像我们做地那么出色,你要承认,即使是我们最优秀的子嗣,也会有疏漏,更别提那些凡人了。”

  “不。”

  莫塔里安盯着棋盘,他在思忖如何让自己的巡洋舰断掉对面的补给线。

  荷鲁斯对这个否认疑惑了片刻,他不理解莫塔里安在否定什么。

  但他见莫塔里安仍盯着棋盘沉思,荷鲁斯也不便询问打断莫塔里安的思考。

  莫塔里安觉得他可以将自己的巡洋舰移到那些机械教的舰队的旁边,这会是一种很好的威慑,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当莫塔里安看见自己的舰队顺利地插入敌方舰队时,他满意地抬起头,颇自豪地说道,

  “我最优秀的子嗣不犯错,但真正优秀的战士不应用子嗣相称,他们是战友,是战场上可以倚靠的存在。”

  但紧接着莫塔里安就看见荷鲁斯有些难以置信的微笑,

  “没有人不犯错,我的兄弟,即使是我也不敢自称从不犯错,即使是我们当中以完美自居的福根,也不会否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我的兄弟,莫塔里安,难道你没有犯下过错误吗?即使我们未曾犯过那些不可挽回的错误,但有时一些小小的失误仍不可避免。”

  话音未落,荷鲁斯敏锐地发现莫塔里安的呼吸微不可寻地停滞了片刻。

  不可挽回的错误.莫塔里安被拽入了不堪的回忆,来自未来的幻想时时刻刻警醒着莫塔里安他可能会犯下的罪孽。

  即使他跟哈迪斯清除了巴巴鲁斯上的邪恶灵能,但莫塔里安如何得知这切切实实斩断了一切。

  他们能做的只是一直在为一个可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加保险,一层一层地上锁,直到锁链淹没空隙。

  半响,莫塔里安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犯过错。”

  他对面的荷鲁斯小心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兄弟?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或许我可以给你拿点酒,我这里刚刚收到了一个凡人外交官送的酒。”

  不等莫塔里安反应,荷鲁斯就自顾自地站起来了,从墙壁里的酒里随便抽了一瓶,随意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又递给了莫塔里安一杯。

  莫塔里安盯着那半透明的琥珀红发呆,这里面甚至飘出了醇香的味道。

  他当然喝酒,但不是这种酒,死亡守卫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原体喜欢在战后选择一名作战英勇的战士饮下毒酒,那些可以令星际战士胃部沸腾的毒酒是他们承认战败和死亡的象征。

  刚开始在巴巴鲁斯上,莫塔里安天天拉着卡拉斯喝,后来卡拉斯实在是受不了了这种烈度的酒,莫塔里安就开始拉着哈迪斯喝,后来莫塔里安发现哈迪斯每次在拿酒前都干呕,他就开始挑其他的战士们喝酒了。

  这并不意味着莫塔里安认为哈迪斯战斗不英勇,但或许哈迪斯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味道。

  莫塔里安对此爱莫能助,他不能为了味道而减弱这些酒的毒性,一般这些由甲虫和有毒植株榨出来并发酵的酒有着独特的韵味,而莫塔里安喜欢这种味道。

  意识到荷鲁斯在他的身后观察着他,莫塔里安只得小心地摘下他的呼吸面具,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莫塔里安砸吧砸吧嘴,酒的味道太淡了,他很想放下这杯跟水一样无味的酒,但看在荷鲁斯对他释放的善意上,莫塔里安选择了一口气喝干这些酒。

  该死,荷鲁斯又给他倒了一杯。

  莫塔里安这次选择带上了自己的呼吸面具,他不渴,不想喝水。

  荷鲁斯则看着刚刚莫塔里安呼吸面具里涌出来的毒气,这比莫塔里安香炉里的毒气看起来还要浓郁几倍,他一直在呼吸这个?荷鲁斯还以为莫塔里安呼吸面具里的是纯净空气。

  荷鲁斯意识到这位兄弟或许比自己认为的更充满问题,如果福根在这里,估计已经开始委婉地指正莫塔里安喝酒的姿势了。

  身为第一个被寻回的原体,荷鲁斯深知他的部分兄弟们并不完美,尤其是最近寻回的安格隆,从帝皇的只言片语中,荷鲁斯了解到他的兄弟在遭受着难以容忍的酷刑,而且并不适合接触其他的兄弟们。

  而刚刚明显反应异常的莫塔里安,和他呼吸面具里的毒气,让荷鲁斯觉得他有必要再多了解他的兄弟一些,帝皇太忙了,并不会对每个兄弟都倾注对荷鲁斯那样的耐心和细心。

  荷鲁斯品了一口酒,这是他难得存的一些佳酿,只有招待原体兄弟时才会被拿出,而其精榨的工艺也完全可以满足原体的挑剔味蕾。

  荷鲁斯故意沉默了片刻,让沉默为他制造合适的舞台幕布,

  “我的兄弟,莫塔里安,我知道这或许会冒犯到你。”

  “但我想说,如果你对过去,又或者是对现在的某些情况感到困惑,甚至是感到沮丧,你或许都可以跟我说说。”

  荷鲁斯的声音从莫塔里安的身后响起,莫塔里安则盯着棋盘上空的空气,这感觉很不好,他只是想下一盘棋,却要被卷进一次不必要的对话。

  但他知道荷鲁斯是好心,这位兄长是莫塔里安目前遇到对他善意最多的原体,荷鲁斯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没有像先前的那些存在那般咄咄逼人,用自己的战功和经验挤压莫塔里安的生存空间。

  “有时候找个倾诉者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若你喜欢神秘感——”

  莫塔里安听到荷鲁斯善意地笑了一声,

  “那就保持神秘感,这很吸引人,不是吗?”

  事先营造的宽松氛围,突然的紧逼一步,在慢悠悠地后退半步,荷鲁斯熟知如何在话语的战场上攻城略地。

  他听到莫塔里安轻微的吸气声,似乎在做一次长篇大论前的准备。

  荷鲁斯翘起嘴角,他会帮助他的兄弟融入帝国的,即使他们都不承认这是“帮助”,很少有原体愿意主动提出“被帮助”。

  莫塔里安想着之前的那令人感到困惑和恐惧的一切,他曾问过马卡多,但马卡多只是简单地阐述了这是亚空间的恶意,莫塔里安试图询问更多,却被凡人顾左右而言他,所以莫塔里安只是知道了有混沌,但它们曾经对人类做过什么?它们未来将会对人类做什么?

  莫塔里安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看到了那最深沉噩梦里会出现的堕落。

  莫塔里安靠在椅背上,他突然意识到这会是一个询问他兄弟这方面所知的绝佳机会,虽然马卡多并不鼓励,或者说禁止这方面的行为,但荷鲁斯也说了,他们不欢迎马卡多。

  莫塔里安试图慢慢地从乱麻般的记忆里理出一条头绪,他想起坚忍号上那腐烂而蠕动着的腐肉们,想起被困在发臭身躯中的子嗣灵魂他盯着对面的墙壁,记忆逐渐清晰。

  他想起坚忍号千疮百孔的墙壁.它们在他的眼前默默地和复仇之刃号的墙壁重合.

  莫塔里安突然惊醒。

  他开始流冷汗,莫塔里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一个足够让他坐立难安的推论,一个被他刻意忽视了的真相。

  或许是莫塔里安沉默地太久了,荷鲁斯从他的身后走过来,把手搭在了莫塔里安的肩膀上,

  “你还好吗,兄弟?”

  荷鲁斯的声音开始变得不清晰,莫塔里安感觉自己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像是意识到莫塔里安的不对劲,荷鲁斯放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似乎示意着莫塔里安转过去看看他。

  但莫塔里安不敢转身,他死死地低着头,盯着那深蓝色的棋盘,几乎要把自己埋入棋子之中。

  莫塔里安不希望这样,他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主动关心他的兄弟,但他却意识到那个噩耗——

  如果他,如果死亡守卫可能会堕落,那是否意味着,跟他们平行的那二十个军团,也可能堕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莫塔里安瞳孔缩小,盯着棋盘上的那些敌我棋子,除了颜色,他们其余的部分都一模一样。

  荷鲁斯知道这一点吗?他知道影月苍狼也可能堕落吗?他该说吗?还是他们已经堕落了?不,哈迪斯没有反应,他们还没有堕落。

  他该告诉荷鲁斯吗?但莫塔里安想起了自己当初听到那个邪恶词汇时所发生的的一切,语言具有着它独特的魅力,寡淡的酒水在莫塔里安的舌尖停滞。

  一切变得不受掌控起来,刚刚建立起来的兄弟情谊迅速地化为灰烬,唯有冰冷而残酷的真相提醒着莫塔里安——

  他甚至都无法保证他自己的军团不堕入深渊,那他又该如何试着信任别的军团?

  影月苍狼里有类似哈迪斯的不可接触者吗?如果没有,他们该怎么面对那些存在?这是死亡守卫所独有的军队,这是否意味着剩下的一切军团们都在这里毫无防备,他们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赤身裸体?

  “兄弟?莫塔里安?你还好吗?”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好。”

  他保持着这个方向站起来,尽量让自己不去看荷鲁斯那可能充满着担忧的眼神,他的这位兄弟的眼神会说话,莫塔里安不想因此而多嘴。

  “但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重新点起自己的香炉,毒气缓缓飘出来,莫塔里安随手拿起一枚棋子,看着这枚棋子轻易地被自己手上的香炉毒渍所污染。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事,很可惜不能和你一起下棋了。”

  “待会你可以把战略指挥发给我,我会在认为战术可行且正确后,让死亡守卫执行你的战术。”

  死亡守卫的资历,让莫塔里安在这次战役里也被标记为“辅助”。

  荷鲁斯惊诧地看着莫塔里安的转变,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快了,荷鲁斯甚至不知道自己每次都稳定发挥的话术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看着着急离开的莫塔里安,荷鲁斯只来得及看着莫塔里安破碎的灰白斗篷开口,

  “好吧?你真的还好,兄弟?”

  “但如果你真的有事的话,记得找我!”

  莫塔里安从门旁拿起他的战镰寂灭,沉默地大步踏出会客厅的主室,

  “我会的。”

  这句话就像是笼罩他全身的毒雾般转瞬消散。

  “哈迪斯,走了!”

  莫塔里安看着哈迪斯随手又拿起了几颗果子后起身,哈迪斯身后的两个月狼显然是被突然出来的莫塔里安惊到了,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似乎想要送一送哈迪斯。

  原体看似不经意地低下他的战镰,巨大的镰刃不住痕迹地阻止了那些月狼的更进一步。

  莫塔里安不着痕迹地皱眉,哈迪斯还在毫无意识地附和着那两个月狼的话,他们似乎约了下次再见。

  他看向哈迪斯手里的果子,

  “别吃了。”

  莫塔里安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他就看见了明显惊呆了的哈迪斯,哈迪斯惊诧地看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

  莫塔里安没管哈迪斯,他赶紧带着死亡寿衣们离开了月狼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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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爆更了!

  (本章完)

190.莫塔里安感到恐惧

  坚忍号会议室。

  哈迪斯想了想,犹豫地把从影月苍狼那边薅过来的果子放了下来。

  看着眼前明显不对劲的莫塔里安,哈迪斯是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哈迪斯的设想里,最大的可能是莫塔里安被荷鲁斯刷了一波好感度,然后他再劝一劝别太相信月狼什么的,把荷鲁斯给莫塔里安刷的好感度给他降一降。

  毕竟荷鲁斯作为原体中社交能力点满的那位,哈迪斯并不认为莫塔里安能够听出来荷鲁斯的话术。

  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俩聊崩了?

  荷鲁斯居然也能聊崩?

  哈迪斯不知道是该感慨莫塔里安已经进化到连荷鲁斯都能聊崩的地步,还是该庆幸莫塔里安没被荷鲁斯几句话给刷了好感度。

  不过鉴于莫塔里安过于反常的行为,哈迪斯觉得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但他是真想不出除了荷鲁斯骂莫塔里安乡巴佬之外的可能情节了,总不能是现在荷鲁斯就反了,然后给莫塔里安吓了一跳吧?

  顺带一提,除了荷鲁斯,哈迪斯算是悄咪咪用黑域把他能够到的影月苍狼全扫描了一遍,结论是很健康,没有污染。

  哈迪斯不敢贸然扫描原体的灵魂,即使他将黑域稀释到极致,原体的敏锐性也会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在“打探”他们。

  见莫塔里安似乎自闭了,哈迪斯思忖片刻,决定挑个毫无歧义的问句开始话题——

  莫塔里安开口了,

  “哈迪斯,开黑域,然后让那些不可接触者去坚忍号最外侧接触月狼的部分站岗。”

  “同时别让月狼看见我们的不可接触者们。”

  莫塔里安话音未落,意识到一切的哈迪斯猛地一震,同时哈迪斯立刻释放稀释后的黑域,覆盖了整个会议室。

  命令也被电波忠诚地传送了出去,负责不可接触者的守墓人开始行动。

  当感受到了黑域给人的压迫感后,莫塔里安才缓缓开口,

  “哈迪斯,我有一个猜想。”

  “死亡守卫可能堕落。”

  哈迪斯点了点头,等待着莫塔里安的下一句,但他已经猜出来莫塔里安要说什么了。

  “影月苍狼也可能堕落。”

  这句话的尾巴扫过死亡守卫的会议室,在两人之间留下了短暂的沉默。

  莫塔里安扭过头,看向哈迪斯,哈迪斯缓慢地点了点头,肯定了这种猜想。

  或者说,这种未来。

  看见哈迪斯点头,肉眼可见的,莫塔里安变得更加憔悴了起来,原本死亡守卫的原体就像是重病的麻风病人,而现在他更如同死人一般。

  哈迪斯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莫塔里安认清这一事实。

  半响,莫塔里安缓缓叹了一口气,笼罩着他的毒气随着这一举动变得紊乱,

  “我该想到的。”

  莫塔里安的声音几乎破碎在了毒气中,

  “我该想到的”

  莫塔里安盯着坚忍号的墙壁,看着那骨白的墙壁,这会是他们最后的墓碑,

  “我们从一个残酷冰冷的世界进入了另一个更加空旷冰冷的宇宙,被许诺的希望不过是片刻的谎言,曾经所期许的兄弟情义也不过是笼罩着残酷真相的雾气。”

  “我没有被应允过选择。”

  “不论是在巴巴鲁斯最高的山巅之上,还是在帝皇幻梦号的房间之中”

  “现在我被迫得知,原来连最后所谓的血缘关系,都将被亚空间邪恶的存在所侵蚀。”

  莫塔里安叹息般的声音响起,声音像是海浪退潮般消散于雾气之中,徒留朦胧虚无的毒雾。

  “哈迪斯,”

  “嗯?”

  哈迪斯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显然莫塔里安对有些过于残酷的现实感到了沮丧,甚至是绝望。

  莫塔里安无意识地用手敲击着自己的镰杆,

  “你知道吗?当初那个自称我父亲的人,曾向我许诺我的兄弟,曾向我许诺知己。”

  “都是谎言。”

  “他试图用那些虚无的理念把我诱骗到一座将沉的巨轮上,这原本是最苍白可笑的谎言,但我却信了他了,就为了着可笑的一切。”

  “现在我要眼睁睁地目睹我的‘兄弟’们,堕入那名为绝望的深渊了,而我自己也徒劳地挂在峭壁边缘,摇摇欲坠。”

  莫塔里安沉默片刻,只有他在那时间的边缘直面过混沌的真相,亚空间的恐惧深刻地刻在灵魂之上,令他战栗。

  如果仅仅是一个人,或者仅仅是他,莫塔里安会如此恐惧吗?但莫塔里安好不容易地遇到了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兄长,却又意识到了这一切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泡沫,一个骗子的承诺,虚无而不切实际。

  哈迪斯保持着沉默,因为他意识到此刻的安慰将会是另一种欺骗,没有人可以大言不惭地在这个世界许诺下平静而充满希望的故事。

  哈迪斯要是说了,那他所做,跟帝皇曾经对莫塔里安做过的事情别无二致。

  哈迪斯缓慢地开口,

  “所以我们承诺死亡.因为我们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残酷。”

  莫塔里安长叹了一口气,他被一时令人炫目的荷鲁斯激发了难能不多的情谊,因此他变得脆弱了,变得担忧了。

  荷鲁斯一直在许诺希望和温暖,这让莫塔里安暂时模糊了他一直以来所背负的,所面对的——

  死亡。

  他是个悲观主义者,并不对任何希望持乐观态度,死亡守卫本就是在对死亡的承诺中诞生,或许莫塔里安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放弃对荷鲁斯,对兄弟情谊不切实际的幻象,

  悲观主义者绝不会说出拯救这一切的话语,曾直面过混沌一眼的莫塔里安也知道他无法做到这一点,但他会说——

  “如果他们最终的结局是堕落的话,那就让我为他们送上死亡吧。”

  干净利落的死亡,将会是莫塔里安为他那善良而温暖的兄长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莫塔里安看了一眼哈迪斯,自他开口,哈迪斯就一直保持着严肃的沉默,

  “你是否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哈迪斯给了他肯定的答复,莫塔里安则再次轻叹了一口气,

  “语言具有着邪恶的力量,我理解你不敢多言的谨慎。”

  “我或许会好奇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但这对我并不重要,帝皇,马卡多,或者是预言,我不在乎。”

  “但我信任你。”

  莫塔里安沉思着。

  他们都经历过那次幻境,而哈迪斯则再三被马卡多警告过,

  “我要防谁?”

  莫塔里安突然问道,

  “所有人,军团,辅助军,帝国海军,机械教。”

  “同时可能出现?”

  “同时。”

  莫塔里安和哈迪斯互相看了一眼,

  “这比我想象中的更糟,我的那位生理上的父亲是否知晓亦或是参与这件事?”

  哈迪斯点头。

  莫塔里安现在变得更像一具尸体了,他虚弱地说道,

  “或许我就该死在巴巴鲁斯的山上,而不是在这里,被迫理解和承受来自灵魂和心灵上的折磨。”

  “但我们目前都活着,可能这就是命吧。”

  见莫塔里安在倾诉后情绪稳定了下来,哈迪斯决定就不再劝什么了,毕竟莫塔里安曾经也经历过一次类似场面,原体自个能调节好的。

  哈迪斯想了想,拿起了从月狼那边薅的果子,啃了起来,顺便给莫塔里安递了一个,

  “吃吗?”

  莫塔里安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哈迪斯,他指了指那个果子,它是那么地饱满和诱人,不愧是月狼用来招待客人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

  “你还吃的下去?”

  哈迪斯无所谓地眨眨眼,

  “至少现在它们是好的。”

  莫塔里安突然再次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哈迪斯知道这些,他知道!

  但他还能安然无恙地做这一切,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去啃一个果子!

  莫塔里安第一次感受到了那名为哈迪斯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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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191.荷鲁斯感到疑惑

  荷鲁斯沉默地望着莫塔里安刚刚坐过的位置,莫塔里安那高大瘦削的身影仿佛仍在那里,端详着棋盘。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荷鲁斯自诩熟知他兄弟们的性格,即使固执如多恩也认可荷鲁斯在人际社交方面出类拔萃的天赋,但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没有见效?

  荷鲁斯回顾着刚刚的每一步,意识到莫塔里安是在“过往的错误”这处出现的异常。

  然后就是突然的离开,回避和隐瞒。

  在此之前,一切都在荷鲁斯的掌控之中,节奏被他所掌控,莫塔里安在他的引导下逐渐释放出善意。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荷鲁斯倒是知道莫塔里安曾降落的星球是一个环境极其恶劣的地方,难道他的兄弟曾经在那里犯下过自己无法直面的错误?

  或许他领导了一次失败的战役,又或许他曾经因为疏忽导致了一个友人的死亡?对此,荷鲁斯只能做出简单的推测。

  或许是自己过急了,荷鲁斯想到,对待莫塔里安可能需要更加缓慢而温和的步骤。

  那就下次更改对于莫塔里安的对策,刚刚莫塔里安已经有些无礼的举动并没有惹恼荷鲁斯,反而让荷鲁斯更加希望将自己的这位兄弟拉上“正常”的轨道,他当然愿意且必须去帮助他的兄弟们。

  这是荷鲁斯的好心,也是荷鲁斯的虚荣,真情和私心相掺杂,不变的是行动。

  想通了的荷鲁斯叫伊泽凯尔和赛迦努斯进屋,顺便叫机仆清掉了回荡在会客室里令人不悦的毒气,看来这些沾染了毒气的椅子和桌子都需要更换新的了,荷鲁斯有些不悦地想到,这毕竟是他亲自挑选的家具。

  话说为什么他的这个兄弟会自己往自己的呼吸面具里添加毒气?荷鲁斯感觉他对莫塔里安更加好奇了起来。

  阿巴顿和赛迦努斯走了进来,荷鲁斯便随口询问他们从哈迪斯那里收集到的死亡守卫信息。

  与莫塔里安所相反,通过两位月狼之口,这位死亡守卫倒是十分健谈,荷鲁斯不禁想到要是莫塔里安也这样就好了,这至少会让他们刚刚的交流更加顺畅一些。

  坚忍号甲板。

  荷鲁斯站在死亡守卫灰暗的甲板上,有些尴尬地看着他的兄弟。

  莫塔里安就站在荷鲁斯的不远处,甲板上,是无数列队欢迎的死亡守卫,但荷鲁斯的直觉告诉他,在死亡守卫甲板的隐蔽处,莫塔里安还部署了一些其他的存在。

  “我的兄弟,你这是?”

  来自德鲁恩的侦查小队已经带来了最新的情报,但荷鲁斯坚持与他的兄弟当面讨论战术,对于这个提议,莫塔里安自然是再三拒绝,但毕竟说不过荷鲁斯,莫塔里安只得堪堪答应这个请求。

  但前提是必须在坚忍号上,莫塔里安不希望去复仇之刃上,即使哈迪斯再三跟他保证现在的月狼没有问题,莫塔里安仍不放松他的底线。

  至少现在不行,莫塔里安还无法做到在一个可能随时堕落,自己无法掌控的舰船上跟其他人谈笑风生。

  所以荷鲁斯就突兀地站在死亡守卫的甲板上了,夹在一堆看似欢迎实则像是戒备的死亡守卫中,莫塔里安也不邀请他进入死亡守卫的战略室,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互望着。

  甲板上的风很大。

  荷鲁斯突然意识到这位兄弟的性格问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一般这种情况,即使是再好心的牧狼神也会勃然大怒,同时感到被莫塔里安所冒犯,但荷鲁斯知道在他问出那句话之前,莫塔里安对待他的态度已经相当友好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荷鲁斯在话术战略上的一个失误,导致了莫塔里安现在这么对待他,所以荷鲁斯忍住了。

  然后荷鲁斯就看见莫塔里安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抱歉,我的兄弟,我上次确实着急了一些。”

  莫塔里安不太情愿地说道,但他还是说出来了,他从现在开始,要进行必要的虚与委蛇了。

  莫塔里安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欺骗的感觉,他一般会选择直接拒绝交流。

  私人频道里来自哈迪斯碎碎念的劝诫总算是停下来了。

  但荷鲁斯并不知道这些,莫塔里安的道歉,这对于牧狼神来讲是一个好的开始,荷鲁斯爽朗地一笑,上前准备来一个欢迎拥抱。

  “不。”

  莫塔里安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右手略微地向着腰间的冥灯靠去,但原体及时停止了这种下意识的行为,

  “不用了,我知道你的好意,兄弟,我知道。”

  荷鲁斯尴尬地将两手向外做了个无奈的姿势,莫塔里安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刚刚的拒绝并不适宜,所以莫塔里安伸出了他的左手,

  “欢迎来到坚忍号。”

  荷鲁斯会心地笑笑,也伸出手同莫塔里安握手,跟原体看上去的一样,莫塔里安的手冰冷而硌人。

  比起以为这是一个随意欢迎礼的荷鲁斯,莫塔里安则十分认真,

  “欢迎你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看着荷鲁斯,牧狼神现在仍是“好的”,可以信任的。

  但只是现在,莫塔里安不能让现在去透支未来。

  【通往战略室的防御已经布置好了。】

  哈迪斯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响起,莫塔里安默默地呼吸了几次,决定把荷鲁斯带上自己的母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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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192.不要想奇怪的事情啊

  “德鲁恩。”

  “根据随行的机械教预估,这是颗具有极高生产价值的文明星球,所以此次战役我们需要避免使用可能造成永久性地区破坏的武器。”

  荷鲁斯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围绕着莫塔里安周身的毒气,

  “比如辐射性武器。”

  莫塔里安不语,他站在一个离荷鲁斯微妙的距离,荷鲁斯不会承认这是进行“战或逃”行为最好的位置。

  一些隐隐的压抑笼罩着整个会议室,荷鲁斯将这些归结于了死亡守卫室内装饰过于低沉的原因,没有任何装饰,骨白和苔绿,昏暗的灯光,让人想起爬满苔藓的墓碑。

  每个军团的母舰是反映这个军团文化的最好体现,圣血天使那艺术和美的天堂,神圣恢弘的红泪号;极限战士那垂挂着马库拉格壁画,庄严辉煌的马库拉格之耀号;亦或是太空野狼那颇具芬里斯狂野画风的赫拉芬克尔号,每个原体都会让母舰成为培养军团战士们最好的文化圣地。

  而坚忍号荷鲁斯想到,这一如莫塔里安本人,过于朴素低沉,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荷鲁斯只希望死亡守卫的作战风格不要如此极端,但现在看来,这个概率小到微乎其微。

  之前关于死亡守卫第一场战役的信息并没有过多地传出来,费努斯和伏尔甘同时选择了沉默。

  而和佩图拉博合作的那一场,钢铁之主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咒骂莫塔里安,荷鲁斯也得不到什么死亡守卫的有效信息。

  但这次不会了,在跟死亡守卫进行过一次合作后,死亡守卫的一切脉络都会变得清晰而明了。

  除了第一军团黑暗天使,第六军团太空野狼,以及神秘的第二十军团,荷鲁斯大致清楚其他所有军团的作战风格。

  “一个标准泰拉月前,帝国收到了这颗星球的投降申请,面对帝国派去的访问队,星球的统治者选择了加入帝国,并且签下初步条约,统治者保持统治权,而帝国将会把这里建设成一个花园星球。”

  “.我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类文明会选择撕毁条约,反对帝国。”

  莫塔里安开口,帝国给这颗星球的条约已经是最仁慈的那一类,他不明白这种统治者为什么总会做出愚蠢的决定。

  荷鲁斯点头,

  “所以帝国重新派出了侦察队,侦察队给出的汇报是,这颗星球的人类被某种可以使用灵能的异形寄生了。”

  莫塔里安握紧了自己的镰刀,异形和灵能,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帝国派死亡守卫来到这片星域了。

  死亡守卫将向这些异形施加最残酷的毁灭。

  荷鲁斯示意死亡守卫的荧幕上打开最新的数据情报,电子光线在昏暗的室内亮起,一些立体的异形形象出现在两位原体的面前。

  哈迪斯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形似章鱼的异形,却远比章鱼更加亵渎,臃肿黏腻的触手自最中央的肉球中爆出,每根触手的背部还带着尖锐的利牙,上面闪烁着不详的紫光,像是在昭示着其具有毒性。

  在触手的正面,以及肉球之上,无数眼球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疯狂地转动着,眨动着眼睛。

  “亵渎的东西。”

  莫塔里安说道,荷鲁斯则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将会是个在政治层面很简单的战役,他们只需要击败这些异形,以人类的名义,不涉及其他,也不会遇到向军队哭泣以要求他们还给自己家园的人类。

  很多时候,牧狼神总是得花时间跟那些被打下来的人类帝国进行政治上的协商,这会让军团处于一种情绪较为低落的状态。

  所以荷鲁斯的心情目前比较轻松,因为他认为莫塔里安或许会无法认同月狼在一些政治方面的手段,但那些都是必须且必要的。

  为了帝皇,为了帝国。

  荷鲁斯顿了顿,继续向着莫塔里安介绍侦查队收集的基础情报。

  比起正在熟悉敌人的两位原体,哈迪斯则盯着那些异形头皮发麻,这些异形的形状,让上辈子经常网上冲浪的哈迪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那种事情,不要啊!

  你们这些异形是正经异形吗?

  哈迪斯很想吐槽,但一想到之后的战役中真的有可能遇到被触手卷起来的画面,哈迪斯就心如死灰。

  往好里想,作为异形,对方只是想要你的命。

  “.这些异形会操控人类作为他们的心灵傀儡.”

  荷鲁斯的声音适宜地打断了哈迪斯的欺骗自己的思考。

  完了,这些异形还真馋人类身子,这次真的要进入某种奇妙剧情里了吗.

  咳咳,哈迪斯赶快将自己脑子里越来越偏的画面打断,开始回忆上辈子对于这场战役的印象。

  很不幸的是,在哈迪斯的记忆里,这场战役并没有过多的信息,他只记得这场战役的原本主力是白色伤疤,而白色伤疤的智库风暴先知对这场战役的胜利起了不小的作用。

  一共是三个军团合力参与了德鲁恩的解放,影月苍狼,白色伤疤,死亡守卫。

  值得一提的是,原战役里,莫塔里安是那种经典的垃圾队友,他大声嘲讽可汗的谨慎为怯懦,以及斥责可汗对于风暴先知的使用

  等等?!所以白色伤疤去哪儿了?帝国这是少派了一个军团来吧?!

  最后的boss战不是三个原体加风暴先知才勉强打过的吗?!

  哈迪斯无声尖叫中。

  如果哈迪斯要是知道了是他给马卡多的那封信引发的连锁反应.那哈迪斯将发誓以后再也不拦莫塔里安想砍马卡多的镰刀了。

  不不不,哈迪斯有气无力地想,或者白色伤疤会后期增援,他应该对帝国保持一个积极的心态。

  “所以,就是这样,我的兄弟。”

  荷鲁斯简述完毕,开始初步敲定战术,

  “灵能波动最密集的地方是德鲁恩的主城市杜纳,预计这些异形的领导者就在那里,但我们无法直接降临在主城市的平台上,一些由灵能组成的防空系统阻止了我们这么做。”

  “同理,舰队轰炸的效果也不会很好,除了那些灵能屏障,原本属于人类文明的防御壁垒也运转正常。”

  “但我们可以在远离主城市的郊区降落。”

  荷鲁斯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平坦的草原。

  “这上面也存在着某种灵能装置,但好消息是其强度远弱于主城市,我们可以用火力强行撕开一个口。”

  “那么,我的兄弟,你的意见是?我听说死亡守卫擅长此类作战,所以帝国派遣了你们过来。”

  莫塔里安不着痕迹地看了哈迪斯那边一眼,灵能他知道为什么.

  但他现在最好不要说出来,或者至少要对死亡守卫的第零连保持沉默。

  死亡守卫可以出现特例,但不要让别人意识到他们在建立什么。

  “或许是我们很擅长与异形作战。”

  最后,莫塔里安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事很多,别等第二更,可能无,可能有。

  德鲁恩的资料很少,笔者更改了原过程,因为这场战役好像是白疤的个人秀,而且只有地面作战,不涉及立体作战,军团发现异形的情况也很怪(不太合理),所以笔者直接更改了,让他看起来比较合理。

  (本章完)

193.德鲁恩战前

  星球轨道高空之上,死亡守卫的骨白静默地漂浮于虚空,来自星球表面的荧光在舰队的金属外壳上浮起一层光晕。

  为骑士特制的空降仓里,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来自月狼主舰队的信号。

  两位原体经过协商后,选择了从主城市两侧较远的城镇同时进攻,其中敌方灵能装置多的城市背面的城镇,将由哈迪斯所率领的小部分死亡守卫为进攻队,而另一侧,则会是两位原体率领的混合部队进行正面强攻。

  哈迪斯还记得在目送着荷鲁斯远去后,莫塔里安对他说的话,

  “我是故意的。”

  原体突兀地开口。

  “荷鲁斯的兴趣在我这里,那就让他的目光锁定这里。”

  荷鲁斯曾提出要求让影月苍狼支援哈迪斯所率领的军队,但莫塔里安则心不在焉地说从正面进攻就可以,如果哈迪斯他们失败了,那就让他们撤退。

  从战略上来讲,从城市背面城镇进攻的队伍确实对于整体的战局取胜意义不大,因为在城镇和主城市的接壤处,是看似平缓,实则有着沼泽的大片草原,即使拿下这块区域,也无法为后面大规模装甲部队的进入提供机会。

  但考虑到那些灵能装置可能在增幅着敌方的力量,留下它们似乎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其实哈迪斯这支军队的任务是拔除这些分布在草原上的灵能装置,至于攻入城市内部和主部队汇合?

  参与了战略分析的人都知道,这或许是两位原体心照不宣的说法。

  但哈迪斯知道莫塔里安是真的认为哈迪斯他们能攻进城市,原体之所以那么表现,是因为不想让荷鲁斯好奇。

  在某些方面,莫塔里安其实很好地在利用自己被外界视作“怪胎”的标签,这可以为他省去很多麻烦,又或者让别人不会往某些方面去思考。

  荷鲁斯当然没有多想,又或者他多想了,牧狼神贴心地告诉莫塔里安要对自己的子嗣有信心,顺便又夸了夸哈迪斯,说他觉得哈迪斯他们可以攻进城市里什么的。

  莫塔里安又停顿了片刻,

  “但我需要带着送葬者们一起作战,对方是灵能单位。”

  哈迪斯惊诧地卡了一下,

  “你不是不太喜欢灵能者?”

  莫塔里安缓慢地眨了眨眼,

  “是的,我不喜欢,我也不信任他们。”

  “但除了你,死亡守卫的不可接触者们不能直接在荷鲁斯面前露面。”

  “智库是大部分军团都有的,荷鲁斯不会怀疑这些。”

  “而且我虽然不信任灵能者,但我信任我的子嗣每个能利用的力量都不能放弃。”

  话是这么说的,但莫塔里安在领走第零连乌戈他们的时候,还是露出了捏着鼻子嫌弃的表情。

  喂喂!你好歹收收你的表情啊!哈迪斯亲眼看着乌戈变得消沉起来了啊?!

  半个标准泰拉时之前,月狼所率领的舰队已经开始对着目标登陆点进行了轨道攻击,光矛和宏炮点燃虚空,视线边缘里,那点亮天空的光束们正在微微颤抖,咆哮着撞上星球上空的那层灵能护盾,无数绚丽的花朵在大气上绽开。

  轰炸还在继续,这场无声的进攻将持续一段时间,直到月狼们撕开裹在德鲁恩外面的那层防空糖衣。

  就像是一次轻轻的敲击,鸡蛋的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阿尔法03号任务执行。】

  频道里荷鲁斯的声音瞬间响起,哈迪斯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舰船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死亡守卫的舰队也开始了对目标地的轰炸。

  在死亡守卫们开始第一波轰炸的时候,成功撕开对面防御的月狼已经开始部署他们的空中力量,雷鹰战机呼啸着从星球大气的最高层俯冲向地面,在月狼刚刚的轰炸掩护下,雷鹰们最后一次确定目标点的布局,精确轰炸疑似对面重火力的部分。

  然后就是那铺天盖地的空降仓,他们带来审判,他们带来死亡。

  【滴——】

  警示灯光响起,拉回了哈迪斯的视线,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头盔上传来的画面移回现实。

  死亡守卫们也成功撕开了敌方防御,现在,该他们登场了。

  舱门打开,空降仓的下部暴露出来,处在空降仓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突然的下沉感。

  【大人.我有一点紧张。】

  频道里响起一个声音,哈迪斯叹口气,敲了敲固定在他身旁的大家伙,骑士的黑石外壳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放轻松,你要做的就是听我的命令,尼克斯。】

  时间紧迫,目前哈迪斯只能徒手搓出三台骑士,而又因为上面的驾驶员需要训练,这次能够出动的游魂骑士实际只有一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对于这些被马卡多扔到死亡守卫里的不可接触者,让他们在短暂的时间里学会操控骑士,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但好消息是由于游魂骑士的“机魂”也就是操作系统是主观意识强烈的蕊博,所以他们还是勉强训练出来了能开游魂的人选,这名现在在哈迪斯身旁,一头红发,满脸雀斑的男子就是里面最合格的那个。

  【你怕什么?!我们现在是骑士!冲上去!开火!我会辅助你的射击!你就算是抖得跟个筛子一样,我也能让你碾碎那些异形!】

  蕊博愤怒的声音从频道里吼出来,哈迪斯感觉自己的耳膜收到了创伤。

  【嗯】

  尼克斯微不可微地应了一声。

  【都听我的,我没有叫冲,就不许冲。】

  哈迪斯严肃的声音响起来,瞬间让吵闹的两人停了下来。

  【明白。】*2

  哈迪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不过好在他所率领的不止这些,只不过哈迪斯需要在释放黑域的时候远离他所率领的主部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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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194.解放德鲁恩(一)

  硝烟四起,灰烬伴随着火焰飞舞,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撕裂,巨人们自钢与火的战争机器中步出,死亡泛着幽光,划过死神弯曲的镰刃。

  “为了帝皇!为了牧狼神!!!”

  阿巴顿高呼着牧狼神的荣耀,带领着第一连的战斗兄弟们冲向战争的最前线,在那里,被灵能操控了的人群宛如潮海,汹涌澎湃。

  但对于这些战争机器们来讲,麻烦的从不是这些身体孱弱的凡人们。

  亵渎的灵能光芒跳跃在人海之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指挥着人群,当阿巴顿接近敌人的那一刻,一股难以承受的重压立刻压在了他的肩上,让他差点跪倒。

  紧接着的是来自灵魂和心灵上的攻击,视线猛地模糊,血管抽搐,无力感逐渐爬上他的身躯,手中的武器即将——

  找到了。

  阿巴顿猛地抬手,子弹呼啸着穿过人群,头颅爆开,鲜血四溅,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自阿巴顿的灵魂响起,这让阿巴顿的眼前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阵嗡鸣声之后,一切又重回平静,战场回到了他的眼前。

  阿巴顿努力眨了眨眼,看清了远处的那个被他击碎的异形身躯,触手无力地从人类颈部耷拉下来,黏液牵连着垂到地面。

  这些灵能异形躲在人群之中,利用灵能对他们发起攻击。

  阿巴顿稳了稳心智,继续指挥着他的小队进行着清扫工作,灵能生物一直是军团最讨厌遇到的几类敌人之一,因为除了智库,谁也不知道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可以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但战士们的情绪并不低沉,正相反,他们的情绪相当高昂,因为在这样一片的小战场上,此刻正有两位半神跟他们并肩作战。

  英勇的牧狼神正跟他的兄弟死神在一起,在战场最中间的那个绝对的簇拥点里,他们正精准地收割着生命,即使两位原体什么命令也没有下达,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似乎聚集在了那边,不论是他们的,还是敌方的。

  原体是天生的半神。

  荷鲁斯不着痕迹地看了莫塔里安一眼,那些异形的喊叫在他的灵魂里形成了难以忍受的共振,但牧狼神并没有表现出来,荷鲁斯仍在用他自己的行为鼓舞着战士们奋勇杀敌。

  荷鲁斯深知自己的存在可以为他的战士们提供相当强大的信仰支持,而一个强大的信仰正是对抗灵能攻击最好的防御。

  但比起正在怒吼的月狼,死亡守卫则格外沉默,就像是莫塔里安本人一样。

  盔甲暗淡的死亡守卫们像是融进了背景之中,他们沉默地杀敌,沉默地抵抗着前线,这让跟死亡守卫一起作战的月狼根本感受不到某种“共同作战”的感觉。

  而莫塔里安也是如此,被死亡守卫智库围住的原体一手拿镰,一手握枪,沉稳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着,每一次冥灯的闪烁,都是一个异性生物的死亡。

  令荷鲁斯感到意外的是,莫塔里安不像是他表面上看上去地那么疲倦和脆弱,莫塔里安实在是太像一位重病的人了,而且他又在药剂学上有些研究,这导致荷鲁斯一直以为莫塔里安会是一个支援型,亦或是一个潜伏型的原体。

  但他完全没有想象到的是,莫塔里安其实是一个擅长正面作战的原体尤其是长时间的作战。

  即使莫塔里安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快死的肺痨患者一样嘶鸣,但死神的镰刀稳定而平滑,他向前推进的步伐从未停止,在沉默的死亡守卫们的簇拥之下,战线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移动,敌人正在不可避免地划向瓦解。

  如果这里没有影月苍狼,荷鲁斯想到,面对死亡守卫,对于任何有灵智的敌人来讲,可能都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

  这是一支沉默的,不对于敌方有任何回应的军队,他们只是前进,无声地碾碎战线。

  但这只是现在,在没有原体的那片战场上,在敌方灵能单位更多的战场上,死亡守卫怕是撑不了太久。

  对方毕竟是灵能攻击,莫塔里安对于自己的队伍太自信了。

  荷鲁斯在内心想到,同时开始规划如果城市背部并没有成功突袭的战术。

  【保持队列,前进。】

  哈迪斯站在游魂骑士之上,冥府型终结者甲背后的则是他自己手搓的飞包,只要科技点的足够,终结者也能飞起来。

  他手持白枪,远程瞄准着敌方人群中的触手头,那些小型的触手直接一整个套在了人类的头上,用诡异的眼白看着死亡守卫们。

  不时有子弹朝着哈迪斯射来,一阵荧光波动,安装在骑士上的虚空盾为他拦住了它们。

  因为游魂不可接触者的性质,哈迪斯和骑士目前正在战线的较后方,游魂身上的枪炮齐发,为前线的死亡守卫们提供着火力支援,在哈迪斯和尼克斯专门远程为前线的战士们清理了灵能生物后,死亡守卫们对付那些人群就变得轻松顺滑许多了。

  由于哈迪斯和尼克斯都是不可接触者,在击杀了那些灵能生物后,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所以哈迪斯和游魂在短时间内击杀了大量触手异形。

  死亡守卫们也默契地为他们让出视线,以便哈迪斯他们更好地击杀异形。

  战线平稳地推进着,很快,众人视线的边缘处,出现了诡异的光芒。

  血肉在扭曲,由触手和正在呻吟着的人类躯体搭建起一个小型祭坛,亚空间的波浪肉眼可见,不详的光芒如同海浪般漾起。

  一个只有一道缝的窄门立于祭坛之上,小型的触手自其中挤出,啪嗒一声掉在赤裸着躺在窄门下的人类身上,蠕动着啃食着那个人类的大脑,而那个人明显还活着,正在无力地呻吟着。

  【这太.这太?!】

  【帝皇啊!!!】

  尼克斯的哀嚎自频道里响起,跟骑士共联感官的他怕是除了哈迪斯,在场所有人里看得最清楚的一个。

  【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杀了它们!】

  蕊博颤抖的怒音自频道里传来,跟之前的自己相似的场面激起了她的怜悯和愤怒,怒吼跟尼克斯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哈迪斯没理两人,他冷静地观察着局势,距离差不多了。

  他打开了前线通讯,很明显地,越靠近那个祭坛,在最前面的死亡守卫们行动地也越吃力。

  【各单位,一次短程突进后原地守住战线,西南方向打开一个让骑士出去的缝隙。】

  【收到。】

  布兰卡的声音自频道里响起,来自第七连的老兵们娴熟地向着敌人再一次倾泻火力,争取为一会儿骑士的冲锋清扫障碍。

  【好了。】

  哈迪斯拍了拍他站着的这个大家伙。

  【准备冲锋,直接突进到那个祭坛边缘就行。】

  回应他的是脚下机甲突然暴起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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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195.解放德鲁恩(二)

  骨白的战线自内裂开,高大的游魂从中奔出,劲风自耳边呼啸而过,链锯轰鸣,热熔烧灼一切,摇晃如行尸的人群溅开,血泥挥洒。

  游魂暴躁地自血肉组成的海洋中杀出一条血路。

  而大多数的人,仅仅是在刚刚靠近游魂骑士后,便颤抖着倒下了,宛如断线的木偶,两位不可接触者的反灵能域拔除了那些灵能怪物对他们的控制。

  站在高速疾驰的骑士身上,哈迪斯握紧自己焊上去的把手,估算着他们此刻的位置。

  引擎在咆哮,他们离死亡守卫的战线越来越远,离祭坛越来越近,向他们涌过来的人群也越疯狂,不再是人群中有一个灵能触手控制,而是每一个人头上都纠缠着一只触手,灵能诡异的波动开始层层叠叠,层叠着试图攻击他们。

  【大人,我有些撑不住了.】

  游魂骑士的驾驶舱内,鲜血从尼克斯的嘴角涌出,敌方疯狂的灵能攻击已经开始让这位不可接触者感受到了来自生命的威胁。

  蕊博不语,即使是她,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但她只会让游魂骑士的行为更加疯狂,在自己撑不住之前,带走更多的异形。

  死亡守卫战线那边,布兰卡看着几乎要被触手和人群淹没的骑士,皱了皱眉头,再三确认了一遍来自哈迪斯的通讯频道并没有受到干扰。

  这小子干嘛呢?需不需要支援?

  布兰卡在心里嘟哝到,虽然他知道哈迪斯他们可以反灵能,但现在哈迪斯那边的态势相当不妙。

  每一批人倒地,就会涌出新一批的敌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触手想要淹没他们,亚空间的波动从未如此强烈,他只要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就立刻会感到灵魂上的眩晕感。

  听到尼克斯的话,哈迪斯惊诧地眨眨眼——

  这就不行了?

  他本来还想让尼克斯多实战练练来着。

  看来他还是错误地估计了这批不可接触者的力量哈迪斯心累地想到。

  哈迪斯仍没有意识到这不是尼克斯他们太弱的问题。

  不过距离也差不多了,哈迪斯眨眨眼,

  ——释放黑域——

  尖叫!那是数以千计的尖叫声!在所有人灵魂的边缘,那些嘶哑着咒骂着的尖叫声就像是沸腾的锅炉般爆开,绚丽地在天边炸开。

  但那尖叫仅仅出现了一霎,梦中的泡沫爆开,令人目眩的光彩荧光之后,是熟睡时沉默的黑暗。

  翻滚的灵魂之海升起万千浪涛,但再抬眼望去,却是一片风平浪静,水面似镜。

  死亡是沉默的。

  布兰卡难以置信地放下了正举枪射击的手,老兵难以置信地看着战场正前方,即使他的灵魂在疯狂地警告着他,厌恶感就像是翻腾的胃液般涌了上来,但布兰卡仍死死地盯着那处。

  不光是布兰卡,其他的死亡守卫也难以置信地望向战场中央。

  死了。

  全都死了。

  一瞬间,所有的生命都消逝了,尸体噼里啪啦地倒了下去。

  触手堆叠着尸体,尸液缓慢地从爆裂开的区块中流出,偶有生理性的颤抖,却已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肉眼中的画面里,那密密麻麻的尸体们还在颤抖,但头盔中的信息显示,此刻的战场上已无一丝敌方生命存在的迹象。

  即使是经历过无数战役的老兵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如此荒谬的场景。

  即使是轰炸,即使是病毒武器,也是在无数轰轰烈烈的残肢,哭泣中走向毁灭。

  但现在,仅仅是一个瞬息,战场上所有的生命就都失去了灵魂。

  【布兰卡,适当推进战线,但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哈迪斯的话语自频道中传来,带着电流音的声波打破了沉默。

  布兰卡如梦初醒,他卡顿了一下,

  【收到。】

  死亡守卫的战线重新开始推动,但这一次似乎远比先前的推进而更加谨慎,敌人已经被消灭,但战士们略微迟疑的脚步变得缓慢。

  他们怕的不是敌人。

  即使这些第七连的老兵们事先被告知了哈迪斯黑域的能力,但如此有画面冲击力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目睹,再加上灵魂对黑域的本能厌恶,这令他们的步伐更加缓慢。

  还好这样的存在.是他们的友军

  【还好吗?】

  哈迪斯用镰刀杆捅捅骑士,虽然他很快地收起了黑域,而且黑域还是被稀释的,但很显然,站在黑域的最中央,这让尼克斯和瑞博收到了不小的伤害。

  停滞在原地的游魂骑士又重新抬起脚步,开始前进。

  【谢谢大人,还好】

  尼克斯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刚刚他的眼前猛地一黑,四肢不受控制,意识的最后一刻是还好自己写了遗书。

  但他还是醒过来了,继续驾驶着骑士。

  蕊博也不再言语,刚刚的黑域也给她带来了一定损伤,现在她需要全力控制机甲。

  见他俩都还活着,哈迪斯不再言语,等待着骑士将他载到目的地。

  等到了祭坛边缘,哈迪斯从游魂上飞下,那些由触手和血肉组成的祭坛正徒劳地尖叫着,试图用灵能攻击他,哈迪斯一个黑域,世界重归宁静。

  还有十几个类似的祭坛。

  哈迪斯默默想到,得加快速度了,万一没和主部队及时汇合就太糟了。

  祭坛附近,灵能的昏黄闪电噼啪作响,阴云沉重地压下来,呼吸变得困难,头脑开始模糊,无力感顺着小腿向上攀爬。

  沉重的呼吸嘶鸣声响起,莫塔里安挥动镰刀,向着前方的人群斩去,无数触手正吸附在人群之上,前进变得困难。

  每杀死一个触手异形,来自灵魂的虚弱感就会变得更加明显,莫塔里安清晰地感觉到由灵魂而带来的疲弱感。

  送葬者围绕着他,乌戈的手杖上挂着一盏散发着白光的灯笼,来自智库的灵能从中闪出,让莫塔里安感到了一丝清醒。

  另一旁,牧狼神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被异形灵能重点攻击的两个原体此刻都感觉到了灵魂的虚弱。

  【我的兄弟,你还好吗?】

  莫塔里安不语,荷鲁斯显然状态比他更糟糕一点,死亡守卫的原体继续着他的步伐,他们以坚韧为名,在战场上,死亡守卫永远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无力感附着着他,荷鲁斯眼看着莫塔里安继续向前,原体举起他硕大的战镰,莫塔里安将寂灭后端的锁链缠在手腕上,然后用力扔出战镰——

  +嘶啊啊啊啊啊啊!!!+

  祭坛上爆出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颤的尖叫声,人们眼前一黑,意志较弱的人甚至当场昏了过去。

  乌戈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权杖,上面挂着的灯笼在灵能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但送葬者仍默念着咒语,纯白的灯光映出,为莫塔里安和其他的死亡守卫们削弱了迎面而来的灵能攻击。

  乌戈身旁,其他的送葬者也纷纷调动灵能,试图抵抗异形的攻击。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拉住锁链,被战镰钩住的血肉外翻,触手被切断,失去了原有形状的祭坛,灵能的波动瞬间减弱。

  来自荷鲁斯的弹药精准地飞向祭坛上的窄门,为莫塔里安的攻击补充伤害。

  【干得好,我的兄弟。】

  当灵能的波动最后从他们的灵魂深处消失后,荷鲁斯的声音响起。

  【还有几个祭坛,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呼叫空中支援。】

  【.好。】

  【我们似乎低估了这些灵能生物。】

  莫塔里安盯着那些亵渎的东西,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我们确实低估了他们。】

  死亡守卫原体盔甲传回来的信息显示,另一支哈迪斯带领的死亡守卫,正以最快行军速度地向着主城市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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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196.解放德鲁恩(三)

  【你可能需要等一会。】

  私人通讯频道亮起,哈迪斯眨眨眼,收回黑域,战场之上,以哈迪斯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生命的禁区,全都是尸体,没有灵魂。

  莫塔里安的话让哈迪斯调出了他们那边第一战场的地图.

  嗯.比他想象中的慢?

  【你们遇到麻烦了?】

  【.没有。】

  【我将把死亡守卫的风暴鸟调到你那边的第二战场,哈迪斯,做好准备。】

  哈迪斯愣了一下,

  【我这里目前不需要空中支援。】

  战线推进顺利,很快他们就要抵达主城市了,那座城市的边缘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天边,

  【那我该怎么向荷鲁斯解释你们过快的进度?】

  哈迪斯哑然。

  啊.对啊

  站在游魂骑士上开黑域兜风太high了,以及满脑子都是赶进度的哈迪斯,下意识地忽略了什么。

  莫塔里安盯着伽罗传回的第二战场的画面,密密麻麻,无外伤的尸体清晰地铺出了一条军队的行进路线。

  没有爆炸,没有流血,没有硝烟,那些人就直愣愣地躺在地上,昏睡一般。

  但莫塔里安知道他们不会再醒来了。

  星际战士都习惯将枪炮,硝烟同死亡相连,大部分的死亡意味着流血和惨叫,意味着剧烈的抵抗,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仅仅是一个照面,生命便被夺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假如你在战场上遇到他,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你就已死去。

  莫塔里安看着那个画面,不切实际地想到,这简直就是巫术。

  不,这是比巫术还要.还要恐怖的存在。

  玩弄灵能的巫者尚且需要咒语和手段,但哈迪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完成了一次攻击。

  怪不得刚刚伽罗的语气不太好,事实上,没有一个有灵魂的生物,在看见了这幅画面后,还能保持镇静的。

  【空中部队会简单轰炸你们所经过的地区。】

  至少让那里跟他们所熟悉的战场相似一些.顺便再对那些可能存在抵抗的军事工程进行轰炸,防止其反攻。

  不过莫塔里安觉得,根据反馈来看,第二战场那边什么都不会存在了.

  【好好好。】

  哈迪斯熟悉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莫塔里安沉默着,在看见了第二战场的画面后,哈迪斯的声音便显得有些割裂了,不真实感笼罩着他。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哈迪斯吗?

  莫塔里安知道哈迪斯的能力,死亡守卫们也都知道哈迪斯很强,但当哈迪斯第一次大范围地应用黑域后

  这有些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在前线跟随着哈迪斯作战的布兰卡尚能保持着冷静,继续执行着任务,但在舰队上负责支援和联络的伽罗和沃克斯,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怀疑人生的阶段。

  “前辈不是.前辈当时在巴巴鲁斯上,不是启动的黑塔吗?”

  哈迪斯对于巴巴鲁斯除灵的说法,是他启动了黑塔,那些都是黑塔干的。

  事实上也是这样,没有黑塔的增幅和共鸣,就凭哈迪斯自己的黑域强度,可做不到笼罩一整个星球。

  而哈迪斯也从来没有向除了莫塔里安和卡拉斯以外的人认真展示过黑域。

  这导致了大家都觉得哈迪斯很强,是因为哈迪斯那明显比别人大一圈的身形,以及跟在原体身边的地位。

  但现在他们看见了,看见了黑域全开下的战场。

  敌人连抵抗都做不到,在一瞬间就被夺去了生命。

  “我明白为什么他要在铸造部了。”

  伽罗沉默地开口,以哈迪斯个人的能力,之前死亡守卫的装备都不适合他。

  两位连长盯着第二战场传来的画面,敌人来了,敌人躺了,连子弹都不是必需品.两人都陷入了深深地怀疑之中,偏偏哈迪斯打哈哈般跟骑士说话的频道声音也会被传回总部,作为熟悉哈迪斯的人,他俩都知道哈迪斯现在的语气象征着轻松。

  哈迪斯他,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吗?

  哈迪斯他,真的意识到了他这个能力,在战场上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不同于早就知道自己能力,并且已经知道了黑域一开大家一起死的哈迪斯,其他的死亡守卫们已经麻了,这就是一颗特攻人形自走核弹啊。

  还好哈迪斯是个死亡守卫.还好哈迪斯是自己人.没人愿意跟这样一种存在对立的

  不.即使是友军,也没人能在看到这种战场后感到轻松的.

  恐惧。

  这是有灵魂之人对此产生的下意识恐惧,平常的不可接触者都会令人群产生厌弃和想要杀死他们的反应,更不要提是远比一般不可接触者强大的哈迪斯。

  在这个世界,灵能者被称为人类中的被赐福者,而不可接触者,则是被诅咒者。

  当哈迪斯收回黑域时,他们暂且感知不到这一切,但当目睹了哈迪斯脚下的战场后

  恐惧,厌恶,惊慌,负面情绪紧紧攀了上来。

  沃克斯默默想到,他本来还想着战后去找哈迪斯前辈交谈和求教,但现在沃克斯对于接近哈迪斯这件事,似乎产生了一些抵触。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在巴巴鲁斯上,哈迪斯主动离开人群的原因了。

  哈迪斯前辈的能力从来都是双刃剑。

  【不行了?】

  哈迪斯低头,试图看看驾驶舱里的尼克斯,他的头盔自带透视来着。

  这位红头发青年很显然已经无力回复他了,开骑士已经榨干了他的最后一丝精力,在灵能和黑域的交替炼狱中,尼克斯感觉自己理解了一切。

  总而言之,再继续下去怕不是要出人命。

  蕊博的状态也不怎么好了,骑士的动作明显出现了卡顿。

  不能再让他俩上了,哈迪斯想到,但作为第一次上战场,这台游魂骑士显然已经达到了哈迪斯的标准预期,这之后就可以再多生产一些,组成一个骑士小队,用于各种反灵能任务。

  【布兰卡,准备骑士的撤退工作。】

  刚好死亡守卫的空中部队也到了,就先让他俩退场吧,接下来的主城作战,由于可能会跟月狼并肩作战,游魂骑士也不好出现。

  哈迪斯轻轻一跃,从骑士上跳下,他们目前在主城市附近的郊区,遍布着大片大片的草地和沼泽。

  刚好那些祭坛都被拔除了,接下来他们可以在这里休队整理,等一会儿主部队,然后前后发起进攻。

  哈迪斯一边想,一边向后走,打算跟布兰卡协商后面的攻城。

  哈迪斯想着怎么打,结果闷头走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怎么还没有跟布兰卡对上头?

  他抬头,看见的是正在后退的死亡守卫。

  嗯?

  哈迪斯犹豫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布兰卡他们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啊.jpg

  【我已经收回黑域了,不用保持距离。】

  【布兰卡,过来,我还要跟你商量战术啊。】

  哈迪斯的命令在频道里响起,布兰卡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的目光中,犹豫地向着哈迪斯那边走去。

  希望这小子是真跟他说的一样把黑域都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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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197.解放德鲁恩(四)

  哈迪斯一脸无语地看向布兰卡,他怎么感觉布兰卡对他的态度不太对劲呢?

  怎么说呢哈迪斯感觉布兰卡明显变得更尊敬起来了?

  明明之前布兰卡跟他关系不错啊?

  上一个给哈迪斯这种感觉的人是伽罗,但那是因为伽罗遵守军纪,哈迪斯升官了而已。

  布兰卡反而不太在在乎这些。

  不过哈迪斯大概知道布兰卡怎么突然变得畏手畏脚起来了,估计是被他开黑域吓到了。

  明明哈迪斯的黑域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这次是第一次大范围战场上使用而已。

  布兰卡复杂地看向哈迪斯,

  “.你.最开始的时候就可以这样?”

  哈迪斯眨眨眼,

  “最开始的时候不行,我只能控制接触了我的人,但现在可以实现一个范围内攻击了。”

  哈迪斯算了算,在黑域程度可以保证最边缘凡人瞬间死亡的距离,是大约以他为圆心的半径一公里左右。(这个数据合理吗?帮我编编)

  但由于这些被触手控制了的人类灵魂明显不全,即使他的黑域进一步稀释,也可以完全压制他们。

  离他越近,黑域越强,但相对的,最边缘的人可能会在黑域的笼罩下存活。

  哈迪斯意识到,目前能免疫他黑域的就是不可接触者,但当他的黑域已经强到一定地步后,不可接触者也会受不了。

  而灵能者,如果是自身能力较弱的,哈迪斯的黑域对其有奇效,但如果能力完全超过了哈迪斯黑域,那么黑域反而会被限制。

  不过哈迪斯目前没遇到比他强的灵能者就是了,不算帝皇和原体们这些超纲人物,说不定马卡多可以算一个。

  “我们辅助你,是不是反而拖累了你的作战?”

  布兰卡犹豫地开口,若是没有他们,哈迪斯的能力是不是可以扩散地更远?

  黑域不能被他们直接观测出来,所以布兰卡并不清楚哈迪斯其实刚刚黑域已经开到了最大。

  哈迪斯想了想,现在死亡守卫们是在休整和侦查的阶段,他们在一处洼地等待着第一战场的军队行军。

  所以哈迪斯摘了头盔,对布兰卡爽朗地笑笑,

  “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布兰卡,我的黑域也是有范围的,刚刚已经到了最大范围了。”

  “而且,我也就欺负欺负这些没有重远程火力的异形了。”

  如果敌方有重远程火力,或者是空中力量的话,那哈迪斯刚刚的行为完全就是送人头。

  直接冲进敌方区域,清掉了一整个范围的敌军,这个时候不炸你炸谁啊,刚好在敌方的范围内,敌方也刚好不用考虑误伤了。

  所以哈迪斯才考虑了骑士,骑士自身具有一定的防御力和机动性,但要是在对面有更猛的火力洗地面前,骑士也得跪。

  当然另一种解法是高机动性,但这最好配合着一直开启的黑域,但目前没人能承受得住哈迪斯一直近身的黑域强度,这块他还得再想别的可能

  所以哈迪斯也只敢在这个时候狂一把,他可真是太喜欢这种只知道念咒进行灵能攻击,不知道多方位发展军队的种族了。

  别说,这种灵能种族其实挺无解的,即使是空中部队,也会受到灵能干扰,而在驾驶飞行器途中因为灵能分心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对于驾驶员也是一种高难度挑战。

  但话说回来,在除了灵能战场之外,友方有制空权和远程重火力的话,就直接扔炸弹了,不用哈迪斯多此一举,冲上去给他们开黑域。

  所以哈迪斯知道自己在非灵能战场上其实还挺鸡肋的,要是他这种存在很多的话,倒是可以作为一支以灵活性为主的移动式炸弹使用,与之相对的,死亡率可能高一些。

  但可惜的是,就他一个这样的存在,那就没办法了。

  “大部队才是正面战场的主力,我就是针对灵能单位的一个特殊存在,布兰卡,你们才是军团真正的力量啊,是我辅助你们才对。”

  “你想想,要是单是我一个,对面单拿出针对类型的远程武器”

  “一个人的个体战力再强,也很难决定一整个战争的走向的。”

  在不借助黑石塔的前提下,哈迪斯只能清除一个小区域的灵魂,他也没办法直接星球覆盖。

  更别提军团所参加的战役,很多时候也不光是一个星球的事情,在整个星域间进行的战役也很常见。

  比如死亡守卫打加拉斯帕,哈迪斯的能力就没什么用,战争的重点是星系间的防御工事。

  哈迪斯笑笑,挠挠头,他真诚地望向布兰卡,似乎在说你信我啊,你信我啊。

  这话也不仅仅是说给布兰卡听的,他带领的第七连都正在这里休整。

  布兰卡沉默了,良久,他走上前,拍了拍哈迪斯的肩。

  “你小子,当初我没看错你。”

  哈迪斯这次笑的很灿烂,他故意一个大抱,回应布兰卡的拍肩,这突然一个举动把老兵吓得够呛,布兰卡骂骂咧咧地开始锤哈迪斯。

  “当初是我选哈迪斯进第七连的。”

  坚忍号上,布兰卡话音未落,伽罗就默默说道,所有死亡守卫之间的通讯都会被传回这里的指挥室,刚刚伽罗和沃克斯就“被迫”听完了哈迪斯和布兰卡的对话。

  沃克斯难以置信地扭头去看伽罗,刚刚伽罗在说啥?反驳布兰卡?

  “当初也是您挑我进第七连来着。”

  伽罗默默嗯了一声,抱臂不语。

  事实证明,一个哈迪斯,一个沃克斯,伽罗想到,他很有眼光。

  巴巴鲁斯裔新兵,最能打的都是他曾经七连的。

  +两支部队前后进攻+

  +后面那支危险度更高.+

  +歼灭歼灭失败+

  +不能让他们一起进攻.三个重点目标危险+

  主城市之中,由正在呻吟着的人类身躯搭建起一道巨大的拱门,拱门之后,亚空间的波动在此紊乱,现实和亚空间的壁垒变得模糊,一个几乎覆盖了一整个城市区域的巨型触手扭曲着,扭曲,分裂,仔细看去,这支巨型触手正是由无数小型触手组成。

  但每个小型触手都要比哈迪斯他们之前所面对的更加硕大,灵能的波动也更加密集,眼睛和眼睛挤在一起,正神经质地抽动着。

  +逼他进来分割+

  哈迪斯抬头望天,风暴鸟在翱翔,顺便帮他们标记和初步清除一波接下来可能遇到的障碍物。

  来自莫塔里安的信息显示,主部队也将于半个泰拉时后赶到,届时他们将一起发动进攻。

  最终也还是没等到白色伤疤吗

  在哈迪斯的记忆里,德鲁恩战役的最后是三个原体和白色伤疤的智库风暴先知直面触手大boss,大Boss一个灵能攻击,莫塔里安和荷鲁斯是当场就跪了的,而被风暴先知保护的可汗则仍保有战斗力,并最终收掉了Boss人头。

  并不是可汗强,所以没有跪,而是可汗周围的十几个风暴先知用生命保住了可汗的攻击力。

  在boss战里,除了三位原体,大boss一个灵能攻击,其他所有的参战人员全部阵亡。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哈迪斯一阵牙酸。

  这证明打这个大boss,除了精英单位,别的战士们冲上去了也是送命。

  他的黑域能压制住那个大boss吗?那可是一个攻击让两个原体秒跪的存在。

  虽然也有荷鲁斯和莫塔里安没有灵能天赋的原因,要是换马格努斯来,那大概率是这个灵能boss被收掉。

  灵能打普通物理系还是太bug了一些。

  哈迪斯感叹到。

  但正当哈迪斯感慨的时候,众人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变软.灵能的波动骤起。

  ?!

  【警戒!】

  哈迪斯迅速带上了他的头盔,指挥着死亡守卫们立刻离开此处,整只军队开始了移动,但该死的是似乎他们所处的一整个地域都开始变软。

  触手从半沼泽化的地里伸出,纠缠着爬上正在移动着的死亡守卫们,想要寄生众人。

  该死该死该死,哈迪斯在心里骂到,灵能之所以被列为众军团最讨厌遇到的敌人不是没有原因的,不像常规的军队,在没有智库在场的情况下,一些灵能行动很难被发现。

  因为布兰卡他们的存在,哈迪斯只得将黑域稀释到极致,这削弱了那些触手的灵能攻击,但还是得靠着老兵们用意志抗。

  不幸的是,哈迪斯的黑域反而削弱了老兵们的意志。

  哈迪斯牙都快咬出血了。

  哈迪斯自己倒是能跑,问题是他跑了这支队伍大概率就栽到这里了。

  很明显对面在用布兰卡他们牵制哈迪斯。

  【哈迪斯,你们身后的地形都在沼泽化。】

  伽罗的声音及时传来,

  【离我们最近的避难地点是哪儿???】

  伽罗盯着地图,目前主城区附近的所有草原区域都在沼泽化,除了.

  【主城区。】

  【主城区的硬质地面是完好的,看着我给你标记的地点,占领城市靠西的一处广场,如果可行,空中部队可以在那里接应你们,进行撤退。】

  风暴鸟没办法在这种沼泽地里降落,被触手缠住后,能不能再起飞都是一个问题。

  脚下的地面变得更加难以下脚了,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往主城区进发,提前攻城!】

  md,要是布兰卡他们全死了,哈迪斯就开着黑域跟他们拼了。

  与此同时,莫塔里安跟荷鲁斯率领的军队也同时遭到了同样的袭击。

  但不同的是,除了目前所处的地域,军队撤退的道路并没有被沼泽化。

  听着伽罗汇报的第二战场情况,莫塔里安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们需要撤退,再做打算。”

  荷鲁斯的声音传来,莫塔里安没有理他,

  莫塔里安死死地盯着主城市的那个方向,但茂密的灵能拦住了他们。

  频道响起,哈迪斯的声音传了出来,

  【主部队能否按时攻城?遭遇突袭,我们将提前开始攻城。】

  【我们也遭遇了突袭,主部队无法按时攻城。】

  频道那边沉默了片刻,哈迪斯的声音重新响起,

  【莫塔里安,别冲动,记住你是要对整个军团负责。】

  咔的一声,频道那端被枪声所淹没。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主频道,

  【伽罗,舰队轰炸主城市最中心的那个区域。】

  对面的灵能防御很厚,高空轰炸不会攻破敌方的防御,顶多消耗一部分敌方的灵能。

  但消耗的敌方灵能,跟舰队轰炸所带来的物资损失来比,不值一提。

  对于军团来讲,这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

  但只要能辅助到第二战场,那这道指令就可以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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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198.解放德鲁恩(五)

  风暴鸟呼啸而过,爆炸四起,烟火弥漫,却显得格外黯淡,因为天空之上,真正的力量早已点亮苍穹。

  主城核心区域,光矛刺破大气,空气开始灼烧,死亡守卫向着他们的敌人施加天罚;穹顶如海,汹涌澎湃,来自至高天的霞光荡漾,波光粼粼,看似是一弯春池,却是足以撕碎任何一个个体的狂乱风暴。

  在天上笼罩一切的光亮之下,在颤抖的穹顶之下,地面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且模糊了起来。

  但地面上的人才是这次战役的主导者。

  荷鲁斯皱着眉,看着大气之上,死亡守卫舰队们隐隐约约的身影,然后他扭过头,看着正在费力呼吸的莫塔里安,

  “恕我冒昧,你在做什么,莫塔里安?”

  死亡守卫在试图敲开主城的防空?以一种绝对蛮力的方式?

  莫塔里安兜帽下的眼睛深深地刮了荷鲁斯一眼,然后移开,

  “第二战场也被埋伏了,我的战士们被迫向着主城移动,提前攻城。”

  “我在为他们争取一些可能。”

  荷鲁斯感觉自己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他决定挑一个他最感到疑惑的点问,

  “攻城?他们已经到了主城区附近?”

  在莫塔里安的坚持下,影月苍狼并没有第二战场的制空权和舰队轨道部署权,与之附带的是,月狼们无法获取第二战场的高空扫描画面,也就是说,影月苍狼们目前对于第二战场一无所知。

  信息不共享,荷鲁斯并不赞成这一点,但他却理解莫塔里安过激的做法,因为月狼们听说了那次,钢铁勇士轰炸死亡守卫的故事。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战术协商里,莫塔里安对于死亡守卫制空权有着近乎偏执的不让步,如果月狼们被友军轰炸,即使是荷鲁斯,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对下达轰炸命令的那个人做些什么。

  但荷鲁斯也有着自己的考量,在他的预期里,第二战场完全是不会影响大局的存在,充其量会为战后的打扫战场更方便。

  也不排除死亡守卫想要获取军功的可能,如果死亡守卫跟影月苍狼并肩作战,那么明显战功更显赫的月狼们会遮盖住死亡守卫的荣耀。

  所以莫塔里安要求一个死亡守卫独自的战区,也可能是为了在帝国面前彰显死亡守卫的力量。

  虽然荷鲁斯不太认为莫塔里安是这样的人,但在他的接触里,除了天使圣吉列斯和伏尔甘,别的原体们或多或少都会对战功产生渴望,只不过表现不同而已。

  所以荷鲁斯对于莫塔里安的那个第二战区并不是那么在意了。

  但现在.第二战场的死亡守卫提前开始攻城了???

  即使是提前攻城,那些死亡守卫们也得离主城区足够近才行吧?

  这跟荷鲁斯预期的完全不同,牧狼神盯着他的兄弟,意识到了不对劲。

  莫塔里安眨了眨眼,缓慢地说道,

  “我原本也疑惑于我战士们过快的行军速度。”

  “但现在来看,过于顺利了,这是一个陷阱。”

  “我原本该提醒他们停下的。”

  话毕,莫塔里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懊恼。

  荷鲁斯哑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其中肯定另含隐情,但此刻莫塔里安的懊恼反应却也并非演戏。

  他是真的在担忧那支第二战场的死亡守卫们。

  而且死亡守卫现在全力的轨道攻击,也证实了死亡守卫们确实在认真对待此事。

  军团之间的事情,都需要给彼此一定空间,并不是每次军团之间的合作都是值得令人欣喜的。

  荷鲁斯当然有他的好奇,但不是现在。

  荷鲁斯思忖片刻,然后开口,

  “不必过于担忧,我的兄弟,我们都相信你子嗣的能力,他们会是你最锐利的镰刀。”

  “而且等目前的沼泽地形消退,主部队就可以继续进行攻城。”

  “好消息是,死亡守卫舰队的轨道攻击分散了对面的注意力,这也加速了地形的恢复。”

  “.”

  莫塔里安握紧了手中的镰刀,他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上!这边!】

  嘶吼声从频道里传来,城墙之上,被热熔炸弹炸出的豁口清晰可见,布兰卡侧身半蹲,将下面的一个死亡守卫直接一手捞上来。

  也只有站在这半塌的城墙之上,才能真正一窥主城内部的可恐景象。

  城市中央,由活人和触手扭曲而成的拱门高耸地围成一个露天祭坛,亚空间的波涛已经强烈到了肉眼可见,拱门之后,硕大的触手扭曲,那上面的肉眼正赤裸裸地注视着死亡守卫们。

  即使是站在城市的边缘,也可以听到那些组成拱门人类的哀嚎。

  风暴鸟尽职地在他们的头上盘旋,尽可能地清理着人潮,

  以及针对哈迪斯的攻击。

  哈迪斯跟老兵们保持着一定距离,黑域所触,人群纷纷倒下,但很显然对面也得知了哈迪斯的攻击仅对一定范围的灵魂生物有效,人群不再向着哈迪斯移动,反而开始后退,撤回那个城市中央巨大的触手中。

  远处,那个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个视野的巨大触手开始分裂,一些新的细长触手伸出,同时卷着被攥成几人多高的坚硬血肉块,钢铁和水泥也隐隐地从中露出。

  那些触手向后退,再猛地直接朝哈迪斯砸了过去!

  哈迪斯甚至看到了那些肉块突破音障后产生的白雾!

  等等,那些肉球这都不散架的吗?!

  在第一个肉块之后,是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的肉块群。

  哈迪斯目瞪口呆,他是真没见过这种操作,黑域探过去,除了可能微弱存在的人类灵魂,这就是一个表面上的,正在朝着他砸过来的巨大血肉弹幕群。

  他试图闪躲,但对方也在预测着哈迪斯的移动轨迹,一时间,是笼罩着一整个区域的肉弹。

  一个这种东西肯定砸不死他,但哈迪斯不确定这之后的事情。

  【申请轰炸支援。】

  【收到。】

  风暴鸟开始轰炸,在最初这成功减少了对于哈迪斯的弹幕攻击,但很快,那些触手开始同时进攻风暴鸟们,一时间,天空上混乱一片,炮火和血肉共同充斥着整个天空。

  【哈迪斯,你把你的那个黑域缩小!】

  布兰卡的声音响起,哈迪斯默默收起了他的黑域,老兵们很快跟了上来,整只队伍在快速地向着既定的广场行进,同时,这些配合默契的老兵们用不间断的猛烈火力,直接从正前方用弹药削弱了那些血肉块的速度,然后交替用高速奔跑的身躯撞开一道通路。

  【风暴鸟无法完成降落。】

  【重复,无法降落。】

  敌方的远程攻击打断了原本的撤退计划,风暴鸟们不得不疲于应付那些血肉弹幕。

  在此之前,除了原有人类国家的一些简易防空系统,没有人知道这些异形可以进行远程攻击.以一种如此诡异的方式。

  很明显,这种远程攻击的范围也只能覆盖主城区。

  这该怎么办?如果撤退不了的话哈迪斯正疯狂地计算着怎么让他们这队安全撤退。

  【哈迪斯,你的黑域,可以对付那个异形吗?】

  在哈迪斯的视角里,那个巨大触手的正中心正亮着刺眼炫目的灵能光线,仿佛点亮了这块区域全部的灵能空间。

  但哈迪斯知道,因为要分出灵能抵御主城上方的光矛攻击,此刻异形触手能操控的灵能,反而是最少的。

  如果他把黑域压缩到极致的话.哈迪斯咬牙,可以一搏。

  【可以一试。】

  他倒是能搏,但别人

  【我们掩护你靠近。】

  布兰卡打断了哈迪斯的思考。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布兰卡的意思了。

  这波他得上啊。

  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

  最近状态不太好,要补作业,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再更……

  还有就是请扔掉脑子看吧……我再很努力圆逻辑了……吐魂ing

  (本章完)

199.解放德鲁恩(完)

  自高空望去,巨大的触手死死扎根城市之中,宛如寄生在星球表面的虫豸,肉瘤中间,一颗硕大的眼睛正神经质地抽动着,邪恶而狡诈。

  触手之上,穹顶之中,光芒笼罩四野,灵能护盾和光矛的对抗令大地所颤抖。

  哈迪斯他们还好吗?

  伽罗正静静地站在指挥台前,第二战场的信号最终还是被截断了,过强的灵能力场扭曲破坏了电波,哈迪斯和布兰卡的所传回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满屏血肉的地方。

  即使伽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此刻也意识到了哈迪斯他们怕是凶多吉少,老兵丰富的经验告诉他,除非哈迪斯真的可以正面一抗那个异形头领,不然这一整只队伍都要全军覆没。

  但假如哈迪斯真的靠着他那特殊的体质,一个人击杀了那个异形头领.不不不,击杀在伽罗的想象里还是太遥远了,即使哈迪斯能重创那个异形头领哪怕代价是哈迪斯自己重伤.

  伽罗不寒而粟,他们都似乎大大低估不,是完全低估了哈迪斯在反灵能方面的能力!

  毕竟除了智库,很少有军团战士对以寂静修女为主的不可接触者建立什么直接印象,伽罗对此的印象也只停留于压制灵能这,而现在,哈迪斯用他自己的表现给伽罗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之前传回来.满地的尸体画面.以及现在,要是哈迪斯真的仅靠他自己击败那个异形领主.

  伽罗咽了口唾沫,或许可以用发自内心,生理性的恐惧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莫塔里安军团长真的知道哈迪斯的能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第一战场的主部队又重新开始缓缓进军,但由于之前的被埋伏,这次部队行进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

  兜帽之下,是莫塔里安阴晴不定的表情,哈迪斯那边的频道被切断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莫塔里安知道哈迪斯的能力,但原体也不知道哈迪斯的黑域到底能到哪个程度。

  哈迪斯他莫塔里安看向了主城的位置,撑住啊

  一定要撑住啊.

  而在那牵挂着大部分死亡守卫高层的地方——

  “MD!别TMD拿肉糊我脸了!!!”

  火焰猛烈地从背包中喷出,哈迪斯一手讣告,一手白枪,高高从触手上跃起,以躲开那条向他重重砸来的触手,足有一条街道那么宽的触手沉闷地砸在哈迪斯刚刚的位置,由无数小触手组成的大触手立刻因为力的反馈而炸开,溅起漫天血肉。

  小触手们如同海洋上跃起的飞鱼群,噼里啪啦地在空中飞舞,哈迪斯绝望地再一次把一个恋恋不舍扒着他的小触手扯了下来。

  即使他开了黑域,那些已经死去的触手也会在生理性的抽搐下,死死地咬住他。

  在他们抵达这硕大触手的最末端后,灵能波动也明显变得更加强烈,而过近的距离也让触手的远程攻击变得不再是那么密集。

  意识到后面完全帮不上哈迪斯的布兰卡就果断选择了让队伍跟哈迪斯分开。

  【我们找个地儿待着!轮不到你操心!】

  布兰卡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频道里传了出来,

  但紧接着布兰卡又突然问了一句,

  【你确定你能打过它吧?】

  哈迪斯坚定地点头。

  【那就行了,我们现在确实帮不到你!】

  没时间再说什么,战争之事不必多言,短短几句话,双方都担心对面的性命,但此刻哈迪斯也没办法再自己做什么,所以也分别地干脆。

  现在对于哈迪斯来讲,能保住布兰卡他们最可行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地提前击杀了触手头领。

  真,辅助队友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对面boss。

  于是哈迪斯现在在一只大触手上一路狂飙,面对着满屏的血肉触手,由于开着黑域,哈迪斯所在的触手无法移动。

  在喷气背包的加成下,哈迪斯发誓他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但在这个覆盖了大半个城区的触手身上,以现在的这个速度,想要抵达最中央的灵能核心,哈迪斯仍需要一定时间。

  随着哈迪斯越来越接近自己的核心部分,意识到哈迪斯想要做什么的巨型触手显然开始变得惊慌,但以它自己的体量无法有效地攻击到哈迪斯——

  +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慌了神的巨型触手开始灵能尖啸,这是它最强大的技能,伴随着亚空间澎湃力量的尖啸将击碎任何人的心灵防线,露出里面脆弱的灵魂。

  灵能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光波巨浪般向着哈迪斯打了过去——

  哈迪斯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触手惊恐地发现,甚至在哈迪斯周身区域的灵能冲击也完全消失了!

  不,不不不不不!!!

  它意识到了灵能攻击对哈迪斯无效,但连它最强大的法术竟也不起丝毫作用!

  这种高度依赖灵能的寄生类异族,其肉体早已退化,除了试图用庞大的血肉进行最原始的攻击,其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而精确的物理攻击。

  它们早已抛去了低效而落后的物理攻击,转而投向了亚空间的怀抱,对于遍布整个银河系的灵魂生物来讲,触手一族就是真正的猎食者,没有一个有灵魂的种族不在它们的统治下低头,它们轻而易举地捕食着他们。

  只有更高等级的灵能生物才可以跟触手们相抗衡,那些物理攻击的敌人,只有其操控者拥有灵魂,那就会在触手的灵能攻击下溃败。

  但现在.触手第一次感受到了,那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那就像是第一次接触灵能者的原始原始种族第一次见到了灵能者那完全脱离常识的灵能,现在,触手也看见了,那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能够完全免疫它的灵能攻击,蛮横而不讲道理的能力!

  不行!预想里靠着血肉大量砸死敌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而敌人还在飞速靠近!向着它最核心的储存灵能和灵魂的区域进发!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在移动?”

  沃克斯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伽罗则死死地盯着画面。

  传感器传回的画面里,主城之上,那个死死扎根的大触手似乎开始变得松动.像是要将自己拔出地面,然后向着远处移动一样。

  “.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

  沃克斯和伽罗不约而同地看向对面,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最终沃克斯选择了缓慢地开口,

  “我想.这不太可能是死亡守卫舰队对它造成的威胁.穹顶上方的灵能护盾并没有动摇的痕迹。”

  “那么.只能是.”

  沃克斯把后半句咽回去了,这太夸张了,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了,

  伽罗看了他一眼,眼里也满是难以置信。

  但最后,伽罗还是艰难地开口了,

  “准备随时停止轨道攻击,如果那个主异形死去,穹顶之上的灵能护盾就会立刻破碎。”

  “我们.我们不能误伤了哈迪斯。”

  哈迪斯是很强,他们都认可,强,足以击败大部分的死亡守卫,但.

  但这还是太离谱了。

  到了,终于到了。

  那颗硕大的大眼珠已经就在眼前,哈迪斯用力跳起,脚下的触手黏黏滑滑地,根本不好发力,但哈迪斯还是凭借着经验借力蹬了起来,喷气飞包轰鸣,燃料马上燃尽的背包此刻正喷薄着为哈迪斯提供着在空中的升力。

  哈迪斯换成黑枪,黑枪充能较慢,但适合现在,他瞄准了那个大眼珠正中央的瞳孔,说也奇怪,哈迪斯竟然从这种非人的异形眼里看到了疑似恐惧的表情。

  天空之上,异形的所有触手不再顾忌着伤到本体,此刻都在朝着正中间的哈迪斯挥去,就像是合拢的血肉莲花,但带着千万吨的力道。

  喷气下推,哈迪斯率先开了一枪,来自塔拉辛的手枪枪口亮起夺目的闪光,粒子束呼啸着向着那个眼珠飞去。

  在粒子束即将接触眼珠的瞬间,一道薄膜突然覆盖了眼珠。

  没想到这玩意儿也有眼皮。

  哈迪斯想到,但来自塔拉辛的手枪岂是等闲之物,像是意识到了对面的防御,在粒子束的正前方,生成了一个小型的折越层,而折越层的对面——

  就是那毫无防御的眼珠!

  +嘶啊啊啊啊啊!+

  那道薄膜突然炸开,高速的血流喷涌而出,原本白色的眼球里此刻浑浊不堪,哈迪斯不顾已经严重遮盖视线的血幕,他握紧镰刀,向下俯冲——

  这个异形的灵能核心在眼珠靠下一点的位置

  哈迪斯笔直地砸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

  在层层血肉里强行前进的哈迪斯感觉自己在黏腻至极的沼泽中游泳,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方向,向着灵能爆闪的那个地方下坠。

  在这里!哈迪斯收缩黑域至极致,再将其灌入讣告之中——

  斩!

  那一刻,除了哈迪斯以外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光。

  漫天蔽日的灵能闪光仿佛突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但下一刻却又直接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不过是众人眼中的一个小小幻觉。

  天边正在砸下的所有触手开始松动瓦解,重重地砸在原本主眼珠的位置。

  被触手所操控的凡人全部直接倒地,那些原本仍张牙舞爪的小触手则顿时失去了生机,只剩下生理性的微微抽搐。

  天穹之上的灵能护照顿时破碎,没有了主观意识操控的灵能像是碎光一样洒落开来。

  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直击主城区的光矛变得微弱,然后消失。

  天黑了。

  除了主城区那偶有看见的火光,剩下的一切都熄灭了。

  “这是.结束了?”

  荷鲁斯难以置信地看向主城区,原体那惊人的敏锐早已察觉到他们此刻要剿灭的对象已经死亡。

  他需要一个解释。

  然而,回应他的是莫塔里安向着主城区疾行的举动。

  “结束了”

  莫塔里安对着他的兄弟喃喃道,同时盯着频道里,哈迪斯发送的无数求救信号。

  还有一更,等我码。

  对了,老规矩,起名废作者需要你们给两把枪想个名字。

  +++++++

  话说最近好像还剩一周高考,提前祝各位高三生这周好好复习,做卷子保持手感,稳定心态,高考好好发挥,取得自己的好成绩。

  愿帝皇保佑每一个愿意拼搏的人类灵魂。

  (本章完)

200.多人,放置,触手

  荷鲁斯发誓,即使是在他曾经未被帝国找到的岁月里,也不曾见过像今天这般荒谬而真实的画面。

  被血肉触手挤满的街道,人类的尸体和触手层层叠叠地压着,散发出浓郁的尸臭味,浑浊的血水跟着肉块和眼睛一起淌在脚下,如果想要前进,就必须踩着尸体之上。

  昏暗的天地间,只有满眼血肉尸骸。

  但这,这不是让荷鲁斯最感觉到荒唐的地方,原体见过比这更加惨烈的战场,那些被友方战士们和敌人尸骸共同填满的空地。

  荷鲁斯抬头,看着他的兄弟,莫塔里安,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语言开始变得苍白。

  莫塔里安,莫塔里安他他在挖掘,在一座小山般的血肉堆上挖掘,他旁边的死亡守卫也在尽力地辅助原体的这项工作,但明明莫塔里安可以把这件事完全交给他的子嗣们去做,不过原体可能觉得这样太慢了,于是莫塔里安开始自己挖。

  荷鲁斯还记得刚刚,死亡之主大步踏入尸体堆里,坚定地向着那最中央的尸山走去,尸液和触手从莫塔里安脚上的盔甲滑落,莫塔里安前进的脚步没有为此停留分毫。

  “抱歉,等一会儿。”

  莫塔里安在扔给牧狼神这句话后,便开始了他的挖掘大业。

  在一个随时都在下陷坍塌的触手堆里挖掘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莫塔里安他们清出了足量的触手,滑溜溜而黏腻的触手被死亡守卫们扔地到处都是,荷鲁斯不确定他们到底挖了多深,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挖到什么东西之前,他们不打算停下来。

  终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莫塔里安毫无形象地蹲了下来,把他的大半个身子,连同他那把巨大的镰刀寂灭,一同探进了他们正在挖的那个洞里。

  牧狼神已经惊讶到极限了,莫塔里安毫无形象的举动震惊了他,荷鲁斯原本觉得在看到这些后,他已经不会再惊讶了,但显然,在莫塔里安把他挖掘的东西提上来后,荷鲁斯发现自己对于“极限”的定义并不准确。

  莫塔里安小心翼翼地向上提着他的镰刀,镰刀的末端似乎挂了个很沉的东西,这让莫塔里安不得不多次调整自己的位置,以防自己也在这堆滑溜溜的东西上摔倒。

  然后他提上来了——

  一团触手?

  莫塔里安“啪”地一声把那一大团触手砸到地上,然后死亡守卫们一拥而上,开始手动剥离那些触手,终于,一点骨白色的盔甲边缘漏了出来,那似乎是一只手。

  莫塔里安直接抓住那只手,然后像是想要抖掉那些吸附在盔甲上的触手一样,原体直接拎起来了哈迪斯,然后开始抖,随着触手的剥落,一个奄奄一息的死亡守卫漏了出来。

  也许是整个画面过于有冲击力,荷鲁斯感觉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牧狼神试图认真思考整个过程,思考到底究竟是哪种合理性,让他最终可以看到这样一幕,可他实在是太震惊了,荷鲁斯感觉自己应该尴尬,但当事人莫塔里安的一套行动却行云流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最后荷鲁斯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件事情,他看着那副画面,不再试图开口。

  莫塔里安重新把哈迪斯平放在地上,原体蹲下来,检查着哈迪斯的情况。

  因为重压的缘故,那个死亡守卫的盔甲上已经出现了裂纹,很明显触手上的一些液体渗了进去。

  莫塔里安先是调动了哈迪斯盔甲里的信息,很好,四肢健全,但似乎神志不太清楚。

  接着莫塔里安仔细地阅读了哈迪斯盔甲上的生命数值,很好,不需要抢救,他只是被这些触手自带的毒液麻痹了,莫塔里安确信,即使他们没有来救哈迪斯,再待一会儿,身体破解了毒素的哈迪斯就能自己爬出来。

  他还以为哈迪斯快死了,这个想法刚刚着实在莫塔里安的脑中盘旋许久,让原体感到了那逐渐向上攀爬的恐惧。

  还好是虚惊一场。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原体随意地用哈迪斯略微干净的盔甲地方擦了擦手,把自己刚刚因为挖他而沾到的毒液蹭干净,他待会还得跟荷鲁斯说话,不能脏着手。

  当然,这其中有莫塔里安嘲讽哈迪斯没死还让他救,发了一堆求救信号,导致莫塔里安在荷鲁斯面前不顾形象的个人情绪在里面。

  “他没事带他先回去。”

  莫塔里安向着死亡守卫们发号施令,然后他默默拿起镰刀,走向已经麻木了的荷鲁斯面前。

  莫塔里安觉得应该让荷鲁斯先开口,他问什么,莫塔里安回答就好了,但莫塔里安理直气壮,显而易见地在荷鲁斯面前站了三秒后,荷鲁斯还是没有开口。

  所以只能莫塔里安开口了。

  “.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莫塔里安没头没脑地闷了一句出来,

  荷鲁斯艰难地看向莫塔里安,他看到的那样?莫塔里安是指这具遮天蔽日的异形尸体,还是莫塔里安刚刚挖掘的那一幕?

  荷鲁斯咽了口唾沫,牧狼神可以轻易调和兄弟间的各种矛盾,可以轻松看出政治上的虚与委蛇,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指挥一场胜仗,他是原体中社交能力和灵活度最高的那个,对各种突发情况都可以良好应对。

  但现在.荷鲁斯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开口说话是如此艰难的事情。

  尤其是当他面前站着的是一脸“都告诉你了”的表情的莫塔里安。

  荷鲁斯生涩地从喉咙中挤出话语,他问了最没有价值的那个问题,

  “那是.你的死亡寿衣哈迪斯,那个技术军士?”

  莫塔里安点头。

  “.他一个人杀了异形头领?”

  莫塔里安费力地呼吸了两声,嘶鸣声从呼吸面具中传来,

  “准确来说,是他配合着死亡守卫的轨道攻击,才能幸存下来。”

  即使有着轨道攻击,这也已经足够诡异了吧?

  像是知道荷鲁斯心中的疑问,莫塔里安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哈迪斯他.是个不可接触者,你知道的,我的兄弟。”

  “我们都见过寂静修女,我的这位死亡守卫,有着跟她们相似的体质。”

  “所以他能免疫大部分的灵能伤害,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幸存下来的原因。”

  荷鲁斯看着远处的那一摊尸体,莫塔里安是只字不提哈迪斯只身杀了那一个异形领主啊。

  这真是个体实力可以做到的地步吗?

  还是说.那个“针对”指的是

  荷鲁斯是不太能相信哈迪斯一人就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但假如死亡守卫有一支专门的军队

  “原来寂静修女的实力可以达到这种地步吗?看来我对待那些姐妹的还是有些轻浮了。”

  莫塔里安摇头,

  “哈迪斯比她们要强一些。”

  “他是个特例。”

  “完完全全的特例,不可重复,死亡守卫内只有他是这样的存在。”

  “而这次的成功”

  莫塔里安看向那个庞大的触手山,

  “我也对此感到意外,但我相信以哈迪斯的能力,加上一点好运,这是可行的。”

  莫塔里安或许能够摸到荷鲁斯在想什么,荷鲁斯不相信哈迪斯一人能做到这些,他的思维逐渐拐向了莫塔里安不希望他思考的范围。

  “我们可以战后回放他头盔里的录像。”

  莫塔里安猛地说道。

  哈迪斯的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不如提前把死亡守卫剩下的那些秘密都放到哈迪斯光辉之下的隐蔽角落。

  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_)

  (本章完)

201.我知道了!

  坚忍号静默地从虚空中划过一道痕迹,太空中的陨星被这艘庞然大物撞到,沉闷地四散开来。

  荷鲁斯再一次踏上了这艘压抑而低沉的船,狭长星舰里的光线逼仄,苔绿墙壁和骨白地面更让他觉得自己栖身于潮湿墓穴之中。

  即使是喜爱聊天的人,长久地在这样一艘船上生活,也会最终被这样一艘船同化为无声的死人吧?荷鲁斯不由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死亡守卫上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这里不欢迎鲜活的生命。

  盔甲上的莹莹白光消逝,屏幕上呈现出寂静的黑色,没有人说话,两个原体沉默地看完了哈迪斯头盔里所记录的内容,视频的开始,是哈迪斯和布兰卡他们的分别。

  这真是.太令荷鲁斯感到震惊了。

  牧狼神的旗帜曾飘扬在万千战场之上,这个帝皇的宠儿当然见证过无数战士们可歌可泣的故事,在瞬息万变的战争阴影之下,奇迹和失误同样常见。

  他见过他的月狼们一次次地完成不可能的任务,就像是在岩石上硬生生刮出一道道深沟,奇迹眷顾着月狼们,书写出别的军团眼中所不可能的史诗。

  所以荷鲁斯理解奇迹,也相信奇迹是可以发生在帝国的战士们身上的。

  但这是不是太?

  即使是奇迹,也要遵循最基本的逻辑吧?

  如果不是原体敏锐的目光可以保证这个视频未经过处理,不然荷鲁斯真的会怀疑这份视频会不会是莫塔里安编造出来欺骗他的。

  这份无声的视频展现出了一个完全不可能的奇迹,充斥着整个天地的血肉触手狰狞着嘶吼,触手间密密麻麻的眼睛愤怒地注视着提供画面的主体,足以扫平一整个区域的攻击自天上降下,臃肿的血肉挤满画面,肆意地向着头盔的主人释放恶意。

  这样的场面,即使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星际老兵,亲临时也会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惧吧?

  即使没有恐惧,在那粘稠的血肉之中,也该感到恶心和犹豫吧?

  但画面里里的触手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头盔的主人正毫不迟疑地向着最中央疾驰,如果不是无声,荷鲁斯能够想象到那随着疾驰而来的飒飒破风声。

  流畅,这是荷鲁斯在目睹哈迪斯行进十分,能想象到的第一个词汇。

  那是行云流水的动作,每一次提步都像是推演了千百遍,血肉风暴骤起,但其间穿梭的雨燕却滴水未沾。

  而且,在荷鲁斯的印象里,哈迪斯平日所穿的动力甲是冥府型终结者甲吧?为了加强防御和火力,冥府型终结者甲牺牲了一定的灵活性,即使它是终结者甲中较为灵活的一款.但那也是终结者盔甲啊!

  荷鲁斯所带领的月狼里,阿巴顿就以能灵活操控终结者甲而出名。

  那完全不可能的各种闪避动作,和明显的滞空感.

  这真的是一个星际战士能够做到的程度吗?

  如此恐怖的操作荷鲁斯看了一眼莫塔里安,跟刚刚视频中展现出的超高机动性不同,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给他的感觉则完全相反,这些战士们似乎享受着把战争拖慢,然后坚定而缓慢地收割掉越发疲惫的敌人。

  荷鲁斯仔细回想了之前那为数不到,见到哈迪斯的场景。

  但令他遗憾的是,除了比较高壮,他并没有仔细地留意这位战士

  那位名为哈迪斯的死亡守卫,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即使是不可接触者,也完全无法达到这种地步吧?

  还是说,原来那些寂静修女其实并不是最强大的不可接触者?

  “.所以,就是这样。”

  叹息般的声音传来,见荷鲁斯似乎仍沉浸在视频当中,莫塔里安只得自己开口。

  “确实是哈迪斯联合着死亡守卫的轨道轰炸解决的敌人。”

  荷鲁斯迟缓地看向莫塔里安,然后严肃地点头,视频已经严谨地论证过了哈迪斯的行为,即使荷鲁斯理智上很难相信这一点,但他确实无法反驳莫塔里安什么了。

  这排除了他之前对于死亡守卫里可能有针对型军队的猜想。

  荷鲁斯仍在思索为什么一个星际战士就足以达到这种程度,在他的认知里.除非是.

  但现在他得先应对莫塔里安疑惑的目光,对面给了他足够的诚意,牧狼神自然不能冷落,

  “一位优秀的战士,足够优秀。”

  “我真的十分羡慕你,我的兄弟,你的军团里能够有这样一位强大的战士存在,他会是军团的荣耀的。”

  听到了荷鲁斯的话语,莫塔里安肯定地点头,

  “我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真的是一位不可接触者?”

  莫塔里安惊诧地眨了眨眼,事实已经都在这里了,荷鲁斯为何再问?

  “据我所知,哈迪斯是一位不可接触者。”

  荷鲁斯并不认可这个答案,牧狼神知道不可接触者仅仅是可以抵抗一定的灵能攻击,但这无法解释哈迪斯所表现出来的,在机动性,和力量性方面也远远优于常人的表现。

  这不符合逻辑。

  黑域无法被肉眼观测,视频里也自然不会传导出这一令人下意识感到恐惧和厌恶的感觉,所以荷鲁斯仍不认可莫塔里安的回答。

  可以抵御一定的灵能攻击,强大的身体素质,看似完全不可能的奇迹.

  所以.哈迪斯其实是一个——

  灵能者!

  高等级的灵能者可以抵御灵能攻击,还可以用灵能增幅自己的身体素质,而且,使用灵能的智库更是经常因为亚空间波动而创造奇迹的群体。

  除了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灵能者可以阻挡这种灵能异形,以及为什么莫塔里安非要把一位灵能者说成不可接触者外,其余的一切都在荷鲁斯这里形成了逻辑闭环。

  最主要的原因是,原体们知道单手爆星的灵能者确实存在,但如此强大的不可接触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想到这一点,荷鲁斯若有所思地看了莫塔里安一眼,他的兄弟又为何要做这种荒谬的伪装呢?

  表面上厌恶灵能者,而自己实则提拔的却是一位灵能者?

  莫塔里安完全不知道荷鲁斯的奇怪逻辑,原体继续按照自己预想的话说了下去,

  “我的兄弟,我希望你不要向外说出这件事,包括哈迪斯的体质。”

  莫塔里安面不改色地说道,他完全不在乎哈迪斯的体质会不会暴露,但只要他提出来了,荷鲁斯的思维就会在哈迪斯这里绊住,而不是乱想别的

  “不可接触者都会被黑船征走,而哈迪斯作为我在死亡守卫里的左膀右臂,我由衷地希望他可以留在死亡守卫里。”

  莫塔里安的话语让荷鲁斯恍然大悟。

  被黑船征走.

  所以哈迪斯其实是一个可能涉及了禁忌知识的灵能者,而莫塔里安显然不希望帝国知道这件事情。

  荷鲁斯也听说过在莫塔里安的母星上,灵能者并不是一种十分光彩的存在。

  这位刚刚进入帝国的兄弟仍不太了解帝国的规定啊,虽然帝国明面上对于灵能巫术的各项研究限制颇多,但实际上不少军团都在私下钻研着灵能。

  嗯.他的兄弟还是太小心谨慎了,或许荷鲁斯可以事后想办法让马格努斯来开导这位对于灵能抱有些许偏执的兄弟。

  哈迪斯是位相当优秀的灵能者,不应该因为莫塔里安的小心谨慎而蒙尘。

  “我的兄弟,我会保守这件事情的。”

  最后,荷鲁斯微笑着对莫塔里安说道。

  见荷鲁斯不再深究,莫塔里安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卖了哈迪斯身份,和扭曲了哈迪斯身份的两人在此达成了诡异的合作。

  哈迪斯对此什么都不知道,仍在医疗室试图装死摸鱼。

  感谢订阅,今天没了!晚上有考试!

  (本章完)

202.猜猜我们没有邀请谁?

  暂时将荷鲁斯那无谓的好奇心和探求欲掩盖在了坚忍号那深沉的黑暗之中,莫塔里安难得地感到了一阵轻松,他本不是擅长和喜欢交谈之人,在那些以语言为武器的人面前,莫塔里安不得不小心地使用着每一个词汇。

  那位热情的“兄长”总算是离开了,但这只是暂时的,莫塔里安知道他迟早会面对他所有的兄弟们,死神默默磨着他的镰刀,在心里数着人数。

  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嘶鸣响起,死亡守卫内部还有事情要处理。

  会议室里,伽罗沉默地站着,在他身边的则是沃克斯。

  莫塔里安坐在椅子上,盯着黑色的屏幕,耐心地等待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布兰卡走了进来,老兵完全没了平日的痞气,严肃地行了个天鹰礼。

  “进来吧。”

  莫塔里安沙哑地开口,布兰卡大步走到了伽罗身旁较后,开口汇报,

  “哈迪斯仍在医疗室,而且药剂师莱奥正在强迫为他检查,他一时无法离开。”

  莫塔里安沉默地点了点头。

  “畅所欲言吧。”

  每名原体都与他们的子嗣有着精神上,灵魂上的连接,对于莫塔里安来讲,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像是当他站在农田里,看见天边有一朵云一样,那是模糊而朦胧的一种预感,他看着那朵云,可以估测出接下来是暴雨倾盆,还是万里晴空。

  莫塔里安能够感受到伽罗他们的心情,在星际战士那已经被改造过,坚硬的灵魂外壳边缘,一丝模糊的恐惧曾在此停留。

  那在莫塔里安的意识边缘,他是否也曾恐慌过呢?

  “军团长大人,我们希望询问有关哈迪斯连长的情况,并且申请一定的预防措施。”

  最后,伽罗的声音平板无波地响了起来,就像是他每次对莫塔里安汇报工作时的那样,不论战场的状态何如,这位连长永远不会带着情绪汇报,以防自己干扰了指挥者的分析。

  莫塔里安安静地盯着他面前站着的三人,即使莫塔里安并不怎么去第七连曾经所在的区域,但莫塔里安知道这三人都是哈迪斯在军团里信任和经常接触的战士们。

  沃克斯更是曾经被哈迪斯多次“无意”提起,希望莫塔里安注意到他。

  哈迪斯信任他们,莫塔里安知道这一点。

  而伽罗他们.莫塔里安还需要确认。

  因为现在他们确实站在莫塔里安的面前,提出了限制哈迪斯的建议。

  “有关哈迪斯的体质问题,你们大可以直接去问他,他会给你们更加直接和详细的回答。”

  “至于第二点,理由?”

  “预防,预防一个死亡守卫?”

  “你们这种行为,很难让我不质疑你们的动机,是因为哈迪斯在军中的调动太频繁了吗?”

  莫塔里安盯着伽罗,等待着伽罗的回答,这名曾经的黄昏突袭者不为所动,笔直地站在那里。

  令莫塔里安意外的是,是沃克斯站了出来,这个在莫塔里安印象里相当温和的巴巴鲁斯孩子,过于谨慎了,这是莫塔里安对他的评价,在沃克斯温吞的外表之下,是极其谨慎和敏锐的智慧。

  也不知道哈迪斯是真被这个孩子的外表忽悠了过去,给莫塔里安推荐的沃克斯,还是哈迪斯看透了沃克斯的本质,才给莫塔里安推荐的沃克斯,莫塔里安更倾向于前者。

  所以沃克斯的站出来,令莫塔里安感到格外意外,沃克斯深吸了一口气。

  “父亲大人,我无意冒犯。”

  “你大可畅所欲言,我允许你。”

  “我之前一直蒙受哈迪斯大人的关照,也深深地认可哈迪斯大人的实力,在我个人看来,哈迪斯大人不论是在政治方面,战斗方面,亦或是铸造方面,都是死亡守卫里最顶尖的那一批,对于哈迪斯大人的职务,我们并无任何质疑。”

  “我也由衷地认为哈迪斯大人愿意捍卫死亡守卫的荣光。”

  “在跟哈迪斯大人的平日相处里,我认为哈迪斯大人可能轻视了他自身的特殊能力,对于死亡守卫来讲,哈迪斯大人会是最锋利的那把刃,但在平时,再锋利的刃也要认真地收于刀鞘之中,才能不会意外地伤到使用者。”

  “我想,如果出现意外,哈迪斯大人不小心对死亡守卫造成了损失,那也不会是哈迪斯大人愿意看到的画面。”

  沃克斯斟酌着说出这些话,伽罗和布兰卡的身份让他们不方便说这些,那就他来。

  其实,在找莫塔里安提建议的这件事上,沃克斯反而是自愿加入,一开始伽罗并不希望让沃克斯参与其内。

  沃克斯相信哈迪斯前辈,而哈迪斯也不会希望出现这种场面的。

  莫塔里安沉默着,咀嚼着沃克斯的话语,沃克斯所说并不像是违心之言,他确实是那么想的。

  死亡守卫内,莫塔里安当然信任哈迪斯,但其他人呢?在看到了那一幕后,又有多少人能继续接受哈迪斯?

  伽罗知道,在那次出兵后,第二战场最后幸存下来的人们,或多或少都有去找守墓人倾诉,但令伽罗意外的是,并非是那血肉异形令他们所不适,反而是哈迪斯的黑域令众人所不适。

  像布兰卡那种能快速调整过来的,也是少数。

  不可接触者是一种诅咒,他们天生被人们所厌弃和恐惧,甚至有人会试图杀死不可接触者们,而在哈迪斯远比一般不可接触者强大的黑域面前,没有人能抵挡住发自灵魂的颤抖。

  像是经常跟不可接触者打交道的柯克兰和金,在面对哈迪斯稀释数倍的黑域面前,也只是做到勉强的正常交流而已。

  伽罗一行的谏言,一方面是希望莫塔里安引起重视,一方面却也是.那些被他们刻意忽略的不安作祟。

  在一阵众人都没有声音的沉默后,莫塔里安盯着沃克斯,开口,

  “我知道了。”

  原体有些不耐烦地敲击着自己的椅子,沃克斯所说不假,莫塔里安知道伽罗他们的顾虑,哈迪斯的能力太过特殊,这让莫塔里安想起了他养父曾经的话语,凡是人们所不能理解的力量,都会被称为巫术,而巫师则会被恐慌的人们烧死。

  莫塔里安没有想到的是,在经历了无数次地斩杀灵能者后,哈迪斯被推到了这位置。

  “那么你们来说,怎么预防?”

  沉默再一次笼罩了这间房间,伽罗一行坚定地站在那里,却不言语,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并不知道怎么防范,却仍向我提出了建议?”

  难得地,伽罗略显吃力的声音响起,

  “我们原本认为,您对于此方面可能会有见解。”

  “出去。”

  莫塔里安有些愠怒的声音响起,他都已经开始在内心作斗争了,结果伽罗这一下告诉他,他们也没有建议?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建议的话,想好了再找我。”

  “现在,我希望你们对于你们的唐突而反思。”

  “.”

  “抱歉,大人,是我们冒犯了。”

  伽罗开口,便领着两人离开,但这次他们没有向着之前进来时的那么坚定了,在门关闭之前,莫塔里安突然开口了,

  “你们如果真的想要可行的措施,那就去问哈迪斯。”

  “把跟他的交流结果汇报上来。”

  房门溘然关闭。

  莫塔里安不耐烦地盯着会议室里的屏幕看,这是一出闹剧,最后原体也决定离开,他随意地打开屏幕,哈迪斯的怒吼立刻传了出来,

  【别TM拿肉糊我脸了!】

  视频是有声音的,但哈迪斯的话显然不适合在荷鲁斯面前播放,死亡守卫至少需要在别的军团面前维持必要的形象。

  莫塔里安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这个满嘴怪话的哈迪斯肯定没想到他平日里接触的人在刚刚做了什么。

  然后他起身,也离开了,空荡的会议室里,只留下视频中哈迪斯的自言自语。

  还有一更,等我码

  (本章完)

203.医疗室aaagain

  医疗室外,布兰卡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人,三人点点头,布兰卡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哈迪斯,你恢复地怎么——”

  布兰卡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了,他看见两个人围在哈迪斯床边,三人正聊地热火朝天。

  “啊,布兰卡?还有沃克斯和伽罗,你们来看我啦!”

  哈迪斯热情的声音响起,

  “伊俄,勒拿,这是第七连连长伽罗,那个是布兰卡,还有第一连的沃克斯,不用紧张,他们很好说话的,”

  “别停在门口啊,过来啊,各位,这两位是最近一批巴巴鲁斯的新兵,这是见习药剂师伊俄,还有目前第二连的勒拿。”

  见哈迪斯热情地吆喝,来看望的三人只好过去,伽罗依旧是严肃的面无表情,布兰卡则一脸想K哈迪斯人头的样子,只有沃克斯温和又有些尴尬地笑笑,“要是知道前辈在聊天,我们就不在这个时候来看望了。”

  “哎呀呀没这回事,莱奥刚刚放过我,这不正让他徒弟伊俄看我一会儿,我这不是唠唠嗑嘛。”

  伊俄严谨地向着三人行礼,“各位大人如果有事,就请先忙吧,我们先离开了。”

  然后这个见习药剂师卡了卡,有点犹豫地说道,“莱奥大人嘱咐过不能给哈迪斯大人食物,所以请各位大人不要带食物进来。”

  “同时如果哈迪斯大人提出了去食堂,请禁止这种行为。”

  “啊?刚刚不是谈的好好地说可以让我去食堂吗?”

  伊俄默默移开了目光,这只是缓兵之计,他不好直接拒绝军阶高的哈迪斯,就只能拖延等到莱奥过来了。

  好消息是哈迪斯和他的朋友勒拿聊得很好,不需要伊俄努力拖延时间,勒拿一直是这样,大大咧咧的,自巴巴鲁斯上就已经这样了。

  “对啊,伊俄,咱们刚刚不是说好给哈迪斯前辈拿点.”

  伊俄悄悄捅了勒拿一下,猪队友别带着他送死!勒拿则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伊俄怎么撒谎。

  看着这三人,沃克斯感觉自己的笑快挂不住了。

  “我们会遵守这一点的。”

  伽罗严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个新兵的互相拉扯。

  “大人,那我们先离开了。”

  伊俄点头,准备离开——

  “大人们好!我是勒拿!”

  md,猪队友!伊俄感觉自己快出汗了,勒拿这小子一点眼力价没有,真是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

  眼看布兰卡就要呵斥他们了,哈迪斯的声音及时响起,“沃克斯,眼熟他俩啊,这一批新兵里,我挺看好这几个。”

  沃克斯默默记下这两个新兵当初哈迪斯前辈怕不是对莫塔里安大人曾说出过类似的话语,只不过话中的主角是他而现在,沃克斯已经是除了哈迪斯以外军阶最高的巴巴鲁斯裔了。

  “好,前辈。”

  “谢谢哈迪斯前辈!”

  勒拿超大声地喊了一声,然后转身直接飞快地抱了抱哈迪斯,就拉着已经石化的伊俄跑了。

  哈迪斯尴尬地笑笑,

  “哈哈,没想到咱们死亡守卫里能有这么开朗的战士。”

  简直不像莫塔里安种子种出来的新兵,哈迪斯在心里疯狂吐槽,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的基因种子还在冷藏库里,他的真会怀疑这是自己的基因种子种出来的新兵,但基因种子不涉及性格改变吧???

  沃克斯点头,熟练地接过哈迪斯的话,“战士们的性格也会受自己成为星际战士之前的人生影响,而且性格外向一些,在死亡守卫里也没什么坏处。”

  “勒拿和伊俄我记住他们了。”

  沃克斯和哈迪斯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小子,你这么明目张胆?”

  “他俩在最开始我就关注了,选拔数据很好来着,再说了,布兰卡,当初是谁带我去找伽罗他们那几个连长的会议室的啊?”

  布兰卡咳嗽几声,“你小子学得到快。”

  哈迪斯露出了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同时自然地伸手,

  “你在干什么?”

  “吃的啊?”

  “我们怎么可能带这种——”

  布兰卡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沃克斯从动力甲里掏出来食用级陶钢块,犹豫着要不要给哈迪斯。

  “前辈,既然药剂师说过了,那还是不要”

  “我的身体我还不清楚,莱奥那家伙就是为了整我,拿来!”

  哈迪斯直接起身准备去抢,

  “不行。”

  伽罗直接上前拿走沃克斯手里的吃的,然后放在一旁,哈迪斯见状瞬间萎了。

  “好好休息。”伽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又给哈迪斯摁回床上。

  “嗯又不带吃的,又是三个人,别告诉我你们真是来看我死没死的。”

  “前辈.这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在你心里形象这么糟?”

  哈迪斯举起双手,无可奈何状,“好好好,我错怪你们了,原来你们真的是好心来看我恢复伤势的,但可惜来得太急了,什么东西也没有给我这个病人拿啊。”

  “啧啧啧,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布兰卡感觉硬了,拳头硬了,这确实是平日里哈迪斯跟他们的相处模式,但他想起战场上的那个哈迪斯.一种不切实际的撕裂感横贯在布兰卡的认知中,而沃克斯和伽罗也有此感。

  “来看望你,顺便说正事。”

  伽罗淡淡地说道,“我们刚刚去找军团长大人了。”

  哈迪斯瞬间坐直了,脸上一脸严肃,“说吧,又是什么事。”

  “你。”

  这让哈迪斯卡顿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啥?”

  沃克斯跟伽罗对视了一眼,“前辈,这次德鲁恩战场,是你第一次大范围使用你的能力?”

  哈迪斯回想了一波,要是按照在死亡守卫的日子算,这确实是第一次,“差不多,我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使用黑域。”

  “那前辈你都跟谁透露过你的能力?”

  哈迪斯思忖片刻,“第零连全部,第七连这次跟随我作战的战士们,你们仨,莫塔里安,还有两个机械教人员。”

  他没加禁军和寂静修女。

  哈迪斯就看着沃克斯明显犹豫了,刚想开口,却被伽罗所打断,“哈迪斯,出于军团平日的安全防护,我们希望详细了解你的能力,并对此做出防护措施。”

  哈迪斯哑然,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看来是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惊吓到了伽罗他们,但从军团的实际来考虑,哈迪斯这种存在确实需要被约束,像是太空野狼和白色伤疤的智库们,军团内部就存在着制裁他们的方式。

  不过理智上理解是一回事,自己主动提出来时一回事,被别人找上门来又是另一回事。

  哈迪斯轻叹了口气,“如你们所见,你们可以将我看做强大的不可接触者,而且我能控制我自身的反灵能域大小,就是这样。”

  “但据我们了解,不可接触者做不到直接让人类昏厥,甚至死亡。”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哈迪斯不耐烦地说道,怎么就没有个很强的不可接触者出来,然后他就不用解释了。

  “人的灵魂也属于亚空间,而不可接触者.不,我可能是个特例,我可以屏蔽,消除一個空间内的亚空间,而消除了亚空间,人类的灵魂也自然消散了,而失去了灵魂的肉体就是一具尸体。”

  哈迪斯说完,他面前的三个人明显都陷入了不约而同的沉思。

  “你的能力使用会有什么限制吗?”

  伽罗开口,即使是灵能者,除非是简单的使用灵能,或者熟练者,不然都需要一段准备时间,用来念咒与亚空间沟通。

  “没有,除了反灵能域的强度会跟着距离衰退。”

  哈迪斯无奈地摊手,随着他的举动,三人明显感觉到一阵恶寒,但这种感觉又立刻消失了——哈迪斯刚刚释放了他的反灵能域。

  布兰卡咽了口唾沫,这真是比灵能还要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小子,有了这种能力还天天想着浑水摸鱼?

  一时间,三人看向哈迪斯的目光复杂了很多。

  “那你比较建议我们怎么针对你来预防。”

  哈迪斯无奈地看着伽罗,这燕国地图太短了,伽罗也知道自己问地太急了,他并没有盯着哈迪斯,而是有些尴尬地盯着墙壁。

  “嗯目前来说,没有。”

  “如果是极强的灵能者,我的能力会被压制,但我觉得死亡守卫上不太可能出现这种如此强大的灵能者。”

  “而如果是试图物理攻击我的话,我在濒死前可能会无意识地拉着半条船殉爆。”

  四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最后,哈迪斯略有些尴尬的声音响起,“呃哈哈哈,好像真没有啥好办法来着。”

  “不过,”哈迪斯指了指自己的金属左脑,“帝皇为我的能力做过保险,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这个。”

  哈迪斯果断把其实帝皇的保险已经松动,然后保险又被手办王塔拉辛加强的事情隐瞒了。

  “而且,”哈迪斯严肃地说,“我是最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发生的人,所以你们放心,如果我感觉到了不对劲,我宁可跳进死亡守卫的垃圾通道,然后直接被扔出坚忍号。”

  “唉——”布兰卡长叹了一口气,“这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呃其实可以把我的办公室和宿舍搬到坚忍号上最人迹罕至的地方?”

  布兰卡翻了个白眼,“这真是个好办法啊。”老兵上前,直接锤了一拳哈迪斯,“你小子,我相信你,不许出事。”

  “要是你不对劲了,我第一个冲上去干你。”

  伽罗沉默地点头,“我知道你的大致情况了,哈迪斯,也很高兴你愿意跟我们说这些,我回去后会再做考虑的。”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必须要做好前军团长巴拉辛所嘱托给我的事情。”

  哈迪斯点头,“理解理解,伽罗你也别太累,要是自己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布兰卡狠狠地拍了拍哈迪斯,“先别说这个了,给我去安慰被你吓到的战士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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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晚更

  今天周四,申请晚更,大家六一快乐

204.群摸

  那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难以计数的生命在短短一刹怦然坠地,血水流淌的地面之上,死亡像是麦田里的麦穗般密密麻麻,随处可见。

  那不是可以被理解的力量,那是藏在层层叠叠亚空间古籍中的只言片语,对于仅仅是看到了亚空间平静水面的众生来讲,那是一生都不会见证的海底暗流。

  那是掌管着冥河之水的冥王。

  但现在,他们见证了,甚至被吓到了。

  即使是最亵渎污秽的巫师和灵能者,也会用人们可以听到,看到的咒语和乱舞来祈求力量的回应,他们行动,然后获得力量,人们可以清晰地看见灵能的明亮波动在他们周身悦动,知晓即将到来的灾厄。

  但冥王不用,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个念想,生命随之凋零。

  “哈迪斯”这个名字再一次开始在死亡守卫内传阅,最初这个名字的含义仅仅是一位强大的死亡守卫,一位技术军士,一位跟原体交情很好的巴巴鲁斯裔,一位能吃的战士,但现在,这个词汇的意思回归了他最本初的含义,在那些喜爱去档案室学习的死亡守卫口中,他们得知了这个古泰拉词汇的真谛——

  【冥王】

  关于冥王所参加的德鲁恩战役的细节早已被隐藏和加密,但那些随他参加了此次战役的老兵却都对此表现出难以理解的沉默和恐惧,【死亡守卫的冥王】这一称呼也第一次被这些老兵传出,很快,即使是最不喜交谈的死亡守卫,也在训练室里的只言片语中感到了一种神秘的气息。

  按理说这个词汇是不尊敬的,因为军团长莫塔里安的绰号是【死神】,【冥王】对于一个战士来讲或许过于言重,但经历了那次战役的老兵们都对这一词汇表达了肯定。

  “那就是冥王,掌管着死亡的——”

  “打扰大家训练了?我是哈迪斯。”

  哈迪斯有点尴尬地推门而入,他也不太愿意在训练时间打扰战士们,但众人所最寻常集合的场地,一个是训练室,一个是食堂,哈迪斯总不能在食堂来一出演说吧?他还想在食堂好好吃饭。

  原本各自训练的人群安静地停了下来,没有声音,人群默契地围成半圆,同时和哈迪斯保持着一定距离。

  那些在战场上没有办法仔细观察哈迪斯的人现在都在观察着这位冥王,他没有带头盔,半新不旧的动力甲后面挂着铸造大师常背的精工背包。

  抛去冥王的那半个金属脑,他看起来确实很像人,表现地也很像人,但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人们并不打算把他当人看。

  气氛有那么亿点紧张,哈迪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总感觉现在的人群好像下一秒就要迅速散开,好在他后面还跟着布兰卡,可以缓解一下这种紧张的氛围。

  “这位是第零连的哈迪斯,大部分都在德鲁恩见过了,这次大家互相再熟悉一下,以后第七连大部分情况会跟着他一起行动。”

  布兰卡开口,敲了敲哈迪斯的盔甲,示意哈迪斯说话。

  哈迪斯扫了一眼人群,他能感觉到,【恐惧】【不解】【好奇】所混杂的恶意隐藏在【尊敬】之下,人们当然尊敬和喜爱之前的那个哈迪斯,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害怕现在的冥王。

  人们会自发对比自己强大万分的力量感到恐惧,而当这份力量的使用原理甚至不是他们能理解,或者反制对抗的时候,恐惧就达到了顶峰,即使是星际战士,在他们强大的心理防线边缘,也会出现这样一抹阴影。

  哈迪斯叹了口气,正色道,

  “我发现在参与了上次战役后,各位对于我的能力感到了困惑和不解,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没有让各位理解到我的黑域。”

  “我在这里道歉,同时我可以向各位解释我的能力,但出于某种考量,我不会全部说出,请各位放心的是,军团长和伽罗,死亡守卫的管理层对我的能力早已理解,也针对我的情况部署了响应措施。”

  “我的能力,简而言之,就是一种反灵能,你们可以把我当做是一个跟强大灵能者持对位的不可接触者,我的能力更像是对‘灵能’的削弱和剿灭,所以在这次的战场上,在敌方是灵能生物的情况下,我的能力得到了充分的使用,所以才造成了当时的场面。”

  人群并未有任何动作,人们沉默地注视着哈迪斯,咀嚼着他刚刚的话语。

  布兰卡上前一步,直接靠近哈迪斯,拍了拍哈迪斯的肩膀,

  “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这小子忙地要死,要不是我把他从铸造部请过来,他指不定在哪儿跟那些技术佬清理机油污渍。”

  哈迪斯感激地冲着布兰卡笑笑,“我虽然经常在铸造部,但好歹还是来训练的,只不过前一阵子忙而已。”

  “所以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或者你们可以试着感受一下我的能力?放心,我在掌控我能力方面还是很有把握的。”

  哈迪斯尽量笑地温和。

  听了哈迪斯的话语,老兵们里出现了一阵骚动,最终,一个满脸疤的人走了出来。

  “哈迪斯连长,我当时清晰地见证了您在战场上的表现,那些人”

  他说地很艰难,“虽然是脆弱的凡人,但您在一瞬间连反抗都没有,范围里一个都没有存活,这会不会.”

  哈迪斯眨了眨眼,

  “这点其实强大的灵能者也可以做到,只不过大家平常的战役中很难见到强大的灵能者而已。”

  “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灵能天赋。”

  其实是灵魂.不过这在传播帝国真理的30k是禁忌的知识。(原文已更改,感谢纠错)

  “我的能力,就是能对这部分灵能造成伤害,要是一颗子弹朝着我打过来,我该躲还是躲。”

  “哎呀说了你也可能还是不明白,体验一下就知道。”

  哈迪斯直接大步走过去,然后握住这位老兵的手,他看起来很想跑,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哈迪斯一脸微笑地看向他,“准备好了吗?”

  那个老兵一脸便秘的表情,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喂喂,不要怕成这个样子啊,哈迪斯在心里暗自吐槽,但还是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平时收入体内的黑域的一点点触碰上老兵,虽然这部分浓度很高,但因为就一点点,所以也不会致命,顶多吞噬一点这个老兵灵魂散发出的些许光亮,过几天就恢复了。

  但哈迪斯没想到的是他面的老兵在黑域接触的一瞬间就秒跪了,真字面意义上的秒跪,老兵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然后四肢仿佛不受意识控制,再睁眼时,只见哈迪斯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呃抱歉,你还好吗?你刚刚昏过去了五毫秒。”

  哈迪斯拖着他,才让他没跟地面亲密接触,他喘着气,慢慢地感觉自己重新掌控了身体的控制。

  “还好。”

  突然的厌恶感一闪而过,再看哈迪斯时,老兵只感觉到陌生的熟悉感,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吗?

  只有事后的无力感在缓慢地消退。

  “这感觉很神奇,并不是.我想象的那种?”

  他逐字逐句地说道,“如果仍是这种强度,而我提前对此有准备的话,我想,应该能在昏迷前有一个控制身体的短暂间隙。”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不能自己体验自己的黑域。”哈迪斯笑着拍了拍他,“感觉还好?”他点点头,于是哈迪斯松开了托着他的手。

  “还有人要来尝试吗?”

  意识到这种行为似乎并没有什么后果,人群跃跃欲试,哈迪斯笑笑,表示欢迎。

  “他怎么又进医疗室了?”

  莫塔里安站在他的药剂台前,深邃的药剂在蒸馏设备里一滴滴地流淌。

  “他为了给第七连的战士们展示能力而高强度施展反灵能域,药剂师给出的诊断是劳累过度。”

  释放黑域很简单,难的是精细操作,为了不伤到各位,哈迪斯算是很努力地在克制黑域。

  莫塔里安皱了皱眉,“不要告诉我他一个个展示过去了。”

  伽罗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其实在几个战士的要求下,哈迪斯又针对个人重复展示了几次。”

  这下莫塔里安不说话了,死神沉默地盯着那纯黑色药水,他们在玻璃壁上划过一道道泪痕。

  “他是这样的。”

  良久,死神才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他的性格,人们原本该更惧怕他的。”

  “保持那种形象就好.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在意这些。”

  或许哈迪斯就是那样的存在,莫塔里安决定不深究这点,或许如果有一天哈迪斯不再在意这些了,他才会感到真正的恐惧和不安。

  “好了。”

  莫塔里安小心地拿起一个小瓶子端详着,黑色的浓稠液体安静着躺在里面,仿佛是吸收着无穷光线的深渊。

  “大人,这是?”

  “只需要一滴。”

  莫塔里安喃喃自语道,“只要一滴,沾到,吸入,口服,都可以。”

  “人会立刻陷入昏迷,同时所有的生理状态定格在这一刻。”

  “而毒性持续的时间对于他而言,已经接近永恒了。”

  莫塔里安默默地将这个瓶子里的液体一分为二,然后一半递于伽罗。

  “把这个交给哈迪斯,让他自己拿着。”

  “他要是问这是什么,你就说它的名字叫做‘解脱’。”

  “至于这部分,”莫塔里安举起了这个小瓶子,平放在眼前,那里面的猛烈液体正安静乖巧地躺着,“我会再做改良和完善,而它的名字.”

  “.就叫‘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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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就摁夸

  复仇之刃的小型会议内,镌刻着狼头和新月的旗帜镶嵌着细细密密的金丝,自墙壁上垂下一个自然的弧度,硕大的吊灯正源源不断地发光,这是一间明亮又辉煌的房间,干净的白瓷和闪亮的金子相得益彰,共同堆砌出属于影月苍狼的荣耀。

  “请进。”

  荷鲁斯和蔼的声音自门的那边传来了,阿巴顿为哈迪斯打开了门,这位体型较为庞大的月狼此刻仰首挺胸,似乎想要营造一种氛围,但可惜的是,在他身旁真正的大个子哈迪斯面前,这种举动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

  “感谢。”

  哈迪斯低声对为他开门的阿巴顿说道,便直径跨进了房间。

  荷鲁斯并没有穿全甲,牧狼神穿着训练用的白金短甲,室内的明亮反射在盔甲上,让荷鲁斯的每一次行动都有了一种令人目眩的光彩,十几条蓬松柔顺的毛皮安静地躺在牧狼神的肩膀上,那是归顺的文明自愿为牧狼神送予的贡品。

  比起不在意自己外表,任由毒气和压抑弥漫的稻草人莫塔里安,荷鲁斯就像是一只耀武扬威,毛发光滑蓬松的灰狼。

  哈迪斯准备行礼——

  “不必这样。”

  荷鲁斯的声音传来,缺乏了一丝他平常的威严,却平添了一分近人。

  “你是这次战役的功臣,不必如此在意礼数,这些都是那些凡人官员们的繁文缛节,军团之间的兄弟们并不用如此生疏。”

  在跟莫塔里安的相处中,荷鲁斯发现死亡守卫们普遍不喜欢礼节,甚至是那些必要的,牧狼神当然表示理解,就像有的兄弟们认为这是必要的尊重和荣耀,有的兄弟则完全厌恶这些。

  听到了荷鲁斯的话,哈迪斯控制着自己面无表情,单独面见原体时最好摘掉头盔,此时的面部表情管理显然是必须的。

  “感谢大人,我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哈迪斯,奉死亡守卫军团长莫塔里安大人之名,前来与影月苍狼军团商讨有关德鲁恩战后诸多事宜。”

  莫塔里安锁在药剂室里闭门不出,看起来之前跟荷鲁斯的接触让死亡之主有了一定心里抵触,所以这件事情就被扔出去了,随机挑一个幸运的死亡守卫管理层砸。

  在医疗室装死的哈迪斯就被“随机”选中了。

  在一些军团的商议中,如果原体本人不愿出面,是可以由军团中其他有能力的战士代劳的,并不是只有莫塔里安这个样。

  牧狼神微笑了起来,对于哈迪斯来讲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荷鲁斯的微笑实在是太富有煽动性了,原体知道怎么样才能调动他人的情绪,并加以利用。

  “你还是太紧张了,不必拘束,哈迪斯,影月苍狼或许不像死亡守卫那样严肃,但我认为有时宽松的氛围更适合战士们提出一些激进的点子。”

  哈迪斯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工于心计的原体太可怕了,比起荷鲁斯,莫塔里安和佩图拉博这种人变得可爱了起来,至少他们不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感谢大人。”

  哈迪斯点头,这不是跟阿巴顿他们吹水,跟原体的交谈没有不费脑子和心力的。

  刚何况莫塔里安告诉哈迪斯他已经把哈迪斯的情报卖出去了,此时的哈迪斯就得更加小心。

  “莫塔里安怎么样?我记得上次去坚忍号的时候,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感谢大人关心,莫塔里安大人诸事皆佳,但最近莫塔里安大人闭门于实验室,不便外出。”

  为了模糊处理,哈迪斯没提是药剂室。

  荷鲁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没想到我的这位兄弟还有这种爱好,那就让他专心研究吧,这场战役不需要他操心太多。”

  哈迪斯松了口气,面露微笑,但紧接着荷鲁斯的话锋一转——

  “这可是多亏了你的功劳,哈迪斯,要是没有你率领死亡守卫冲进主城,这场战役不会这么快结束。”

  哈迪斯脸上的笑一僵。

  即使他早就知道了荷鲁斯“观赏”了录像,但此刻他还是想说,莫塔里安,我TM谢谢你。

  平心而论,被强者肯定理应感到发自内心的自豪,更何况此刻毫无保留夸耀哈迪斯的是一位原体,银河系的半神。

  在荷鲁斯的认知里,任何被他夸耀的星际战士都无法承受得住此种分量,他们会像是一只只昂首挺胸的小狼一样,把头昂地笔直,骄傲地挺起胸膛,然后把自己的事迹再诉说一遍,或者用看似谦卑的语气邀功。

  然而,哈迪斯却并没有做出这种反应,他还是那么站着,荷鲁斯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疲倦的感觉?

  对于哈迪斯来讲,这真的没有必要,他不是那种靠着荣耀而前进的人,或许这对于那些经常干苦活还不被人关注的战士们很重要,但对于哈迪斯来讲,他没有这种需要。

  即使荷鲁斯刻意营造出了一种授勋的环境,哈迪斯也并没有真正地沉浸进去。

  哈迪斯甚至已经开始尴尬了。

  “感谢您对我的称赞,这只是必行之事,我并无多想,如果此举能快速结束战争,那我就会去做。”

  哈迪斯并没有再多言什么,这不符合荷鲁斯的预期,但原体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得不耐烦,荷鲁斯的表情变得更加地平易了。

  “这可是难得的谦虚,我想对于死亡守卫来讲,有你这样的战士真是幸运。”

  “哈哈,我都有些嫉妒莫塔里安了。”

  牧狼神抚掌大笑,又突然有些神秘地看向哈迪斯,“毕竟你这种特殊的战士并不常见,放心,我答应莫塔里安保密。”

  荷鲁斯当然希望拉拢一位强大的战士,他欣赏他们,也从不吝惜他的赞美,更何况,他也希望哈迪斯自己多透露一些。

  但哈迪斯还是太克制了,这位死亡守卫不知为何有着深深隐藏于表面的谨慎。

  哈迪斯在心里深吸了口气,再次问候了一遍莫塔里安,很不幸的是,原体这种生物在上升至祖宗的攻击里保持着无敌的立场。“感谢您的理解,我确实比较特殊,这曾对我和军团都造成了一定困惑。”

  荷鲁斯朝着哈迪斯微笑,“或许别的军团中会有解答你们疑惑的存在,不要着急,你会遇到他们的。”

  其实哈迪斯内心里把荷鲁斯的大部分话都当成了为了笼络人心而说的,荷鲁斯确实喜欢欣赏和拉拢别的军团的战士们。所以哈迪斯自动不相信荷鲁斯的话语,哈迪斯在思忖后,果断把这句话扔到了荷鲁斯随便开的空头支票话里。

  在他的认知里,除非是消失的两个原体,不然其他的军团并没有深入了解不可接触者的存在。

  哈迪斯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形象已经在荷鲁斯眼里完全扭曲了。

  “希望如此。”

  最后哈迪斯如此说道,而在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无法实质性地让哈迪斯多说一些情报,或者让哈迪斯对于月狼产生更多的好感后,荷鲁斯也很快把话题切到了德鲁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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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206.我也夸

  关于德鲁恩的战后收尾进行地很快,因为上面的人全死光了。

  这种灵能异形更像是某种虫群意识,在主体死亡后,其他的附属异形也全部死亡,其控制的傀儡人群也直接死亡,省去了再被军团清理剿灭的过程。

  因为这是颗估算生产价值很高的星球,所以机械教的船几乎是在胜利捷报刚传出来的时候就开着船来了,在简单地跟影月苍狼和死亡守卫打过招呼后,这些饥渴的贤者们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他们的护教军开始了更细致的搜索和估值。

  其实跟机械教的对接.在荷鲁斯得知了这不过是附近的一个小型铸造世界后,就果断把这些事情派发给了阿巴顿,悼亡者不光负责作战,月狼的各外交事宜也由其负责。

  死亡守卫则例行派出哈迪斯。

  于是阿巴顿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哈迪斯跟对接的贤者们相谈甚欢了,整场会议,作为月狼代表的阿巴顿几乎没怎么开口。

  贤者们自然对军团里身居高位的铸造大师保持着相当高的好感,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哈迪斯讲的二进制火星冷笑话深得贤者们的认可。

  在贤者们满意地拖着猩红教袍缓缓离开后,阿巴顿眨眨眼,盯着准备去拿点心的哈迪斯发呆。

  最开始,阿巴顿以为哈迪斯是一个靠着跟原体交情深,又顺便学了门技术的技术军士,但后来等他看见了哈迪斯的战绩,他又觉得哈迪斯是个战力超群的战士,顺便兼任一下死亡守卫的铸造部,毕竟哈迪斯在火星学习的时间过短了——

  但现在,他感觉哈迪斯在技术上的造诣也不仅仅是挂名,这位铸造大师明显对于机械教那层层叠叠的琐碎技术有着极高的掌握度。

  阿巴顿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且哈迪斯还可以负责军团的外交,阿巴顿原本觉得悼亡者们已经足够全面了,但现在的哈迪斯甚至在机械教的方面也颇有涉足。

  这是什么怪物!

  “唉?你看我干嘛?”

  正在嚼点心的哈迪斯看向阿巴顿,这位月狼好像自从跟会议开始就变得有点呆滞?但哈迪斯正在跟贤者们协商,所以没怎么在意阿巴顿。

  目前机械教对于这颗星球的改造方案是农业星球,因为这颗星球的土壤条件极其优渥,而且人口为零,原本是该拿下做花园星球的,但由于其上出过的寄生性异形,所以这种可能被否决了。

  哈迪斯倒是想着能不能让死亡守卫要下这颗星球,没人?没人才好,正好从加拉斯帕那个巨型巢都世界运人。

  不过这就意味着这颗星球可能会被改造成一个偏综合类型的农业星球,机械教原本并不赞成这个提案,但他们被哈迪斯说服了。

  当然这得跟月狼们商量,但哈迪斯觉得月狼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在跟荷鲁斯的交谈中,牧狼神明显对于这颗星球兴致缺缺,他更在意死亡守卫,莫塔里安和哈迪斯。

  而且哈迪斯在跟机械教交涉的时候,他看阿巴顿也没怎么提异议来着。

  哈迪斯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刚刚跟机械贤者们谈至酣处所使用的交谈是电波式交流,阿巴顿听不见的事实。

  见哈迪斯问他,阿巴顿才像是刚刚醒过来一样眨眨眼,

  “哈迪斯”阿巴顿犹豫地看了哈迪斯一眼,“你原来跟机械教关系这么好?”

  “我是个铸造大师啊,自然关系比较近吧。”

  “那你.”

  阿巴顿一时语塞,明明交谈是他的强项,但看见此刻漫不经心吃东西的哈迪斯,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就是.强者吗?

  阿巴顿可以确信的是,如果哈迪斯要是影月苍狼,那他将是毫无疑问的原体之下第一人,影月苍狼将以他为一档重新划出一个实力等级,即使阿巴顿自信于自己的能力,此刻却也不甘心地意识到或许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着实力的鸿沟。

  这不光是战力上的,还有全方位管理军团,社交的能力。

  “咋了?”

  哈迪斯终于吃完了,他拍拍他身旁的阿巴顿,别的不说,哈迪斯在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光移到阿巴顿的冲天辫上,他不明白的是,好好的一个帅小伙,干嘛留这种发型?

  但他总不能现在跟阿巴顿说你换个发型吧,兄啊,这丑爆了,不然阿巴顿估计当场得跟他提出生死搏斗。

  就像是他现在不能跟荷鲁斯说你可能背叛帝国,或者你以后别搞什么劳什子战士结社,然后记得两枪全打艾瑞巴斯的鬼话。

  有些真话,站在这个立场上说不了,别人又不知道这是真话,他能跟莫塔里安说实话的前提也是这大哥信任他。

  不过他倒是可以试着

  哈迪斯抱着臂,郁闷地回味着刚刚点心的味道,不小心吃太快了,没有品出味。

  “阿巴顿。”

  哈迪斯突然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

  “我觉得你外交方面相当厉害啊,影月苍狼的外交都是你负责?”

  阿巴顿一愣,哈迪斯这又是在说什么?

  “我负责一小部分琐事的外交事务,正式战役后的外交事务还是赛迦努斯负责地更多。”

  “赛迦努斯今天没来啊。”

  “他还是擅长更正式的场合,我才是负责这块的人。”

  阿巴顿有些恼怒了,哈迪斯这是在戏弄他?

  但他没想到哈迪斯两眼一闪,真挚地看着他,

  “你或许该多试试外交,伊泽凯尔,我作为死亡守卫,跟你交流地很愉快,但赛迦努斯就缺一点感觉了。”

  赛迦努斯,影月苍狼里的理智派,真正可以拉住荷鲁斯的人。他是在一场出使其他人类国家的外交会议里被偷袭牺牲的。

  赛迦努斯还是为人太正直了,如果是阿巴顿这种读空气满分,原著里在四神手下混了千年也没疯的狠人,大概率能直接识破对面的埋伏。

  哈迪斯一脸微笑地看向阿巴顿,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建议有任何不妥。

  “刚刚那些贤者跟我说你的提议也很简练来着,他们说希望接下来的汇报都是咱俩负责。”

  阿巴顿吃了一惊,突然来自哈迪斯的肯定让他有些困惑,“说句实话,我不觉得我在刚刚的会议里做了很多贡献。”

  “那是你不熟悉那些贤者的面部表情,你看,左指示灯亮两下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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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207.矛盾......?

  德鲁恩的收拾进行地很快,一方面是因为其本身不必再考虑战后的小股反叛力量,另一方面则是帝国的各方势力都在这里被协调地不错,不光是两个军团之间的事务,也有跟机械教的协商,至于帝国的政务部门则并没有来,他们只是向着这个星球发布了未来三十个泰拉年的税收明细。

  因为这个星球目前处于生产停摆的状态,所以这帮子官员贴心地免除了今年的税收。

  在帝国,唯有死亡和税收不可避免,某种程度上,这帮冲上前线来收税的官员也很猛。

  影月苍狼的会议室里,哈迪斯无奈地看着电子屏上的税收通知,思考着这次怎么申报免税或者减税,帝国的官员系统错综复杂,导致了免税申请的审批也会变得相当麻烦。

  沃克斯,阿巴顿和赛迦努斯则也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奋力前行,好消息是这几位也是饱经毒打的战士,所以哈迪斯可以现在抱着臂面对电子屏发呆。

  轻微的一声响动,会议室的门被机仆推开,机仆的头因为行礼的缘故,几乎要点到地面,那个哈迪斯所熟悉的白金色大只佬走进了房间。

  是牧狼神。

  房间里的几位马上就要站起来行礼,但立刻被荷鲁斯所制止,牧狼神照例是那种激励人的微笑,向着房间里仅有的两位死亡守卫问好。

  可能是在之前的对话中并没有成功刷到哈迪斯的好感度,这位牧狼神并没有先找哈迪斯的麻烦。

  “这是沃克斯吧?我听莫塔里安提过你,一位进步飞快的战士,很遗憾没有在这次战场上看见你。”

  哈迪斯感觉沃克斯瞬间就僵住了,他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别被拐走了啊,沃克斯。

  “感谢您的赞誉,大人。”

  最后沃克斯快速地低低说了一句,便闭麦了,看起来不像是能继续开口说话的样子,顺便哈迪斯发现沃克斯的位置似乎微乎其微地向着哈迪斯移动了片刻。

  像是很满意沃克斯的反应,荷鲁斯心满意足地换了目标,

  “好久不见,哈迪斯。”

  然后牧狼神的目光自然地从哈迪斯的身上转到了他身后的电子屏幕上,哈迪斯能够感受到荷鲁斯的眉头似乎皱了起来,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了。

  “你在看税收通报?”

  “是的,大人。”

  哈迪斯点头,同时向旁边靠靠,给大步走过来的荷鲁斯让位置,原体迅速读完了几万词的通报,然后不满地立住了,

  “按照帝国的第七版54号税收法案,这颗星球应该在整整五十个泰拉年里免税。”

  “是的,大人,但看起来他们还在用第五版的法案进行审批。”

  哈迪斯默默地调出了这则通告里的一些细微用词,那是第五版里才特有的词汇。

  这次荷鲁斯真正地皱起了眉,牧狼神不再掩饰他的不满,亦或是他希望哈迪斯他们觉得他很愤怒。

  “这真是令人沮丧的事情,哈迪斯,很抱歉让你们看到了帝国这样的一面,那些凡人们的效率确实令人担忧。”

  哈迪斯在心里默默咳嗽了一声。

  因为加拉斯帕具体的细节并没有传出来,荷鲁斯不知道其实死亡守卫已经跟帝国官员们撕过一回了,那次加拉斯帕连着收到了两个不一样的税收法案,但好消息是这不是哈迪斯负责的,而沃克斯和伽罗则为此吃了不少苦。

  “我能理解,大人。”

  “不,你不需要如此谦卑,哈迪斯,我知道死亡守卫希望将这颗星球规划到军团的管辖下,而这则通告显然影响到了你们。”

  “不要担忧,我会让影月苍狼这边的随军帝国人员帮你们过问的。”

  哈迪斯张了张嘴,看起来荷鲁斯还是没有放弃拉进一位死亡守卫关系的计划,哈迪斯在心里迅速理了一遍利害关系,荷鲁斯的动机以及事后可能的影响.得出的结论是可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刚好让沃克斯他们休息休息。

  “大人,我代表死亡守卫,万分感谢你的帮助。”

  哈迪斯将目光移到了那则通告上,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要帮助了,那就需要让对方多说点,满足一种心理上的需求。

  助人者需要被救助者给他们心灵和情绪上的反馈。

  “这确实是令我感到疑惑的地方,我原本认为我们是可以收到一张免税通知的,可能是因为有些官员一时的失误,毕竟人都会失误,只希望死亡守卫下次不会再面对这些。”

  哈迪斯故意隐藏了一丝不满语气在里面,不出他所料,这打开了荷鲁斯的话匣子,

  “一时的失误,希望如此,那些凡人官员的低效和混乱着实令我恼火。帝国在帝皇的带领下正大迈进着胜利的脚步,我的兄弟们率领着军团在银河中征战四方,捷报频传,人类最伟大的事业此刻触手可及——但总有人在拖慢我们的脚步。”

  “那些凡人们无法理解帝国的伟业,他们混乱的大脑中只有自己的那一官半职,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一点点私产,试图在帝国巨人看不见的角落,借着巨人抖下来的残渣谋利。”

  哈迪斯眨眨眼,大阿斯塔特主义,这几个字缓慢地在他的脑中浮现,像是从沼泽地里冒出来的陈旧朽木。

  牧狼神是温和鼓励人的存在,他会在战役结束后亲自走到凡人辅助军里发表一场演讲,也会对着归顺帝国的凡人官员微笑。

  荷鲁斯不喜欢的是那些在后方大吃特吃瞎指挥的凡人老爷们,当然,没有人喜欢他们。

  但随着大远征的脚步,这种人会越来越多.他们的出现乃至存在都是大远征这一进程的必然副产物。

  而原著里荷鲁斯跟这类人群矛盾的巅峰时刻,是在帝皇回归泰拉,建立凡人议会后。

  以马卡多领导的凡人会议将掌管着帝国的一切,包括军团的诸多事宜,而其中是没有原体,乃至星际战士位置的。

  哈迪斯缓慢地眨了眨眼,他也不知道帝皇是怎么思考的,在一个帝国的主要管理机构里刨去了军方的代表人物,这不明摆了会激化矛盾。

  帝皇有可能是因为过于信任荷鲁斯了,相信他的好大儿,或者帝皇其实根本不在乎军团这些事,又或者帝皇认为人类帝国的未来不需要军团的参与。

  总之帝皇潇洒地走了,留下大远征后期的一地鸡毛,有一种说法是,即使没有四神腐化,作为战帅的荷鲁斯在大远征后期的矛盾激化后也会举起反旗。

  比起荷鲁斯口中所描述的大远征,但其实在场的两位都心知肚明大远征并不光荣,粗暴快速的推进和混乱的后期治理,很多隐患早已埋下,等待着时间将它们发酵成毒酒。

  不是所有星球都有幸能遇到基利曼那样的治理天才,也不是所有星球都能荣获免税条款,家乡的森林被砍伐,林立的巢都里派出废气,人民一贫如洗,又或者背上债务,被帝国钦定的上层则吃的满腹流油,又或者跟他的人民一样背上帝国高昂的税收债务。

  对于那些原本自己治理良好的口袋王国来讲,帝国就是天灾。

  不光是凡人这边,机械教的各铸造世界也对跟帝国签订的科研限制条款颇有微词。

  这也是为什么战帅大叛乱,能一呼百应的缘故。

  灰犀牛缓缓步入房间,大家视而不见,没有办法,在帝皇的承诺里,大远征结束后,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哈迪斯眨眼,帝皇的承诺是为了抵抗更高维的混沌,在四神所带来的威胁面前,其他的都不叫事。

  哈迪斯在心里又叹了口气,稀烂!他的评价是稀烂!

  这种烂泥坑,谁来都没用,这不是个人的事情,这是一整个种族的事情,即使是帝皇也捞不动,帝皇又搞了二十个原体,还是捞不动,天降猛男也得有群众基础,可惜现实是这种分散的帝国根本形成不起来这些,一个人能管好一个星球都已经被称为神明了,而帝国的尺度则是银河。

  一想到帝国光辉的现状下是无序的乱流,哈迪斯整个人都再次不好了起来,帝皇和马卡多还能面不改色地忽悠原体们,哈迪斯敬佩万分。

  在哈迪斯思忖的时候,荷鲁斯也没闲着,牧狼神慷慨激昂地即兴发布了一篇关于《大远征是光荣的,结束大远征后的打扫工作》的演讲,情绪激昂,声情并茂,真情流露,魅力四射,哈迪斯只感觉他身旁布灵布灵的在发光。

  荷鲁斯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里立刻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哈迪斯也赶紧啪啪鼓掌。

  好消息是,自从硬抗了荷鲁斯之前那单人的交流后,哈迪斯对于牧狼神的抵抗值直线上升,现在可以初步免疫了。

  更何况跟荷鲁斯演讲的内容完全不同,哈迪斯可是知道帝国未来比稀烂还要稀烂的样子。

  不想了,想多了悲伤,眼下还是把德鲁恩的免税申请了要紧。

  只不过,哈迪斯看着眼里几乎都要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投身大远征然后牺牲的沃克斯,内心大喊一声不妙!

  比起哈迪斯和莫塔里安,沃克斯之前没有面对过荷鲁斯。

  你是莫塔里安的崽子!清醒一点,沃克斯!

  虽然我之前也动过歪念头,但你不能也如此动摇,沃克斯,醒醒!

  莫塔里安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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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208.欢送月狼

  “合作愉快。”

  死亡之主的呼吸器下露出沙哑的话语,在药剂室呆了许久的莫塔里安终于在德鲁恩战役收尾即将结束的时候露了面,以参与影月苍狼军团的离别仪式。

  大远征还在继续,战火纷飞的前线正呼唤着月狼们的军团,由于德鲁恩战役并没有损耗太多的军团实力,所以帝国的诏令很快纷飞到了这里,剑指战场,燃起烈焰熊熊。

  比起之前审判似的伏尔甘和费努斯,比起之前不欢而散的佩图拉博,死亡守卫跟影月苍狼的合作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最顺利合作,没有之一,如果不是莫塔里安的突然醒悟,现在两个军团的关系早应该是相当紧密了。

  虽然现在两个军团的关系也可以称得上一句“整挺好”,一个简单的送别仪式,至少可以说明这两个军团愿意下次继续合作——这是对旁观者释放出的信号。

  莫塔里安对此持无谓态度,在他意识到无论如何都有堕落的可能后,无论如何都可能得跟一些军团合作后,莫塔里安选择了至少不跟佩图拉博那样的原体合作,虽然荷鲁斯可能背弃,但他至少现在是莫塔里安遇到最和蔼的原体。

  荷鲁斯正拉着莫塔里安寒暄,牧狼神敏锐地发现他的这位兄弟似乎一直在有意回避牧狼神的拉拢,假借一些名义以躲开荷鲁斯的邀请,但在影月苍狼的送别仪式上,莫塔里安还是出现了,牧狼神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拉着拘谨应对的莫塔里安疯狂输出有关帝皇和军团的信念。

  另一边,哈迪斯则拉着沃克斯跟阿巴顿和赛迦努斯侃大天,两位月狼在哈迪斯的追问下很乐意去回忆一些陈年的战役,沃克斯则若有所思地思忖着哈迪斯在对话方面的一些技术。

  在哈迪斯的提醒下,沃克斯在有意地理解哈迪斯把握对话的节奏,以及如何及时正确岔开话题,令沃克斯惊讶或者略微沮丧的是,如果他愿意深度思考的话,就会发现在最初哈迪斯也是用这些技巧来应对他的。

  但之后就没有了,沃克斯希望这代表着哈迪斯前辈的信任,而不是哈迪斯换了一种更高级的话术。

  “真是很遗憾最后也没去决斗笼里切磋切磋,我还是很想亲身体验一下月狼们的高超技艺。”

  阿巴顿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笑,内心里则疯狂吐槽幸亏没有跟哈迪斯打决斗笼,倒是一旁的赛迦努斯正色说道,

  “下次再相遇的时候,欢迎你找我们比拼,哈迪斯,我也很期待与你的切磋。”

  “除了我,影月苍狼里也有其他诸武精通的战士们,我想他们会期待与你切磋的。”

  哈迪斯笑笑,“那就说好了,下次记得带上武器来一场。”

  赛迦努斯点头,“如果伱仅仅以纯个人武技来比拼,我有信心和你决斗。”

  沃克斯注意到哈迪斯突然有一片刻的视线离开了赛迦努斯,但却又突然回来了,

  “放心,只要情况允许,我当然用纯武技,记得别死了,约好下次一起切磋。”

  赛迦努斯笑笑,死亡对于战士们乃家常之事,身为悼亡者的他早已做好这一准备。虽然哈迪斯刚刚的态度令他略感困惑,但赛迦努斯决定把他归结于离别前的伤感。

  毕竟军团四处征战,再次相逢确实需要一定运气。

  “你也别死了。”

  哈迪斯放松似地长叹了一口气,“放心好了,死不了,死不了。”

  “嘿,别说这些了,怎么感觉突然变伤感了。”

  阿巴顿活跃气氛的声音响起来,哈迪斯笑了笑马上接住了话题,气氛瞬间又变得欢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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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声明,我后台一堆显示评论已删除的,你们说啥了。

  我除了人身攻击和超级腐向的没删过别的,都是点站抽风

  (本章完)

请假一日

  甲流,烧起来了!

  最近几天点站统一不显示书评。

209.重返加拉斯帕

  荡漾的蓝紫色波涛亮起,海浪拍打着行船,死亡守卫的舰队在澎湃的亚空间浪涛中驶出,星语者吹起号角,加拉斯帕星系乖顺地关闭了曼德维尔点周围的星系防御,欢迎主宰者的降临。

  亚空间幻灭的光亮不舍地自舷窗旁褪去,加拉斯帕恒星光明而温暖的光线洒了进来,照亮房间半壁。

  哈迪斯感受着这些光线微弱的温度,在心里松了口气。

  每次跟随着舰船沉入亚空间后,哈迪斯都能感觉到亚空间对他产生的一股斥力,就像是一滴油强行进入了河流深处,水的浮力在努力地试着把他挤出这条潜川。

  在五感之外的空间里,隐隐的黄金灵能裹挟着他,将他锚定在舰队的亚空间定位里。

  感谢帝皇老铁刷的灵能通行证,不然哈迪斯得表演一个当众被死亡守卫舰队甩出去的画面了。

  令哈迪斯略微感到不安的是,这层金色的壁垒在他打完死灵后感觉变薄了不少,虽然手办王塔拉辛可能也帮他修了修,但哈迪斯还是希望这玩意儿在他下一次见到帝皇的时候保持完好,至少这玩意儿目前已知可以帮助他在亚空间航行。

  如果没有这层金色灵能的话,哈迪斯无法想象自己试图进入亚空间的场景,他能进去吗,还是直接被亚空间排斥?

  哈迪斯不清楚,理论需要实践的支撑,但他现在还不想作死。

  哪次去找帝皇问问,哈迪斯默默想到,希望帝皇有空。

  亚空间航行仍是十分重要的,目前除了亚空间航行,人类并没有大规模掌握其他快速航行的科技,(别的种族,除了死灵的力大飞砖,其航行也基本依靠着亚空间。)

  这意味着帝国内军团的征战,后勤舰队的跟进,人员流通,资源运输,信息流通全都依靠着亚空间,如果亚空间再次爆发风暴.想象一个跟地方基本切断了全部联系的中央吧。

  亚空间航行是很必要的,哈迪斯可不想某天发现自己进不去亚空间,这就相当于把他困死在几个星域之间了。

  哈迪斯沉思片刻,四神对于亚空间的掌控还是强的,在大叛乱之时就有故意掀起亚空间乱流以阻断航行的例子这是否意味着他需要在大叛乱的时候,选好自己的位置?

  基里曼,我承认阁下所带的极限战士军团人数众多,极其强大,但假如我使出亚空间狠活,要阁下永远到不了泰拉,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所以哈迪斯至少得保证自己到时在一个关键节点的战场哈迪斯思忖着,还是到时候找帝皇商量吧。

  至少哈迪斯可以确定的是,尼凯亚会议上他一定能见到帝皇。

  哈迪斯盘算着,怎么着他得在大叛乱之前神志清醒地见一次帝皇。

  就是不知道帝皇,这位人类历史上的究极龙傲天,在出现了他这个变数后,会选择做什么来面对接下来的命运了。

  机仆的通知打断了哈迪斯的思考,哈迪斯叹了口气,准备去检查加拉斯帕的建设。目前这些都没用,现在原体们甚至都还没有找齐,怎么着还是能再挣扎几下的。

  德鲁恩正在进行基础建设,而死亡守卫则先回到之前一直重点关注的加拉斯帕,进行征兵建设,以及人口迁移等事务。

  实不相瞒,从帝国的角度考量,加拉斯帕星系简直富得流油。

  首先是曼德维尔点附近的行星防御,以及星系内层层的星系防御堡垒,一般来讲,在帝国进行征服时,这些巨大的星系间防御根本不可能留下,但在莫塔里安奇袭的战术下,它们大部分都完美地保留了下来,甚至连补给线都完好无缺。

  这就意味着死亡守卫不必再大力布置星系防御,不像是巴巴鲁斯,机械教的凿子现在还在奋力地凿那几颗仅有的行星,以试图建立防御。

  然后就是加拉斯帕星系内部的矿星产出完全实现自给自足,甚至其储矿量可以支撑起长期的对外贸易。

  三颗星球上的巢都人口也是相当充裕,不论是自己星系内部进行生产,还是派遣到别的星系,都相当富裕。

  加拉斯帕之前的统治者骑士团也在这里建立了完善的技术人员培训流程,好在这些技术人员的路线完全与管理路线没有交集,不然这帮人估计也得被莫塔里安吊死,这样技术就又断代了。

  很久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哈迪斯默默流泪。

  之前在巴巴鲁斯完全是靠着军团母星的地位吸引帝国硬砸钱,同时去格赖埃机械教化缘来着。

  为了吸引格赖埃机械教砸钱,哈迪斯他牺牲了太多啊!

  德鲁恩那边还好,死亡守卫的主建设不会放在那边,偏僻的位置也刚好为其提供了某种意义上的保障,加上星球资源本身很丰富,也吸引了附近的机械教和行星总督投资。

  不需要怎么建设,以及有人投资,所以德鲁恩那边很省心,只要把免税申报了就行。

  好消息是免税也被月狼们承包了,这相当于死亡守卫几乎以零成本白嫖了一颗星球。

  这算是这阵子让哈迪斯最感到欣慰的事情了,白嫖就是真理。

  接下来就是加拉斯帕的征兵事务,以及让哈迪斯瞅瞅现在加拉斯帕咋样了,哈迪斯之前并没有来到过加拉斯帕,他并不了解这个星系,虽然从报表来看这个星系挺富的,但统治者的富,跟上面巢都人的富可能不是一个概念。

  哈迪斯思忖片刻嗯.就先从征兵开始吧,毕竟星际战士的改造需要时间,不如先征了兵再从长计议。

  而且哈迪斯也希望在加拉斯帕征集壮大另一个兵种——凡人辅助军。

  凡人辅助军,在大远征这一星际战士占据绝对主角地位的时代,也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星际战士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在更多的战场上,凡人辅助军仍是战线上的主力。

  这个时期的凡人辅助军一般是按地域进行分配,一个辅助军队可能在不同时期被分到不同的军团作战——

  当然,军团也可以自己设立培养独属于自己的凡人辅助军,就看军团自己的意愿了。

  (求科普,30k凡人辅助军资料太少了)

  大远征时期最出名的凡人辅助军就是太阳辅助军了,精良的装备和严明的军纪让他们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再往后.凡人辅助军就演变成了星界军,出名的比如克里格死亡军团,或者卡塔昌丛林战士。

  哈迪斯是愿意死亡守卫建立独属于自己的凡人辅助军的,他们需要配适死亡守卫独特的战斗风格。

  凡人辅助军还是比较容易招募的,可以暂且搁置,或者干脆用筛星际战士筛下来的人填进军队,哈迪斯望着那颗混黄色的加拉斯帕,计划着接下来首要的星际战士征兵事务。

  加拉斯帕的人口密度,完全爆杀巴巴鲁斯那是个人看了都要落泪的人口密度。

  哈迪斯有预料,加拉斯帕会成为死亡守卫的一个重要补兵家园。

  看我状态能不能今天下一更

  最近不显示评论。

  还有推书推书——

  《40k:午夜之刃》by拿刀划墙纸

  作者信誉良好,上一本漫威综漫后期的战锤部分相当精彩,每天至少6k字的爆更,量大管饱。

  本书讲述了主角卡里尔掉到诺星,捡了原体科兹拿来养的故事,现在聚焦在两人治理诺星的剧情上,文风华丽黑暗,是正剧风,目前还是幼苗,大家速速投资。

  (不妙……!是同类型的替身使者!老莫和科兹也算得上一对病友了……)

  (本章完)

210.谁都没有想到的第一人

  云雾昏黄,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浑浊大地之上,宛如白蚁巢穴的肮脏建筑臃肿地挤在一起,直插云霄。

  站在那荒凉到贫瘠的平原上望去,远方的黑色巢都就像是连绵的群山,宏伟而肮脏。

  哈迪斯犹豫地眨了眨眼,然后试着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是剧毒。

  哈迪斯苦笑了一下,重新带上头盔,死亡守卫这是跟毒气杠上了。

  成为一颗巢都星球,首先要牺牲的就是生态环境。

  由工厂生产出的废气被源源不断排入天空,形成了加拉斯帕终年不散的昏黄大气,废水被排入河流,现在这颗星球的任何水源都带着强酸性。

  人类不会为试图治理环境的,那太浪费且没有必要了,巢都内部自有其独特的生态环境,而多少人终其一生也不会踏出巢都,自然没有必要对于巢都外部那致命的环境进行治理。

  等到了几代人之后,就更没有必要了,对于他们来讲,这就是加拉斯帕正常的天,正常的地。

  哈迪斯垂眸,看了一眼他脚下肮脏贫瘠的土地,重金属含量超标,甚至含有放射性。

  哈迪斯在心里默默思忖着假如改造加拉斯帕的话.结论是不太现实。

  巴巴鲁斯尚且可以靠着原体母星的政治身份获得不少投资,再加上帝国初到时大力建造的星环,得以让巴巴鲁斯的建设事半功倍。

  而且巴巴鲁斯人口较少,这使得迁移和大规模环境改造是一件可行的事情。

  如果要是改造加拉斯帕的话.有点困难,让他再想想。

  而且改造也得讲究效率和性价比,目前性价比最高的方案就是保持原状,然后直接让加拉斯帕进入过往的满功率生产状态。

  不像巴巴鲁斯,加拉斯帕的改造或许会很漫长了。

  哈迪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看着他面前的伽罗,示意伽罗带他进入主巢。

  如果巢都是远看像一堆垃圾山,那么走进它的底层后,你会惊奇地发现,这就是一堆垃圾山。

  除了重要的工厂区和较靠上的顶巢,别的地方就是乱糟糟的一团,深色的建筑废材随意地堆积在连绵不绝的窝棚角落,排泄物腐烂的气息顺着墙角流淌,而简陋搭建的窝棚和在墙上挖出来的洞数量参半,惊慌而尊敬的眼神自里面露出,但又颤抖着低下了。

  那是低巢的居民,他们生活在这里,再死去。

  头盔之下,哈迪斯皱着眉,他见过巴巴鲁斯的贫瘠,那是一种荒原上的荒凉,人与自然的搏斗,为了生存而挣扎。

  而加拉斯帕则呈现出了另一种臃肿的艰难,人们挤在一起,活着变成了不消耗,为了生存而停滞,缓慢地进入死亡。

  虽然人口众多的加拉斯帕对于帝国来讲属于是一块风水宝地,众多巢都林立意味着人口的源源不断,但对于当地人来讲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哈迪斯在心里默默思忖着,第一步是减少人口密度,德鲁恩可以迁走一大批人口,巴巴鲁斯也可以容纳一部人,巴巴鲁斯的铸造卫星米特也缺人,而军团的扩招也可以分担一部分人口压力。

  至于军团可能吸纳的人不多?

  打起仗来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第二步则是简单改善巢都附近的环境,迁徙巢都人口至周围平原,进一步减慢。

  第三步是跟机械教合作,对巢都进行进一步改造,加装净水装置和处理垃圾的区域。

  在之前的加拉斯帕改造里,机械教优先恢复了因为死亡守卫进攻所停摆的工厂区——这帮机油佬不管生活区,除非人口贫瘠到影响生产进度了。

  第四步是搭建一个巢都系统,填补巢都关系系统,建立一个平衡的巢都生态,不论是环境上,还是人文上。

  随着在巢都的前行,哈迪斯也在心中大致理出了在加拉斯帕需要做的事情,虽然这些也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缓解一些生存压力。

  【哈迪斯指挥官,到了。】

  伽罗的声音自频道里传来,他们来到了巢都的一处悬崖之上。

  这是死亡守卫在加拉斯帕征兵的一处地点,选拔者需要从巢都边缘的酸水河出发,沿着酸水河跋涉,穿越垃圾场,最后再爬上悬崖。

  时限为三天,自带干粮和装备,虽然死亡守卫在装备上更加宽松了,但这次试炼或许比巴巴鲁斯上的选拔更漫长一点。

  而且目前的巢都人大概率获得不了什么像样的装备。

  路程中间有两处设有药剂师,分别在跋涉一天和两天脚力能到的地方,参与治疗即默认自动弃权,终点也设置药剂师,但是为了晋级者治疗用的,因为人数众多,其余地方不设置药剂师。

  平心而论,哈迪斯感觉加拉斯帕的试炼或许更为严苛一些,但面对人数远超巴巴鲁斯的加拉斯帕人,也只能做出此举。

  即使对加拉斯帕进行了大量扩招,但从比例上来看,还是要筛下更多的加拉斯帕人。

  哈迪斯叹了口气,他想到不好的事情。

  他现在站着的地点是试选拔的地点,如果试选拔的流程可行,那么设置在加拉斯帕星系的三十七个征兵点将同步开始选拔。

  试选拔的路线是最漫长,最艰难的,但死亡守卫也承诺这批晋级成功者会在军团内得到更多的机会,这导致参加初选拔的人不少。

  死亡守卫对此没有进行登记,自由参加,健康适龄男性即可,人太多了,但死亡守卫会对每个参赛者发放至少一周的口粮。

  比起巴巴鲁斯,加拉斯帕的征兵更加混乱。

  哈迪斯又叹了口气,比起人群基础好的巴巴鲁斯,加拉斯帕还得经历一段相对混乱的阶段。

  【开始了。】

  伽罗的声音自频道里传来,哈迪斯在原地转了转,叹了口气,选择坐到了悬崖边上,半托着腮,放眼欲穿地等待着第一个到达者。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到达者是一位女性。

  哈迪斯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他看见那个晃晃悠悠,瘦削的人形蹒跚地穿过垃圾山,那人半个左小腿已经没了,断腿处还在往下滴着黄白相间的脓水。

  这不会是纳垢的信徒吧?

  这是哈迪斯的第一个反应,他试探着稀释黑域探过去,他惊诧地发现那人的灵魂虽然微小到马上就要熄灭,但异常明亮,没有被污染。

  【这是怎么回事?】

  伽罗的声音响起,哈迪斯咽了口唾沫,在头盔的穿透光线之下,他们很清楚地看见那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身体里的器官,完整的卵巢和子宫,那就是一位女性。

  【你们招募的时候说了男性了吧?】

  【说了,非常明确地强调过了。】

  那.那她想要干什么?

  那个人蹒跚着,几乎是快跌倒匍匐在地上了,但她还是走到了悬崖边上,她用烂地发混的布条绑住了断肢,然后随便抓碎了地上已经干涸的块状垃圾抹到手上。

  她在增加手上的摩擦力。

  那人开始试图攀爬,哈迪斯心惊胆战地看着她攀爬,她到底在干什么?

  哈迪斯挥手制止了伽罗准备对那个女子的呵斥,这场选拔者中第一人的身份,至少可以让哈迪斯给她一份尊敬。

  那只沾满污秽的手自悬崖边上伸出来了,哈迪斯站起来,向后退,等待着这场选拔者的第一人。

  这是一个灰头发的女性,不光性别不符合,年龄也不符合,对于十几岁的年龄来讲,明显太老了。

  一些被化学药剂腐蚀的癞斑分布在她的脸上,这让她的五官变得模糊,她或许很漂亮。

  在看到了哈迪斯后,那个人开始半跪在哭泣,用手不住地擦拭着脸上的眼泪,哽咽着打嗝。

  哈迪斯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她似乎平静下来了,哽咽着准备下跪。

  “不许跪。”

  哈迪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果然看见了那个女子颤抖着又开始哭泣了,她喘的很厉害。

  “我们这次选拔不针对女性,而且你超龄了。”

  哈迪斯继续说道,

  “大人,我知道,大人大人。”

  她似乎下意识地想要磕头,但被哈迪斯制止后只好尴尬地颤抖着坐在地上,因为恐惧,她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只露出一点眼睛,她的断肢流出的血水已经在地上积累了一小滩脓水。

  “我只想道谢您救了我们.我.”

  “大人,请您带我走吧我不愿留在这里,您带来了解放,我不愿再做一个奴隶了。”

  “感谢您的解放.赞美您,主啊带我走吧”

  哈迪斯哽住了。

  解放加拉斯帕的并不是他,他也曾不赞成解放加拉斯帕。

  这个女的在原著加拉斯帕里出现过,还被莫塔里安取了名字,不过在死亡守卫其他的作品里都没有再次出现过她。

  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

  (本章完)

211.药剂室前

  这里安静地可怕,只有远处河流静静流淌过的声音,那些强酸性的液体拍打在岸边,溅起点点圆珠。

  那个女子还在小声地啜泣,她坐在地上,摇摇晃晃,在害怕和激动的共同刺激下,不住地抹着眼泪。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蹲了下来,尽可能平视着那个女子,女子畏缩地惊了一下,终究没有躲开。

  “你说要我们带你走。”

  哈迪斯平静地说道,

  “然后呢?”

  灰发女子愣愣地看着哈迪斯,这让哈迪斯看清了她灰色的眼睛,浑浊和清澈相抗,像是掺入了杂质的玻璃珠。

  哈迪斯默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女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可能惹恼这位大人,便急匆匆地开口,声音却微弱又颤抖,

  “大人,我之前是一位挖掘匠,负责把废水里有用的东西捞出来,我可以.”

  那个挖掘匠小声快速地说着话,她知道这位大人要做什么,他要她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曾是个挖掘匠,一直都是,她也只会做这个。

  “那你也可以在这里做这些,不必跟随着我们离开。”

  哈迪斯打断了她。

  “你知道这次的选拔是做什么的吗?”

  “我知道,大人,您的军团正在招募战士,我不是有意破坏您的规则,我只是希望见到您,我不是.”

  挖掘匠开始害怕了,她哆嗦着试图解释她“违规”的行为,哈迪斯在内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

  哈迪斯严肃地开口,

  “死亡守卫来到这里,除了征召星际战士,还同时进行着征召凡人辅助军的工作。”

  挖掘匠猛地一颤,哈迪斯感觉她哆嗦地越来越厉害了,灰蓬蓬的头发就像是一丛杂草在狂风中挣扎着扎根。

  “大人.谢谢您.大人”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了,老茧和腐蚀性的伤疤爬满了她关节不正常肿大的手,挖掘匠盯着她的手,灰蒙蒙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狂热,

  “大人,我是第一个扑向主管芬丝的人,我是第一个,您或许不记得我了,但我是第一个。”

  “我用一块尖石头死死地朝着他那恶心的脑袋砸去,然后用指甲撕他的肉。”

  这是怎么一回事?

  像是要解答哈迪斯疑惑一样,伽罗的声音及时在私人频道里响起,

  【军团长大人并没有吊死所有的管理者,莫塔里安大人留下了一个骑士团的管理者,然后把主巢都的人聚集在一起,当着他们的面释放了那个管理者。】

  哈迪斯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将会是一场屠杀。】

  【是的,指挥官。】

  莫塔里安在用他简朴的观念交予这些人反抗的意义。

  最后一个罪者狼狈地从他同伴的绞刑台下跑出,沉默的人群会先为他让路,但在第一个施暴者扑出来撕咬他后,人群就会被点燃。

  那些平日里软弱如羔羊的人们会爆发出惊人的怒火,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双手撕扯着自己的“仇人”,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用手撕,用牙咬,朝他吐吐沫。

  哈迪斯能够想到死亡之主站在高台之上,满意地欣赏着这出反抗。

  莫塔里安在加拉斯帕所做的第一件事,截至目前也是唯一一件事,就是解放,和教会他们解放。

  哈迪斯眨眨眼,他看着那个挖掘匠,她沉浸在亲手厮杀了管理者的回忆里,眼里闪出狂热皈依的光芒。

  “我们可以带走你。”

  “你将拿起枪,在人间地狱般的战场上挣扎,被炮弹榨成碎片,被坦克碾成泥浆,被电熔的高温灼烧成气态。”

  “我愿意,大人,我愿意,我已经生活在地狱里了。”

  哈迪斯沉默了,无论如何,他说不出来她可能面对的战争会是一场解放的战争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并不是这样。

  “大人,带我走,带我走,我已经不愿意生活在这里了,‘解放’,我愿意皈依于您和您的军队,我的生命就是您和您的军团给予的。”

  挖掘者所说的‘解放’是巴巴鲁斯语。

  哈迪斯叹了口气,

  “我可以带你走,但并不是我做出的这一决定,解放加拉斯帕,你需要感谢的另有其人。”

  莫塔里安啊,在我们都在劝阻你解放加拉斯帕的时候,你所思考的原来是这样的一幅景象吗?

  你原来真的在思考这上面的人吗?

  战争,有的时候很简单,就是数据的堆叠,分析,计算,参战双方想尽脑汁地获取对面的数据,隐藏和掩盖自己的数据,算数好的人将赢得比赛;有的时候却又很复杂,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和思想扭曲地掺杂在一起,随着每一颗子弹的发射咆哮。

  哪个是主要的,哈迪斯也不清楚。

  挖掘者愣住了,她迷惑地看着哈迪斯,像是信徒突然发现自己拜错了神明。

  “去吧,我带你去找他。”

  听了哈迪斯的话,挖掘者大喜过望,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地疯狂点头。

  哈迪斯站起身,【药剂师,治疗。】

  她首先需要的是治疗,如果不管这些伤的话,大概率这位女子会直接死亡。

  哈迪斯盯着她开始化脓的断腿思忖着,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无法通过选拔,所以选择了用伤换速度吗?毕竟别的参赛者因为“健康”这一项,肯定会考虑不能让自己致残。

  趁着药剂师为挖掘匠治疗的时间,那个挖掘匠怯生生地开口了,她似乎意识到了哈迪斯虽然语气很凶,但实际上很好说话的本质,

  “.我主,您带我过去见另一位大人,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哈迪斯看向远方,第二批选拔者的身影隐隐出现在了视线的边缘。

  “.你不需要注意什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愿死亡之主欣赏你的坚韧。”

  试选拔很顺利,其他的选拔也依次进行,但不同的是,规则进行了更改,不满【健康适龄男性】标准的人仍可参加选拔,这些人会被编入死亡守卫的凡人辅助军,同时死亡守卫承诺给予这些人更高的军衔和一定的教育资源。

  关于加拉斯帕的管理人员也将从这些编入凡人辅助军的人中选出。

  如果不想参加,却仍希望进入凡人辅助军的人也可以等待之后专门的征兵,但编入后会是最普通的基层。

  哈迪斯现在有别的事,这大概率是他的一己私欲,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莫塔里安还没有出来,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通讯申请,开始敲门。

  或许用砸门来形容更合适一点。

  挖掘者胆怯地躲在哈迪斯身后,她的左小腿被替换成了黑金属光泽的义肢,坚忍号上沉默又压抑的环境显然吓到了她。

  哈迪斯拒绝承认她是被自己敲门的举动吓到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门被猛地打开,莫塔里安面色不善地大步跨出,原体的眼下有浅浅的黑眼圈,哈迪斯确信自己闻到了那种动画片里反派巫师熬粥熬糊了才能散发出来的恶臭。

  莫塔里安最近一直在药剂室里工作,看在莫塔里安专门针对加拉斯帕的环境研发了几种药剂后,哈迪斯决定不深究莫塔里安是否在摸鱼这一点。

  虽然以原体的能力,这几种药剂可能花不了多长时间。

  莫塔里安还不允许哈迪斯进入药剂室,哈迪斯甚至被列为了禁止入内名单的榜首,莫塔里安对此的解释是怕哈迪斯进他的药剂室乱吃东西。

  哈迪斯对此保持和善的微笑,莫塔里安,如果你不会解释,可以不解释的。

  硬了,拳头硬了。

  “你没有在负责加拉斯帕的征兵?”

  莫塔里安淡淡地看了哈迪斯一眼,不满地问到,哈迪斯感觉自己快绷不住了,你看看咱俩的身份再说话。

  但考虑到哈迪斯现在身后还跟着一个凡人女性,哈迪斯决定这次先放过莫塔里安一马。

  “征兵工作进行顺利。”

  “我遇到了一位凡人,我想你可能需要见见她。”

  莫塔里安不满地皱眉,

  “哈迪斯,我知道你喜欢异想天开,我对此表示理解,但这并不是你用来打断我工作的借口。”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很乐意给你再加点工作量。”

  哈迪斯对此保持了高贵的沉默,他侧身,露出他身后的挖掘者,在两个巨人的注视下,灰发女子像一只害怕的小耗子一样蜷缩了起来。

  哈迪斯识趣地退后几步,不让他跟莫塔里安的体型对这位女士形成一种压迫感。

  “说你想说,女士,死亡之主会理解你的。”

  哈迪斯贴心地加了一句。

  挖掘者颤颤悠悠地,莫塔里安自带的压迫感或许还是过强了,这是连星际战士都会为之一颤的肃杀气氛,更别提是一个正在直面莫塔里安的凡人了。

  她呈现出一种打颤的姿态,膝盖半弯着,她在努力地不跪下。

  “.大人。”

  挖掘者开口,声音是变调的沙哑,她的手徒劳地向前一伸,似乎想要抓住莫塔里安灰色的斗篷角落,但终究什么也没有抓住。

  莫塔里安皱着眉,低头注视着这个凡人,她要干什么?

  如果是无聊的事情,莫塔里安很乐意给哈迪斯上上强度。

  “.感谢您为加拉斯帕带来的解放。”

  哈迪斯看地真切,在挖掘者说出那句话后,莫塔里安完全地静止住了,就像是一具风干了千年的死尸。

  挖掘者没有意识到莫塔里安的变化,她低下头啜泣道,

  “您解放了我们,您消灭了骑士团,感谢您,感谢您.”

  “在此之前,没有人为我们说过话,我们就是他们随手碾死的虫子,我的朋友在您到来的前三天被处死了,理由是她所处的工厂区生产的手纸不够柔顺。”

  “她就那么死了,因为骑士团的一句话,我想过去跟他们拼命,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主啊,谢谢您为我们复仇,您是天堂降下的神罚,感谢您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我可以拿起枪,您可以指示我去杀任何人,我能成为您手下一把生了锈的小刀,请您收留我,我不愿再回去了。”

  挖掘匠想要下跪,她希望虔诚地跪下吻着天神的脚,但她没有被允许跪下,所以她只能颤抖着支撑着自己,颤颤悠悠。

  莫塔里安低头看着那个挖掘匠,沉默了很久。

  过去不堪的回忆追了上来,他被指责幼稚,他被指责鲁莽,他被指责残酷。

  他或许有过过错,但他们将他斥责地体无全肤。

  那些拿算盘打仗的家伙,那些满脑子自私自利的家伙。

  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在他即将将这段回忆掩埋在记忆的角落时,证明他初心的证人出现了。

  莫塔里安垂眸,蹲了下去。

  “你的名字,凡人。”

  “骑士团给了我一个编号。”

  “那个编号已经不复存在,我不要听。”

  这个灰发的女人还在呜咽,“其他人叫我挖掘者。”

  “你愿意用那个名字吗?”

  她颤抖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它不值得我为它效劳。”

  “它不值得。”莫塔里安说,“但你值得,所以,我称你为席妮思,我接受你的效忠。”

  席妮思开始哭泣,她捂着自己的脸开始痛哭,在经历了这一切后,她残破不堪,但她仍能开启属于自己的另一段人生。

  莫塔里安沉默地盯着席妮思,费努斯和伏尔甘的斥责在他的耳边隐隐响起,你这么做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就是我在做的事情,莫塔里安嘲讽地想到,但他也仅仅止步于这里了。

  毁灭后是另一段新的开始,现在加拉斯帕的开始还没有真正实现,但莫塔里安相信这一切最终会开始的,死亡守卫已经在加拉斯帕埋下了种子,它会发芽的。

  死亡之主收到了哈迪斯的消息,莫塔里安尽可能温和地开口,

  “你希望待在加拉斯帕,建设这里,还是愿意跟着军团征战?”

  “我愿跟着您,我主。”

  莫塔里安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任命你为死亡守卫凡人辅助军第一连的管理者,你需要尽快地成长起来,为敌人带去死亡。”

  “总有一天,你会为他人带去解放。”

  “在那之前,坚韧地活下去。”

  “是的,我主。”

  莫塔里安站了起来,原体的盔甲发出沉闷的声音,格外突兀。

  “你现在需要休息,席妮思。”

  他们沉默地看着机仆带领着这位女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直到这两个身影在走廊里成为一个模糊的小点后,莫塔里安才重新开口,

  “我做错了吗?我做对了吗?”

  哈迪斯罕见地没有说话,莫塔里安意识到哈迪斯也陷入了沉默。

  哈迪斯沉闷地开口,

  “站在她的角度上,你做对了。”

  “如果要进一步去改变的话,时间够吗?”

  “至少我们可以留一份方针和计划,然后把他们交给机械教和在这里的管理人员。”

  足够了。

  死亡之主沉默地盯着席妮思消失的方向,她是个足够坚韧的个体,莫塔里安欣赏她的坚韧,但她崇拜着莫塔里安为神明,这是另一种奴役吗?莫塔里安不知道。

  但至少她知道了反抗的重量,接下来的战争会交予她真相,在骑士团愚民的治理下,有这种觉悟已经称得上是罕见,他不能再奢求其他了。

  “我现在心情不错。”

  良久,莫塔里安开口,“为这些自愿觉醒的人高兴。”

  “她证明了在这条路上,我不是孤单的。”

  理想的愚蠢和现实的自私,哈迪斯对此不做评价。

  “在离开了巴巴鲁斯后,这可能是最后一场梦了。”

  莫塔里安低声道,然后他转身,重新进入药剂室,顺便又从门缝里哈迪斯扔了个熬干了的药渣团,

  “有毒,但你可以吃,死不了,不能浪费。”

  “这是你刚刚打扰,导致我失败的产品。”

  莫塔里安再次关上了门,哈迪斯叹了口气,顺便啃了一口这个刚刚熬糊的药渣。

  然后他剧烈地干呕起来,呕——这是剧毒。

  其中莫塔里安和挖掘者的部分对话直接拿的《苍白之王》,是的,原著里他俩就是这么说话的,但莫塔里安没有蹲下。

  今天无了,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

  明天高考,祝各位高考生金榜题名。

  万变魔君祝福你们蒙的全对的运气。

  颅座血神赐予你们一往无前的勇猛。

  花园慈父承诺你们健康无恙的生命。

  欲望之主赏赐你们精益求精的钻研。

  每一个奋力为自己未来拼搏的人,都将获得帝皇的祝福,纵使人类命运坎坷不定,个人仍可以己为剑,撕破黑暗苍穹一角,露金光万丈。

  希望纵小,却仍在燃烧,个人与现实的抗争从未退出过时代,3k如此,40k亦然。

  (感慨一波,去年刚高考完,自己的两个朋友去衡中复读了,希望今年他们能考出来,太折磨人了,有个朋友半年瘦了二十多斤,压力太大。)

  (本章完)

晚更

  申请,会更的,安慰自己复读的朋友,高考ptsd了

212.不爱说话的已经太多了

  那些赌上性命,前来攀登的人格外多。

  世世代代生存于黑暗中的人们第一次见到了光明,有人畏缩光的冷漠和残酷而蜷缩于坑底,有人则愿意赌上自己本就毫无用处的人生,换取一张承诺死亡的船票。

  或许对这些加拉斯帕人来说,成为星际战士,和成为凡人辅助军,两者之间的分界并不是那么明晰,星际战士似乎是更高的职务?但对于这些一直在流水线上苦苦挣扎的加拉斯帕人来讲,凡人辅助军也足够诱人。

  那是一张通往天空,通往宇宙的船票,他们将进入加拉斯帕昏黄云雾背后的世界。

  残疾的青年男子,沉默的中年男子,健硕的壮年女子,死亡守卫同步选拔凡人辅助军的消息像是雨后蘑菇般萌发,给了这些人们另一重希望。

  父子,夫妻,兄妹,前往终点的路上,以家庭为单位的小群体开始出现,适龄的男孩进入星际战士,他的家人则愿进入凡人辅助军。

  人群川流,挣扎着前往终点。

  终点处,【亡魂】坐在高处,审判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正是那位大人更改的选拔制度,高大的身材明显不同于一般大人,肩甲上复杂繁琐的花纹更彰显出其地位的不凡。

  人们畏惧又敬佩地看着他,却又被小道消息吓得不敢下跪道谢,他就静默地在那里,无悲无喜,不时有红袍的机械怪物找他叩拜,却又被那把漆黑的长柄镰刀指引向他处。

  加拉斯帕的征召格外顺利。

  哈迪斯看着各处传来的数据,默默地思考着,可以说,自他明确了“同时征召凡人辅助军”的这项规定后,连来选拔星际战士的人的哦通过率都提升了。

  或许是因为人们不再是自己单独前往,哈迪斯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批加拉斯帕人的加入,不单会冲淡原本泰拉和巴巴鲁斯已经开始模糊的分界,也会加强死亡守卫和凡人辅助军的联系。

  通过这道试炼的凡人辅助军就可以直接就任了,但如果要成为星际战士,则还需要一道试炼。

  哈迪斯耐心地等待着下一道试炼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这批通过者则一起接受关于死亡守卫的思想和战斗初培训,那些注定成不了星际战士的人们通过他们的坚韧为他们赢得了死亡守卫的尊重。

  毕竟他们通过了可以筛选出星际战士的考核。

  哈迪斯不负责这些人的培训,莫塔里安率领伽罗和沃克斯亲自负责这块内容,莫塔里安对于培养士兵这件事格外上心,虽然之前莫塔里安已经开始出现了星际战士更加珍贵的不妙苗头,但好在那位席妮思女士的出现,莫塔里安现在正心平气和地训练着死亡守卫的凡人辅助军。

  虽然莫塔里安所谓训练的方式就是直接照着他之前培训巴巴鲁斯死亡守卫的方式来。

  一位原体亲自下场培训凡人辅助军,这场面足够罕见了,一般原体下场给凡人辅助军来一场即兴演讲,就足以计入帝国的历史里大肆宣传那些振奋人心的正面形象了。

  但由于训练的双方对此都没什么概念,莫塔里安不在乎这些,加拉斯帕人则完全没建立这方面概念,所以双方的相处颇有一股稀里糊涂的默契。

  哈迪斯不管莫塔里安是怎么教导那些死亡守卫苗子的,但他对于凡人辅助军的训练只有一条,那就是——

  “莫塔里安,你不能把他们都教成哑巴啊!”

  哈迪斯夸张地比划着,莫塔里安则照例对哈迪斯的天马行空保持无视,原体正在慢悠悠地兑着药剂。

  “他们中有一部分人会承担行政职能,我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人才。”

  鬼知道死亡守卫的种子特性是什么,虽然死亡守卫的基因种子很稳定,产量也大,也没有什么负面突变,但成为死亡守卫的人无一例外地都会变得肤色苍白,略瘦削.同时不爱说话。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哈迪斯打算矮子里面拔将军,找找死亡守卫内部的行政人才,虽然可能比不上人均政治家的极限战士,但配合着凡人行政员,至少还是能管好死亡守卫就这么点的地的。

  回头得去跟极限战士取取经,主要现在两个军团还没怎么正式见过面,现在派人显得太突兀了,至少得在莫塔里安和基利曼见过一照面后才行。

  哈迪斯默默地想到。

  忽略哈迪斯,莫塔里安满意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药剂开始变得澄清,加拉斯帕的骑士团为了加强统治,强迫性地对加拉斯帕人使用药物管理,现在骑士团的统治倒台,加拉斯帕人都出现了或轻或重的戒断反应,作为应对,死亡守卫之前一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安慰剂分发。

  但如果要是进入他的军团的话.莫塔里安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这种药剂可以让他们原本已经不正常的反馈神经腐烂,然后再长出新的,毕竟星际战士在战斗中也会借助药剂,军团对这方面的研究还是有的。

  过程当然会很痛苦,莫塔里安不打算分发止痛剂,止痛剂可以缓解肉体的疼痛,但会妨碍神经的再生。

  “说完了?”

  莫塔里安慢悠悠地开口,“我从来没有说过让他们沉默,他们自发那么做的。”

  大哥,你那么大一个往哪一戳,谁敢在你面前开口???

  “你去忙你的吧,知道了,一个月后给你看看会说话的人就行了。”

  莫塔里安收起药剂,做出了驱赶小型动物的手势,“去去去,格赖埃的第一批船到了,你该去接待他们了。”

  哈迪斯满怀着不甘地离去了,临走前大喊的话语久久回荡在走廊里,

  “莫塔里安,你敢把他们教成哑巴,死亡守卫未来的书面工作就得翻三倍!!!”

  莫塔里安对此不予评价,他虽然欣赏沉默的战士,但自诩自己从未有意引到过,死亡守卫里还是有老是乱叫的存在的,刚刚的那个不就是?

  有,码。

  祝高考顺利。

  (本章完)

213.加拉斯帕二三铸造事

  好消息是,加拉斯帕作为一个巢都还不够典型,它过去的统治者骑士团不允许自己的统治下有任何滋生“动摇”的角落,所以即使它的低巢像任何一个帝国巢都一样肮脏拥挤,但绝不混乱。

  每条街道都被标出,每个人都被编号了,每个人都有一条明确的档案,虽然在死亡守卫接管的时间里,不少人都消失了,这造成了一定混乱,但骑士团之前的工作还是为死亡守卫提供了不少便利。

  加拉斯帕的改造还在继续,贤者们率领着护教军驻扎进主巢都的附近荒原,初步的环境工程开始,当然,虽然说是环境工程,贤者们也贴心地为这些将来会入住劳动力的区域设置了流水线模板,一旦入住,即可开始工作。

  哈迪斯也开放了机械教对于加拉斯帕人的征召权利,要是贤者们遇到了合眼缘的人可以在对方同意下直接带走,说不定会有幸运儿成为一个机械学徒呢?贤者们有时确实会突发奇想。

  附近星域之前的订单也已经开始生产了,虽然加拉斯帕现在的生产效率只有原来的二分之一,但一个巨型巢都的生产力可不容小觑。

  格赖埃机械教的红袍队伍一路高颂着圣歌,圣机熏香随着机械臂的摆动滴滴哒哒,队伍涌动,顺着参差巢都的缝隙流入那些人迹罕至的外层区,在那里,他们将为加拉斯帕安装上它的工业肾脏,淤积千年的毒素将第一次得到大规模的人为治理。

  这之后,这些机油佬还将在这个巨型巢都里如同忙碌的工蚁般劳作数十年,以为这个臃肿的巢都巨人进一步疏通血管,搭建出一个完善和可修缮的巢都生活系统。

  改造一个巢都,对于机械教来说,或许麻烦远大于困难,再者在这些机油佬眼中,只要巢都的生态没有恶劣到大幅影响它的生产力,那就不需要管。

  但既然军团提出了要求,那铸造世界自然要去实现。

  机械贤者们一般不对此做道德上的感慨,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算力,一些帝国官员为了自己私欲提出的要求往往更加过分,但机油佬们还是会去满足他们,利益给够,他们不关心这些。

  死亡守卫是格赖埃铸造世界的首席合作伙伴,按照条例,军团为铸造世界提供权力,庇护和资源,那他们自然要拿出相应的款待。

  比如现在——

  “哈迪斯铸造大师,主巢都初步的净水循环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测试,我们会在一百个标准泰拉日里完成。”

  弯着腰的机械贤者从黑暗中走出,对着哈迪斯深深地行了一礼,浓郁的机油熏香味从他那边角模糊的猩红袍上浸出,哈迪斯认出来那是当时在米因特上接待他参加那个什么仪式的贤者。

  哈迪斯点头,

  “辛苦你们了,贤者。”

  他对面的那个贤者没什么反应,身体里咔的一声,哈迪斯听出来这是锁死自己行动的搭钮,他狐疑地看着这个贤者,这是要干嘛?

  然而那位贤者仍以一种冷静而优雅的嗓音说话,“感谢大人对我们的认可,您无需多言,为您服务即是我们的荣幸。”

  等等,这家伙不会是因为太激动所以才锁死自己行动的吧?

  哈迪斯希望别是这样,但根据他之前跟这些格赖埃机油佬接触的经验告诉他,大部分跟他说话的贤者或多或少都有点爱抖的毛病。

  一开始哈迪斯还以为这是格赖埃的某种人文特色,后来他意识到这就是湿件不稳定导致的。

  喂喂,别一见了他就湿件不稳定啊,这让哈迪斯感觉自己是某种奇怪的东西一样。

  哈迪斯眨眼,决定不去想这个诡异的细节了。

  见哈迪斯沉默,贤者赶忙继续开口,

  “大人,若您应允,我们可以立即开始第二批的物资运送,好消息是,受您的激励,米特铸造卫星对于您上次要求的物资保持了高昂的生产意志,超额原计划量的百分之二十。”

  第一批到达加拉斯帕的机械教舰队是受死亡守卫委托紧急组建起来的,这支较小型的舰队拖拽着曾在巴巴鲁斯用到的各类净化设备,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赶到加拉斯帕,以响应死亡守卫改造加拉斯帕的号召。

  而格赖埃原本的计划则是一段时间后组织对于死亡守卫的军需物资运送的,足足能供应一整个军团的物资当然要慎重对待,届时格赖埃会派遣专门的护送舰队为死亡守卫运输。

  不错,还挺快,哈迪斯思忖着点了点头,死亡守卫刚打完德鲁恩,帝国的诏令没这么快下来。

  “麻烦你们了。”

  哈迪斯话音未落,轻微的砰的一声响起,哈迪斯无奈地看见那个贤者又开始了颤抖模式。

  “唉,对了,你们到时候帮我去巴巴鲁斯星环捎几个人,我给你写一封信。”

  哈迪斯开口,同时顺便扶了一把贤者。

  “你还好吗?”

  哈迪斯意识到他不该说这句话,这位贤者明显已经开始重启了,倒是不抖了。

  哈迪斯盯着贤者,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卧槽!他该给火星派下一批见习技术军士了!

  死亡守卫第一批大型军需订单都到了,而现在新一代技术军士还只有他一个?!

  卧槽,事一多他给忘了虽然他没提,但恩里克一定已经开始筹划这些了吧?一定吧,一定吧?

  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з°)-

  (本章完)

214.那火星的惊世智慧

  哈迪斯一脸沉默地坐在铸造大厅里,低着头仿佛在沉思,机械轰鸣不已,但显然铸造部的所有人都已适应了这种气氛。

  “怎么了,哈迪斯?”

  哈迪斯站了起来,恩里克不知从哪个巨型机械旁走出,满手机油,满脸沧桑,加拉斯帕的征兵对于铸造部再一次提出了挑战,虽然他们早有准备预料,但还是被大量的盔甲需求和关于加拉斯帕的建设所搞得异常忙碌。

  哈迪斯觉得这位铸造大师就像是刚刚从维修现场下来,浑身上下的气场散发着生人勿进,就差点根烟了。

  “你最近不是也很忙?来这儿干什么。”

  恩里克随便站住,等着哈迪斯的回答

  哈迪斯勉强笑笑,然后他明显感觉自己中气不足,

  “死亡守卫的下一批见习技术军士.”

  “哦,那个啊。”

  “阿尔贝托,带他过来!”

  恩里克冲着铸造大厅深处喊到,然后一脸平静地扭过头跟哈迪斯说话,

  “那帮连长好说歹说是给铸造部提供了名单了,这批我们一共选了二十七人。前两次战争铸造部总共阵亡两位技术军士,所以目前缺口不是很大。”

  “不过我看军团这是要再扩军,所以多催了催那帮老油子,从他们哪儿多挖了点人。”

  哈迪斯感觉这个现在站在他面前,一脸疲惫,盔甲上机油点点的恩里克瞬间变得伟大起来了。

  “恩里克你是个好人。”

  哈迪斯做作地假装抹了把眼泪,被恩里克一眼给瞪回去了,

  “别跟我来这套,你这套骗骗对你有好感的小辈还好用。”

  哈迪斯坚定地摇头,

  “不不不,你错了,恩里克,伽罗和布兰卡也吃这套。”

  恩里克被哈迪斯的理直气壮给噎无语了,本就不善言辞的铸造大师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们玩行政的都不要脸。”

  “注意你的言辞,恩里克,我是玩行政,但我是负责管铸造部。”

  恩里克叹了口气,

  “行行行,哈迪斯,关于铸造部你就放心吧,知道你事多,铸造部这里,除了你突发奇想搞的那些,一个军团的日常运行,铸造部自己能打点好的。”

  “我们这里不是行政岗,没那么多实的虚的。”

  即使是最后,恩里克也不忘骂一把行政人员。

  “对了,给你看看我这批选出来最有潜力的新兵,那小子身体素质很好,我是费了大力才把他从连长那里搞出来。”

  “就是人看着有点呆.”

  恩里克犹豫了一下,

  “那小子给我一种你当时的感觉,我指工作的时候,平常是一点话都不说。”

  呆?跟他一样?

  哈迪斯对此保持疑惑。

  话说着,人来了。

  “哈迪斯大人好,恩里克大人好。”

  阿尔贝托走出,他身后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的战士,哈迪斯认出来这是.这是当时第二个爬上悬崖的孩子!

  卧槽,恩里克这是一眼就相中了当时最猛的那个啊。

  “你是巴斯德?”

  见哈迪斯叫他名,巴斯德肉眼可见地惊了一下,然后小幅度点了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确实是不善言辞.恩里克看了哈迪斯一眼,仿佛再说这个新兵是这样的。

  哈迪斯决定无视阿尔贝托试图让巴斯德自己开口介绍的眼神,他已经感觉到阿尔贝托心累的无声呐喊了。

  “他们这批已经可以送去火星了,死亡守卫内部的实习教育都差不多了。”

  恩里克看着巴斯德开口,目光又再次移回哈迪斯。

  哈迪斯点头,“我这就去联系火星。”

  恩里克沉默了片刻,“这次可以你来写这批死亡守卫的推荐信。”

  其实有关火星的推荐信,有一段内容是可以让铸造大师自由发挥的,虽然机械教并不看这部分,一般铸造大师都会直接略写这块,但哈迪斯还是很认真地写了。

  哈迪斯先是花了一行的内容称赞了负责技术军士培训的约旦贤者,然后又花了一行内容希望他好好管理死亡守卫这批新兵,并陈赞这批人“很有希望”,最后又花了一页的内容提出了如何改进火星食堂的草案。

  好,写完了。

  哈迪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把信交给队伍领头的巴斯德,这些见习技术军士沉默地站着,但哈迪斯能感受到他们些许的紧张。

  转眼就该他送新人了,哈迪斯感慨道,

  “战士们,你们接下来要去火星学习。”

  “你们不必为短暂地离开军团而感到沮丧,在火星的时光会是你们为数不多地可以完全沉浸于学习的时光。”

  “你们也可以去跟别的军团沟通和学习,火星会给你们提供一个很好的机会。”

  哈迪斯停顿了一下,

  “除了太空野狼和千子,你们大可随心与其他军团交流。”

  虽然哈迪斯当初跟野狼关系很好,但这批战士们还是不要接触野狼了,哈迪斯礼貌微笑,至于千子,他上次没遇到他们,但出于他个人的判断,这批新人还是不要接触千子了。

  虽然千子里不乏有有识之士,但还是不要接触了。

  哈迪斯苦口婆心地给他们传授经验,

  “如果你们想多了解机械相关的知识,你们可以多跟钢铁勇士,钢铁之手,帝国之拳交流,但要记住不要试图跟帝国之拳和钢铁勇士同时交流,同时避免在钢铁勇士面前提起原体的话题。”

  “虽然咱们军团之前跟钢铁勇士起了一点矛盾,你们也不要带着偏见去挑事。”

  “如果你们单纯就是想聊天,你们可以去找极限战士和影月苍狼,但要注意判断他们对你们的态度,虽然不一定是真心,但至少交流的时候很愉快。”

  “别的军团也各具特色,这就需要你们自己探索了。”

  哈迪斯低头,思忖着还要说些什么,他对面的新兵们反而有些发蒙,他们本以为会收到“认真学习,赶紧回来忠于死亡守卫”的嘱托,或者如何在火星学习之类的。

  但哈迪斯的嘱托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比起学习怎么感觉哈迪斯大人更希望他们跟别的军团打好关系?

  “对了,等你们到了,记得去找极限战士,或者哪个老实的战士要一个【火星技术军士生存指南】,那玩意儿应该是传了有一代了。”

  哈迪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是我吹嘘,那可是个好东西啊,可以大幅提高学习效率的好东西。”

  ?

  技术军士们面面相觑,但哈迪斯仿佛想起了好笑的事情,大笑一声后就掠过了这个话题。

  于是这批见习技术军士就带着哈迪斯多吃点的嘱托上路了。

  一段时间后,火星。

  巴斯德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图书馆里,他的面前是一本有些泛黄的白书,他作为死亡守卫的代表去找极限战士们要那个哈迪斯前辈口中的好东西后,那个英俊的极限战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啊,等等,你们是第十四军团,我找帝国之拳他们去把最原本的那本给你们。”

  “那可是好东西啊,你们是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智慧”

  “想出这个事物的人是天才,天才!”

  极限战士絮絮叨叨地在巴斯德旁边赞美着那本作品,什么助人精神,什么共享帮扶,巴斯德听不太懂,但最后这本书还是被帝国之拳的战士们郑重地交给了巴斯德。

  “很好的作品,请代表我向你们军团的前辈致敬,他是一个伟大且高尚的人。”

  “感谢他的文字和灵魂曾有力地帮助了我。”

  “如果有机会,我很希望认识这样一位死亡守卫的技术前辈。”

  帝国之拳满脸敬意地说道。

  “惊为天人的杰作。”

  极限战士点头补充道,然后拍了拍巴斯德,“说真的,我会对这位前辈出在死亡守卫而嫉妒你们。”

  巴斯德脑子发蒙,他呆呆地接过了书,即使迟钝如他,也意识到了这本书是一个“很好的东西”,而且好像因为这本书,别的军团都似乎格外善待他们死亡守卫,

  看见巴斯德接过了书,每个技术军士,不论是哪个军团的,都露出了一种欣慰的表情,那些太空野狼和吞世者的战士们甚至鼓起了掌。

  “感谢这位十四军团的H前辈!”

  “好运的小子们!”

  “记得帮我们向H前辈致敬!”

  巴斯德晕头转向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他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挤出那些微笑着的技术军士的。

  所以这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巴斯德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他张开了嘴,书的第一页是画——

  一只几个线条画出来的蓬松大狗在纸张的中间半坐着摇尾巴,上面写了一个小小的罗马数字十四。

  大狗笑着说话,

  【你好,我是14军团的H,这是一本需要共同完成的书,如果后来的你为这本书补充了内容,也请在这里留下你的标记。】

  巴斯德看去,在大狗的旁边有一只画的乱糟糟的猫,上面写着13,然后是一只精细写实,栩栩如生的鸟,9;一只昂着头的狼,16;一本书,17;

  但画面里最多的是几何体,一堆标着7的小正方体,一堆标着4的小三角,还有一堆标着10的长方体。

  为什么他们不也画动物呢?巴斯德感觉这些像是比赛一样越垒越高的几何体快要把这只大狗淹没了。

  话说H是谁?巴斯德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无果,哈迪斯大人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个书的其他情报,于是他决定就把那只狗叫做H前辈。

  他翻开下一页,H前辈在书角试着去咬自己的尾巴,那只大狗正在原地转圈圈。

  然后是正文,

  【火星技术军士指南】

  【嗨!你好!如果你看到这里,证明你已经迈入了成为技术军士的大门。】

  【你可能会感到些许的不安,】

  【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除了特殊军团,技术军士在军团的地位略显尴尬,这和我们的教育信仰有关,但这依旧不妨碍我们在军团中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如果没有技术军士的保障和支援,即使再优秀的军团也无法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如果没有技术军士的维修和保管,那么帝国将回到棍棒打架的时代。】

  【所以我们要清楚自己的定位,技术军士是为了保障军团机械正常轰鸣的主力,任何一个有识之士都会意识到技术军士那独一无二的重要地位。】

  【所以不要犹豫!向着那漫漫长路,甚至可以噎死星际战士的学习长路进发吧!】

  【在此,祝福每一个技术军士都可以收获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

  【在本书里,你可以看到——】

  【一.我该信谁?

  +留言区:到底该怎么对待欧姆弥赛亚?+

  1.我愿意相信机械教教义:机械教教义知识树;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和帝皇

  2.我对此保持我自己的见解:如何应付约旦贤者的祷告邀请,贤者重点抽查背诵的教义汇总,如何让自己看起来相当虔诚。

  3.如何识别信教的机油佬,和灵活的机油佬

  二.开启第一课

  1.不需要全都专精,学死人的知识海

  2.自身兴趣和军团所需测试表格,找到最适合自己和军团的成长路线

  3.各学习路线汇总(推荐书籍,推荐实习,心得感慨)

  4.制造适合自己的精工包,伺服骷髅

  +留言区:晒出自己的背包+

  三.学海无涯

  1.基础知识疑难汇总

  2.操作车间里的诸多仪器汇总

  3

  四.杂谈

  1.当知识成为力量,如何使用技术扳手进行战斗

  2.如何对瞧不起技术军士的战士施加合理制裁

  3.向上卖惨,铸造部需要更多经费

  4.论食堂的改善

  5.回军团的礼物采购指南

  6.难受并不羞耻,心理调节的几个技巧,正确对待高压环境的心理问题.

  五.技术军士基地探索指南(附地图)

  】

  当巴斯德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这位巴巴鲁斯的孩子受到了一定的心灵震撼和洗礼。

  一条清晰,明确的道路仿佛在他的面前展开,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些,也从来没思考过这些。

  不是军团里的那些严肃的感觉.不是

  震撼,这本书让巴斯德感到了震撼,一种鲜活,努力生长的感觉自书页里扑面而来。

  巴斯德盯着最后一页,那只笑着摇尾巴的大狗陷入了呆滞。

  H前辈原来是自己军团里的人吗?

  这么优秀,幽默风趣的人.竟然是一位死亡守卫?巴斯德记得他见过的死亡守卫大多都是沉默严肃的。

  这一定是一位相当了不起的大人,巴斯德发誓自己一定要认识那位大人,至少要跟自己的偶像说几句话。

  很久之后,在巴斯德的知识积累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程度后,他对这本书进一步做了补充,巴斯德翻开这本书的第一页,在上面着写了一个14。

  虽然他不擅长说话,但他会努力去认识H前辈的。

  狗前辈,请等着他啊。

  “阿嚏!”

  谁在念叨他?哈迪斯默默擦了擦鼻子,摆手叫贤者不要担心,话说星际战士也会打喷嚏的吗?

  哈迪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把火星上的功德值和声誉度刷爆了的事实。

  今日无了。

  祝高考加油。

  换了封面,感觉可好?跟原封相比呢?

  (本章完)

215.会说话,都会说话

  猩红铸造世界的舰队缓缓入港,伴随着第一批枪炮的安全抵达,第二场试炼的帷幕也即将拉开。

  今天是哈迪斯去检查顺便领走那些凡人辅助军的日子,他们将继续接受训练,不论是有关载具的使用,还是行政岗的培训。

  哈迪斯由衷地希望莫塔里安的培训不要把这帮人变成哑巴,对此莫塔里安只是毫不在意地敷衍着,颇有种我行你不用管的极度自信姿态。

  哈迪斯气得牙痒痒,要不是物理打不过,他高低收拾莫塔里安一顿。

  但在去见凡人辅助军之前,哈迪斯知道自己还得去见一个人——

  矮小的秃头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缩在机械贤者的队列之中,猩红贤者的一段副肢死死地扼着男人的手臂,似乎下一秒那个男子就要拔腿开溜。

  “哈迪斯大人,您要的人,我们带到了。”

  贤者深深地鞠躬,他身边的男人也麻溜地鞠躬,肥胖的身躯在试图努力弯腰,颇有滑稽之感。

  哈迪斯扯出一个微笑,

  “麻烦贤者了,现在我希望跟福勒单独聊一会儿。”

  贤者脸上的红光闪了闪,却还是在再一次鞠躬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哎呦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那些人太吓人了。”

  福勒熟练地从裤兜里拿出一块油滋滋的手帕擦汗,边擦边点头。

  “机械贤者们的思维确实与常人不同,也辛苦你过来了,福勒。”

  哈迪斯点头,这次叫福勒过来,是为了进一步培训那些即将进入行政系统的人员,福勒曾经是一名巢都的行政人员,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目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实际上,这位满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子还真挺靠谱的,目前星环上的各学校都正常运行,据守墓人的监管调查,也没有出现不合理的事情出现,看得出福勒也是上心了。

  即使战事繁忙,铸造世界的请求让他应接不暇,哈迪斯还是会定期检查星环上的报表,以确保死亡守卫的母星巴巴鲁斯不出什么幺蛾子。

  目前支撑起巴巴鲁斯星环的行政人员还都是当时帝皇给直接部署的那一批,主打一个小事不管,大事没有,在巴巴鲁斯这个不怎么惹事的星球上,倒也治理地过去。

  而主要由死亡守卫操刀的行政则是教育,医疗和监管系统,这方面一个是由哈迪斯领着那一堆歪瓜裂枣建立的,一个是由莫塔里安领着原来死亡守卫医务人员建立的,监管系统则是直接派遣的守墓人。

  事实证明,原来跟着莫塔里安征服巴巴鲁斯的医务人员都挺靠谱,在接受了机油佬的教育后,医疗系统运行良好,也没有出现人员断层。

  而教育这边.比哈迪斯当初想的要好,至少识字和会算数的人多起来了,虽然经过学校的培养后,这帮学生的身体素质明显提升地要比智商快多了。

  见哈迪斯沉思着,福勒拿出手帕又擦了擦汗,

  “大人.这次叫小人过来,是要干什么啊?”

  “培训。”

  哈迪斯边沉思边说道,然后他起身,“走,我带你去看看你这一批学生,你要让他们学习最基本的行政能力。”

  见哈迪斯起身,福勒赶紧跟上,

  “大人,我这没这能力啊。”

  “那你推荐一个更适合的。”

  福勒闭嘴了,他意识到这位大人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殊不知哈迪斯只是在担忧莫塔里安的教学质量。

  福勒发誓他不想要带这样的学生,帝皇啊,他本来以为他之前的生活就够水水深火热了,他被走廊里乱跑的学生撞地差点骨折,然后又被那帮小崽子试图下毒来测试他的抗毒性,福勒本来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了,但现在他才知道苦难是无穷无尽的。

  那位军团长大人的演讲还在继续,训练厅里,后来的哈迪斯和福勒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福勒看着那些严肃站立,满脸杀气的“学生”陷入了怀疑人生的阶段。

  哪有行政人员满脸杀气,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啊?!

  福勒明显感觉到了哈迪斯散发的低气压,但他还是悄悄地往哈迪斯身后躲了躲,那股杀气太肃穆了,福勒适应不了这种气氛。

  哈迪斯看着人群,很好,合格的战士,严肃,视死如归。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行政人员的样子。

  中低层的行政人员只需要记记表格什么的,高层次的行政人员必须具备敏锐的目光和政治洞察力,以及.那种行政人员特有的精明和油滑。

  这也是为什么哈迪斯叫福勒过来的原因,他是哈迪斯目前能找到最具备这一点的人。

  但看着这批严肃地似乎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声的人们,哈迪斯心如死灰,莫塔里安,我TM谢谢你。

  不在意角落里散发着负能量的两人,高台上莫塔里安的演讲还在继续,这之后,除了再次选拔和通过星际战士手术的人,别人将不再由莫塔里安直接管理。

  暗淡的盔甲反射着微弱的弧光,莫塔里安并没有点起香炉,这让死亡之主的身躯更加地清晰和庞大,莫塔里安的对面,则是沉默站立的加拉斯帕人。

  “.我很高兴培训了你们,这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巴巴鲁斯的时光,训练很艰难,但人们还是互相撑着支持了下去,并对未来充满期待。”

  在之前的训练里,这些人的坚韧令莫塔里安感到了不小的惊诧,过去的高压环境塑造了加拉斯帕人出乎意料的忍耐性,他们对艰苦的环境有着极高的抗性和钝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们并不在意肮脏的人间。

  “你们,加拉斯帕人,向我证明了你们的坚韧,因此我宣布,死亡守卫的大门向你们敞开。”

  “死亡守卫接纳你们对贡献它的死亡。”

  莫塔里安沉默,他侧身,让手中端着两杯酒的机仆上前,郁郁酒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阴影中的哈迪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又是莫塔里安自己酿的毒酒,看得出给凡人喝的那杯被稀释过了。

  哈迪斯怀疑是莫塔里安自己想喝酒了,但莫塔里安似乎朝他这里瞥了一眼。

  【等着看。】

  私人频道里突然响起莫塔里安的话,哈迪斯云里雾里,决定看看莫塔里安要做什么。

  “现在,你们中出来一人与我分酒。”

  “我,莫塔里安,死亡之主,苍白之王,与加拉斯帕人共建对死亡的契约,”

  “这是含有剧毒的酒液,喝下的人很可能会死亡,但若死亡,则意味着契约的失败。”

  莫塔里安侧身,耐心地等待着勇者,人群一阵骚动,莫塔里安看到席妮思犹豫了,但一名高大的壮年男子先她一步站了出来,快步窜上高台。

  棕短发,一道伤疤自他的嘴边裂开,湛蓝色的眼眸像狼一样。

  莫塔里安挑了挑眉,

  “我想,你并不是来参加星际战士选拔的。”

  “是的,大人,我是来参加辅助军选拔的。”

  男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的名字,或者是编号。”

  莫塔里安拿起两杯酒,将小的那一杯递于男子。

  “他们都叫我伍德(Wood)。”

  “很好,木匠,现在我们来立誓。”

  莫塔里安先行摘下了毒气面具,举杯,一饮而尽,毒酒顺着原体的食道烧灼,毒素配合着高浓度的酒液,这让莫塔里安感到了略微的眩晕感。

  “请。”莫塔里安嘶嘶地说道,

  伍德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举起酒杯,吞咽着苦酒,他的皮肤上訫出丝丝汗滴,血液嗡鸣,那些毒液在他的体内叫嚣,他感觉自己的五脏都在燃烧。

  所有人都能看出伍德的状态不对,原本沉默的人群变得紧张,这极大地削弱了严肃的氛围,哈迪斯能够听到人群那集体加速的心跳,有人在试图向前走,看伍德的情况,而莫塔里安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这里的这批人都是加拉斯帕中精锐中的精锐,在莫塔里安的有意引导下,他们对于自己能代表加拉斯帕产生了一种荣誉感和紧迫感。

  如果自己倒下的话,这些大人一定会因此不满加拉斯帕吧?

  终于,伍德猛地放下酒杯,呼吸急促,略有不稳地站在台上,已经被毒酒麻痹的他高举着空了的酒杯展示给众人——

  他做到了!

  人群爆出一阵巨大的欢呼,掌声,口哨,人们相拥着庆祝,刚刚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感谢大人。”

  “这是你们加拉斯帕人自己赢得的尊重。”

  莫塔里安拍了拍伍德,同时示意台下的人们接他下去,原体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人跑过去欢迎他们的英雄,喝过毒酒的莫塔里安格外宽容。

  伍德踉踉跄跄地被人群挤来挤去,然后被人们抬起来乱逛,有些小姑娘则在试图给伍德塞刻着她们名字的子弹壳。

  【说好了,都是会说话的。】

  莫塔里安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起,颇有炫耀之意。

  【听听他们的欢呼和掌声,哈迪斯,这你可不能说他们不会说话。】

  【你怎么做到的?】

  莫塔里安满意地听着哈迪斯话语中的惊诧,这场比赛是他赢了。

  【就这么做到了。】

  【这些一直身处高压环境的人们会自己适应的。】

  自加拉斯帕后,莫塔里安又重新去考察了巴巴鲁斯星环上的社会环境,原体惊诧地发现这里的巴巴鲁斯人并不像是军团里的那般严肃沉默。

  【我在他们的空闲时间里加设了类似决斗笼的事物,同时把从加拉斯帕上巢缴获的一些物资作为了奖品。】

  【他们就自然而然地生长起来了。】

  哈迪斯张了张嘴,

  【没想到,真没想到。】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莫塔里安嘲讽般的声音响起,

  【现在他们在我这里合格了,快去选你那会说话的人去吧。】

  莫塔里安不紧不慢地带上自己的呼吸面具,好心情的原体抬起镰刀在地面上敲了几下,沉闷的回响瞬间进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人群安静了下来。

  “自由活动一个小时,接下来换人负责你们。”

  “你们的下一个教官和选拔官——”

  “哈迪斯指挥官,过来!”

  无了,感谢订阅。

  高考结束了!恭喜!祝每个学子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趁着假期好好玩吧。

  (本章完)

216.我们需要更多的老油子

  加拉斯帕的改造,和死亡守卫的训练正在稳步进行。

  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福勒的初级行政培养,福勒倒是对教育真挺上心,估计是因为自己第一次能被人认可并愿意让他管实事吧,福勒跑得还挺勤,在巴巴鲁斯星环上天天(被)学生暴击的他,竟然也能撑得起高强度工作。

  就是被福勒灌输奇妙知识的人们有点三观重塑了。

  哈迪斯则在一旁监督,两人顺便选了选适合行政的好苗子,以伍德为代表,准备进一步培训。

  而坚定志愿,愿意上战场的凡人则会接受哈迪斯的培训,哈迪斯这次申请了场外援助,把铸造部的好兄弟们都摇过来了,负责给凡人辅助军们教授如何使用载具武器,以及提升战场素质,而指挥和辅助作战的战术培养,则由哈迪斯亲自完成。

  伽罗和守墓人则负责对候选星际战士的进一步人品检查和训练。

  嗯目前来讲.教学应该还算顺利吧——

  “不对!这个时候你得赔笑。”

  “他语言暗示我给他点‘好处’,我还得赔笑?”

  “我不当场给他一梭子就算是好的!”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轴,你不给他点私人优惠,他转头找别的星球合作了,你生意不要啦,谈生意都是这样式儿的。”

  “哪有这么谈的?!”“都是这样,你学不学吧,学不会就换人,你这太轴了。”

  “唉!打人了!救命啊啊啊啊!哈迪斯大人!救命!!”

  伍德气不过伸手就要来一拳,福勒见势不对立刻开溜,虽然福勒整个人胖乎乎地,一时跑起来伍德还真追不上他。

  整个大厅被暂时分成了两块,一边是福勒在给这批行政人员上强化课,另一边则是哈迪斯正带着技术军士们让凡人辅助军们熟悉各种载具和武器,可能是因为平日里军团铸造部不怎么跟别的部门沟通,哈迪斯觉得技术军士们跟这些凡人交流时的话还不少。

  “大人!救命啊!”

  “停停停。”

  哈迪斯被这俩人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幸亏铸造部的兄弟们没笑,好歹还给了哈迪斯点面子。

  他从冥犬坦克前面起身,直接走到了两人面前,在哈迪斯“面色和善”的微笑和庞大的身材压迫下,两个人瞬间安静如鸡。

  福勒拿手帕擦了擦汗,“大人,他这一言不合就要打啊,我有生命危险,这太吓人了。”

  不理福勒在那卖惨,哈迪斯转头去看伍德,

  “怎么了?”

  伍德倒是一脸正气凛然,站地笔直,

  “报告大人,我举报他教的东西都是垃圾。”

  哈迪斯眨了眨眼,

  “那你觉得如果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行星总督,你需要学什么?”

  伍德卡了一下,然后不服气地开口,

  “管理人民,治理环境,建设工厂.反正不是这些。”

  哈迪斯扭过头看福勒,

  “伍德刚刚说的前几项,你教了吗?”

  “教了,大人,教了教了,我第一步教的就是管理行政。”

  福勒点头如蒜。

  “伍德,我不得不提醒你的是,除了刚刚的那些,一个合格的行星总督需要跟帝国官员,机械贤者,和附近的星系官员打交道。”

  “加拉斯帕是一个大型生产星系,这意味着你必须学会如何和他们相处。”

  “是你自己选择的去行政岗,不是吗?而且我认为你确实适合这个岗位。”

  伍德和席妮思,根据两人的意愿和能力,一个将成为顶层行政人员,另一个则是凡人辅助军领袖。

  哈迪斯觉得伍德这人有胆量,眼力价也算得上是不错,忠诚度也够了,可以直接培养培养当个行星总督——可惜就是得转过来这道弯。

  伍德咽了口唾沫,哈迪斯感觉他还是有些不甘。

  “大人,您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哈迪斯嘴角一抽。

  他能说跟铸造世界那帮神鬼牛马比起来,大部分凡人官员玩的都是小意思吗,好歹这帮帝国官员还能看见个全脸,判断判断表情,那帮机油佬大部分是既没有脸,也没有底线,全靠哈迪斯凭着经验判断。

  哈迪斯还记地跟机械贤者们唇枪舌战的不堪回忆,整个房间飘荡着逻辑引擎的芬芳。

  哈迪斯严肃地点头,

  “有过,这是某种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虽然你可能不理解,但在你们的这个职位上,必须要学会这些‘习惯’。”

  “伍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必须要学习面对这些。”

  哈迪斯正色道,

  “我希望你成为一名合格的管理者,伍德,我们都知道你本意不坏。”

  伍德沉默了,原来连哈迪斯这种大人物也会遇到这种场面,他本以为“军团”就已经是至高无上的代表了。

  哈迪斯看着沉默的伍德,

  “你将不得不用你所鄙夷的手段处事和工作,但我知道你会坚守你内心的底线,这也正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并不单单是你跟军团长喝了一杯的事情,在我这里还得看实力。”

  哈迪斯打趣道,然后他就发现伍德有些脸红。

  这么不经夸吗,脸皮还是太薄了,这让哈迪斯想起来了那些刚进军团的死亡守卫新兵,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们拧下异形的头,但对于伍德这种行政人员来讲,还得练。

  待人这方面,死亡守卫军团里,也就那几个管理军团的老油条有这份功底了,沃克斯也没太练成,哈迪斯这种属于是天赋异禀,不予讨论。

  哦,还可以算上已经沉睡了的卡拉斯,那家伙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典型。

  不过军团的管理还好,有原体坐镇,问题不大,主要是后方的星球建设,至少得来些人精,别被别人给忽悠了。

  后方打好了,才能给军团提供稳定的后勤保障和防守壁垒。

  “认真学吧,伍德,福勒在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

  “唉,大人您放心,我福勒一定好好教。”

  见哈迪斯夸他,福勒赶紧奉承,哈迪斯使了个眼色,福勒就开始跟哈迪斯一唱一和起来,伍德人虽然能力在那里,但涉世不深的他哪里顶得住两个老油条的话术,不一会儿就晕头转向地被哈迪斯给绕进去了,开始发誓自己要好好学了。

  嗯.等他真学成的那天,才会意识到刚刚哈迪斯和福勒的话不太对劲吧。

  看着伍德稀里糊涂地被笑的一脸猖狂的福勒带走,哈迪斯颇有种自己把一个道德底线良好的好孩子给拉着入水的罪恶感。

  反正在这个环境里,迟早都是要变老油子的,这方面凡人还是要比星际战士好拉下水的,能拉一个是一个,哈迪斯未来可是要指望着他们跟帝国官员扯皮来着。

  哈迪斯扭头就继续教凡人辅助军怎么开坦克了,开坦克不比诱拐纯良加拉斯帕人香?微弱的罪恶感瞬间烟消云散。

  有,码,晚,别等。

  (本章完)

抱歉,今天无了

  卡文了,最近状态不对,感觉写不出有意思的东西,很难受,我也卡得难受,最近就明天没考试,让我明天努努力。

  食言抱歉。

217.选拔,种田,被坑

  加拉斯帕的第二场试炼,正是它本身。

  开始的那天,加拉斯帕刚好在下雨。

  水流顺着塔尖滑落,汇入地面泥泞,人们踏过水坑,三三两两聚集。

  他们回来了,那些通过试炼的人们,巨大的飞行器在远方轰鸣,他们走下来,身体挺拔,面容坚毅。

  那些巨人则跟着他们一起到来。

  这是来自哈迪斯的第二场试炼,一名星际战士候选者,两名行政人员结为一组,分配一个小区域的人类。

  因为加拉斯帕的每个人类都有着编号,所以这一步并不困难。

  这个临时小组需要全面考察和汇报自己所分配的区域,拔除不稳定因素,简单建立一个秩序,总结和上报治理经验,同时,来自上级的动态任务也会随时下达。

  守墓人全体出动,作为这次选拔的考官,实时评判着星际战士候选人的自身素质,能力,服从性,困境时的抗压力和对待凡人的态度。

  有意思的是,这个临时小组并没有标记从出谁是领导者,这需要他们自己协商。

  通过选拔的星际战士候选人会进行手术,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而失败者则根据意愿,编入凡人辅助军或加入星球建设,而在试炼中表现良好的行政人员则会直接重新划分管理区域后投入工作。

  都是筛查候选人能力,不如趁机让他们把活干了,哈迪斯注视着守墓人传回的画面,虽然是紧急培训出来的,那也比没有强,而且他们不必担心这批人对军团的忠诚度。

  黑心老板压榨实习生画面.jpg

  托上个管理者骑士团的福,加拉斯帕每个区域都有着明确的地图和管理编号,虽然脏乱很多,但确实都在地图上被标出来了。

  加拉斯帕人的社会也算是简单,他们还保持着之前的生活惯性,上工,下工,虽然死亡守卫留给了他们更多的空暇时间,这帮人也没养成什么娱乐活动,倒是因为之前选拔的缘故,一部分人开始锻炼自己了,以准备接下来的凡人辅助军选拔。

  总体来讲,加拉斯帕目前非常方便他们这次的选拔,哈迪斯也不算是给他们布置超纲任务了。

  但.比起自愿成为行政人员的伙伴,那些重新踏上故土的星际战士候选人则五味杂陈,大部分的他们都是抱着永不回来的心态参加的一轮选拔,在他们眼中,加拉斯帕肮脏污秽,他们愿加入天上的神战,不愿在加拉斯帕苟且一生,比起熟悉的流水线,那些神圣的战争机器则更加吸引他们的目光。

  但他们被送回来了,第二轮选拔的内容便是建立加拉斯帕,这无疑是对他们最初思想的一种斥责,一时间,不少人出现了反思亦或者是消沉之举。

  以伽罗为首的守墓人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思想的传播,沉浸于自责或是应激的人被筛除,愿意反思和专心现实的人则成功晋级。

  失败和挫折乃战场上的家常便饭,重点是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愿意即使更改,同时不对战友进行情绪性斥责,或者因为情绪而判断失误。

  伽罗沉思着,他不曾想到哈迪斯的选拔是这层含义,虽然哈迪斯之前的工作重心一直在凡人辅助军身上,而候选星际战士的工作一直是伽罗来负责,但就算是这样,哈迪斯也可以通过那些数据判断出这些人的心理模式吗?

  伽罗是知道哈迪斯远比他表面看上去地要深谋熟虑地,但还是对哈迪斯的这次预判感到惊讶,如此深不可测之人.伽罗应该庆幸自己当初第七连招募时选择了哈迪斯。

  第二论选拔顺利结束,哈迪斯惊诧地发现这比他预想地顺利不少,可能是因为下派下去的都是加拉斯帕人,加拉斯帕当地的居民知道这些人都是他们中的佼佼者,所以自然没有什么不满。

  据选拔队伍们的上报,以及守墓人的汇报来看,大部分通过合格的小队都是由三人中行政能力最强的那人领队,另两人出谋,而队中的星际战士候选人则至少进行了三次清除不稳定因素,把一些地区冒头的刺头给灭杀掉了,一些初步形成的暴力小组织被拔除。

  这些受过训练和教育的加拉斯帕人也为故乡带去了一些他们训练时的奇妙习俗,比如决斗笼(还算正常),识字扑克牌(这玩意儿得怪福勒),酿毒酒(?).总之极大地丰富了当地居民的空闲时光,让他们不要那么那么闲了。

  一些表现优异的选拔小组,甚至无师自通,举办了类似戒药瘾的小组,还有什么类似前一世发展兴趣爱好的社团一样的组织,甚至还有批判前统治者骑士团的活动,呼吁大家一起努力进死亡守卫的活动.总结下来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确保了地区安稳后,这些人就开始希望自己更“显眼”一些了。

  哈迪斯是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在哈迪斯眼里这些组织十分简陋,但也能看出来这些人是真的努力地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了。

  经过守墓人的评判,那些进行切实有用活动的小组被标记出来,而纯粹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实则是破坏了当地秩序的小组被筛下。

  总之,当第二选拔结束的时候,死亡守卫收获了一个初步被管理起来的加拉斯帕,和一堆谦逊的加拉斯帕人,他们务实,勤劳,又愿意主动思考和反思。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要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哈迪斯已经要仰天长笑三声了,虽然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伽罗似乎更尊敬他了,但这并不是重点。

  通过了第二次选拔战士们的改造手术也如期进行,等这批加拉斯帕的新血大量涌入军团后,哈迪斯有理由相信军团会变得更加团结,而不是出现当年巴巴鲁斯裔和泰拉裔的那堆矛盾,当然,管理层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下面的战士们一起打几次战争,慢慢也会变熟的。

  而比起泰拉裔和巴巴鲁斯裔,这批加拉斯帕裔显然更加谦卑或者说情商高,毕竟是通过二轮选拔的,刚好中和一下死亡守卫内部的沉默气氛,虽然他们话也不多吧,但至少在人际交往里该说的都说了。

  凡人辅助军的训练也接近尾声,这些凡人士兵已经可以操控着冥犬等重坦支援死亡守卫的主战场了,而呈小队制配置的火箭筒也保证了他们在侧面战场上的火力。

  顺带一提,因为凡人辅助军中使用最多的载具就是冥犬坦克,再加上哈迪斯在教授凡人们时给他们留下的深刻印象,这些凡人辅助军便开始称呼他们自己为冥犬,叫的人多了,死亡守卫的凡人辅助军就干脆被更名成了冥犬猎队。

  行政那边,之前跟随着第二轮选拔合格的已经直接上岗了,而福勒则是打算带着以伍德为首的一批行政精锐,打算再去巴巴鲁斯实战练一练,巴巴鲁斯的花园星球建设即将竣工,刚好为伍德他们提供了平台。

  巴巴鲁斯和加拉斯帕之间稳定的亚空间航道也被开辟,方便物资和人员的流通。

  经过加拉斯帕这次的休整,死亡守卫补充了大量新兵和武器弹药,凡人辅助军也扩张到了一个之前难以想象的程度,后方的建设也在稳步进行,加拉斯帕和巴巴鲁斯已经有能力为军团提供大量的日常物资了,格赖埃的流水线也在轰鸣。

  虽然帝国给分发的补给,该薅还是得薅,可能是因为德鲁恩打得漂亮,最近帝国又给死亡守卫送了一批舰队,而马卡多可能终于是良心发现,又给哈迪斯送了一批不可接触者,顺便给巴巴鲁斯送了点正儿八经的官员。

  当然,在哈迪斯眼里,这些都是他用黑塔正当换回来的,在没看见黑塔之前,马卡多是一句准话也不给放的。

  这次由于马卡多的物资,哈迪斯就不在心里谩骂这个灵能者了。

  但很可惜的是,哈迪斯忘了一句话——

  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有,码

  (本章完)

218.雄狮和农夫

  它们在逃。

  昔日美丽的星域被异族的战争惊扰,战火点燃天空,枪炮穿透夜幕,两个巨人在拼尽全力地角力,名为帝国和冉丹的庞然巨物呐喊撕咬,而它们不过是殉葬的棋子。

  存在本身即是罪孽,它们生活在冉丹的撤退路线之上,那妖异的怪物们正张牙舞爪,在拥有强大心控能力的冉丹异族面前,并无灵能天赋的美马尼克毫无胜算,它们会成为冉丹的奴隶。

  决定整个种族生死存亡的抉择被定下,议会发出最高指令,工厂超负荷运转,不惜一切代价地整星域攫取资源,它们要逃。

  穷尽一整个星域资源所搭建的巨型舰队缓缓升空,上面搭载着整个种族的精锐,剩下的美马尼克们沉默地站在大地之上,看着它们最后的希望缓缓离去。

  银河的沙漏还在缓缓滴落,冉丹妖族的尖叫越发锐利,人类暴政的弹药也追随着冉丹而至,美马尼克的家园即将消融于熊熊战火。

  但没有一个留下的美马尼克选择了自杀,它们需要活着,用生命阻挠撤退的冉丹舰队,为自己的舰队尽可能地争取那微弱而宝贵的时间。

  【进攻!拦住它们!拦住它们!!!】

  机械贤者声嘶力竭地嘶喊着,她驱赶着护教军,冲上去,冲上去!把那些异族拦在主城的外面!

  茹斯特铸造世界,连同他所处的一整个星系毫无预料地遭受了异族的进攻,名为美马尼克的怪物在狂暴地进攻着这个星系的核心——茹斯特铸造世界,那些面目可憎的异形用它们数量众多的舰队直接撕开了星系防御,疯狂地掠夺着星系里肥美的资源。

  只剩下主星球还没有沦陷了,星系外侧的星球皆已失守,在成百上千于自己兵力的异族面前,机械教死死地扼守着他们最后的堡垒,在美马尼克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他们还没有放弃,茹斯特主星上的铸造工厂和熔炉不能落入敌手,那集合了人类几个世纪的机械奇迹不能就这样被拱手于人,每一个铸造世界的主城都是一个难以复刻的奇迹,他们不能被夺走。

  但逻辑引擎上的数字偏转,精确到六位小数的数字在下降,如同那敌方倾泻的炮火,随着时间推移,贤者们计算的胜率越来越低,那个数字正无穷接近着零。

  以理智和逻辑著称的贤者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失败,死亡,流淌一地的残肢和机油,电缆被粗暴地扯出,湿件颤抖着暴露在辐射荒原之上。

  按照逻辑,他们应该放弃这已经无谓的抵抗,全军撤回主城,销毁数据,砸碎熔炉,让人类积攒多代的智慧就此终结。

  但那个数字还没有完全成为零,外侧矿星上的一支探索士小队在被美马尼克封锁整个星域之前逃了出去——

  他们是最后的不确定数,这个不确定数死死地扒在每个贤者的逻辑引擎上,吊住那个代表胜负的数字,让它在最后一刻仍存在于“有”的界域。

  如果假如说如果,他们能及时带回增援.

  正在加拉斯帕休养生息的死亡守卫收到了来自帝国的紧急调令,整支舰队开始缓缓驶离加拉斯帕星域。

  直接来自泰拉的诏令模糊不清,语言似是而非,关键的信息均被那左右摇摆的词汇抹去,简而言之,除了死亡守卫要去哪儿,别的一无所写。

  死亡之主对此感到十分不满,而他的指挥官似乎对此并无什么抱怨,在莫塔里安眼里,哈迪斯在疯狂地收拾金银细软,恨不得把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每一颗子弹都运上舰船。

  算了,不管他。

  莫塔里安所不知道的是,哈迪斯在看到那则诏令后,心中警铃大作,熟知帝国各种稀烂操作的他意识到,这次隐瞒信息的战役大概率绝非平场战役,哈迪斯赶忙连夜加班加点去负责生产运输,对他来讲,多一发火炮,就多一点可能。

  当死亡守卫在亚空间航行时,他们收到了那直接来自主战场的通讯申请,第一军团的军团长——莱昂庄森申请与第十四军团的军团长莫塔里安通话。

  又一位兄弟,莫塔里安已经不再做什么反应了,他只希望死亡守卫可以正常地作战,然后胜利。

  死亡守卫昏暗的会议室里,莫塔里安身着全甲,毒雾顺着他盔甲的弧度流淌,为死亡之主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在通讯频道所无法照到的其他角落,哈迪斯,伽罗和沃克斯默默站立。

  卡利班的雄狮哈迪斯知道这可不是他能插足的谈话,现在的狮子足够高傲,高傲到傲慢和固执。

  不过哈迪斯觉得跟佩图拉博相比,莫塔里安跟莱昂庄森应该还是能好好对话的。

  【三,二,一。】

  微弱的电流亮起,光线勾勒出森林之子的伟岸,翠绿的甲胄是卡利班终年茂密的森林,狮剑温驯地依靠在主人的身旁,它的主人则金发绿眸,沉默地盯着对面。

  兜帽阴影之下,莫塔里安微微挑了挑眉。

  来自巴巴鲁斯的农夫,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这位兄弟,莱昂庄森,他所流露出来的气质,那时刻警戒着,那时刻警觉着的气质,并非人类,更似野兽。

  那些毫无文明,毫无怜悯,毫无人类之情感的野兽。

  在巴巴鲁斯的荒原之上,莫塔里安曾狩猎过那些独自游荡的巨兽,这些独自存活的野兽,荒野的生活让它们疲惫,让它们傲慢,让它们无时无刻都在警戒,也让它们变得充满攻击性。

  现在,一头野兽正虎视眈眈地审视着莫塔里安,莫塔里安能够感到那隐晦视线下的暗流,他的兄弟,莱昂庄森,在莫塔里安评估着他的同时,也在评估着莫塔里安。

  或者说他在试图攻击莫塔里安,那是野兽即将发动进攻前,度量的目光。

  莱昂庄森,他在试图让莫塔里安退缩吗?他在用他自己那充满恶意和野性的粗鲁方式评判这位即将加入战争的兄弟吗?那些目光恶意地盯着莫塔里安,试图让他溃逃。

  莫塔里安当然知道怎么做,当你遇到一头野兽的时候,最佳的应对方案并不是转身逃跑,也不是贸然进攻,荒原之上,面对狮子的农夫呼吸并未有分毫改变,农夫慢慢举起他收割生命的镰刀,平静地对峙着这头巨兽。

  两个原体沉默地对峙着。

  终于,狮子收起了他那侵略的目光,雄狮高傲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一个简短的欢迎问候。

  但莫塔里安知道,雄狮这是在肯定莫塔里安刚刚的行为,莫塔里安不禁在心中嗤笑,又是一个傲慢的家伙,他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的实力?

  当这些都不重要,在他的兄弟中,荷鲁斯是一个奇迹,莫塔里安并不奢求其他。

  【第一军团黑暗天使,莱昂庄森。】

  莱昂开口,声音平稳而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即使雄狮本身看上去因为战事变得略微憔悴疲惫,但他的话语仍是卡利班最锋利的利剑。

  【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莫塔里安。】

  苍白之王则以他沙哑如穿墓微风的嗓音作为回应,在死亡和墓碑面前,再锋利的利刃也变得苍白无力。

  【帝国现在正在经历一场战争,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莫塔里安,你和你的军团未被规划入这场战役的核心。】

  【但这并不意味着死亡守卫的缺席。】

  【名为“冉丹”的异族正在逃离帝国的包围圈,我们需要死亡守卫提前部署到冉丹的撤退路线上,扼住冉丹向帝国东北侧逃离的分支。】

  【但好消息是,在帝国的布局里,你们并不会立刻遇上冉丹的舰队,而第一军团,黑暗天使的舰队也很可能会在你们和冉丹相遇之前撕碎这一逃跑的分支。】

  【敌族的数据会传送到死亡守卫上,现在你有什么问题吗?】

  莫塔里安微微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死亡守卫被紧急召集到这里,仅仅是为了旁观一场战争?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补?我们甚至可能根本不会进行战斗?】

  雄狮不满地看向莫塔里安,

  【是的。】

  莫塔里安在呼吸面具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莱昂则置若罔闻,他高傲,带着一种教育的口吻说道。

  【莫塔里安,这是一场狩猎,帝国和他的敌人一样鲜血淋漓,你应该为死亡守卫无需直面这次战役而感到庆幸,而不是表现地像个战争贩子。】

  听着莫塔里安的呼吸声,哈迪斯感觉莫塔里安都快断气了,但莫塔里安还是艰难地从呼吸器下吐出了他的话,

  【好的,我知道了。】

  死亡之主在下一刻就直接挂断了通讯,原体愤怒地用镰刀砸了下地面。

  哈迪斯确信他听到莫塔里安小声骂人了。

  “我现在真觉得荷鲁斯是一个奇迹。”

  莫塔里安对着哈迪斯说道,“我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对他的疏远了。”

  即使都可能堕落,但荷鲁斯怎么着也至少比这帮玩意儿强。

  查不过来了,我要开始瞎编了。捏了个铸造世界,顺便那个美马尼克捏的是死亡守卫第二次冉丹战役里截击的巴斯梅马尼克。

  现在的时间线是第三次冉丹,但坏消息是有人告诉我我之前参考的那个时间线,莫塔里安回归的时间是他妈的错的,这就很他妈尴尬了,(那个时间线写的还怪正式和严谨的)怪不得我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第二次冉丹战役,和德鲁恩战役时间线早于原体回归,但仍出现了“死亡守卫”这一词汇。

  奶奶个腿儿的。

  话说各位打不打算我捏消失的两个原体,我倒是打算让他俩直接狗带,但如果大家想看,我可以发挥想象力,编一编为啥他俩狗带了。

  (本章完)

晚更申请

  考试,again。愚蠢的大学牲在两天内速通了线代,现在已经破防了,各位好学生不要学我。

219.莱昂的领导

  不近人情的雄狮并不对他的兄弟表达他所认为无所谓的友善,那种温吞的情感注定不适合硝烟滚滚的战场,雄狮在这次战役里被标记为“指挥”,那么他就会下达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审判怀疑的目光。

  即使莫塔里安会在这次糟糕透顶的初次会面后不爽很久,但莱昂庄森并不会对这件事情浪费太多的精力,对他来讲,仅仅是一个擅长正面战场作战的军团被布置在了冉丹分支的逃跑路径上,他会将这部分的指挥下放给他的骑士,雄狮的目光当集中在更加宏大和残暴的战争森林当中,在那里,所有人都在流血,牺牲比呼吸更加常见。

  战火连绵不绝,燎起满星烈焰,星辰陨落,恒日黯淡,多个军团被投入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在前两次战役里被重创的冉丹终将在这次银河话剧里黯然退场。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役的轻松,以第一军团为主力,第二军团,第六军团,第十一军团共同参与了主战区的作战,但这次战役不同于雄狮之前任何一次的战役,除了认真面对来自冉丹异形的威胁,雄狮和野狼敏锐的嗅觉察觉到了血腥味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并不是战场对侧所散发出的气息。

  而比起狼王,狮王则更加敏锐,来自末尾军团的神秘士兵混入了战场,雄狮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每个军团都具有着各自独特的帝国职能,而第一军团黑暗天使,和第六军团太空野狼则刚好手握向内侧斩首的利刃。

  他们被赋予“监管”“警戒”和“剿灭”的权能。

  但莱昂庄森知道,比起一昧按照诏令行事的狼王,狮子更喜欢主动出击和警戒,他知晓其他兄弟所不知的秘密,他坚守其他兄弟甚至还未察觉的底线,因为莱昂庄森本人极其坚硬和忠诚的底色,他的父亲,帝皇也向第一军团赠予了不少礼物。

  一些可以让麻烦和烦恼轻易消失的礼物。

  黑暗天使甚至是唯一一个,可以对机械教铸造世界发动审判和灭绝的军团,跟其他或多或少都需要与机械教铸造世界合作的军团不同,黑暗天使有着他们自己独特的科技。

  除了帝国,除了泰拉,除了帝皇,雄狮有权利在必要的时刻清剿一切——

  因此,他对于莫塔里安和他的第十四军团根本没什么反应,在冉丹错综复杂的战场上,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不过是可以一眼被看透的幸运儿,仅仅是因为帝国的需要而被征召于此,他们并不需要挥洒无畏的鲜血,也不需要雄狮的过多目光。

  于是莱昂庄森仅仅是对着莫塔里安简单地布置了死亡守卫的任务,顺便再因为“同是原体”这个枷锁,跟莫塔里安做一个简短的会面而已。

  如果莫塔里安具有战争智慧,那他就该理解莱昂庄森的行为,雄狮能在指挥冉丹主战场的同时,亲自抽空跟莫塔里安进行一场对话,莱昂庄森认为这已经是极高的尊重和礼遇了。

  可惜雄狮那“明显”的好意显然并没有被“没有战争智慧”的莫塔里安接受。

  或许是莱昂庄森一开始的攻击性,以及其之后的傲慢语言,莫塔里安难得地皱着一路的眉,并在哈迪斯试图慰问的时候多次驱赶,不过虽然莫塔里安一直在心里骂骂咧咧,他还是指挥着死亡守卫,按照莱昂庄森给的路线所前进。

  虽然很不爽,不,非常不爽,但莫塔里安也从帝国这次高规模的动员军团中嗅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

  在和狮子的对峙中,只一个照面,莫塔里安能看出这位原体那一瞬间毫不掩饰的警戒。

  莫塔里安当然熟悉这种态度,可他掩藏地很好,兜帽的阴影,呼吸面具的遮盖,毒气的飘散,不会有人察觉到他的。

  不是佩图拉博的那种厌弃,即使是佩图拉博,也不会用那种目光审视其他军团的原体,事情变得明晰,除了提前得知了未来的死亡守卫,第一军团至少也在为一个星辰陨落,文明蒙尘的未来警戒。

  而这次战役不同寻常的诏令内容,被刻意封锁的信息,死亡之主隐隐约约预感到了那与一般战役不同的内容。

  原体无所谓地想到,他还没有见过大部分的兄弟呢,不过他也并不期望了。

  所以即使莫塔里安再不爽,他也老老实实地,小心翼翼地指挥着死亡守卫的前进路线,在巴巴鲁斯和加拉斯帕的建设至少让莫塔里安意识到了军团资源的稀缺,他可不想在一个没有搞清楚的事情上浪费自己的力量。

  死亡守卫的舰队平稳地行驶在宇宙间。

  在按照雄狮的路线前行时,茹斯特星系的曼德维尔点附近的星语系统并没有回应死亡守卫的呼喊,虽然有些小星域的星语系统确实时常失灵,但拥有一个铸造世界的星系不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茹斯特星系,这是一个偏僻的较小星域,但其的位置刚好连接着两个大型星域,在亚空间里,只有茹斯特的航道保持着稳定,而在物理宇宙里,茹斯特距离其最近的两个星域显然距离不小,单纯靠着物理航行,很难顺利行驶到下一个星系。

  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茹斯特成为了类似星系关隘的存在,由于平日里这个星系处在帝国边界的偏僻处,倒也让它处在一个冷清的状态。

  但现在,冉丹的撤退让这个星系重新出现在了战略家们的桌上,扼住这里,茹斯特的背后就是几个富饶繁忙的帝国星系,茹斯特不能失守。

  在第一军团的计算里,冉丹原本不会撤离到此处,即使是按照最糟糕的情况计算,冉丹也不可能撤退到此处,但由于茹斯特后面世界的那几个行星总督一直在呼喊救命,死亡守卫便被派过来了。

  对于这些行星总督来讲,大声哭闹和寻求救援总是没错的,事实如此,死亡守卫的降临救了他们一命。

  考试,寄了。

  在线祈祷老师开恩。

  我再努努力,今晚别等了,文卡一下就无了。

  (本章完)

220.铁锈,真菌,疼痛

  没有收到茹斯特(Rust)回应的死亡守卫在亚空间短暂地停泊着,但比起茹斯特迟迟未到的回应,死亡守卫接收到了另一股微弱的求救信号。

  经过鉴定,这股被动态加密过的信号用的是机械教的密文,铸造大师哈迪斯成功破解了这组信号,并顺着这股信号找到了其源头——一艘接近破碎的机械教小型船只。

  小船静静地漂泊在亚空间乱流里,这根本不是专门用来亚空间航行的船只,其上的盖革力场接近于无,看得出是紧急进入亚空间的,通过上面的喷漆,死亡守卫判断出这是来自茹斯特的船只。

  回收船只和其上人物的任务被下达,考虑到这艘机械教的船只可能受到亚空间的污染,死亡守卫派出了以哈迪斯为首的小队——

  情况不太对啊。

  哈迪斯沉默地站在这艘小船的甲板上,由于缺乏必要的亚空间保护设施,这艘船只出现了明显的污染迹象。

  一般来讲,在没有保护措施下进入亚空间,运气好的话就是没什么事,运气不好的话.船员发疯,船只长嘴,亚空间会把人类噩梦最深处的恐惧呈现,让任何有灵智的生物陷入疯狂。

  所以哈迪斯其实做好了看见一船扭曲生物的准备了,但——

  这艘船的腐化明显具有着倾向性。

  蝇群拥挤地挤在甲板之上,嗡嗡作响,舢板之间的缝隙渗出脓液,让地面变得更加光滑,亮晶晶的彩色颗粒在金属的墙壁上堆积,铁锈在啃食这艘船的每一处角落,那些昏黄粗糙的凹凸像某种活着的黏菌一样蠕动,在它们爬过的路上,钢铁变成了像土壤般的脏污颗粒。

  哈迪斯沉默了,这是明显的纳垢痕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而且说好的打冉丹,这又是什么鬼?

  难道这片亚空间的空间很接近纳垢的领域吗?还是这仅仅是一个巧合,但当死亡守卫和纳垢同时出现在一片区域里时,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这幅生机勃勃的画面也被电波忠诚地传回了坚忍号上的指挥室里,莫塔里安沉默地看着那些蝇群,原体费力地呼吸着,抬手示意伽罗让全体死亡守卫进入警戒状态,死亡守卫的盖革力场被开到最大,同时随时做好强行跃迁出亚空间的准备。

  【哈迪斯,根据你自己的判断来行事,如果你感觉到危险,随时准备撤退。】

  站在船只甲板的边缘,哈迪斯默默蹲下,用手划过那已经变得肥沃的地板,厚厚的青苔在铁锈上呼吸着,散发出一种美丽而危险的莹绿,但在哈迪斯拂过的地方,这些生命都瞬间枯萎了,露出底下原本的甲板面貌,金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厚厚的铁锈。

  现在他们仍处在亚空间之中,哈迪斯不确定自己现在在这里使用大规模黑域的后果,很可能这些亚空间现象消失的同时,他也会被直接扔出亚空间。

  嗯.但现在死亡守卫主舰队仍在亚空间停泊,现在他们关于茹斯特星系的唯一消息就只有哈迪斯所处的小船,如果没有其他消息的话,死亡守卫只能选择强行打开茹斯特的曼德维尔点,继续帝国的命令,或者抗命返回前一个星系。

  但要是没有正当理由,直接抗命撤退的话这不是个好选择,至少得来个理由但也不能直接拿纳垢来告诉狮王莱恩死亡守卫不打了吧?

  哈迪斯看着地上的苔藓,在简单地感受了这里的亚空间力量后,哈迪斯起身,开始部署。

  可以一探,这里的亚空间气息不足以支撑地起大规模的灵能生物和召唤法阵。

  【可以先试试。】

  哈迪斯回复到。

  这艘船只过小,骑士无法进入,哈迪斯便把一架游魂骑士部署在死亡守卫登陆舰附近的甲板上,以削弱登陆舰附近的亚空间力量,至少要保证撤退的可行性,然后哈迪斯点出了十几名老兵,跟他一起进入这艘船只深处。

  【如果你们感觉到任何精神上的不适,包括幻听和幻视,必须立刻向我汇报。】

  老兵们认真地回复着哈迪斯,他们也意识到了这次任务的不同寻常,曾经噩梦中的画面,突然变得严肃的哈迪斯,他们都清楚这次的任务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但好消息是,当他们一起走过那因为腐蚀而变得松软的地面,走过人形真菌遍布的船员休息室,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敌人,除了那些在潮湿空气中飞舞的蝇虫,和那些看起来还在呼吸的真菌,他们什么也没有遇到。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握紧讣告,没有敌人,这种反常的画面反而更令他警戒。

  船只很小,哈迪斯他们不负吹灰之力便抵达了这艘船只最深的角落,在那里,他们找到了那个信号发射源。

  真菌,铁锈,和苔藓共同爬满了这个房间,密密麻麻的蝇蛾仿佛墙的鳞片,真菌茂密地堆在房间一角,依稀可以在真菌肥硕的根部看见那被粘稠液体浸地褪色的猩红布料,钜素干涸的痕迹溅在墙上。

  信号就是从那丛“真菌堆”里发出的。

  在确认了房间内没有其他威胁和埋伏后,哈迪斯大步走过去,他将黑域灌入讣告,小心快速地清理掉了那些表面的蘑菇——一个破破烂烂的探索士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真菌从他那满是零件的腹部破出,红蓝的电线滑稽地缠绕在那些蘑菇上。

  他已经死了,哈迪斯作为铸造大师,可以轻松地看出来,这个铸造士死于由自己主动断路的电流紊乱,换句话说,他是自杀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失联的茹斯特星系被纳垢的势力入侵了?但现在是冉丹的时间节点,这时在物理世界出现四神的大规模入侵,是否有些太早了?

  哈迪斯不自觉地皱着眉,仔细检查着这个探索士,尽可能地希望从他身上获取更多线索。

  找到了。

  在探索士的电流记录仪上,哈迪斯看见了机械教常见密文的痕迹,这些信息被藏得很深,这个探索士用这些细小的不自然震颤记录下了他所希望传达的信息。

  通过电波的记录,这个探索士也在试图同时将这些信息发送出去,但疯狂生长的真菌阻挠了这一行为的进行,让这位探索士只能发送最简单的求救信号。

  如果比作正常人类的话,可以算是这个人控制着自己的心跳,用自己的心电波图传递了信息。

  诡异而巧妙的行为,这种怪异的行为也只有机械教的人可以做到了,但也会让他们足够痛苦,不稳定的电流会让他们不自主地颤抖,呕吐,智力受损,最后挣扎着看着自己的引擎烧毁,走向灭亡。

  忍受如此痛苦,他到底要传递什么?哈迪斯皱着眉,开始拆解这些波形里的信息。

  【茹斯特一号矿星探索士08

  真菌,疼。

  茹斯特星系,异形美马尼克进攻,即将陷落。

  请求增援,增援,增援,茹斯特,大型星球熔炉,请求增援。

  美马尼克,大型舰队,三类异形,弱灵能,曼德维尔点,未封锁。2.3,4.3,5.7.

  逃脱,亚空间,寻求增援。

  增援,真菌,增援。

  遇袭,遇袭,真菌,绿,白,星际战士。

  真菌,疼,增援,我不想死,增菌,疼,疼,疼。

  疼,疼,疼.

  茹斯特请求增援!!!

  】

  密密麻麻的增援和真菌缠绕着生长在一起,成为了这位探索士最后的遗言,直到最后一刻,他仍在试图为模型呼叫增援,记录仪上,强行调动信号发射器的记录排成了长队。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为这位探索士哀悼一句,【愿魂归万机之神】,同时他打开了通讯频道,

  【未确定消息,茹斯特遭遇弱灵能异形美马尼克舰队袭击,即将陷落。】

  【还有,】

  哈迪斯面色不善,他压低自己的声音,【这个探索士的遗言中,提到他看见了白绿色的星际战士。】

  频道那头的莫塔里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

  【哈迪斯,现在立刻撤退。】

  莫塔里安的声音不容置疑地从频道那头传来,一切都过于诡异了,他不希望现在出什么岔子。

  哈迪斯则根据探索士遗言中的那串数字找到了船上一处隐蔽的数据库,那里面储存着茹斯特星系的地图和战况,以及有关美马尼克的资料。

  在确定了没有遗落其他信息后,哈迪斯一行选择了立刻撤离,哈迪斯顺路用讣告为那几个仍在呼吸的真菌堆带去了安眠,或许那里面仅仅是机仆,哈迪斯并不愿细想他们的身份。

  在哈迪斯的舰船离开后,死亡守卫的主舰队迫不及待地对这艘小船进行了饱和式的轰炸,苍白之主恨不得让这艘船直接消失。

  突如其来的诡异场面再度让死亡守卫的舰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亚空间不可久留,但是进是退?来自第一军团的催促也在这一刻一同抵达了死亡守卫。

  根据探索士的遗言,他们是在进入亚空间后才遭遇的纳垢势力,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物理宇宙中的茹斯特并没有亚空间势力,毕竟目前亚空间势力渗透物理宇宙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还是说纳垢的视线也注视着这里?

  纳垢就像是他妈的苍蝇一样一直围着他们转,哈迪斯今天也想要骂人,本来心情好好地去打异形,鬼知道为什么脏东西自己找上来了。

  有,码!

  (本章完)

221.你好,异族,你的天灾来了(一)

  冰冷的电波带着不近人情的高傲,来自第一军团的催促和质问,战争的脚步逼近,没时间犹豫。

  前进,或者找借口撤退,亚空间不宜久留。

  那艘船的出现打乱了死亡守卫既定的脚步,探索士的遗言更让人心生疑惑,莫塔里安的面色格外难看,一个白绿色盔甲的星际战士,伴随着纳垢的诅咒?莫塔里安并不认为这是个好兆头。

  目前莫塔里安已知的“前死亡守卫”只有一个——那个叛逃的药剂师拉顿。

  但真的会是他吗?信息过少,莫塔里安无法得出他的答案。

  比起面色明显不善的莫塔里安,探索回来的哈迪斯则一如既往,这位指挥官面色如常,平静地继续着各类工作——

  但哈迪斯真的是像他所表现地那么平稳吗?不,大战在前,军团里需要稳定人心的存在。

  其实哈迪斯比莫塔里安更慌。

  哈迪斯一开始也认为那个星际战士会是叛逃的药剂师,但熟知亚空间的哈迪斯知道亚空间的时间并非连续,那也有可能不是那个药剂师。

  那会是未来的存在吗?

  但在哈迪斯所知的时间线中,如果死亡守卫叛变的话,盔甲应该是纯绿色,而不是白绿相间。

  面对那艘长满真菌的小船,死亡守卫里知晓真相的两人明显都有些没底。

  一个问题共同徘徊在两人的脑海中——

  假如那个死亡守卫是叛变者,并且信仰纳垢,那么如果他打着死亡守卫的旗号出现在别的军团所处的战场上.

  莫塔里安把脸埋在手间,对于原体来讲,这是他能想象到最恐怖的画面,不洁的,堕落的子嗣出现在其他军团面前,这会意味着什么?

  而哈迪斯更慌的是,他是知道冉丹打没了两个军团的,这个节骨点明显过于巧合。

  要是别的军团还好,但现在死亡守卫即将面对的是第一军团,是那个全员谜语人,面对自己人都杀伐果断的第一军团啊!

  哈迪斯突然不切实际地想到,不会是让狮王认为死亡守卫堕落了,然后杀红眼的第一军团和第六军团顺带着把死亡守卫也给灭口了吧?

  不不不,这样纳垢他也什么都捞不着,不会是这样的.

  咳咳,太离谱了,哈迪斯决定把这个念头先放到一边。

  关于现状,苦闷的哈迪斯和莫塔里安紧急讨论了许久,但两人确实无法得出确切的信息,而在他们讨论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死亡守卫的舰队都处在亚空间的潮汐之中,他们停泊地越久,越容易遭遇危险。

  回防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擅自违抗帝国命令,而如果他们不进攻的话,万一前面的战场上出现了个堕落的死亡守卫呢?他们不去杀,难不成等着第一军团过来斩首?

  以防万一,和在哈迪斯的劝诫中,莫塔里安已经生无可恋地编写如果别的军团看见了堕落死亡守卫后的自证清白书了,在写这个的时候,莫塔里安就像是死了一样,哈迪斯看见好几次莫塔里安那准备拿刀自刎,颤抖的手了。

  莫塔里安写这个,哈迪斯则开始写求救令,一有不对劲,他就会求救轰炸附近星域的太空野狼.他们附近只有野狼算了,野狼就野狼吧,总比没有强。

  最终,死亡守卫选择进攻,针对茹斯特星系的进攻草案开始缓缓出现在死亡守卫的战略室里。

  战事在即,终于写完自证清白书的莫塔里安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状态,开始部署针对异形的作战。

  面对封锁信息的茹斯特,死亡之主从他的凡人仆役中精心挑选出了数千人,这些忠心且机智的凡人船员们将成为这场战争的先锋号角。

  一些小型的舰船被铸造厅紧急伪造成商船样式,只悬挂必要的轻型防御装置,减轻负重的同时尽可能提升船只速度,这次的旅途没有归航可言,他们将为死亡守卫带来茹斯特最新的情况。

  曼德维尔点附近的亚空间里,死亡守卫手握镰刀,沉默地等待着战争。

  这是决定美马尼克种族存亡与否的战争,每个美马尼克都知道这一点,它们背井离乡,只为试图抓住生存的衣脚。

  它们顺利地按照计划降临在茹斯特星域的上空,靠着大量的舰队,成功占领了茹斯特外侧的矿星,再依靠着矿星作为踏板,它们不停地蚕食着这个注定灭亡的人类星域。

  只剩下最后一点了,拿下茹斯特的主星,这颗昏黄如同铁锈的星球,它上面的异族科技和物资将为美马尼克们提供继续进发的希望,拿下这里,不远处便是肥美的绿洲,种族生存扩大的星火就在眼前,它们不会辜负家乡的期望。

  但即使是全星系大多都已沦陷的背景下,即使美马尼克们无数次地发送投降信息,茹斯特主星上的人类仍在苦战,这些浑身上下插满管子和金属的两脚猿猴无论如何都不接受美马尼克的劝降。

  没有关系,美马尼克们会让他们灭亡的,茹斯特那橙黄而枯燥的大地之上,美马尼克的战士们踏沙而来,死亡已是必然。

  但天灾来了,趁着夜色的影子。

  当黑夜的帷幕笼罩曼德维尔点最近的观测点时,一批人类常见样式的商船强行跃迁出了曼德维尔点,这些小而多的商船同流星雨一样划过观测点。

  美马尼克的舰队立刻开始狙击,明亮的火球连绵不绝,炽热的光线旁漂浮着船只的残骸,在天边画出这支商船的前进轨迹,但仍有不少商船逃离了第一防线,速度,数量,战友的掩护,它们还在前进,一往无前。

  星系最外围的防御舰队立刻派出舰船追击,但对于美马尼克的舰船来讲,这些人类的商船小巧又敏捷,而当它们开始四散着飞向不同的星球后,即使是美马尼克也不得不派出数量较多的舰船去围堵,星域内的防空炮转向瞄准,试图击落这些看起来被吓了一跳的人类。

  就在美马尼克视线偏移的一瞬,巨人的一角自曼德维尔点荡漾的碧波中驶出——他举起尖利残暴的矛,向着美马尼克们掷出了致命的第一击。

  对于偏安一隅的美马尼克们来讲,这将是它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体验到星际战争的魅力——

  杀戮,毁灭,战争的终点只会是一方的彻底死亡,死神对此早已举起了镰刀。

  感谢订阅!(^O^)y

  (本章完)

222.你好,异族,你的天灾来了(二)

  黑暗往往伴随着寒冷,这让欧想起美马尼克母星的冬天,它的养育者总会带着它去看那些金属大地上凝成的薄薄白霜,光滑的金属表面是细腻的霜雪,养育者牵着它,它们的每一步都会在大地上烙下印记。

  之后这一切都已不复,冰冷的宇宙中从不会存在第二颗母星,欧有时会去船舰的边缘,在那些不需要生命的地方,虚空的寒冷在上面撒上厚厚的霜,这是唯一能让欧感到欣慰的一点,它会想起那颗被它们抛在身后的小点,那里现在早已被战火吞噬。

  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欧想到,但这个宇宙里的种族们都像是战争的狂热爱好者。

  星星点点的白飘下来,霜雪落在欧的身上,欧没有移动,它仍在警戒,这是它的任务。

  茹斯特星系的1号矿星,离曼德维尔点最近,离恒星最远,空旷,寒冷,傍晚时分,便会下雪,欧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把这颗星球改造成它们的家园,但这里的大地是粗粝干燥的黄砂,它不喜欢这种感觉。

  深邃的天空之上,亮起一些细碎的白点,又转瞬消失,欧知道那是它们的舰队在拦击敌人,在整个星域都被封锁的情况下,那些小而脆弱的人类舰船不过是河边飞舞的蝇虫,扰人,不值一提。

  但就是那些看起来渺小的人类个体,迫使美马尼克们背井离乡,欧面对过这颗星球上驻扎的人类军队,他们的个体更像是寄生在金属和机器间的细胞,自身脆弱无比,却又有着高亢而贪婪的情绪。

  松软的雪在欧的身上越积越厚,美马尼克们是一种金属外壳的四足野兽,霜在欧的金属外壳上弥漫,这让欧有了短暂而幻梦般的些许慰藉——

  尖叫,防空警报声嘶力竭地爆鸣,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暴躁,怎么了?欧急忙拉响警戒,同时向着防空警报警示的方向望去,天空开始颤抖。

  舰船的碎片呼啸着划破天空,在爆燃中化为乌有,那些扭曲的美马尼克小点从大块的飞船残骸中脱落,尖叫着步入死亡。

  紧接着散落的残骸,成片的苍绿相间的飞机群从厚重的云层中投下阴影,笔直地朝着欧这里的临时基地飞去。

  “防御!防御!”

  欧发出警戒,它面前的土壤在下一刻炸开,它灵巧地躲开它们,再看向天空,异族的轰炸机在和它们的防空系统进行缠斗,不时有轰炸机陨落,空战已经开始。

  还没有结束,陨石雨降临在这片大地,欧很快就意识到了那是敌方的运兵舱,他们借住着轰炸机成功开辟出了一块空中地带,以部署他们的士兵。

  美马尼克的部队立刻开始集结和编整,对面的目标是它们鸠占鹊巢,原本机械教部署在星球表面的防空基地。

  天空的事情就交由空中部队们去做,现在它们要做的是守卫这片土地,铿锵的钢铁敲击声响起,那是战鼓的声音。

  体型犹如小半个坦克一样的美马尼克们很快恢复了斗志,它们高大的身躯在黑夜中反射着粼粼微光,即使被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已经歼灭了大半个星系人类的它们自有底气。

  欧晃了晃脑袋,随部队集结,准备进行冲锋,美马尼克们是高机动的生物,金属外壳和特制的刀剑,美马尼克的敌人们只会在狂风中被撕成碎片,除非关键部位,他们的子弹毫无用处。

  敌方的降落点被确定,距离这里并不远,敌人也在笔直地向着它们急行,这正合美马尼克的心意,它们准备好冲刺了。

  “战士们!保持你们的速度!为了美马尼克!为了种族的明天!”

  将军一声令下,吹响冲锋的号角,大地在它们的脚下颤抖,欧亮出那锋利的剑刃,这上面仍干涸着人类鲜红的血液。

  快了,快了,欧能够嗅到空气中独属于人类的那股脏污,他们将意识到他们的子弹对美马尼克们毫无用处,欧会给他们尽可能无痛的死亡,或者他们选择投降,欧会接受的。

  下一刻,敌方阵营飞来满天火炮,在满天飞雪中画出一道道闪光,无用,这些炮弹将被它们的防空阻击。

  欧继续提高着它的速度——美马尼克上空纷纷炸开璀璨烟花,在每一朵烟花之下,翠绿蓬松的流苏直直垂向地面,很快抵达了战场。

  ?!

  这是——液体?

  【气体在高压下会被压缩为液态,当它们从炮腔中释放的时候.】

  【我想它们会喜欢这份来自巴巴鲁斯的空气,我为此特意改良了配方。】

  更适合有着金属外壳的美马尼克们。

  这些异族还是太天真了美马尼克们拥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但在作战上,它们的战争智慧,并不优越。

  哈迪斯沉默地点头,

  【还是太年轻了。】

  只有成千上百的战争和鲜血才能催熟一个种族,美马尼克们显然失去了这个机会。

  绿色液体溅在地上,立刻升腾起浓郁雾气,炮击还在继续,敌人有着难以计数的特制炮弹,很快,一面巨大的绿色屏障横贯了整个荒原。

  狡诈,残暴,敌人的残暴超出了欧的想象,这就是能跟冉丹角力的人类吗?即使自身脆弱不堪,也要用如此残暴的战术吗?

  感官被侵蚀,呼吸变得困难,火辣辣的,难以忍受的疼痛攀附上来,欧捂住自己的气孔,试着强行冲出这片雾场,它能听到自己同伴的惨叫和怒骂,将军怒号着让它们继续前进,但那怒号很快就变成了窒息的声音。

  【我的死亡守卫们,发起进攻吧。】

  【将它们埋葬在这雾场之中。】

  欧的速度在减慢,但它仍踉踉跄跄地即将跑出这片雾区,它身边的战友已减少了三分之一,它希望它们只是掉队了。

  浓绿消解为淡绿,马上就要冲出去了,欧如释重负地呼吸着,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巨大的四足异形紧急停下脚步——

  锋利的镰刃堪堪蹭过它的脖颈,金属相碰,擦出火花,欧甚至看见了那上面泛起的寒绿色光芒,死亡恋恋不舍地拂过它的脖颈。

  雾气像是涓涓浪涛,裹挟着冰冷的盔甲,黯淡的镰露出一角,冥犬漆黑的炮管注视着它们,死亡守卫们沉默地踏上他们的主场,空洞的目镜正上映出欧的身影。

  雪仍纷纷扬扬地下着,落在欧身上,也落在死亡守卫的身上。

  恐惧攀附了上来,欧最后想起了它曾经经过的那片霜地,在它离乡后,就再也不曾见过了。

  可能还有,看我卡不卡文。

  最近这几天状态不佳,昨天凌晨硬生生给疼醒了,挣扎着下床吃止疼片,眼一黑腿一软差点跪下,幸亏没把舍友吵醒。

  等我暑假爆更,我们7.7号全考完,每周都有考试。

  (本章完)

223.你好,异族,你的天灾来了(三)

  郁绿的雾气沉淀在脚踝处,她抬起脚,看着那些气体挂在鞋上,再恋恋不舍地滴下。

  这是莫塔里安大人亲自调制的武器,这些武器并不会侵蚀死亡守卫的装备,但会让他们的敌人在窒息的疼痛中走向灭亡。

  身为冥犬猎队的一员,这是她第一次亲历真实的战场,爆炸,冲击,粘稠的血液,异族的嘶吼,她的脑子发蒙,但作为一艘冥犬坦克的炮手,她手上的动作从未停下,汗滴贴着防毒面具流下,她的眼痒痒的,她只能用力甩头,拼命地睁开眼,然后将炮管抵在异族的喉咙上,开火,开火!

  粘稠的液体从炮管中喷溅,发出嘶嘶的呼吸声,她从狭窄的瞄准镜中看到了那些高大的野兽在炮弹下腐烂的画面,血肉滴了下来,冥犬旁跟进的死亡守卫则毫不犹豫地收割了它的头颅,这就是地狱,他们创造了地狱。

  她机械地重复着训练场上那些技术大人们所教的动作,当【休整】的命令下达时,她仍愣愣地将脑袋像个鹌鹑一样地抵在瞄准镜上,神经质地等待着命令。

  【出来透透气,小家伙们,干的不错。】

  冥犬外侧的技术军士拿着扳手敲了敲他们的载具,咚咚的闷响顺着管道和金属回响,在确认战争结束,可以离车后,他们几个车员就都钻出来了,因为车内狭小的活动空间,她才发现她的腿止不住地颤抖,肌肉僵硬,防护服里全是汗水。

  【25,不错,你们至少帮助击杀了25个异族,你们的毒箱也是消耗最多的。】

  技术军士就像是拎小鸡一样地把他们拎下来了,然后开始检查车辆,令她欣慰的是,除了指挥员,那个有点神经的大爷,别人和她一样狼狈不堪,他们互相挤在一起,靠在冥犬上,听着技术军士电钻轰鸣的声音。

  透过厚厚的防护服,陌生星球的微风触碰着他们,她抬头,天上正掉着一些冷冷的小白点,她从没见过这个,她的故乡从没有过这种情景。

  她向远处看去,敌人的尸骸正安静地躺在地上腐烂,雾气深处时不时响起零星的枪声,死亡守卫那令人心安的脚步声微弱地响着,她如梦初醒地看着这一切,这是他们一起做到的,他们做到了,“赞美死亡之主。”她喃喃低语着,同时止不住地抚摸着她身后的冥犬伙伴。

  坚实的触感,这个巨大的家伙令她安心,一股饱满的荣誉感顺着胸膛浮起,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训练里的零星碎语,心虚一样地重新开口,“赞美死亡之主,赞美冥界之王。”

  死神给予他们救赎,冥王则赐予他们力量,没有死神和冥王,作为曾经加拉斯帕的奴隶,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站在这里的,或许她会死在异星的战场上,但随军征战的过程已经让她死而无憾,生命和死亡被赋予了价值,它们不再是加拉斯帕污水河里的尸体了。

  名字和信仰本身就具有着魔力,当她默念着冥王的名号时,她有意无意地看向了那战场的最深处,一股厌恶的感觉触电般地涌上来,又迅速消散,她似乎看到了雾气中的那高大身影,她迷茫地眨眨眼,但一切又都消失了。

  游魂骑士安静地行驶于迷雾之中,在战场烈度最高的地方,在土壤被血润地就像是初春的农田的地方,哈迪斯沉默地检查着尸体们。

  没有,也没有。

  最终,哈迪斯摇了摇头,示意两架游魂骑士离开此地,无关的死亡守卫和冥犬们都在战场的边缘,无法窥视他们的行动。

  【没有发现灵能腐蚀的痕迹。】

  频道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哈迪斯,现在回舰,按着这条路线,其他人已经被调开了。】

  【莫塔里安,你们在跟敌舰的作战中,有灵能的痕迹吗?】

  【没有,实际上,这个种族对于灵能的了解和掌控几近于无,它们只会借助曼德维尔点进行最基本的航行。】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最终哈迪斯犹豫地开口,

  【如果不是异族的话.我们就要从这个星系的人类身上寻找答案了。】

  莫塔里安像是叹息一样地发出嘶鸣,

  【这就是为什么我如此痛恨使用灵能的人。】

  原体抬头,望着指挥室上空的巨型地图,茹斯特星系一展无余,令人眼花缭乱的舰队战役正在进行。

  但好消息是,由于敌人低估了帝国方的支援速度和规模,死亡守卫已经成功拿下了星系最外围的两颗行星,也成功夺得了曼德维尔点的控制权。

  除了先前部署在星系外侧的驻扎军队,他们并没有遭遇敌人的剧烈抵抗,美马尼克的主力仍在进攻茹斯特的主星,而不是立刻调转回身,面对死亡守卫们。

  敌人想要咬下茹斯特,再回身反击,如果他们现在回身,就会面临被死亡守卫和机械教一同夹击的命运,背靠着一颗铸造主星,机械贤者们可以很快恢复他们的战力,届时他们将更加难以应对。

  所以异族们选择了先行拿下这颗铸造主星,铸造主星的强大生产力,也会给它们的反攻带来助力。

  越靠近茹斯特主星,对面的舰队防御越难以攻破。

  莫塔里安计算着,如果茹斯特主星失守,战局将进一步恶化。

  虽然原体对于这些随意信奉神明的机械贤者无感,但他们现在确实需要一支舰队,一支可以增援茹斯特主星的舰队,茹斯特上的机械教摇摇欲坠,能撑到现在确实已经是一个奇迹。

  莫塔里安思忖着,他身后指挥室的门被打开,哈迪斯快步走了进来,盔甲上沾着毒气的微小结晶。

  哈迪斯摘下头盔,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片刻,他开口。

  “我们需要支援茹斯特主星。”

  “一支舰队即可,只要主星不失守,死亡守卫的舰队可以在外侧慢慢撕碎它们的防御。”

  莫塔里安抬手,打断了哈迪斯的话语,哈迪斯迷惑地看向他,

  “依你看,谁带领这支舰队?”

  “我。”

  哈迪斯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支舰队需要有能力的人上,而在这批人里,我对于机械教了解最深。”

  莫塔里安沉默片刻,

  “这是在我们没有遇到那个小船的前提上。”

  哈迪斯卡住了,他烦闷地低头想了想,确实,亚空间的环视还在,但茹斯特不能失守,哈迪斯不认为伽罗和沃克斯可以胜任与机械教共同作战这一任务,任何因为双方不理解所导致的战术失误都是致命的,那些机油佬甚至可能会为了胜利而故意卖了死亡守卫,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坚忍号上现在有三架游魂骑士,两百三十二名不可接触者,五十七名智库,指挥权给你,这足够你用的了,莫塔里安。”

  即使是最极端的情况,把那些不可接触者都聚集在一起,然后杀死,不可接触者死前爆发出的反灵能域也够任何亚空间生物受的了,它们会被立刻驱逐会亚空间。

  哈迪斯建立不可接触者的队伍,一是为了配合他的作战,二则是为了让军团有一支常备力量,不能总是依赖他,即使哈迪斯的能力现在是超模水平,在大叛乱还没有开始的现在,死亡守卫这支不可接触者也算得上是t1级别了。

  只要坚忍号不主动跳入亚空间,并突然发病进入亚空间乱流,并在杀了船上所有星语者的同时乱窜,这支不可接触者队伍足以应付物理世界的亚空间生物了。

  对了,刚刚的那个举例情况就是原著里死亡守卫怎么进地埋伏,然后被腐化的悲催经历。

  至于为什么这么操蛋.别问,问就是卡拉斯提丰忽悠莫塔里安的技艺超群,但现在的莫塔里安不会犯这种弱智错误了,原体深刻地意识到亚空间的危害,莫塔里安都抵触进入亚空间航行,更别提让舰队亚空间乱窜了。

  还是要相信物理世界的壁垒的,除了提前设计,有祭坛的地方,像坚忍号这种地方不会轻易被亚空间所腐蚀的。

  哦,除了哈迪斯那次作死,咳咳意外意外。

  而且,哈迪斯可以感受到茹斯特星系外侧的物理壁垒并不薄弱,正相反,这里的物理壁垒可以称的上是健康,但在这个星系的深处.茹斯特的主星哈迪斯不好说,一般来讲,死亡烈度越高,人们的精神越压抑,亚空间越有可能扭曲现实世界。

  莫塔里安看了哈迪斯一眼,然后他开始布局舰队,

  “你的判断是坚忍号不会出事?”

  哈迪斯迟疑地开口,“不好说,但这里的亚空间联系并不紧密。”

  莫塔里安停顿了片刻,

  “那就你去,哈迪斯。”

  然后莫塔里安又慢悠悠地小声说了一句,

  “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你到底是机械教的人,还是死亡守卫的人,或许批准你去火星是个错误的决定。”

  哈迪斯惊恐地开口,“我是死亡守卫的人啊,你信我啊,莫塔里安,你看我都不怎么理机械教那边。”

  但哈迪斯脑子里想的是被米因特铸造卫星机械贤者围起来的画面。

  莫塔里安一脸“骗鬼呢”的嫌弃表情,随即便下了驱逐令,

  “第四骑士号已经准备好了,都是第七连的战士,哈迪斯,你可以去接手了,三个泰拉时之后,我们将会掩护你进去。”

  “如果你需要第零连的力量,那就带上他们。”

  哈迪斯摆摆手,“你比我更需要他们,莫塔里安,让他们去确保主舰队的稳定。”

  “好。”

  莫塔里安也不推脱,“哈迪斯指挥官,我命令你带领第七连支援茹斯特主星,第七连,第四骑士号及其附属舰船的一切权力向你开放,见机行事,拿下它们。”

  哈迪斯已经开始疾步向着门那边离去了,他举起镰刀,简单地行了个礼,就当是回应了莫塔里安。

  “.务必活着回来。”

  感谢各位关心……我还好!就是期末有点忙,加上写手那脆弱而不健康的作息,那最近可能要单更两周了,不过要是文思泉涌,我会努力多码点的!_(:з」∠)_

  暑假一定爆更,一定一定一定,我数着呢,我欠了四更来着。

  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ω')

  (本章完)

224.你好,异族,你的天灾来了(四)

  他们即将死亡,被占领,被吞噬,几十代人的智慧和努力付之一炬,亵渎的异族即将触碰欧姆弥赛亚的城市。

  他们已经倾尽所有,每一滴血都滴在茹斯特那干涸的荒原,每一个人都拿起武器面对入侵的异族,残破的流水线开到最大,子弹从钢铁的链道上冒出,转瞬被他们塞入枪膛,一切的一切,他们已倾尽一切。

  但没有用。

  最佳的时机已经错过,被愤怒的贤者们吊死的大贤者误判了敌方的力量,其傲慢的对敌态度让茹斯特一步步掉进深渊,现在大贤者的尸骨仍吊在茹斯特世界熔炉的最上方,华丽红绸下是万人唾弃的渣宰。

  即使再怎么制裁已死者,也无法挽回罪者已然犯下的罪孽,每个人都会死,死在异族的刀剑之下,为大贤者的傲慢付出代价。

  神啊,救救他们,茹斯特铸造世界,一颗璀璨的机械明珠,万机之神不会容忍让祂的智慧落入亵渎异族手中。

  他们还在祈祷,还在抵抗,还在挣扎,但异族的舰队笼罩了整个天空,他们与外界隔绝,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

  在主星被封锁前的最后一刻,他们也没有收到外界救援的消息。

  他们无可避免地滑向深渊,最多还有一天,茹斯特的一切就会染上异族脏污的颜色。

  当意识到最后的结局仍是毁灭时,人们不再积极地组织后勤和计谋,他们直接喊着欧姆弥赛亚的口号,绝望而凄惨地冲了出去,野兽的刀刃无情地撕开身躯,电线缠着血肉块,乱蓬蓬地堆在一起,脂肪和鲜血让它们变得油腻,铁锈像是青苔般雀跃着欢呼。

  或许一颗铸造世界的毁灭,在臃肿如庞然巨物的帝国眼里不值一提,在利己无情的火星铸造网里并无波澜,但对于世世代代生存在这个铸造世界上的人们眼中,这就是他们一整个世界的末日,一直所赖以生存的世界的颠倒和破碎。

  神放弃了他们。

  但即使神放弃了他们,他们也不愿放弃神。

  一部分部队自愿从溃败的战线上撤离,他们走进昔日生存的工厂,开始有秩序地破坏和焚毁那神圣之机械。

  圣油洒在记录着知识的纸张上,付之一炬;雕塑的圣剑被撤下,卡入引擎之中,贤者们开始破坏几个世纪才能铸造出来的奇迹,甚至有人在炸毁一座工厂后,颤抖着点燃了自己的芯片以自裁。

  异族的脚步还没有踏入主城,熊熊烈焰却已开始吞噬这座城市,不协的音律响彻在城市上方,那是机械彻底死亡时的呻吟。

  在主城那最中央,最核心的地区,接替大贤者席位的拉正绝望地站在世界熔炉的面前,这个占据着整个行星核心的部分,是工业史上不可复刻的奇迹,是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熔炉。

  但现在,他要亲手停下这颗心脏有力的跳动,它不能落入敌手。

  拉颤抖着,他不愿做罪人,工匠亲手砸碎珍宝,智者自愿焚毁书籍,巨大的悲哀和绝望包裹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茹斯特要面对这一切?”

  “主啊,如果你真实存在的话,为何对知识的蒙尘而无动于衷?难道我们所信任的一切仍只是一个谎言?”

  “回应我!回应我啊!我的主!”

  贤者声嘶力竭地喊道,熔炉炙热明亮的钜素之上,是大贤者那残破又锈迹斑斑的身躯,死者晃晃悠悠地吊在熔炉的最上方,像是在嘲弄拉的愚信。

  拉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绝望让他的意识变得濒临崩溃,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最细微的变化——那个尸体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至高天的存在注视着他们,齿轮和齿轮的咔哒声开始共鸣,金属丝扭动着宛如活物,烈焰叩击在钢铁的坚壁,蒸汽与电弧是美妙的歌曲,杂乱进制滴答着乱舞,祂的意识自熔炉王座下垂目。

  外来的无知者混乱了既定命运,神明嫌恶侧目,然法则囚禁其伸向物理侧的权柄,既然豪赌者更改游戏法则,祂们自也可拖入新的变量。

  混乱中响起窃窃私语,诸神的战争中亦有默契,心照不宣,隐而不发,万变之主自是喜欢喧闹的颠倒倾覆,帷幕后的黑暗望着新到访的来客,低语间是搅动整个银河的混乱。

  祂是被选中的【变量】。

  不,这是一个【交易】,天平的一端是向上攀登的阶梯,另一端则是一个破碎帝国的开端。

  亚空间内最大的四位交椅过于危险,祂本不愿同意这样的交易,尤其是邀祂落座之万变魔君,狞笑间的诚意不言而喻。

  或许祂本不该过早地进入这场命运,但祂们提供的筹码足够诱人,对于瓦什托尔来讲,那即是新时代的第一台蒸汽机,自它之后,过往一切皆逝,新纪元正徐徐展开。

  甜美的气息诱惑着祂,祂在交易的羊皮纸下签下自己的部分灵魂,四神亦为此付出其代价。

  于是祂就在这里了,通过停滞之主的指点,交易那端的神明亦有分歧,瓦什托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神明温吞水下的愠怒。

  【词汇具有着其独特的魅力,而赋予事物意义的名字则更加神秘。】

  【茹斯特(RUST),其名铁锈。】

  【当死亡守卫的军团抵达,意义的和弦便会在此刻抵达完美的高峰。】

  【概念已经积累到极限,我所寻求之物或可停滞其间。】

  “抱歉。”

  祂所对话的瘟疫代行人用一种慢悠悠而礼貌的声音说道,死亡守卫骨白的涂装已经在他的盔甲上呈现出一种绚丽而梦幻的淡彩色,就像是误食毒菇后的幻梦。

  “请您说人话。”

  【.】

  【我要在这里寻求“瘟疫之心”,它可能在这里。】

  瘟疫之心,衔尾蛇,图丘查。

  这是四神许诺祂的宝藏,也是足以倾覆银河的利刃。

  “那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以祂的名义。”

  【死亡,锈迹,尽可能地散播你的铁锈,用锈迹侵蚀人们的心脏,当足够多的机械贤者陷入痴狂,我的力量自可从熔炉间涌出。】

  “谢谢你,我喜欢这个方案。”

  拉顿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药剂瓶,顺便检查着他那可以收割基因种子的枪头,虽然那上面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锈,但它依旧可以使用。

  除了传播瘟疫,他还会收集一些死亡守卫的基因种子,拉顿带着一种满足感想到,他需要让死亡守卫回到既定的命运,即使他现在还做不了多少,但他至少可以挽救那些还没来得及播种的种子。

  曾作为药剂师的他知道,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基因种子的回收并不是百分百的,战争的混乱和惨烈会让一些尸体带着种子遗失在视线的角落。

  作为种子的回报,拉顿送给了莫塔里安一架长满茂密真菌的小船,他希望死亡守卫收到了这个礼物,并对此抱有茂盛的好奇。

  拉顿为此特意采集了十四个星系的不同真菌,四十九种不同的土壤,一种小小的红色真菌上甚至还有可爱的小笑脸,它们从人体钻出来的时候是格外漂亮的,拉顿希望莫塔里安会喜欢这份礼物.

  哦,当然,当然,他会帮忙传播锈疫,只不过离乡的游子总是格外思乡罢了。

  三神器:衔尾蛇(卡利班的秘密),图丘查(引擎,小男孩机仆,原著里在狮王那里,卡拉斯去抢,失败,遗憾离场),瘟疫之心(资料最少,基本没有,已知41k才出现在一颗被死亡守卫腐蚀了的星期上,同时纳垢在找这个玩意儿)

  三神器合体,成为网道挖掘机(已知),挖挖挖挖挖,还有别的功能,但目前不明

  (本章完)

225.你好,异族,你的天灾来了(五)

  【那天,冥王降下死亡和救赎。】

  【冥王率领诸军,撕开通往主城的血途,异族的血肉在脚下凋零,悲惨的嘶鸣于冥域噤声,黑暗降临,希望尚存。

  生者见证伟业,死者亦可安眠。

  愿欧姆弥赛亚荣光永存,我们见证神迹,我们是祂为新时代所选择的传教人。】

  黑天黄沙,尘暴四起,黄漫漫不见天日。

  一场剧烈的爆炸自他们早已失守的荒原迸发,天空颤抖,异族的舰队集结,但沙暴之下,无人知晓那边发生了什么。

  脂肪混杂着血肉干涸在沙地,每一寸都充斥着尸体,贤者们的金属骨架,伴随着异族的金属外壳一同长眠。

  他颤颤悠悠地蜷缩在战壕之中,都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他所固守的战线已然溃败,高大的异族在战壕中搜寻着最后的幸存者,惨叫不时从黄沙那端响起,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也将步入死亡。

  血和铁锈混杂在一起,郁郁的铁锈味充斥着他的感官,他感觉他的内在变得混乱,不好的念头就像是疯了一样地向上爬。

  脚步声响起,他可以想象到那四足的怪物在沙地上行走,他尽可能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抱紧自己怀中的热熔炸弹,他在颤抖,身后的沙粗粝地磨着他。

  为了欧姆弥赛亚,为了欧姆弥赛亚,他不停地在心中念到,死亡不可怕,死亡不可怕.

  异族的脚步声更响了,他准备好了。

  “砰!”

  枪声响起,伴随着戛然而止的嘶鸣和刀刃的破风声。

  【嘿,贤者,增援已至,放下你手中的炸弹吧。】

  传来的电波里带着来客的数据,他张了张嘴,那是一个崭新的军团名称De死亡守卫?

  他颤抖着站起来,一只手帮他从战壕里拖了出来,他的传感器告诉他,一堵墙站在他面前。

  明亮的光自远方的荒原照过来,穿透漫天沙尘,逆着光打在那个星际战士的盔甲之上,机械教和死亡守卫的标识相互交织。

  他身后,异族的尸骸堆叠,血液渗出来,滴答,滴答。

  不同寻常的感觉自灵魂战栗,他突然变得平静,沸水沉寂,带着压抑的冰冷。

  就像是灵魂在深海下松了一口气,高压和窒息包围着他,但水面之上的恶意却远去了。

  【我是死亡守卫指挥官哈迪斯,奉命剿灭异族,我需要你的带路,贤者。】

  欧姆弥赛亚啊。

  随着哈迪斯军队的进军,一支衣着褴褛,残破不堪的队伍挂在了他们队伍的外侧,那是仍然幸存的贤者,在先前宛如石磨般缓慢碾过的战争里,大部分人都被碾碎了,他们浑浑噩噩,精神萎靡。

  令哈迪斯所感到不安的是,这些贤者的灵魂都或多或少有着不稳定的部位,以防万一,他一直开着最大程度的稀释黑域,这必然会让那些贤者本就脆弱的灵魂更加地不稳定,但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其他。

  队伍里的贤者们不时昏迷,他们的同伴则继续拖着他们前行,零件和红袍一同拖拽在地上,流淌了一路。

  在贤者的带领下,哈迪斯率领着第七连一路平滑地杀穿了异族包围主城的军队。

  不,那只是他们那么认为。

  哈迪斯沉默地看向一具美马尼克的骨骸,浓厚的锈迹就像是它的第二层外衣,呼吸着生长。

  他们越向主城进发,这些锈迹的痕迹越发明显,橙黄的锈迹甚至代替了血河,蠕动着攀上贤者和异族的金属。

  在这里战争的人们和异族,他们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浑浑噩噩地向着对方厮杀,殊不知他们脚下蠕动的锈迹才是真正的致命之物,在锈迹最浓厚的地区,一处伤口,就可以让这些铁锈攀附其上,踊跃着剿灭一个灵魂。

  这也是为什么哈迪斯他们前进地如此顺利的原因,这场战争的双方显然都已经昏头转向。

  哈迪斯皱着眉,试着用黑域去探那些锈迹——果然,亚空间浓郁的气息附着其上。

  【警戒,存在灵能生物。】

  哈迪斯开口提醒,同时进一步把黑域铺开,他们小心地前进,部队所至,昏黄的锈迹大片大片地凋零,余留干涸。

  他抬头,黄沙之中,主城的轮廓在黄沙中模糊,透露出不详的气息。

  莫塔里安皱眉。

  “跟敌方接触作战的部队,盔甲都开始迅速生锈?”

  “隔离了吗?”

  莫塔里安对面的药剂师莱奥点头,给了莫塔里安肯定的答复,原体沉思着,这听起来像某种疾病,但何必传播一种不对人致死的疾病呢?

  莱奥传来的画面上,隔离室里的锈迹已然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那些孢子一样的锈迹甚至漂浮了起来,在空气中起起伏伏,顽强地生长在药剂师所调制的消杀剂里。

  而且通过跟敌方的交战,莫塔里安可以判断出来这不是异族故意散播的疾病,事实上,那些异族也深受其害。

  若是平常的莫塔里安,他会将此事交予药剂师和技术军士们处理,但他想起之前的那艘诡异船只这时不能有一丝松懈。

  “伽罗,你负责现在的舰队战,记住,注意茹斯特主星上哈迪斯他们的信号,不要让异族的舰船对主星进行支援。”

  这些异族还是无法理解和想象主动牺牲这种打法,莫塔里安轻易地就让哈迪斯的舰队突围了,代价是一小部分迷惑敌方的轻型巡洋舰。

  “叫第零连过来,药剂师莱奥,带我去查看情况。”

  部队响应地很快,或者说,哈迪斯把第零连教的很好。

  由守墓人带领,几架高大的机甲,一队沉默的不可接触者,两个奇怪的机油佬,没有比这更古怪的队伍了。

  忽略了那些略有畏惧的不可接触者凡人,莫塔里安沉默地注视着那高大的机甲,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自灵魂回响,反感,是这样的。

  【莫塔里安大人,我们响应您的号召。】

  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莫塔里安满意地感觉到了那声音中蕴含的无限怒火。

  这篇短点,今天还有一张。等我码,嘤嘤嘤。

  (本章完)

对不起对不起卡文明天更

  卡文了卡文了明天更大章红豆泥斯密马赛鞠躬鞠躬鞠躬磕头磕头明天更大章抱歉抱歉抱歉再次抱歉噫呜呜噫噫呜呜噫

  我这几张是拖了争取明天结束抱歉抱歉抱歉

  我至今没找到一个好的节奏……悲

  大家周末愉快,早睡

226.你好,异族,你的天灾来了(六)

  铁锈是金属的伤疤。

  哈迪斯抬手一枪,远处那只游荡的身影立刻倒下,发出垂死前的呻吟,但很快便噤声了。

  战场上一片狼藉,机械教的战士和异族的身躯堆叠在一起,血液浸出来,又被层层叠叠的锈迹淹没。

  他们正顺着锈迹侵蚀最严重的一角入场,只因这里的异族军队最为薄弱。

  异族的军队并没有立刻从此处大规模涌入,原因无他,锈迹阻止了它们进入,这些迟钝的异形也终于察觉出茹斯特的不对劲了。

  比起它们正在面对的人类帝国,其他不为它们理解的事物进入了这片区域,阴霾笼罩在此处,锈蚀无差别地屠戮着万物。

  目前,美马尼克的主军队正在试图绕开主城区附近的锈迹重灾区,自暴自弃的机械教显然也放弃了这些区域。

  地图上出现了一片没有敌我双方的空白区域,看起来分外滑稽。

  这让哈迪斯想起了那些泥泞的战场,在双方都疲惫的后期,在后勤匮乏的后期,瘟疫和疾病才是真正的死神。

  某种意义上,哈迪斯需要感谢这些锈迹里的亚空间特性——

  由他开路,锈黄的痕迹纷纷在他的脚下枯萎,死亡守卫尚可对此熟视无睹,但贤者们却互相推搡着,小心翼翼地踏在由哈迪斯开辟的道路上。

  他们越发临近主城,频道里刺耳的电波越明显,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传了出来。

  【防锈.德拉贤者炸开了西工厂的储油罐,西侧的道路彻底堵塞,锈迹的蔓延控制住了。】

  【蓝恩贤者用他的护教军牵引着锈迹向东侧战场去了.撤下东侧的军队。】

  【对面在用火阻止它们!】

  哈迪斯沉默地聆听着这些贤者们最后的话语,混乱的电波中夹杂着最后的理性,被逼到绝境的人们开始利用瘟疫。

  即使代价是双方的死亡。

  异族也开始有意识地防止瘟疫的蔓延了,他们的军队尽可能地绕开重灾区,同时用火焰剿灭疫病。

  局势异常混乱,美马尼克们如果不尽快攻下主城,那么由于爆发的疾病,它们终将一无所获。

  而机械教则是垂死的病人,即使最后只剩下一口气,也想要将具有传染性细菌的唾沫啐在异族脸上。

  如果没有死亡守卫的介入,哈迪斯可以想到这片战场上那宛如地狱般的画面。

  战争就是这样,打到最后,再先进的势力也会在泥地打滚着肉搏,这就是为什么亚空间中的混沌总赢不输的原因。

  哈迪斯仿佛听到了诸神的嘲弄。

  不,不会是这样的。

  根据随队贤者提供的情报,哈迪斯成功得知了现在的最新局面——

  锈迹最严重的城市西侧已经沦陷,一支异族小队进入了主城,但目前混乱的主城里并没有它们的消息,似乎已经被消灭。

  这也是哈迪斯他们进入的战线。

  东侧和北侧的战场烈度最猛,受锈迹的腐蚀也最轻。

  但机械教已经开始用锈迹彻底破坏东线了,人们决定将兵力集中在北侧的隘口——那里的防御工程最为完善。

  南侧已经沦陷,但机械教在那里引爆了化工厂,弥漫的辐射和有毒气体直接封锁了战线。

  比起仍在反抗的战线,主城内部则一片混乱,贤者们毁坏机械,在绝望中自裁,濒死前的电波彻底扰乱了通讯,临时大贤者也联系不上了。

  哈迪斯沉思片刻,

  【去东线,让那些贤者们停止散播锈疫。】

  哈迪斯停下来,扭头,冲着那些挂在死亡守卫队伍旁边的贤者们大喊,

  “谁是你们中地位最高的?我需要他辅助我给其他的机械教下令!”

  宛如神明的哈迪斯开口了,这支看上去已经是捡破烂的队伍瞬间起了一阵骚动,自哈迪斯的视角望去,这支红色河流上飘过来了一个昏迷的人。

  盯着这个明显是被黑域强度压制地昏迷的贤者,哈迪斯沉默了,默默收起了黑域。

  “大人,她是西侧战线的总指挥,请您等一下。”

  突然没了黑域,贤者们明显活跃了很多,哈迪斯就看着他们左一个扳手右一个螺丝地修了修贤者。

  一个贤者在电击昏迷的贤者,另一个贤者则在用物理的扇脸法让她醒过来。

  哈迪斯有些许的沉默,他只好先指挥着死亡守卫们继续急行军。

  终于,在贤者们的不懈努力下,这个贤者醒过来了。

  “大大人!”

  贤者边说边挣开了身边人的搀扶,直接纳头便拜——

  “停!”

  哈迪斯直接一手拎起她,“我需要通过你给其他几条战线的人下令,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人!”贤者麻溜地打开了通讯,拯救了西线残兵的哈迪斯已经在她心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了。

  看看他们走过来的那条路吧,枯萎的黑色锈迹在荒原中铺出了一条道路,宛如劈开巨浪的擎斧。

  【.是我,蓝恩,ER1,支援到了,是死亡守卫军团,现在立刻将指挥权交给死亡守卫的大人,重复,交出指挥权,最高指令。】

  【QOP,你的脑子被锈迹侵蚀地疯了???】

  哈迪斯毫不客气地直接加入电波,

  【蓝恩,ER1,我是死亡守卫指挥官哈迪斯,死亡守卫目前已经拿回了茹斯特星系三分之二的控制权。】

  【奉军团长莫塔里安之名,我率领死亡守卫第七连,前来支援你们保护主城的战役。】

  嘶鸣声自频道那端响起,像是嘲笑——

  【等等,你们的电波方位?你们在西侧战场?那里全是锈迹,你们怎么发出电波的?!】

  【我可以阻断锈迹的传播。】

  对面沉默了,对于分秒必争的战局来讲,这真是漫长的沉默。

  【QOP,以万机之神的名义发誓,刚刚那个家伙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他.这位大人,他可以,他可以!】

  【重复一遍,二位,交出指挥权,死亡守卫将加入你们的作战。】

  【现在异族还没有发起大规模的进攻,都是因为死亡守卫的舰队在星球上空拖着它们补兵。】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我本人是一名铸造大师,充分理解机械教的作战方式,我们能够理解你们誓死保卫主城的决心。】

  【正是因为此种理解,我们才会提前破开战线,进行支援。】

  【.】

  【指挥权的密钥发给您了,哈迪斯大人。】

  【主城里的临时大贤者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和ER1也只是最后的强撑罢了,这位死亡守卫指挥官,我希望你和你的军队可以成功。】

  【我们会的。】

  哈迪斯开口,【第一件事,蓝恩,停止传播锈迹,我们马上去东线支援,在此之前,撑住。】

  在跟贤者们扯皮的同时,哈迪斯也没闲着,他开始向着城内播放援军已至的讯号,命令那些贤者们不要再销毁机械了。

  来自死亡守卫的怒火降临了战场。

  无声的战士们加入了战局,配合着护教军的火力,这些高机动的战士们成功拖住并剿灭了敌方的军队。

  在七连的掩护下,哈迪斯打开黑域,在广袤的战场上成功形成了一人独秀的局面,在哈迪斯周身,锈迹和生命一同凋零。

  原本已经逐渐开始主导整个战局的锈迹衰退,潮水褪去,露出水下的骨骸。

  这下最开始将信将疑的机械贤者们也无话可说了,这绝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事迹,只有古籍中的强大灵能者才有此般伟力。

  但哈迪斯并不是灵能者,与机械教所鄙弃的灵能者不同,他的力量并不带来混乱。

  正相反,他让混乱和无序平息。

  不论如何,除去那些西线被锈迹折磨地疯疯癫癫的贤者们,在哈迪斯展露出极高的个人能力后,其余的贤者也确实臣服了。

  异族的进攻暂时被击退,哈迪斯行走在战壕之中,部署着接下来的事务,东线和北线可以守住,作为吞吐大型载具的东线口会成为接下来的战略点。

  蓝恩贤者跟在哈迪斯的身后,在见识了哈迪斯的能力后,这位疲惫到极点的贤者像是总算有了依靠,絮絮叨叨地念出了整场战役的全貌。

  异族的进攻是突然且毫无预兆的,这些美马尼克的异形直接靠着远超茹斯特的火力撕开了星系防御。

  负责防御的太空站直接被巨量弹药摧毁,紧接着,因为原大贤者的自负,星球上的防御激光列阵瞄准错了目标,直接导致了茹斯特的失守。

  机械教原本的泰坦和骑士被派出,对面也派出了相应的重型载具,却数量远超他们,迫不得已下,机械教选择了换血,尽可能地换掉对面的重载具。

  对面登陆的载具平台也因此被炸毁,再往后,死亡守卫的舰队拖住了它们重建平台的可能,对面不得不用最初部署的轻步兵和他们打。

  一开始他们还可以靠着城市原本的防御击退敌军,但随着铁锈的蔓延,这些武器防御或多或少都出现了故障。

  没有重火力的掩护,于是城市开始失守。

  战线缓慢地崩溃着,迟迟收不到援军消息的临时大贤者最终选择了放弃。

  绝望和混乱像是铁锈般侵蚀着人们的内心,败局已定。

  大贤者下令炸毁南侧战线的工厂,南侧的士兵则回城破坏,而大贤者自己则前去了城市中央的世界熔炉。

  “他要启动世界熔炉的自毁程序。”

  “哈迪斯大人,来自死亡守卫的大人,容我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

  蓝恩颤抖着试图抓住哈迪斯,但哈迪斯不是那种喜欢闲的没事在身后披块布的人,所以蓝恩的机械肢尴尬地缩回去了。

  “请您去阻止大贤者拉,我试图和他通讯,但所有的申请都被驳回了。”

  “世界熔炉如果毁灭,其反应炉爆炸时的余波会摧毁整座城市。”

  哈迪斯一惊,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没有人拦他?或者让他晚点行动?!”

  或者提前跟我说一声啊?光顾着守城,结果一回头老家炸了???

  他身后的贤者瑟缩了一下,

  “在您到来之前.我们的回路都不太稳定,锈迹可能影响了我们的思考。”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冷静,要冷静,这里的亚空间确实存在着紊乱,他们的灵魂和心智可能确实收到了一定影响。

  “给我前往那里的详细地图,以及你们的权力密钥。”

  “现在,立刻,马上。”

  哈迪斯带着隐隐怒气的声音传来。

  熔炉里,火红的液体吞吐着气泡,蒸腾的热气上升,大贤者的尸首悬挂在蒸笼之上,残破不堪。

  “神啊,如果您仍执意放弃我们我们又该去往何方?!”

  “茹斯特的命运原来真的是在异族的铁骑下化为乌有吗?千百年的努力原来是如此地不值一提?”

  大贤者拉绝望地呼号着,试图获得那么一丁点的预兆或是神迹,但什么也没有,除了越发混沌的思想,这里空无一物。

  希望不在这里。

  终于,拉绝望了,咚咚的闷响似乎自走廊里传来,一定是他幻听了,但此时此刻,异族的军队或许已经进入主城了吧。

  贤者站在操作台前,颤抖着开始输入密钥。

  像是贤者足够的痛苦吸引了至高的存在,熔炉之上,原本大贤者的尸首开始扭曲。

  是时候让祂登场了,这些愚昧的机油佬根本不懂得真正的机械,机械是由和秩序的交易,痛苦和灵魂组成的。

  他们根本不明白瘟疫之心的力量,只会愚蠢地把它当做平常的机械核心。

  而正是这些根本不会学习和思考的人,组成了一个愚蠢帝国的工业基石,每每想到这里,瓦什托尔就止不住发笑。

  但令瓦什托尔所不满的是,那个名叫拉顿的药剂师此刻却不在茹斯特主星,在草草地完成约定后,这个药剂师就不知所踪。

  即使这个药剂师对祂十分地尊重,但也仅限于此了。

  绝望和痛苦还不够多,甚至人们的情绪开始出现了平复,身处一个原本物理宇宙壁垒较厚的地方,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足够祂的化身在此显圣了,只需要一点无谓的小把戏,这些被谎言欺骗了数千年的愚忠者自会跪拜。

  高声赞美祂吧!万炉之主,机中之神,机械之造物主,在此降下祂的力量!

  贤者的尸首开始扭曲,电缆蠕动着伸出芯子,金属块咔吱作响,电流噼啪着组成祂的力量,大厅内的电波紊乱,每块屏幕上都浮现出亵渎的印记。

  拉惊慌失措地看着这一切,贤者手足无措,大喊着神明的名号,嘶嘶的电流声亵渎地响起——

  “我的信徒——”

  “砰!”

  “停一停!!!”

  层层加锁的大门被猛然撞开,哈迪斯大步踏入厅堂,他的身后,是无数异族尸骸。

  黑域如同浓雾迅速笼罩了整个空间,因为担心赶不上拉自爆的操作,哈迪斯干脆把黑域控制为了刚好致人昏迷的浓度。

  黑域刚进,满屋的亚空间迹象立刻烟消云散,电流和磁场开始重新按照物理学的规则运行。

  哈迪斯拿着讣告,谨慎地走到贤者拉的身旁,他能感受到刚刚这里浓厚的亚空间气息,但由于黑域吞噬地太快,他没看到凶手的真相。

  而且这也不太像.纳垢给他的感觉?其他的神明的话.也不太像?

  哈迪斯感觉就像是一大股金属蒸汽涌了进来。

  大厅里只有熔炉那明亮的液态燃料,和熔炉上晃晃悠悠的贤者尸体。

  通过尸体的晃悠程度,哈迪斯确信这位倒地的贤者拉做了一些鞭尸的行为。

  哈迪斯沉默地检查了一周,确认自毁程序没有启动,才松了一口气,收回黑域——

  “外来的受诅者,你迟早会遭到规则的审判!!!”

  剧烈的嘶鸣自大贤者的尸首里爆出!

  哈迪斯一惊,立刻打开黑域,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唯余贤者的尸首仍在晃悠。

  啊.这?

  这是哪个亚空间生物?

  哈迪斯吸了一口气,嘶,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

  推书推书,被py了

  书名:我在美漫变成光

  念力推回海啸,光线引爆行星,能够超光速星际穿梭,奇迹般的光之巨人。

  超人:“他是一个奋进的理念,是照耀黑暗的光辉。”

  神奇女侠:“他是个光荣的战士。”

  蝙蝠侠不说话,并默默新建了个“奥特曼暴走预案”。

  荒原狼(艰难地爬回天启星):“不行,奥特曼太强了!”

  沈游:“别听他们瞎说。我只是光之国一名平平无奇的科学家,没有他们那样的力量。”

  (本章完)

227.你好,异族,你的天灾来了(完)

  好消息是联系上哈迪斯了,坏消息是莫塔里安那边没信号了。

  坚忍号上,伽罗沉默地站立着,无数数据自指挥板上流过,根据战场最新的动向,伽罗谨慎地调动着军团。

  除了佩图拉博那种微操的怪物,大部分的军团指挥都是一个复杂繁琐的过程,军团的负责人需要跟凡人船员良好配合。

  而现在,那些船员告诉伽罗莫塔里安那边的信号断了——

  【坚忍号,这里是哈迪斯,请求空中部队支援,主城可以守住。】

  伽罗深吸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凡人船员他知道了,

  【坚忍号收到,再坚持半个标准时,我们可以打开第一个豁口。】

  【我这里也可以打开机械教的空中防卫,防空域地图已上传。】

  【坚忍号收到。】

  一般来讲,这种对话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可能是因为哈迪斯那边比较闲吧,这个总是喜欢活跃气氛的死亡守卫多说了一句。

  【伽罗?怎么是你在负责指挥,莫塔里安呢?】

  【.】

  伽罗并不希望这里的情况令仍在主战场的哈迪斯分心,但隐瞒也是大忌。

  【铁锈蔓延到一些部队盔甲上了,军团长率领第零连去查看情况。】

  【死亡守卫已经对那些感染的部队进行封锁了。】

  难得地,频道那端沉默了片刻,但哈迪斯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电波嘈杂的频率,和轻快。

  【啊哈哈,还好我留下他们了。】

  【伽罗,联系掌灯人乌戈,听好了,如果他说感觉到坚忍号上的亚空间波动紊乱,那就立刻带着舰队远离茹斯特主星。】

  目前由于战争和杀戮,茹斯特主星仍然是壁垒最薄弱的地方。

  【尽量用火,带好呼吸器,先派意志坚定的老兵去。】

  伽罗愕然,他想问什么,但却发现没什么可开口的,

  【哈迪斯你.】

  【迟早有这一天,亚空间生物不是什么别的特殊存在,至少现在坚忍号还是我们的主场。】

  此乃谎言,哈迪斯其实很慌,但再慌也不能立刻回到坚忍号,除了信任,他别无选择。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即使不是死亡守卫,亚空间的触手也会伸进来。

  md,早打早享受,晚打晚适应,原著里的大叛乱,照样有凡人辅助军干恶魔的片段,前面吓一吓,后面该打还是打。

  伽罗呼出一口气,

  【知道了。】

  【伽罗,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如果出现了不对,立刻汇报我。】

  【伽罗收到。】

  混合着送葬者的小队临时搭建了起来,被派往第三隔离区,那里正是信号消失的地方。

  “大人,信号断了。”

  莫塔里安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药剂师莱奥,随后点出三人,叫他们回去报告情况。

  “试着重连。”

  众人的脚步声在长廊里拉地悠长,空旷而暗淡的高大走廊,仿佛是恐怖片中经常出现的标准场面。

  一艘荣光女王号,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艘船上会有数不清的密室和栈道,舰船的暗部,是藏污纳垢最好的地点,就连舰船实际的主人——

  军团,都无法彻底了解一艘荣光女王,就像是人类永远无法查清自家厨房的蟑螂窝。

  而分配给药剂师的隔离室一般都设在舰船最偏远的角落,以防污染物的泄露。

  【大人,确实是亚空间波动。】

  那个经常跟在哈迪斯身旁的柯克兰贤者开口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镰刀寂灭。

  【你当初是那个跟着哈迪斯一起遇险的贤者。】

  【是的,大人,我们直面了恶魔。】

  莫塔里安看着前面幽邃的走廊,在肉眼可以看到的极限边缘,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第一次见到恶魔,你感到了什么?】

  【恐慌,震惊,大人,毫不犹豫地说,我感受到了我人生中最大的恐惧。】

  【我的世界观崩塌了,大人,那些组成我人生中信条似的东西破碎了。】

  莫塔里安握着镰刀,继续向前赶路,并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到他身后的贤者身上,

  【然后呢?】

  【.哈迪斯大人带来了真理和希望。】

  莫塔里安挑眉,

  【什么意思?】

  【在那最亵渎的生物面前,哈迪斯大人并没有任何惊恐,即使是最精密的仪器也无法测量到那微小的情绪激素变化。】

  【祂告诉我们,教导我们,恶魔并不可怕。】

  “是的,”莫塔里安开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恶魔仅是一种亚空间生物,它们带着任何理智生物都会厌弃的概念,但我们依旧可以驱逐它们。”

  “子弹和刀刃,它们并不是不可战胜,当物理的肉体破碎,它们将无法继续叫嚣。”

  队伍身后的骑士发出了一阵轰鸣,像是赞同莫塔里安的话语。

  “.只要我们能够守住思想上的高墙。”

  只要他们守住思想上的高墙,沦陷总是从动摇开始。

  莫塔里安低语着,细碎的声音被面具后的呼吸声吞没。

  “.无知会是我们最大的劣势,但他为何固守着帝国真理?”

  那些写满了箴言的纸张,科学和人文的桂冠熠熠生辉,如果没有亲眼所见那最深沉的噩梦,莫塔里安会是帝国真理最坚实的簇拥。

  却全是谎言。

  恶魔存在,神明也存在,亚空间具有力量,灵能者并不是他们表面上地那么温良。

  莫塔里安曾尝试着将“恶魔”或者是“神明”的字眼替换成“亚空间生物”,但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帝国真理。

  最后,莫塔里安只好将这些归结于语言和思想的力量,或许当人们知晓了恶魔的存在,就会产生疯狂的可能,就像是他们曾经。

  但刚刚柯克兰的话语,让莫塔里安意识到,他面对了恶魔,却没有疯狂。

  这是否意味着,语言和思想的力量并没有莫塔里安想象地如此宏大?

  莫塔里安思考着,但目前他所经历过的亚空间事件还是太少了,无法让原体总结出一个绝对的逻辑。

  最后莫塔里安暂时把这件事归结到当时哈迪斯在场的缘故了。

  “大人。”

  两名值班药剂师的敬礼将莫塔里安的思绪拉回,莱奥上前检查两人,同时频道里也响起了一阵杂音。

  【.大人,正常。】

  莫塔里安沉默着,示意药剂师带他们过去。

  观察窗内,锈黄的斑驳铺了满地,由合金打造的舱室反而更加地不便。

  最外侧的隔离室内,药剂师们正忙着挥洒药剂,通风管道轰鸣,他们要将这里通满惰性气体。

  靠着药剂和惰性气体,药剂师们才勉强把这些锈迹压在此处。

  莫塔里安皱眉,原体看到了那溢出走廊的锈迹。

  “情况。”

  “军团长大人,我们目前已将锈迹控制在这段区域,但由于这些锈迹生长速度过快,内部的十四个隔离室已经被感染。”

  “目前里面的隔离室已经全部充满了氦气,这些锈迹的生长暂时被压制住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锈迹过于惊人的速度,才会让这则本无关痒痛的消息传到了原体那边。

  原体不处理闲事,尤其是战争期间。

  【大人,就是灵能。】

  【你们可以压制吗?】

  【可以。】

  莫塔里安抬手,示意药剂师们退下,由死亡寿衣和不可接触者开路,两台骑士则跟在后面。

  骑士的个子还是太大了,这种空间如果要使用的话要做好破坏整个舱室的准备。

  莫塔里安叫骑士过来,也是起一个压制灵能的效果,并不打算让他们主战,游魂骑士也是跟哈迪斯作战过几回,比起他们更加地有经验。

  原体敏锐地注意到,当不可接触者进入这片区域后,这些锈迹立马开始枯萎。

  药剂师们也发现了,赶忙顶着那股压抑作呕的氛围冲上前去,消杀锈迹。

  事情似乎变得简单而顺利,随着不可接触者队伍的过境,锈迹一一消退,只剩下干涸的泪痕。

  但随着他们的深入,锈迹开始变得浓稠湿软起来,这些明黄的东西变得生机勃勃,就像是某种不明的黏菌。

  最终他们抵达了最中央的房间,这里面躺着几具“尸骸”,那是最初的盔甲传染源。

  整个房间都像是被黏菌吞噬了,锈迹像菌丝般蠕动,房间的中央,一个人形由真菌扭曲着缠绕起来——

  “莫塔里安大人,日安。”

  莫塔里安抬手对着那块正在逐渐成型的菌丝一枪,没有用,那些东西看起来并不受物理伤害。

  原体侧身,挥手示意,巨型链锯剑的轰鸣自队后响起,微光在游魂骑士的身上浮动。

  【收到,大人!!!】

  游魂直接暴力破开房间,嗡鸣着撞向菌丝,这很有用,即使骑士就像是在跟空气对劈,但它本身的存在就已经重创了对面。

  见房间稳定后后,莫塔里安示意死亡寿衣们带着不可接触者们进入,稳住这片区域的物理壁垒。

  像是遭遇天敌,布满房间的锈迹迅速消退,血管一样的网状攀回房间四角,猛然——

  爆开!

  朦胧的黄色雾气顿时充盈了整个空间,一个扭曲的人形在雾中若隐若现。

  “大人,您该面对真正的命运,而不是一味逃避。”

  “抗拒神明,只会让您不,您的子嗣遭受更加难以忍受的结局。”

  灰暗的灯光打在莫塔里安的盔甲之上,死尸一般,苍白,无力,僵硬。

  莫塔里安沉默地冲着雾气射击。

  无用,仅仅是扰动了雾气。

  躲在队伍后方的贤者探出了头。

  【大人,那会自行消退。】

  【.】

  原体依旧坚定地一枪又一枪地试图打在雾中阴影上。

  “您不该挣扎,您当然不会死,但每次挣扎的代价会是死亡守卫本身。”

  “您和死亡守卫的命运已经决定了,您在跟其他原体大人的接触中没有丝毫的意识吗?”

  “只有您,只有您降临在那颗生机勃勃的星球上,那是祂为您选择最丰饶的温床!”

  “闭嘴!”

  原体眼中爆出狠色,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身影呵斥道,

  “那是我的试炼!我战胜了它,改变了它!巴巴鲁斯从不是你们的领地,它是我的!死亡守卫的!”

  “躲在亚空间后面的渣滓,只会玩弄巫术的小人!死亡守卫里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叛徒!”

  “错错错,大人。您才是叛徒,背弃命运之人,背弃一切之人,”

  那个声音轻快地插嘴道,为了这次谈话,他借用了这个星域内一些本该分给另一位的灵能力量,不然这么多不可接触者在场,他也很难撑下。

  即使是一次简单的投影,在如此多不可接触者的面前也很难稳定发挥。

  “只有受诅的过客可以躲避命运纠正的恶果,但本就处于命运之人,怎么会有好的结局?”

  “您的挣扎只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幸——”

  “滚!”

  莫塔里安咆哮着,紧攥着武器的指节变得苍白,

  “所行所为,皆是我命,谈何背弃,谈何更改!”

  “我之所为,皆我命!”

  “滚!”

  感知到原体的愤怒,高大的骑士宛如囚兽般在房间中怒吼,反灵能的阈值在此刻达到巅峰。

  微弱欲散的灵能终于随着雾气飘散,最后那刻——

  在时间的一霎,命运的一瞥,莫塔里安看见了.他看见了昏黄的琥珀瞳中,倒映着的【命运】【未来】【谎言】【真相】。

  他伶仃地立在混沌的苍穹之上,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死亡守卫,什么都没有。

  时间像是定格在了永恒。

  “嘶——”原体手中的镰刀在地上划过一道伤痕。

  莫塔里安恍惚了一霎,然后他重新站在了坚忍号上,昏暗的灯光照下来,令他头晕目眩。

  人们敬畏地看着他。

  原体感受到了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混杂着莫塔里安所厌恶的某种情感,令他作呕。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嘴中满是苦涩。

  不,不能这样

  那是谎言,那是幻境,莫塔里安早已见过很多,他本该无所畏惧了,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不,他不能这样,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已经接受了灰暗的未来,战争还在继续,死亡守卫需要他的领导。

  哈迪斯还在茹斯特上奋战,伽罗也在指挥着军团,每个死亡守卫和冥犬猎队都在流血他不能,他不能在这种地方受到干扰。

  或许这本身就是敌人的战术,他需要尽快适应。

  莫塔里安沉默着转身,确保自己并无什么异样,

  “.看来你们的反灵能强度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他重新开口,回到了现实。

  这下人们都不用那种眼光看他了,他们乖乖地低下了头。

  危机解除,莫塔里安大步走出了房间,灰色披风在他的身后飒飒作响。

  好耶!码完了!

  祝阅读愉快,感谢订阅。

  :)

  (本章完)

228.刽子手

  “莫塔里安,到底出了什么事?”“哈迪斯,给我你的解释。”

  战争间隙,坚忍号上,同时发问的两人面面相觑。

  莫塔里安阴沉着不语,伸手指了指舷窗之外,衣着褴褛的机械贤者们大哭大喊着祷词,正在对坚忍号上的舱室跪拜。

  他们似乎还在喊着什么立刻就归入死亡守卫麾下的鬼话。

  行行行,他先说他先说,哈迪斯尴尬地咳嗽一声,“我救了他们,他们可能对我的能力有了一定误判。”

  莫塔里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哭爹喊娘的机油佬,

  “一定的误判?”

  咳咳,别问他啊,哈迪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受机油佬欢迎,难不成是吃下去的虚空龙小碎片作祟?

  “我呃.就是这样,一定的误判!”

  “因为我对亚空间有驱灵效果,之前救他们时,我驱除锈迹的画面可能对他们起了一定震撼。”

  哈迪斯抱臂,信服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咳咳.所以,莫塔里安,你们遇到了什么?”

  这下换莫塔里安沉默了,原体回顾着之前的画面,谨慎地开口,

  “除锈,那个叛徒用某种方式试图干扰我们,但他当然失败了,叛徒注定失败。”

  “干扰你们,怎么干扰的?”

  “某种灵能幻术,不值一提的小把戏。”

  莫塔里安漫不经心地甩甩手,

  “伱训练的部队很不错,反灵能的效果超出了我的预期。”

  就在哈迪斯要露出他标准的欠扁大笑,同时趾高气昂地说出“那是当然!”的时候,来自伽罗的紧急通讯打断了他的装逼。

  先前的作战中,哈迪斯成功保卫了茹斯特的主城,并且开辟了死亡守卫和主城的运输通道。

  这个过程中哈迪斯感觉自己是惹到了什么的,但奈何对方并没有冒头,所以哈迪斯也不知道他究竟惹到了什么。

  重回指挥的莫塔里安则将异形的军队逼进了星域的一角,配合着逐渐被死亡守卫夺回的机械教地面防御,异形的毁灭仅仅是时间问题。

  【军团长大人,指挥官大人,我们收到了第一军团黑暗天使的紧急通讯。】

  兜帽之下,莫塔里安挑了挑眉,他仍记得莱昂庄森那张令他不爽的脸。

  是的,是的,他当然不是个战争瘾君子,死亡守卫只需要在一旁观看莱昂庄森和他子嗣们的战斗。

  死亡守卫已经抵达了他们的位置了,跟第一军团所传达的信息略有不同,这里并不“安全”——

  这里有一些“小小的”异形,以及一些亚空间恶意。

  哈哈,莫塔里安在心底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他发誓不包含任何正面情绪。

  【来吧,打开通讯,伽罗,让我们看看主导着战场的第一军团,他们又想要我们去哪里鼓掌?】

  狮子的身影出现在通讯里,不再是先前那般地器宇轩昂了,他很劳累,疲惫,但仍试图用他的獠牙宣告着地位。

  指挥板的荧光反射在莱昂庄森的盔甲上,狮王沉默地握着他的剑。

  莫塔里安知道,黑暗天使在流血,冉丹撕扯着第一军团,子嗣的疼痛最终都会反馈到原体的身上,大量的牺牲让这头狮子变得焦躁不安。

  莫塔里安对此不置一词。

  【一股冉丹的分支向着死亡守卫所部署的茹斯特逃窜。】

  【你们需要拦住它们,并剿灭。】

  莫塔里安眨眼,不说话。

  【你们即将迎接它们,追踪在这支异族身后的黑暗天使也会分担异族的战火。】

  【啊。】

  莫塔里安干巴巴地开口,打断了莱昂庄森的话,

  【也就是说——】

  【咳咳。】

  哈迪斯在私人频道里咳嗽了两声,小声快速地说道,

  【莫塔里安,现在还都是战友,不必逞口舌之快。】

  莫塔里安失望地咂了咂嘴,怎么莱昂庄森就没有一个可以提醒他闭嘴的挚友呢?

  莫塔里安只得生硬地转口,

  【也就是说——死亡守卫需要接下来面对两支异形军队?】

  这只一直端居在自己领地的狮子总算是露出了惊诧,莱昂皱着眉,不满地盯着莫塔里安,

  【两支?】

  【茹斯特被另一只异形进攻了,死亡守卫救了他们。】

  【莫塔里安,我希望你清楚,那是一个铸造世界,不会轻易沦陷。】

  【你是在质疑你的兄弟吗?】

  不等哈迪斯阻止,莫塔里安直接开口,犀利地问到。

  哈迪斯无声尖叫,等等,现在是第三次冉丹战争,这个时间点,这可不兴提“质疑兄弟”之类的词汇啊!!

  但话已经说了,哈迪斯总不能跳出来说“停一停,停一停”吧?

  他只得冒着冷汗地看着两个原体的对峙。

  苍白之主欣然张开手,随着原体的举动,死亡守卫的大致作战画面也被传送至第一军团那端。

  当然,隐瞒了一部分,但这本就是个大致的概括,不必让莱昂庄森目睹全貌。

  终于,莱昂庄森沉默了片刻,视频中残破的城市和防空设施印证了莫塔里安的话语。

  狮子的眼盯向挑衅的莫塔里安,他的另一位“兄弟”。

  兄弟,对于莱昂来讲,一个不痛不痒的词汇,一个无关紧要的词汇。

  丛林中的狮子不需要所谓血缘同类,或许有人会沉溺于这无谓的联系,但他绝对不是这其中的一员。

  莱昂看着莫塔里安,这位“兄弟”。

  瘦削,不起眼,是莫塔里安给莱昂的第一印象,比起其他原体,莫塔里安未免太暗淡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这个发问的时机.未免有些巧了

  狮子沉默地叩击着他的剑,这位一直在外围的原体不可能得知战场上的真相,血自内部汩汩涌出,但被他们掩藏地很好。

  按照莱昂获得的情报,这位“兄弟”应该并没有与【不存在的军团】接触过,有意的封锁很早就已经开始。

  那么莫塔里安的话语.单纯就是挑衅了。

  狮子握着他的剑,再度开口,庄严肃穆,并无一丝迟疑,

  【我希望你理解你自己在说什么,莫塔里安。】

  【我当然理解。】

  狮王挑眉。

  愚蠢的家伙,没有必要再交谈了,战场上的诸多事务仍然等待着雄狮的处理,流言四起,神秘的末弟则带来了有关【战帅】的消息。

  【敌方的动向已经发给死亡守卫,守住这里,如果需要增援,附近的星域里有太空野狼的一支驻军。】

  通讯被挂断了。

  “卧槽!莫塔里安!你刚刚说了什么啊?!!”

  Thanks for watching(ω)

  今日无

  (本章完)

晚更申请

  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文了。

  顺便问大家个问题

  大家觉得战争怎么写才好看呢?有没有适合的战争文推荐?就是那种节奏或者文笔好的,(有人推荐帝刃,但那种太硬核了……而且几个月一场战争……我扛不住())

  我目前能找到的打架文描写,大多也是个人向的那种,没有描摹整场战争的那种,挠头挠头。

  跪求书单,我也是边模仿着边写作,我之前其实也一直在尝试不同风格,但都不太顺利……

卡了

  卡文了,明天多更补上,抱歉抱歉抱歉真的抱歉,(ಥ_ಥ)(ಥ_ಥ)(ಥ_ಥ),目前欠大家六更,我暑假爆更补偿(ಥ_ಥ)

229.禁止电子斗蛐蛐

  “我在说什么?”

  疑惑的声音响起,隐隐的威胁嘶鸣着划过屋内,莫塔里安扭头,盯着哈迪斯,询问的眼光不明而喻。

  艹,着急了,哈迪斯差点被自己刚刚的话呛了一下子。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时候理不直气也壮!哈迪斯赶紧回转话锋,

  “你为什么挑衅他?死亡守卫之后还有可能跟第一军团合作。”

  这个时间点,莫塔里安的那句相信兄弟,在哈迪斯耳中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埋雷,还是跟刽子手狮王莱昂说的,他哪怕换个原体呢?

  死亡之主发出了一声极大的嘲弄声,

  “哈?这就叫挑衅了?如果这种言语都称得上挑衅,那死亡守卫早已被挑衅了无数次。”

  这句话某种程度上还真没说错,跟佩图拉博和莱昂庄森的会面确实称不上多美妙。

  哈迪斯卡了一下,“你得.你至少得”

  莫塔里安安静地看着哈迪斯表演,原体着实不认为自己对莱昂的话称得上具有攻击性——

  在和莱昂庄森对他所说的话的对比之下。

  “虽然他们不讲理,但既然死亡守卫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就不能给对面留把柄!”

  哈迪斯会心一击!效果拔群!莫塔里安陷入了思考!

  看见莫塔里安沉默的哈迪斯心虚地摸摸鼻子,咳咳,别的不提,那种“虽然别人不好,但自己怎样怎样”的句式,总让他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而且这相当于暗中骂了狮王莱昂了,但考虑到狮子先前对他们的态度,这骂的也没错。

  良久,莫塔里安才缓缓点头,

  “很令我不悦的现实,但事实的确如此。”

  至少在接受讨厌的现实面前,莫塔里安的抗性极高,毕竟这位倒霉的原体就没经历过几件让他顺心的事情。

  但还是很不悦,非常不满,一想起那些面目丑恶的“兄弟”,想起他们那自作高傲的丑态,莫塔里安就想直接一枪上去。

  可现实依旧。

  未来还会跟他们接触.甚至还会兵戎相向,或许适当地让死亡守卫不那么引人注目,不引起其他原体的怀疑.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莫塔里安还是想跟佩图拉博,或者是莱昂庄森打一架,原体鄙弃那些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家伙。

  “所以.可以稍微不说些可能令他们怀疑的话语?”

  见莫塔里安思索,哈迪斯小心翼翼地开口,莫塔里安身上那股“不爽”“想要打架”的怨念都快溢出来了。

  莫塔里安长叹了一口气,

  “那你就不该阻拦我,哈迪斯,让我指出莱昂的指挥失误,这样话题就不会走向那些无力而危险的挑衅。”

  哈迪斯嘴角抽搐,不拦你,然后变成你跟莱昂庄森线下1v1真人快打是吧?

  原体这种生物,除了那几个家教好,或者是天赋高的,其余的都是暴躁老哥,谁也不服谁的那种,日常就是互相呛嘴。

  一个经典笑话就是,所有原体都认为自己能打过80%的兄弟。

  哈迪斯默默咽了口唾沫,话说现在线下真人对打的话.莫塔里安能干几个?

  咳咳,不是,跑偏了跑偏了,虽然从看乐子不嫌事大的角度来看,哈迪斯还是期待看一场原体1v1的.颇有种斗蛐蛐的感觉.

  “莫塔里安,我个人提议,在与其他军团接触的时候,还是小心为妙。”

  莫塔里安摆摆手,“知道了。”

  他就当那些“兄弟”的话语,是无知所带来最后的安慰吧,莫塔里安复杂而怜悯地想到。

  茹斯特一片狼藉,但战争还在继续。

  美马尼克被赶到一角,镰刀缓慢划过异族的咽喉,这会是一场略显漫长的杀戮,死亡守卫仍需防备对方的鱼死网破。

  但另一边,茹斯特那原本已经破碎地不能再破碎的工厂开始喘息地工作,枪炮和弹药正源源不断地走下流水线。

  在茹斯特机械贤者的帮助下,死亡守卫修建并重启了星系内离曼德维尔点最近的行星防御。

  原本被异形打碎的防御太空站从行星带中拖出,即使已经无法发挥原本功效,但它们依旧可以拖慢异族的舰队。

  离曼德维尔点最近的3号矿星已被重布,感谢美马尼克们的刻意保存,这里的防御激光列阵还称得上是可以使用。

  军团长仍在与美马尼克的战役中激战,面对这些可以击破整个星系的敌人,死亡守卫不可轻敌。

  实际上,美马尼克的舰队战远比他们拉胯的地面战更加难以应对,异族诡异的科技和布阵也让莫塔里安的跳帮计划屡屡失手。

  不得已之下,莫塔里安只好耐着性子,一点点击破对面的舰队阵容,这一段时间里,坚忍号上的凡人船员们可是叫苦连连,因为他们不得不直面莫塔里安的亲自询问。

  而星系的另一面,则是由指挥官部署的防御阵列,死亡守卫内的星语者在不安地低吟,通过他们的反应,哈迪斯知道冉丹的舰队快来了。

  虽然在哈迪斯接近他们,并询问情况的时候,那些星语者明显更加不安。

  哈迪斯沉默又略显尴尬地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虽然狮王莱昂的态度相当不妙,但来自黑暗天使的情报还是准确的,通过第一军团的信息,哈迪斯大致估出了这支异族的舰队数目。

  嗯.数目不小,但好消息是它们的资源并不是很充足,似乎在上一个星系的战役消耗了它们不少——

  所以它们急需茹斯特的资源,而死亡守卫将直面它们,举起手中的镰刀。

  根据黑暗军团的资料,冉丹异形是一种身材高大却佝偻的类人型,每个个体都可以在不同程度上操控生物心智。

  冉丹内部的级别越高,其心控能力越强,一只强大的冉丹领主甚至可以独自操控一支小型军队。

  在作战之时,这些强悍的异族也可以同时攻击敌人的心智,只有强悍的意志才能抵抗冉丹的心智攻击,失败者则会在冉丹的脚下沦为新的奴隶。

  根据黑暗天使亲身经验,一般的星际战士不会被冉丹控制,意志坚定的凡人也不会,但如果星际战士的情绪或者身体状态不稳定,也会出现被控制的情况。

  单体战斗力强悍,舰队总体缺乏弹药,冉丹的作战方案已经很明显了,它们不会试着跟死亡守卫们打舰队战的。

  它们会尽可能地逼近死亡守卫们,将舰船间的厮杀替换为战士间的刀鸣枪吟。

  而作为防守方,最佳方案自然是打舰队战,借助茹斯特的生产能力,活活风筝死对面的舰队。

  但很不幸的是,目前哈迪斯手下可调配的舰船数目并不多。

  究其原因星系那边,莫塔里安正率领着死亡守卫的舰队围剿美马尼克,比起冉丹,美马尼克们更擅长舰队战。

  所以死亡守卫不得不分出大半的舰队围剿美马尼克。

  虽然死亡守卫目前占据着整个星系大部分的区域,但如果冉丹到来,那死亡守卫将面临一个背腹受敌的情况,两个战线,一个都不能垮掉。

  垮掉任何一个,对于死亡守卫来讲,都会带来灾难性的结局。

  但哈迪斯相信莫塔里安不会战败的,就像是莫塔里安相信哈迪斯能拦住冉丹的舰队。

  干涩的风拂过,3号矿星上,传感列阵盯着苍穹,它们沉默地注视着星空,和那难以感知的亚空间波澜。

  终于,茹斯特曼德维尔点旁闪过一丝涟漪。

  正在小寐的哈迪斯睁开眼,盯着死神之镰号上的指挥板,警告洪流般埋没着屏幕。

  冉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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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230.冉丹,被吞了,你感觉如何啊!

  第一波是炸,炸他丫的。

  背靠一整个正在逐步恢复生产的铸造世界,哈迪斯表示死亡守卫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弹药,更别提那些贤者们现在火热的生产热情。

  哈迪斯觉得自己要是不用这弹药,都对不起贤者们疯了一样的热情。

  迎接冉丹舰队的当然是鱼雷,数以万计的鱼雷,没有必要隐藏,欢迎礼自然是要热热闹闹的。

  鱼雷阵列在虚空中划出漂亮的尾焰,虚空无法传导声音,否则整个区域都将响彻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面对异族时的怒吼。

  哈迪斯沉默地看着鱼雷和敌方舰队的反应,左眼红光莹莹,当年佩图拉博率领钢铁勇士舰队的画面似乎开始眼前重合。

  不出哈迪斯所料,敌方第一批先前舰队似乎根本没想着反抗,是了,它们是诱饵,负责为主舰队的到来吸引火力。

  就像是当初死亡守卫所做的那样,哈迪斯冷笑着,看着那些四散逃脱的小舰船纷纷化作舷窗外的闪亮烟花。

  那些小舰船外形乱七八糟的,型号也奇奇怪怪,哈迪斯甚至在里面认出了帝国的海军,估计都是被冉丹控制的别族。

  与此同时,敌方的主舰群也开始露面,它们似乎认为第一波火力已经过去,这些弃子已经完成了它们掩护的使命。

  哈迪斯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下达第二阶段的指令——

  第二波还是炸,炸他丫的。

  重复一遍,死亡守卫现在有很多弹药,很,多。

  哈迪斯希望这个“很多”可以在冉丹的脑海里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部署在曼德维尔点附近碎星带的太空站立刻开始了第二轮鱼雷发射,不逊于,甚至超过第一轮鱼雷数量的弹药嘶吼着升空,直指异族。

  这些升空的鱼雷显然给了对面一个不小的惊喜,拦截弹和小型的舰船被派出,以狙击死亡守卫们的鱼雷舰群。

  哈迪斯默默在心中掐秒,冉丹的反应有些慢了,比起反应快的军团,例如钢铁勇士,冉丹的舰队反应着实称不上优秀。

  哈迪斯不确定这是它们惯例的反映速度,还是在看见死亡守卫大礼包后,惊慌时的反应速度。

  但不管如何,在之后的指挥中,哈迪斯会用上这些细碎的数据的。

  璀璨的爆炸在天边闪耀,配合着亚空间航行时荡漾的翠波,绚丽华目,五彩缤纷,死亡女士正式登台亮相,不同于平日素衣血迹,今朝则是风采正盛,亮晶晶的彩片坠于裙摆,每一次的闪耀都是一舰陨落。

  大多数鱼雷被拦截了,但仍有鱼雷忠诚地抵达了彼岸,碎片伴随着爆炸破开,破口处浮现出视角的波动,那是舰内空气的喷涌。

  舰船碎片无声又缓慢地漂浮着,哈迪斯知道那具有着极高的时速,会进一步打乱敌方的脚步。

  一些灰暗的小点挂在大片建筑材料之上,随着空气的喷涌一起被甩入宇宙。

  没有什么,都是生命。

  最不值钱的就是生命!哈迪斯死死扼住战场节奏,指挥着附近的太空防御站加入这场近距离的殉爆,它们自杀式的进攻将进一步撕开冉丹舰队的队列,战争的主导权必须在死亡守卫的手上。

  在前面鱼雷的开路下,这些在先前美马尼克战役里破碎,又被死亡守卫缝缝补补,打上补丁的防御站冲了上去。

  维持着防御站工作的大部分都是机仆,但其上仍有必要的船员负责指挥,以尽可能地利用自杀式进攻带来的威力。

  只有生命懂得临死前的最大化破坏,濒死会带来最深沉的怒火。

  那些太空站带着从不回头的决绝冲进了敌方舰队,大部分的它们止步于敌方舰群外围,但仍有一些太空站成功突围,蹒跚地却坚定地撞向那些被重点标记的舰队。

  哈迪斯沉默地看着那些冲入冉丹队列的防御站,远比鱼雷夺目的爆炸荡开——

  这些太空站上早已被堆满了炸药。

  哈迪斯眨了眨眼,指挥官将他的思绪放在了观察冉丹舰队的变化上,他不再关心那零星还未爆炸的太空站了,一两个存在无法撼动整场,尤其是在以星河为棋盘的棋局上。

  至于节哀,那是战后的事情。

  战争当中,任何的感慨和感性都会成为埋葬己身的土壤,没时间节哀,没精力感慨。

  正在疾行试图开辟战场的冉丹明显是硬吃下了这一招,现在哈迪斯可以判断出敌人的节奏乱了,死亡守卫成功将这支原本是一个整体的舰队分成了两截。

  打头的疾行部队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回身,但假如它们停顿,这次进攻便会失败,没有成功占下战局的失败者自会被驱逐出境。

  所以它们不能停。

  但它们不停的话.哈迪斯满意地看着冉丹的创口,这支舰群在腰部靠后的位置变得拖拖拉拉,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大创伤,死亡守卫的镰刀自是可以轻松勾入,然后扯出它们的肠子。

  如果你想要进入死亡守卫的领地,那你需要付出足够的鲜血。

  第二幕的帷幕伴随着最后一个太空站的爆炸而完美落幕,第三幕的开场曲则由死亡守卫舰队的发动轰鸣奏响。

  即使弹药充足,但这条战线之上,死亡守卫的舰船数量实在是不足,如果对面意识到了这点,并拉长战线,死亡守卫将陷入漫长的舰队消耗战中。

  所以哈迪斯和死亡守卫将作为牧者,驱赶集中着冉丹的舰船,不给它们散开的机会。

  一大部分异族舰队会被驱逐至3号矿星附近,行星防御将配合着舰队剿灭敌人,另一部分一组舰队则会被驱赶至碎石带,缓慢地进行清除。

  即使是在庞大的弹药库也支撑不起一个满场的弹药驱逐,所以这意味着必须派出舰船来引诱和驱赶冉丹。

  死亡守卫和冉丹,他们必须贴身共舞,近身相搏,考验引擎质量和船长车速的时候到了。

  期间难免会有跳帮和反跳帮,但只要符合总体的大战术,哈迪斯愿意让这些战士们自己决定他们的计划。

  正如莫塔里安相信哈迪斯一样,哈迪斯也相信死亡守卫和死亡守卫的船员们,这些有着浓郁死亡文化名称的舰船会是他最好的利刃。

  第四骑士,我的死亡女士,抑郁症.它们叹息着举起手中的镰刀,死亡伴随着它们,冥王赐福于诸位。

  愿诸君武运昌隆。

  哈迪斯默默数着战争的节拍,到了,他抬眼,第一艘舰船跳帮成功的消息传来。

  扭头,观测窗之外,景色依旧。

  紧接着,诱导对面跳帮,亦或是击毁敌舰的消息如拔节的禾苗般窸窸窣窣地出现在哈迪斯眼前。

  哈迪斯满意地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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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锤:涅槃的紫凤凰,是写忠诚福根的!文笔不错,据作者说他要大叛乱搞事,有兴趣帝子的可以一看(_)

  (本章完)

231.伽罗需要假期

  伽罗握住剑柄,沉默地等待着猎物上钩,他的身旁,则是哈迪斯和沃克斯嘱托要带的“新兵领导”——安泰。

  第二批巴巴鲁斯的新兵也该出管理层了,至于为什么哈迪斯把巴巴鲁斯的兵交给伽罗带伽罗认为这其中还是具有一定政治色彩的。

  虽然哈迪斯在把战士交给他的时候.似乎冒着傻气,但伽罗还是认为哈迪斯做事有他的深意。

  在日常的相处里,伽罗已经意识到了哈迪斯那深不可测的思想深度。

  甚至伽罗这次的任务行动,也是哈迪斯安排的,对此,哈迪斯的解释是需要让伽罗从文书工作里解放出来,给他“放个假”。

  “.伽罗,我感觉你需要休息了,真的。”

  哈迪斯一脸犹豫地盯着伽罗,手中是伽罗最近审批的文件。

  曾经被职场压榨的打工人哈迪斯意识到伽罗快到极限了,那些文件里隐约透露着杀气.他可不想那天伽罗砍了一个帝国官员。

  “刚好冉丹来了,你去前线帮着打打吧,顺便帮我练个新人,就当是放假了。”

  虽然伽罗并不明白“放假”的意思,但毕竟是指挥官的命令,自是要执行。

  其实伽罗对于之前的工作并无.好吧,伽罗确实认为那种生活过于枯燥了。

  他已经.他已经太久没有上过战场了。

  有时候,等待和隐忍是一种痛苦,远甚于子弹和刀剑所带来的痛楚。

  身为战斗连的连长,伽罗需要一些激情,在接手前任军团长的嘱托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喜欢冲在战线最前面的战士罢了。

  而现在,机会来了。

  船体剧烈地颠簸着,从墙壁传来的振动告诉伽罗,这艘船到底是在发射鱼雷,还是在进行宏炮攻击。

  背靠着墙壁,伽罗可以想象到那些炙热夺目的激光,敌舰那光滑坚硬的外壳,异族低沉的嘶鸣

  战场的硝烟总是具有着独特的吸引力,伽罗握住剑柄的手心微微发痒。

  第四骑士号和其附属舰船的任务是切割冉丹舰队,将这支异族舰队彻底从腰部斩开,然后歼灭后部的尾巴。

  这意味着这支舰船将受到敌人的集火,但没有关系,他们会撕碎它们的。

  凡人船长的话语自频道里响起,略带着电波的变形——【伽罗大人,十个标准泰拉分后,敌方可能会对我们发起跳帮,是否诱敌?】

  【接它们进来。】

  伽罗低低地说道,手抚过剑柄,感受着剑柄的形状,这柄剑已经太久没见血了,而伽罗的手上都快磨出拿笔时特有的茧子了。

  【收到,大人。】

  哈迪斯说的没错,鉴于冉丹异形的特点,这些家伙会试着对指挥舰发起针对式的跳帮战,对此,死亡守卫特地做了“欢迎跳帮”的准备。

  比起在敌舰的陌生环境下作战,诱敌深入是个不错的主意,第四骑士号特意改造了部分舱室和从船体外表——

  这让它看起来格外适合“被跳帮”,它看起来是多么地脆弱啊.就像是故意露出脖颈的羔羊,若有若无地挑逗着侵略者的目光。

  但在引诱敌人跳帮袭击的区域,已经加装了无数防御措施,以及埋伏了一众死亡守卫。

  敌人不会看到这脆弱表象后的真相的,当它们到达时,只会收获死亡守卫的怒火。

  第四骑士号外,死亡守卫的舰队正在用光矛开路,强行破开敌方舰队,引擎推至最速,像是斗技般跟对面跳着死亡探戈。

  冉丹的舰队也在逐步找寻着节奏,小型舰船吸引和抵御着死亡守卫的进攻,队列改变,一艘大舰瞄准了它们。

  很不错的配合,冉丹的舰队也在切割着第四骑士号周围的舰群,那就引它们进来——

  【大人,是灵能跳帮,降落点为Y—2区,预计三分钟后到达。】

  【收到。】

  伽罗举手打手势,示意死亡守卫们按照规划好的战术布局。

  他们很快部署在了既定区域,伽罗冷眼看着那些薄薄的霜攀上墙壁,空间中闪过诡异的波动。

  黑暗当中,伽罗的战斗目镜闪过一丝红光。

  当异族的战士们抵达目的地时,第一个欢迎他们的是战斗连长的大剑。

  狭小昏暗的底仓往往不会有多少防御和警卫,其复杂的结构也会为入侵者提供便利,但冉丹们没有想到的是,这里早已重兵密布。

  这里会成为埋葬它们的棺材。

  残肢和惨叫一同在这个狭小的舱室里迸溅,人类的屠夫从不出声,他们只是静默地举起屠刀。

  伽罗舞动重剑,狂暴地撕开敌人的盔甲,他穿梭于敌群之中,大开大合。

  血肉,骨骼,骨头渣子伴随着鲜血一起溅到他的头盔上,头脑中是异族濒死前的精神攻击,嗡嗡作响。

  思绪确实收到了影响,但并非不可忍受,死死站在自己心中的原点,那些叫扰不过是退潮后的余波。

  头盔之下,伽罗的眼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这批不幸的先遣军。

  影子倒映在墙壁之上,血胡乱地喷溅,温热而迷人。

  它们还想要反抗?

  枪支粗暴地戳进异族那滑稽可笑的头,那个应该是眼珠的器官爆了出来——

  “砰!”伽罗干净利落地一枪,然后他随意地甩了甩枪,腥臭的黏液滴滴甩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残肢遍地,内脏和体液混杂在一起,又被他们踩地黏黏糊糊地,整个舱室就像是刚刚爆炸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球。

  找了一圈,伽罗没有发现还活着的个体,他有些失望地抬头,然后看见了似乎有些僵硬的战友们?

  被冉丹的精神攻击影响了?!伽罗再一次握紧了他的剑,这次可以用剑柄.

  【伽罗大人?】

  一声小心翼翼的语音自频道中传来。

  哦,大家没事。

  伽罗失望地,不是,欣慰地收起了剑。

  他深吸一口气,【怎么了,安泰?】

  安泰愣了下,虽然计划中有一部分战士近战的安排,但伽罗连长刚刚基本上是一个人控住了全局。

  这就是战斗连长的实力吗?安泰惊叹到,在此之前,他只跟过沃克斯连长训练,沃克斯已经是他见过战斗最娴熟的人了。

  没想到伽罗连长的技艺更加高超,安泰在心中越发地敬重这位泰拉的老兵了,他同样也感谢把自己调到伽罗手下的哈迪斯指挥官大人。

  虽然哈迪斯大人非常忙碌,并未和他多言。

  【大人,刚刚船长询问是否跳帮对面,条件已经满足,可以跳帮。】

  【跳。】

  伽罗思忖着下达了命令,他刚刚确实有些急躁了,甚至忘记了他还需要带一个新兵。

  伽罗歉意地望了一眼安泰,但溅血的头盔并没有传达出他的歉意。

  跳帮战进行地异常顺利,第四骑士成功撞进了敌方的主指挥区,精钢的撞角异常锋利,现在敌人不得不刹住引擎,专心对付他们了。

  以第四骑士为首,死亡守卫的舰队彻底斩开了冉丹的舰队,中后部的舰队被迫停滞在这一星域跟他们纠缠。

  前部的舰队则半驱使,半进攻式地向着3号矿星进发,为了吸引冉丹们,哈迪斯特地将主指挥舰死神之镰号停泊在了3号矿星之上。

  在舰队被斩开后,死亡守卫的另一波鱼雷轰炸不期而至,进一步巩固了他们目前取得的战果。

  战争进入第二阶段,哈迪斯欣慰地注视着一切,他所不知的是,一位不速之客即将到来。

  今天好像高考出分,祝高考生金榜题名

  (本章完)

232.不速之客,九头至尊

  【在冉丹的舰船上发现了星际战士?】

  【是的,昏迷过去了,不排除被冉丹操控的可能。】

  【哪个军团?】

  【.】

  伽罗那边的频道沉默了,半晌,一个犹豫的声音响起。

  【我不确定,他穿着mk2盔甲,但上面并没有我所熟悉的军团徽章。】

  哈迪斯沉吟片刻,

  【先拘禁他,等战争暂缓,带他过来。】

  【记住,伽罗,最好不要让他惹事,如果昏睡适合你们管理他,那就让他睡着。】

  伽罗沉默地站在死神之镰的指挥室门前,干涸的血迹让他的盔甲变得肮脏,不知名的破碎组织块挂在他的盔甲上,斑斑驳驳。

  战斗连长的身后,是看似伴随,实则押解着神秘星际战士的安泰。

  “请进。”

  哈迪斯的声音自门后传来,机仆为他们开门,那个身影背对着他们,荧光打过来。

  那个陌生的星际战士停顿了片刻,但仍然无谓地跟着他们进屋了。

  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刷屏般涌过,伽罗惊诧地发现,自己甚至无法跟上这些信息的速度。

  哈迪斯抬手下按,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等一下。”

  通过地图,伽罗知道哈迪斯正在指挥着至少三个战场,不言,伽罗示意安泰带着这位神秘的星际战士在后方等待。

  这个伽罗所不认识的战士,他是刚刚醒过来的,就在他们的舰船接近死神之镰号的时候。

  令伽罗感到警戒的是,他并没有被冉丹控制的精神迹象。

  伽罗试着询问他,但这位战斗兄弟拒绝跟他对话,只用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糊弄他。

  如果他不是星际战士的话,伽罗认为他现在至少会缺少一部分不必要的肢体。

  “和我讲讲你们的指挥官。”

  清风一样的小声低语传来,伽罗不满地扫视着这个星际战士,他似乎想要跟安泰对话。

  安泰,这个新兵,则一脸犹豫惊恐地看着伽罗,希望伽罗给他些建议。

  “我希望你保持安静,这位战斗兄弟。”

  “你可以叫我阿尔法瑞斯。”

  “好的,阿尔法瑞斯,保持安静。”

  阿尔法瑞斯闭嘴了,他好奇地打量着死神之镰的指挥室。

  “又一个严肃的军团。”

  最后,阿尔法瑞斯这么说道。

  “你们甚至更加严肃,什么都没有,没有歌颂军团功绩的浮雕,没有写着历史的绸缎,你们不会大笑,不会做出一切你们觉得轻浮的事情。”

  伽罗皱起了眉,“如果你是一位星际战士,那你就需要对其他军团保有必要的敬意。”

  “抱歉,我的好奇心过强了。”

  阿尔法瑞斯无所谓地说道,

  “上一个军团的严肃是因为傲慢,你们呢?舰船上,连必要的表面装饰都没有,傲慢达不到这种程度。”

  “是因为恐惧吗?”

  伽罗的瞳孔有一丝缩小,他握住了匕首的柄——

  “够了。”

  “这位战斗兄弟,鉴于你还在死亡守卫的舰船上,我希望你保留一定可能给你惹上麻烦的观点。”

  哈迪斯面色阴沉地转了过来,眼中晦明难辨。

  为什么这个时候能碰到阿尔法瑞斯???

  冉丹战役里,确实出现了第二十军团的身影,阿尔法瑞斯找到狮王莱昂,希望替第一军团承担冉丹的牺牲,以助狮王竞争战帅。

  但狮子知道冉丹只能由第一军团来承担,于是阿尔法瑞斯提供的军队只被派往了边缘的战区,进行不必要的战争。

  这么说的话.一个被冉丹俘虏的阿尔法似乎也有可能。

  但鉴于对面是阿尔法瑞斯,哈迪斯决定打起百分之二百的警惕。

  阿尔法瑞斯,gw真正指定工具人,帝国谜语人,第二十军团一直是被定义为“不存在的军团”,承担着帝国特工的角色。

  第二十军团,九头蛇,由原体阿尔法和欧米伽领导,军团里面的每个战士都和原体是一样的长相,身高,甚至是姓名。

  是的,九头蛇里,每一个人都是阿尔法瑞斯,以方便他们迷惑世人,也方便他们的原体乔装成普通小兵。

  每个普通战士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变成原体”,继承原体的一部分记忆,思想,头脑。

  阿尔法瑞斯们所做的迷惑行为有不少,比如杀死禁军来测试安保,支持狮子当战帅,刺杀基利曼,破坏超级鸦卫计划

  哈迪斯比较认可的说法是,因为倡导独立思考,九头蛇的内部在后期也已经分裂了,所以会做出很多迷惑或者自相矛盾的事情。

  但哈迪斯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些人满嘴跑火车,同时破坏力惊人。

  在他们进门的那刻,哈迪斯就用稀释过的黑域探过了,不是原体。

  “我该怎么称呼你?”

  “大人,请叫我阿尔法瑞斯。”

  “好,阿尔法瑞斯,你是被迫来到这里的,还是主动来到这里的?”

  “大人,这并不重要。”

  伽罗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面色如此阴沉的哈迪斯,逆着光的指挥官直勾勾地盯着阿尔法瑞斯,像是某种非人的存在。

  阴森肃穆的气场传来。

  “那你来到这里干什么,阿尔法瑞斯。

  “我希望你不要消耗我仅存的耐心,死亡守卫还在作战,如果你只是在打岔,那么你需要偿还死亡守卫流出的鲜血。”

  谎言,其实现在不需要哈迪斯的指挥了,指挥权已经下放,但哈迪斯确实认为他需要盯着点战局。

  面对骗子,谜语人,哈迪斯认为不必给他们好脸色。

  阿尔法瑞斯鞠了一躬,“大人,我来这里,希望亲眼所见您和莫塔里安大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哈迪斯将手伸向了腰间的白枪谩骂。

  “您改变了死亡守卫。”

  哈迪斯停住了,紧皱着眉,

  “我希望你注意措辞。”

  “伽罗,你跟安泰先都出去,其他人,启动你们的静音频道。”

  伽罗沉默地看了一眼哈迪斯,什么都没说,直径离开。

  安泰则惊诧地看着那个阿尔法瑞斯。

  那个人是在挑拨他们吗?世间真有如此愚昧自大之人?

  或许死亡守卫内还有一个人认为哈迪斯没有改变死亡守卫,那个人就是哈迪斯自己。

  至于别的死亡守卫哈迪斯指挥官的日常,大家都看在眼里,真的会有厌烦哈迪斯的死亡守卫吗,是还嫌死亡守卫现在不够好?

  充足的弹药,服务质量变好的铸造部,更加高效的指挥部,先进的武器(即使上面飘着些绿光,但在试用完之后,大家纷纷表示无伤大雅)。

  而且哈迪斯指挥官对于死亡守卫的忠诚不言而喻,没有人比这位巴巴鲁斯的前辈更加尽心尽力和靠谱了。

  以至于在训练巴巴鲁斯新兵的时候,教官经常拿哈迪斯的事迹激励他们。

  见伽罗等人出去,哈迪斯看向阿尔法,“你到底想说什么,先提前声明,我讨厌谜语人。”

  哈迪斯同时释放黑域,房间中央,那个逆着光的指挥官变得更加地扭曲了,强烈的呕吐感,阿尔法甚至无法直视他。

  “我是来帮助大人和死亡守卫的,这点我可以肯定。”

  哈哈,哈迪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上一个说来帮他的谜语人捅爆了他的一个心脏。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你要死亡守卫做什么?我很乐意死亡守卫在冉丹的舰队里发现一具其他军团的尸体。”

  “您似乎对我很熟悉,甚至是我的军团。”

  “在遇见我之后,您甚至都不曾对我的军团好奇,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反应除非您本身就已熟悉我们。”

  哈迪斯挑眉,“你越界了。”

  阿尔法仍在继续,他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但请您不要继续前进了,那两个军团不宜窥探——”

  “我从没有过那种打算,死亡守卫并不会去触碰禁忌的话题。”

  “跟你们相比,死亡守卫最没有的就是毫无用处的好奇心。”

  哈迪斯直接打断阿尔法的话,所以他是来提醒死亡守卫不要在冉丹去打听消失的两个军团的?

  哈迪斯的话直接让阿尔法的话卡了一下,他的眼皮微微跳动,

  “如果你是来提醒我们的,那我感谢你的好意,但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就请回吧,死亡守卫会派人送你回你的军团。”

  哈迪斯边说,边准备“请”阿尔法离开。

  阿尔法急忙开口,“我仍需要见莫塔里安大人一面。”

  哈迪斯玩味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可以,军团长正在另一处战场,不宜通讯。”

  不,这样是错误的,智者跋扈,他认为他可以替代原体?不不不,他的行为早已搅动大局,比起那些无知的军团,死亡守卫明显知晓地更多。

  而知识就是阿尔法眼前的那位士兵传播的,莫塔里安虽然是一位自大者,但他的职能和命运仍至关重要,他需要被提醒。

  【莫塔里安需要站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否则空缺将无人填补。】

  阿尔法表面上惊慌,实则看着哈迪斯那小人得权后的脸面,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只要.

  像是厌倦了谜语人,又或者认为这样纠缠下去根本没有意思,一丝恶趣味突然在哈迪斯脑中爆出。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听到,哈迪斯自暴自弃地想,他受够谜语人了,他真的受够了,与其小心翼翼,不如莽一波然后送客。

  阿尔法去找莫塔里安,他不相信阿尔法能给莫塔里安说什么正经话,在面对其他军团的时候,阿尔法曾正经帮过什么军团吗?

  而且要是想跟莫塔里安对话的话,怎么着得派出个原体吧?一个小兵,瞧不起谁呢?

  哈迪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压低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是阿尔法瑞斯,我也是阿尔法瑞斯,九头蛇万岁。”

  哈迪斯满意地看着他对面的阿尔法终于破防了,这个可怜的家伙瞳孔地震,盯着哈迪斯,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什么“怎么可能”,什么“九头蛇”之类的话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哈迪斯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伽罗,安泰,进来送客。】

  “所以没什么可谈的了,兄弟,给死亡守卫个坐标,我们帮你消除记忆,然后给你送回去。”

  哈迪斯摆摆手,伽罗和安泰进门,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破防的阿尔法,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半强迫式地架着他离开了。

  哈迪斯眨眨眼,转过身,继续指挥战场去了。

  达成成就,【我们都是阿尔法瑞斯】

  今日无了,感谢订阅,祝阅读愉快

  (本章完)

233.打仗,被祷,别喊了!

  逼仄的驾驶室,闷热,橡胶的防护服在汗水的浸泡下散发出作呕的气息。

  履带的前进的声音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不时发出咔嚓的异响,冥犬又碾过了哪个异族的骨骸?

  【保持前进,前方四个敌方精英单位。】

  【射击方向100,高浓度装填。】

  指挥手的声音顺着金属管道回荡,她沉默地感受着扳机的质感,自主炮瞄准镜中搜寻着猎物。

  他们正前行在异族的船舰上,这艘巨轮正在被死亡守卫们所攻占,绿色而浓稠的毒液在它的毛细血管中扩散,巨人即将迎来它的末日。

  作为一个临时机动小组,他们由一架冥犬,和七名死亡守卫组成。

  惨叫和枪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无数和他们一样的小组正在其他的分支中作战,相似的场面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她听见冥犬旁死亡守卫的装弹声,听见镰刀蹭过墙壁的铿锵,在宛如高温炼狱的防护服里,听觉是她唯一的延伸。

  她听见了——可憎异族的喘息声。

  【发射!】

  浓稠郁绿瞬间填满了整个长廊区域,狭窄的地形让冥犬的毒雾攻击瞬间效果翻倍,惨叫和噬骨的嘶嘶声一同响起。

  在毒雾扩散的瞬间,冥犬旁的死亡守卫们瞬间冲进了毒雾之中,借助地形的先发优势将会为他们提供宝贵的进攻时机。

  毒雾会腐蚀冉丹人的盔甲和血肉,也会令它们短暂致盲,但这个时间很短,只有短短三秒。

  浓雾中亮起火花,冉丹人愤怒地喊着些什么,但回应它们的只有沉默,死亡守卫从不战吼。

  她在心中默念着死亡之主和冥界之王的名号,紧张地等待着指挥员的下一个指令,先前的作战经验告诉冥犬们,他们不宜离冉丹人过近。

  装填,瞄准,发射,发射,发射!

  郁绿的毒雾在这里翻滚,形成了实质的屏障墙壁。

  突兀的嘶吼暴起,一声尖叫仿佛穿透一切,声嘶力竭,泣血啼鸣,她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愿.冥.

  怪物自雾中破出,残肢挥溅着血液,胡乱地挣扎着试着攀上冥犬,黏液和组织块甩了上去。

  车体剧烈地颠簸起来,它吱呀地叫着,但车内的冥犬们仿佛梦游般停顿着,无人反应。

  一只镰刀从雾中伸出,直接斩进怪物血肉之中,濒死前挣扎的冉丹拼命地嘶吼,向前攀爬着,但却仍是垂死的鱼般被拖入雾中。

  血迹在地上划过一道绝望的拖痕。

  尖叫仍在继续。

  +进攻!进攻!!!射击方位700!!!+

  进攻装弹手缓慢地冷却着运输管道,指挥手仍在沉默,她颤抖着,不不.

  +进攻!发射!!发射!!!+

  发动机和驾驶员的怒吼一同传来,“醒醒!醒醒!!”冥犬猛然向后退去,驾驶员想要将让车辆进入射击的盲区。

  装填手仍沉默着,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就像是枯木那样坚定,不为所动。

  不.不.她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装填手上身倾斜着靠过来,握上她扣着扳机的手——

  “以死神和冥王的名义,TMD醒醒啊!!!”

  【冥王】

  她猛然一震。

  一股作呕感突然涌了上来,从痉挛的胃部开始,压抑的疼痛和知觉顺着食道生长蔓延,她甩开装填手的手,将他推开。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她果断拔出枪,一手摁住装填手,一手用枪柄猛敲装填手的头。

  “以冥王的名义!!!醒过来!!!”

  词汇具有着魔力,她感觉那个称谓在自己的咙中变调,那就像是遥远雾海中传出的呐喊,朦胧失真。

  【人们的思想决定了他们水流的方向,水流可以汇成大海,给予它们力量,强力的奔流也可以更改其附近水流的方向。】

  【这就是至高天的法则。】

  【但如果水流选择了跃入空无的虚空中呢?】

  【哈迪斯眨了眨眼,一股微弱的感觉转瞬即逝,他很快就忘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思维变得无力,但却不再是迷惘,想要获得知觉,你就要失去力量,她咬着牙,血从嘴边流出,死死地呼唤着冥王。

  在她近乎自虐的攻击里,装填手昏过去了,她果断拿绳子绑住了他,然后把他塞进那些条条道道的管道缝隙里。

  她大喊着她刚刚发现的真理,用扳手敲击着管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死神无法响应他们的呼喊,或许是因为那位大人是管理星际战士们的,无法赐予凡人们力量?

  但不管怎样,既然冥王响应了她,她就会成为祂的信徒。

  “是冥王!祂可以让我们摆脱灵能攻击!”

  “啊,你醒过来了!不然就麻烦了,我实在难以想象主炮手也被控制住了。”

  “还可以战斗吗?”指挥员,那个老头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以!RD昏过去了,但我可以代替他装填和冷却运输管!等等,是冥王!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别吵吵了!你以为我们是怎么醒过来的?!”驾驶员暴脾气地大喊道,

  “哦,我可没想他们,相信帝国真理,女士,先生,该继续战斗了。”

  指挥员及时打断了他们,两人也从刚刚摆脱心灵控制的狂喜和战栗中恢复过来,发动机再次启动,他们重新顺着走廊前进。

  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名死亡守卫永远地倒在了这里,头盔上是残暴的伤痕,生命从里面流了出来。

  队长回收了他的装备,并留下信标,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之后会有药剂师前来回收基因种子的。

  前进,继续前进,他们需要为【后续的计划】开辟登陆时机。

  即使她从来不会知道【后续的计划】会是什么,但只要按着命令行事就可以了,死亡守卫指挥的大人们自有裁决。

  接下来他们又遇到了几支冉丹的队伍,损失了一名死亡守卫的生命,但他们仍然在队长的决策下前进。

  他们顺着狭长的走廊走了许久,久到她觉得都快从船的这头走到了那头般。

  终于,队长伸手,示意他们停下来,通用频道里,响起他沙哑的声音,

  【我们找到了,现在开始撤退。】

  【注意,所有干扰频道开到最大,现在开始撤退——越快越好。】

  队伍最末端的冥犬开始飞速地倒车,驾驶手娴熟地让这只猎犬倒退着奔跑。

  其他的死亡守卫也开始撤退,黑暗中蛰伏着一些更加危险的存在。

  爆炸声起!

  冥犬后面的走廊被炸开,天花板坍塌,直接压在了车体后端,冥犬几乎跳了起来。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她能够感觉到车头甚至上翘了起来。

  警报声响起,巨大的爆炸冲击损坏了毒箱,那里面的压强正在飞速下降,毒雾嘶嘶地自箱子里喷出。

  该死!她颤抖着蜷缩在驾驶舱内,把应急修车的技能全都用上了,但警报声仍在回响。

  冥犬侧翼悬挂着的副武器早就没有弹药了,她绝望地想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无数异族的身影在雾中浮现,比起他们之前经历的那些,它们明显更加强大。

  异族军队的后面,是一个足以占满一整个走廊的身形。

  邪恶的低吟自耳边响起,耳膜都快被撕破。

  她死死地默念着冥王,不,他们该教她一些祷词的,除了无力的求救,她无法对着心中的那个冥王念出其他。

  冥王,如果是您,你会希求我们说些什么?您的信徒需要您的指点。

  但除了无力的虚脱,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她绝望地透过目镜向外观测战况——

  死亡守卫们试图进攻,但她能看出他们的攻击明显变得迟钝,在那个最大的怪物面前,他们不过是小孩手边的玩具,被粗暴地扔向墙壁。

  冉丹领主似乎很焦躁,简单地清理掉死亡守卫们,把他们扔向墙壁后,它便再度扭头离开了,只留下两名冉丹战士补刀。

  一些星际战士当场毙命了,一些则仍挣扎着试图进攻,这拖慢了冉丹战士的进攻——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她胡乱地从出舱弹药箱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两枚威力足够的热熔炸弹。

  通过经验,她认为这两枚热熔炸弹足以炸死那两个怪物。

  她突然扭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叫了两声驾驶员和指挥员——没有回应。

  刚刚剧烈的爆炸,让他们都昏过去了。

  现在就剩她一个了。

  不.不,死亡并不可怕,重要的是赋予死亡意义。

  如果她信奉死神和冥王,她就当不惧死亡!

  她胡乱地甩了甩头,将护目镜的水雾甩下去,然后她命令自己盯着战场,现在只剩下队长还在对峙着两个异形。

  他的盔甲破损地很厉害,伤口暴露在毒雾中,呈现出病态的光泽。

  队长也快支撑不下去了,那两个战士像是挑逗着他,却迟迟不杀。

  她颤抖着打开频道,尽可能清晰快速地说道。

  【大人,我这里有两枚热熔炸弹,剂量足够。】

  【我现在去你那边,冥犬,你可以近身一个冉丹两秒吗?】

  两秒是一个热熔炸弹引爆的最短时间。

  【可以,大人,我可以。】

  【好,到时候给我一枚炸弹。】

  她的声音在不经意间染上了呜咽,但她仍坚定地握着这两颗炸弹,爬过冥犬中的那些管道,她小心地打开舱门,借助着黑暗离开冥犬。

  由于她实在是太矮小了,太不起眼了,那两个冉丹人并没有发现她,她小心地匍匐在这堆被炸开的天花板碎片间,等待着。

  据那个经常跟他们待在一起的技术军士所说,一个冥犬士兵,在战场上,离开了冥犬坦克后的平均存活时间是四十六分钟。

  看来她要拉低平均时长了,她用手指沾着地上那流淌着的毒液,在热熔炸弹上写下了【Hades】。

  【我要过来了。】

  【好的,大人。】

  【以冥王的名义。】

  她轻轻念到。

  死亡守卫吃力地应对着冉丹的玩弄,像是招架不住一般,他开始向后撤,那两个傻子也毫无顾虑地跟过来了。

  就在队长踏到冥犬的残骸边时——

  “为了冥王!(For Hades!)”

  巨大的喊声振聋发聩,充满了整个空间。

  她冲了出去,将一个炸弹扔给队长,另一个则贴在胸口,她跳过去,用匕首将自己的手臂钉在了怪物身上。

  她能感受到炸弹那炙热的温度,在她的胸口绽开——

  千钧一发之刻,巨大的火花自走廊的另一端爆出,整艘船都在颤抖,足以令任何生物眼前一黑的肃穆降临。

  电子控制的电波一同传来,热熔炸弹的指示灯闪了闪,便熄灭了。

  两枪,两个冉丹的生命就此消逝。

  意识已经濒临崩溃,她挣扎着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尸体,手臂的伤口在毒雾中迅速溃烂,黑暗长廊的那端,神迹已经降临。

  硝烟之中,只露一个昏暗的剪影,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冥王站在那里,脚下是异族的尸山血海。

  他手中的枪指向这里,蓄能后的光明刚刚消退。

  左眼猩红的红光穿透黑暗和雾气,凝视着他们,祂的信徒。

  神听到了信徒的回应。

  她昏了过去。

  哈迪斯沉默地站在那里,刚刚那个冥犬的声音仿佛仍充斥着长廊。

  牺牲的勇气值得嘉奖。

  但是等等,他从来没教过他们喊这些奇怪的东西吧???

  说句实话有点羞耻,虽然感动同在。

  但被别人大喊着自己的名字冲出来什么的哈迪斯似乎知道了为什么莫塔里安不让死亡守卫喊战吼了。

  这种东西,结合着之前阿尔法的话,要不是莫塔里安信他,很容易被当做篡权处理吧?

  她不会是阿发吧?

  即使被机油佬祷了就算了,哈迪斯知道估计是因为星神碎片作祟,但怎么冥犬们也开始了啊?

  除了教他们驾驶和作战,哈迪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别的举动来着啊?

  哈迪斯脑中满是问号,但战事紧急,他不得不先让药剂师们过来,并紧接着赶往下一个战场。

  对付冉丹领主,这些高灵能的生物,普通的死亡守卫还是太勉强了。

  嗯……一直在找节奏,前面的节奏确实慢了,道歉加反思,接下来可能会提速,当然更的也可能多一点。观感不好的话,非常抱歉了,或者大家有什么建议之类的,直接在这里提吧。

  接下来——【Made In Heaven】!!!

  今天要补很多很多作业,无第二更。

  (本章完)

晚更

  想着合一大章观感体验更好一些(或许吧)

234.邪恶的异族

  【诛灭伪帝。】

  异族的帝国与它们开疆掠土的脚步相碰,两个文明的厮杀自此展开,鸣金震鼓,刀剑相向。

  邪恶的异族深谙基因和火药的艺术,改造和奴役,上位者享用着底层的血肉,金碧辉煌间,是无数被挖空脑髓的奴隶。

  位高权重者肆意享受特权,披挂金银,雕饰花纹,饮美酒,饷肥肉。

  种族的本能又让他们的底层簇拥着这些既得利者,完全不知自己是被玩弄于掌心的资源。

  这个种族热衷于赘余的装饰,无用的功绩,虚浮的夸耀,肆无忌惮,沾沾自喜,毫无自知之明。

  这个种族的起源,发展,都沾染着最纯粹的暴力和浪费,个体互相倾轧,种族内战连连。

  天呐,他们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即使是冉丹最邪恶的领主,在看到帝国那惊人的资源浪费率,内耗混乱,面对自己种族的压榨时,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贪生怕死,尚武崇暴,奸诈欺瞒,骄奢纵欲,这个种族完全是物理世界的毒瘤,他们越发展,他们越壮大,这个世界就越绝望。

  所谓“大远征”,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伪帝的疆域一次又一次扩大,伴随着的会是无穷的杀戮和混乱,拿走资源,留下混乱。

  越来越多的人口被卷入浪潮,越来越偏激的情绪只会削弱亚空间和物理世界的壁垒。

  最令它们发笑的是,这样的一个种族,竟然还标榜自己为“正义”?

  哄堂大笑。

  是什么,让这一个邪恶至极的种族这么夸耀自己?是他们那脑中可笑的幻象吗?

  与其让他们那血缘相连的高层奴役底层,不如让冉丹来做这件事,至少冉丹从不因为情绪原因处死奴隶,它们珍惜每个资源。

  比起崇尚绝对暴力的帝国,冉丹有信心战胜他们,在灵能的造诣上,它们要远超这些只懂得绕着火堆惊呼的猴子。

  战争,开始了。

  数以亿计的战士投入战场,子弹穿过凛风,刀剑划过血肉,惨叫和咒语一同响起,战争机器缓缓碾过,碎肉和残肢相伴。

  异族亵渎的基因战士加入了战局,那些热衷于不同颜料装扮自己的血肉怪物,丑陋地令冉丹作呕。

  但就是这样愚蠢而错误的存在,靠着他们那荒谬的死亡,一点点,撕开了冉丹的防线。

  前两次的战役算不上多么光荣,第三次的枪响更是带着剿灭清算的决绝。

  伪帝命令他的子嗣踏上征途,代价则是两个种族的至死方休。

  伪帝的长子作为这场战争的统帅,他足够冷血,足够理性,子嗣的惨叫,兄弟的鲜血,都不足以让他动摇。

  狮子和野狼的军团步步紧逼,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

  面对帝国的步步紧逼,冉丹人也拿出来鱼死网破的姿态,献祭,牺牲,至高天的吟语回荡。

  一整个军团在这里陨落,余下的历史里将永不复他们的身影。

  但这个巨人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即使它们撕下几个碎片,剩下的军团也会立即补上。

  冉丹人中,一些有识之士意识到了毁灭的结局,固守意味着灭亡,狮子的利刃早已抵在它们的咽喉——

  它们需要撤退!

  智慧的冉丹人早已摸清这些敌人各自的特性,就像是那些愚蠢的颜色一样,他们执拗地固守着自己的特性,或者叫做缺点。

  搜寻合适的对象。

  一点点挑拨,一点点引诱,一点点蛛丝马迹,刻意地对话和示弱,愚忠的长子果然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本就列入名单的手足。

  人类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和尖刻,他们习惯了在奴才面前高高在上的姿态了,因此无法放下身段跟平级交流。

  高压的战场上,这足以让细小的缝隙撕扯为鸿沟。

  流言蜚语终成真相,兄弟相向,手足相残,即使是在冉丹的战场上,这些蛮荒的猴子仍不忘记将棍子抡向身边战友。

  目的已经达到,借助异族自相残杀的空隙,一队冉丹的分支成功逃离了战场,为了掩人耳目,这支舰队的舰船数并不多,但其上的战士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即使身后有敌军追击,提前算好时机的冉丹也完全有信心逃离。

  它们会经过几个小的异形星系,再经过人类的铸造星系茹斯特,茹斯特之后,则是那富饶到流油的巢都世界。

  身后是人类帝国愚蠢的互相缠斗,眼前是美好弱小的异族国度,只要通过这里,前路一帆风顺。

  渺小的异族口袋王国在冉丹舰队的阴影下化为乌有,在擅长用灵能心灵操控的冉丹面前,这些连火都没有发现的异族不值一提,它们的前行一往无前——

  但转折降临了。

  傲慢的长子并非表面地那般粗鲁,狡诈而谨慎的敌人从其他的疆域唤来了其他军团。

  【死亡守卫】

  另一个愚蠢颜色的军团,但至少他们毫无装饰的盔甲让流传在冉丹里的笑话不那么具有通用性了。

  旗舰之上,冉丹领主沉默地分析着战况,不可轻敌,傲慢和放松永远是战场大忌。

  即使在前几个星系补充过资源,这支冉丹的舰队弹药也称不上多充沛,更何况它们还需要一些舰队来分散舰队末尾第一军团的火力。

  冉丹人个体的高机动性,高战力,以及灵能天赋,在这种舰队战里完全占不到优势,它们需要近战!需要面对面的厮杀和鲜血!

  其实,最适合冉丹的战术会是出其不意的领袖斩首战,冉丹可以利用灵能控制敌人的领袖,进而发出扰乱敌人军队的命令。

  但对面的舰队完全不给它们近战的可能,刚刚驶出曼德维尔点的舰队被无情撕碎,驱赶着轰入既定的坟场。

  期间也有小规模的跳帮战发生,但对面靠着人数优势,反而逐渐刮去了舰队外层的壳,而一个更加不妙的消息是——

  刚刚冉丹舰队中第二大的那艘船沦陷了。

  不是沉没于舰船的火力对轰,而是沦陷于大规模的跳帮斩首。

  怎么会?

  怎么会?!

  那条船上存在着灵能天赋仅次于它的领主,在以往的作战中,它们这样的高阶领主甚至需要对面特地出动一支灵能单位,配合着饱和式的轰炸来剿灭,而它们濒死前的灵能尖啸,则会让一整个区域里的生物陷入疯狂与臣服。

  一个领主的死亡前,倾尽一切的灵能尖啸,甚至可以立刻扭转战局,这是它们最后的底牌,也是冉丹人驯服火的象征。

  但刚刚,它就那么地沦陷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亚空间里一片平静,可领主知道它的战友不会是不战而降的存在。

  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领主脑中疯狂思考着可能性,同时指挥着舰队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另两个噩耗也依次传来,它们身后追踪的舰队即将抵达茹斯特,而在茹斯特另一端的舰队也在向这一战场进发。

  沉重的噩耗压在冉丹领主的思绪之上,不需要个体之间的角逐了,对面准备拿充足的火力直接耗死它们,这些粗鲁的野蛮人将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杀了它们。

  它们败在了逃离时所带的舰船数太少,和这个野蛮帝国相比,它们仅仅是因为侵略和占据的资源还不够多。

  战友的牺牲,两大噩耗的传来,千算万算,也不如蛮子怪力的事实进一步击毁了它,或许它们应该发起一场玉石俱焚的跳帮,这艘船上布置的灵能祭坛可以让它们完成一次壮举。

  巨大的决心和绝望,以至于它忽略了手下传来的信息,似乎有人潜入了它们的舰船,但信息并不明晰,警告的数据过小,这可能是一次误判。

  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冉丹领主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细枝末节了,它必须思考出让整只舰队获胜的战术,否则迎接它们的只会是灭亡。

  如果它们最终仍是毁灭的话.这艘船上的祭坛可以让它们的敌人留下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哈迪斯沉默地潜行在异族旗舰的走廊里。

  过分依赖灵能,自大,虽然个体的战斗力惊人,但再怎么样,还是灵能者。

  只要他是灵能者,哈迪斯就有信心给他摁回去。

  之前的大型跳帮很顺利,哈迪斯也不知道是什么给对面的信心,让它们故意裂开舰队,试图用两艘主舰中的一艘进行诱敌攻击的,可能它们过分相信灵能控制的程度了吧。

  面对配合着灵能的攻击,死亡守卫和冥犬们确实出现了损失,但提前有所预料的他们很快找到了对付这种异形的节奏,虽然在他们战斗的过程中,哈迪斯总感觉怪怪的。

  精英怪自然是被标记出来,并让哈迪斯解决了,除了一个冉丹的头目对哈迪斯来讲有些难缠,其余的哈迪斯直接就收了头颅。

  莫塔里安的讯息传来,终于灭绝美马尼克的死神得以加入另一场战局,与此同时,黑暗天使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们即将抵达战场,并且庄严地承诺可以为死亡守卫承担牺牲和鲜血——

  因为这本就是黑暗天使的战场。

  现在的局势变得异常轻松,表面来看,这完全是顺风盘,最典型的那种,哈迪斯可以安详地躺在死神之镰的指挥室,等待着队友前来捞他。

  但.从那艘被死亡守卫攻略的船上,死亡守卫得到了这艘姊妹船的所有信息,坏消息是这上面有一个祭坛——可以撕开亚空间和物理宇宙壁垒的那种。

  撕开亚空间和物理宇宙的壁垒,然后把附近的所有东西抽进去,其实这种科技帝国也有,不过是小型的,短暂的,难以持续的。

  莫塔里安的漩涡手榴弹就是那样的存在——

  莫塔里安可以打开那个手榴弹,然后把一切他所看不顺眼的灵能者统统扔进亚空间,实际上,原体就是那么做的。

  但现在.哈迪斯不懂灵能,他把收集到的信息交给掌灯人乌戈,乌戈的回答是,如果可能,冉丹人会撕开一道可以把死亡守卫舰队扔进亚空间的茹斯特裂口。

  虽然也是短暂的,但在冉丹的灵能巫术之下,这个裂缝所持续的时间足够把死亡守卫舰队全抽进去了。

  如果对面要跟他们玉石俱焚的话

  很不好的消息,恨来自死亡守卫。

  而且更令哈迪斯感到不安的是,似乎冉丹的舰队可以破译黑暗天使的一部分通讯,这意味着敌人已经截获了援军已至的消息,在巨大的实力差面前,对面很可能做出疯狂的举动。

  现在他们所面对的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并且只有哈迪斯和乌戈知道这件事,黑暗天使和莫塔里安可能已经在思考战后的清场工作了。

  所以.哈迪斯看了看屏幕上敌舰的无死角透视地图那就就.就斩首跳帮呗。

  潜行过去,斩首敌方首领,根据情报,只有领主献祭自身,才可以启动祭坛的法术。

  黑域,灵能者,加上对面主舰的地图,即使不行,援军也很快就到了.似乎可以莽一波.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似乎不论战局怎么发展,多么荒谬,最终还是会回到个体近战搏杀的阶段。

  是因为舰船的轰炸,机械的厮杀无法传递思想和概念吗

  算了,战锤特色。

  于是哈迪斯就愉快地选择潜行跳帮了,游魂划过黑暗,悄无声息。

  按照计划,在哈迪斯潜入敌舰的二十分钟后,死亡守卫会再次进行一次跳帮,以来收拾余烬,又或者是抬失败的哈迪斯回去。

  在那些无人在意的角落,响起一些奇怪的声音,但周遭的冉丹人却对此并无注意——

  有些死了,有些则无知地活着。

  虽然哈迪斯是个死亡守卫,并不是午夜领主或者暗鸦守卫,但最基本的潜行还是学过的,配合着黑域,哈迪斯可以自夸一把潜行及格。

  收拢黑域,在敌人没有注意到哈迪斯的时候,他的存在感会自动降低,但如果敌人主动将主力已放在他的身上后——黑域反而会加强哈迪斯在对方眼里的存在感。

  对于主要以灵能视角为自身参考的灵能种,哈迪斯黑域的效果则更加明显。

  具体表现为没注意到哈迪斯时,就跟瞎了一样,注意到哈迪斯后,哈迪斯就像是个巨大的黑头苍蝇在它们眼前嗡嗡飞似的。

  死亡降临地很快,比起之前德鲁恩的灵能种,冉丹人对于灵能的掌控明显更加精益,这使得哈迪斯在灭杀它们灵魂的时候不得不缩小黑域,以保证瞬杀。

  在哈迪斯由于脚步太沉,为了不被发现,放倒了一路冉丹人后,他终于潜行成功,抵达了指挥室的位置。

  这个时候,死亡守卫们也开始尝试第二次跳帮了。

  哈迪斯沉默地爬在指挥室附近的一个阴暗角落——释放黑域。

  他不用进去,直接靠着黑域就能放倒对面,即使可能杀不死领主,但足够让它昏厥了。

  然而.指挥室是空的?!

  哈迪斯瞬间跳起来,把黑域开到最大,在那里!他跑过去,看见了长廊尽头的领主。

  不行,离得太远了,黑域没办法放倒对面。

  哈迪斯咬牙,举手就是一枪,然后冲着对面冲去,潜行败露,直接斩杀目标!

  出乎他意料的是,冉丹领主并没有选择迎战,这个巨大的怪物直接当着哈迪斯的面扭头就跑。

  嘿嘿,你跑什么,你跑什么啊?!

  根据哈迪斯记得的地图,指挥室附近没有陷阱,他可以可以在适度的范围内尝试一下追击。

  他追,它逃,黑域所过,片草不生,附近的舱室里,冉丹人的尸体躺了一路。

  (本章完)

235.逃啊!逃!

  失控是一点点开始的。

  【前面3区的警戒器刚刚断线了3毫秒。】

  【估计是误判吧,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咱们去检查灵能回路?】

  两个冉丹人走在长廊之内,脚步声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昏暗的灯光反射在地板之上,像是结块的脂肪,冰冷而油腻。

  【决策是大人们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可掉以轻.】

  一声细微的砸地声,但它的战友仍未察觉。

  【好好好,做好自己的,做好自己的,你这不还是跟我这个混子——】

  ?

  像是意识到什么,走在前面的那个冉丹人回头,刚刚教训它的战友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唉?】

  【PTYUH!喂!你怎么了?!】

  【喂?!醒醒!醒醒!】

  它急忙回身查看同伴,同时立刻打开警戒通讯,但平日里热闹的通讯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

  通讯是断的。

  它颤抖地抽出自己的刀,警戒的同时,试图摇醒战友。但它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冉丹人用灵能去探它的朋友——

  什么都没有。

  灵魂消失了,只剩下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

  冉丹人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只是枪炮和火药可以带来恐惧。

  未知才是恐惧真正的源头。

  冉丹人突然意识到这里静地可怕,它半跪在无尽长廊的中央,身旁是同伴温热的尸体。

  头顶的灯沉默地洒下光线,时间和空间仿佛都被拉长,它和尸体在舞台的正中央,有什么存在在欣赏它的狼狈。

  白光干燥地刺眼。

  灵魂战栗了一下,脑组织刺痛着抽搐。

  长廊尽头,出现了某种无法被观测的存在,黑暗笼罩着他。

  它鼓起全部勇气,用刀指着不可名状者,大吼道,

  “喂!你——”

  “砰”,又一声细微的砸地声。

  走廊重归沉默。

  船只末端闪烁了两下便再度恢复正常的警戒器,照明系统瘫痪了十几秒,部分战士无法联系上了

  常见而不值一提的老毛病,在敌方的舰群面前算不上什么。

  钟摆在加速,大军将至,无力的将死感攥住它,领主一遍遍地验算着舰船的轨迹,挣扎着试图带领人们离开围剿圈。

  但很显然,对面的舰船指挥官绝非等闲之辈,之前看似无意的闲举,实则堵死了它们所有的退路。

  那就只能让各位一同流血了。

  绝望逐渐染上疯狂的色彩,领主眼中的光芒越发狠戾,如果最终结局是毁灭,那就让所有存在一起堕入地狱。

  冉丹也有着残暴的底色,面对一个暴君,它们能做的就是比他更加暴虐。

  即使灭亡,它们也要让敌人付出代价。

  领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血液循环系统,心意已决,就让它最后道一次别,跟战士们诉说最后决定的真相。

  放弃感官,它沉入灵识之海,黑夜之中,曼妙绚丽的蓝紫色海洋出现在眼前,浪涛翻滚,美丽的火焰星星点点,像是海带般在海床上摇曳。

  灵魂和亚空间的波涛温暖抚慰着它,理智重归头脑。

  多么美丽的灵识之海啊,正是灵魂点亮了这片黑暗的海洋,赋予它生机与活力,唱响美妙的灵魂合鸣。

  火焰闪烁,那是它的子民,它的战士,纯净而——

  等等?!

  在视线的极限,在黑夜和海洋的边缘,有什么存在在蠕动,黑影一闪而过。

  领主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恍然一瞥后,那个存在便仿佛放大了无数倍——

  他在盯着它。

  这时,它才意识到,整片海洋的波动并不正常,比起平日里无序的波涛,它们明显在向着同一个位置流去——

  无规则的黑色生物贴在海的最底端,一些破碎的金光钉在它的身上,几乎洞穿了一般,强制限制住了那个怪物的行动。

  但那个生物就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疼痛,肆意地蠕动着,即使被钉子拽住,也毫无感觉地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前进。

  那是愚昧而莽荒的怪物,驱使他的只有本能。

  它不时扭曲着膨胀再收缩,像是掠食者般吞噬舔舐着海底的一切生灵,被触碰到的火焰瞬间熄灭,乐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个丑陋的生物正破坏着海底的生态,蠕动,扭曲,膨胀,那是亚空间绝对不可能供养出的身躯,那是不符合法则的存在。

  那.那是什么啊??!!

  冉丹领主发誓,它从未见过如此亵渎而丑陋的存在,它无法理解它,它无法感知它,这个黑色的肉质生物像是肿瘤一样寄居在海床之上。

  一个在膨胀,收缩,呼吸一样鼓动着肉质身躯的球体,身上还有着仿佛挣脱了封印般的枷锁。

  灵魂下意识地发出警报,仿佛动物面对天敌时生来的颤栗。

  冉丹领主颤抖着意识到,如果没有那些金钉,这只怪物将彻底吞噬一切。

  到底到底是什么样无私的存在束缚住了这只怪物,却又让它逃离了?

  更令它绝望的是,那个怪物潜游在水下,正在飞快地朝着它所在的位置前进!

  怪物所过之处,它的战士们就像是暴风雨中的火苗,瞬间灰飞烟灭。

  那是完全的屠杀。

  突然,它似乎意识到为什么另一个领主沉默地消失了。

  它被那个怪物吞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不要过来啊!!!

  沉重的真相重击它的灵魂。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灵魂在抽搐,脏器猛烈地痉挛着,不稳定的心智瞬间将它重新抽离回物理宇宙,它晃晃悠悠地站着,地板仿佛是起伏的波浪。

  领主直接砸到指挥台前,胡乱而疯狂地调动着监控,它身边的仆人想要搀扶它,却被它粗暴地推开。

  它死死地盯着屏幕,不,不不不,一支清晰而明确的路线似乎出来了,那些监控都在一两个时间段出现了画面闪烁。

  颤抖的手,一个个放大调动着画面,在一些画面的角落里,它看见了一部分躺倒的尸体一角。

  死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已经死了。

  不,不是死亡,它们的灵魂被抽走了被吞噬进怪物的身躯,那是由亡魂供养起的身躯!

  领主颤抖着搜寻着,祈祷着。

  终于,在一个已经停止工作的监控历史里,它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匍匐着前进的生物,它在阴影中,露出了自己的一支触角。

  灵魂上的嗡鸣更响了,它能感觉得到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失压,有什么怪物在朝着这里蠕动,不可名状,无法理解。

  领主粗暴地指挥着它的仆役们散开,自己则踉踉跄跄地试着离开,不,什么都没有用,灵能只会让那个生物狂喜。

  它仿佛听见了那遥远的,窸窸窣窣的生长声,怪物在朝着这里进发,目标是领主的灵魂。

  不,不不不不不,如果灵魂被那种怪物吞噬,会发生什么?在那无穷的黑暗里,是炼狱般的折磨吗?

  它跌跌撞撞地离开指挥室,跑,离开这里,尽可能远离,即使被异族的炮火击杀,灵魂也不会落入那个存在的手里。

  它需要远离,尽可能地远离,不让灵魂被那个存在触碰到一点。

  他来了,他来了,它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贴在地板上起伏,它没命地奔跑,他发现它了,他就在它的身后。

  巨大的反感和厌恶叫嚣着,它甚至无法做到回头,如果回头的话,看清怪物真容的它会不会收到永久的诅咒?

  沉重的砸地声在它身后响起,每一击都重重地砸在它的听孔上。

  逃!逃!它能听见他触手的破风声,它能听见灵魂的尖叫声,狡诈的掠食者在败露后彻底暴露出了真容,它看见自己的子民宛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黑暗追逐着它,光芒在身后消逝,灵能视角里,身后漆黑一片,任何的光芒和智慧都不复存在。

  一丝反抗都无法做到,只要接近,就是吞噬。

  就是万劫不复。

  它甚至开始期待人类的跳帮战了,让他们拖住这种存在,或者在它被抓住前灵魂消逝。

  绝望在舱室里聚集,挤压着它,空间仿佛扭曲,一切都被掠过,好消息是,那个存在似乎无法追上它——

  岔路口即将到来,只要跑过去,那边是祭坛,让它直接把灵魂献祭给至高天吧,它无法忍受了,至少它知道献祭后会发生些什么。

  岔道口的光仿佛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灯,身后的怪物似乎被害怕这种光芒,追逐的脚步声开始紊乱,到了,要到了。

  欣喜若狂,它奋不顾身地扑向那个岔口,风在它身边呼啸——

  光中破出一把硕大的镰刀,镰刃闪烁着锋利的尖锐。

  画面仿佛就此停止,刺眼的白光中,只有向前逃窜的猛兽,和埋伏在此,死神的镰刀。

  刀刃带着千钧的力量,猛然向前的它被镰刀勾住,重重地砸回黑暗。

  “砰!”

  它仰面躺倒在地,光刺眼地从上方洒下,异族的面庞完全沉浸在兜帽的黑暗中,嘶哑的呼吸从面罩中喷出。

  一把正在充能的枪直抵在它的头上,却迟迟没有发射。

  哈.哈哈他要完蛋了!

  就让这个异族作为拖慢那个怪物的诱饵吧!

  领主狰狞着试图起身,却被镰柄直接击倒在地,沉重的镰柄直接击碎了它的面骨。

  不紧不慢,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迪斯,快点。”

  唉?唉??

  “它是真能跑啊,我都追了半天了。”

  空旷的长廊中传出异族的语言。

  唉???

  被原体压住的领主躺倒在地,颠倒的世界里,一个让它战栗的人类从黑暗里走出,气喘吁吁。

  “这不是你追了半条船的理由。”

  啊?!

  那是个人类?!

  这样的存在,是个人类?!

  领主瞬间调动灵能,试着爆发,但两人都没有再看它,漆黑的镰刃垂落下来。

  异族的头颅和灵魂一同落地,哈迪斯挠挠头,鬼知道这个领主为什么连打都不带打的,看见他直接拔腿就跑。

  之前的战斗,哈迪斯从来没遇到过直接就跑的,他看上去也不是很强啊?

  “话说你这么快就登舰了,莫塔里安?”

  “哈迪斯,看看这半条船的尸体,再看看半条船被尸体吓疯了的冉丹人,我想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登舰了。”

  莫塔里安翻了个白眼,调出这艘船的监控画面,死亡守卫的铸造大师已经攻破了对面的系统,画面中,无数冉丹人颤抖着蜷缩着,又或者疯了一样地逃窜。

  冉丹领主临死前的尖叫感染了它们,在意识到自己的军队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去了一多半后,这些士兵没有承受住荒谬的真相。

  下次再打灵能种,直接把哈迪斯扔出去就行了,莫塔里安想到。

  “你是怎么做到的,哈迪斯,直接吓疯了冉丹人?”

  还是这个种族本来就这么脆弱?

  “我我也没做什么啊?”

  哈迪斯疑惑地思考着,他就是正常地潜行,然后黑域收头,虽然有几处潜行的时候,因为地形的缘故,他不得不毫无形象地攀爬着走。

  可能是因为死的太多了?然后士气鉴定没过?

  哈迪斯也很疑惑,他可以理解死的,但他理解不了疯的。

  但不管怎样,结局最后是好的。

  托这次意外变故的福,主舰沦陷的冉丹彻底沦为了死亡守卫镰下亡魂,当黑暗天使的舰船不远万里,气喘吁吁地抵达茹斯特时,只看见了正在打扫战场的死亡守卫。

  死亡守卫的指挥官笑着在通讯频道里欢迎他们,面对黑暗天使们的质疑,笑着打哈哈到,

  【啊,我们这次的运气不错,不怎么费力就结束了战斗。】

  黑暗天使们互相打出几个问号,负责追缴这支舰队的他们自然知道这些异族的恐怖。

  虽然那个死亡守卫的笑真的流露出了一种无知和意外收获好运的愚昧。

  即使是审讯技术最娴熟的兄弟也看不出那个死亡守卫话语和表情里的破绽。

  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无知的好运者那般。

  但.即使是舰船火力消耗,也需要一段时间,更别提对面特有的灵能殉爆。

  这里面有猫腻。

  黑暗天使们望向了彼此。

  感谢订阅,今日无了:)

  (本章完)

236.这也是一种天使(二合一)

  事实上,30k的黑暗天使,并非传言中地那么地神秘可怖,那么地.魔怔。

  希望真是这样吧。

  至少只要表面上做地不那么过分,这帮狮子是不会像阿尔法那样主动刺探别的军团的情报——至少也得等帝皇先暗示了。

  所以只需要做一点小小的表面工作,就不必如此惊慌。

  哈迪斯先是再三嘱托了那帮机油佬最近不要乱喊话,又把冥犬部队派往茹斯特主星协助机械教清扫,因为他隐隐约约已经意识到冥犬里面不对劲了。

  但不是现在,现在先得把黑暗天使们糊弄过去。

  死亡守卫们不必嘱托,他们会自己藏好闪着绿光的武器的。

  其实死亡守卫并没有多少秘密,哈迪斯扪心自问到。

  不过就是知道一点未来的事情,拥有一点死灵科技,反灵能部队,特殊的机油佬.罢了。

  嗯.哈迪斯坐在办公椅上,将头埋进交叉的双手间,办公桌上摇摇欲坠的文件几乎快把哈迪斯给淹了,他前面的指挥屏还发着莹莹蓝光。

  不多不多,不多哉——

  不多个鬼啊?!

  光是知道叛乱和堕落就足够是王炸了,更别提说好听点叫死灵科技,说不好听就是私自研究异族科技,还有死亡守卫那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机械教合作伙伴。

  更危险的是,最近军队里好像还开始出现传教的了。

  光是这几点,哪个都足够死亡守卫被架上火堆上烤了。

  哈迪斯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审批战报的巨型持镰欧格林,莫塔里安显然是对下面军官交上来的报告感到疑惑,正眯着眼细看那坨玩意儿。

  看来有人要遭殃了。

  哈迪斯捂眼,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明明只是想摆脱纳垢威胁,发展死灵科技也好,发展反灵能部队也好,本来都是好的事情,可为什么.

  【哈迪斯指挥官,黑暗天使到了。】

  频道里伽罗的声音响起来,哈迪斯瞬间正襟危坐。

  【咳咳,伽罗,你就正常对接就行。】

  是的,哈迪斯派伽罗去接待黑暗天使们去了,他和莫塔里安则在坚忍号上写这次战役的汇报总结。

  原因嘛.自然是不想干活.不是,是这支黑暗天使的领头人是阿斯特兰,所以哈迪斯果断派出了伽罗。

  因为阿斯特兰也是一名泰拉裔。

  不光如此,阿斯特兰是最早的星际战士五千众之一,是最初追随帝皇的那一批人,甚至还参与了围剿雷霆战士的战役,同时脑中也有帝皇亲赐的抗混沌光环。

  但就是这样一位buff叠满的泰拉裔老兵,最后选择了叛变狮王,成为了一名堕天使,并且风评极差。

  虽然依照第一军团那扭成麻花的关系表来看,这个老哥像是个极致利己主义者,但又不一定是真叛了帝国。

  真真假假的,内环的存在又进一步模糊了真相。

  哈迪斯可以唯一肯定的是,阿斯特兰极其讨厌狮王,而且也正在被狮王边缘化,否则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一个不重要的侧面战场。

  同时,这个家伙城府极深,在阿斯特兰成为堕天使并被捕后,巨石要塞里的壮汉把他捆起来审讯了十五年,要他忏悔。

  这家伙不但没有忏悔,还反洗脑了审讯牧师。

  什么叫人才啊!这就是人才!

  所以这样的存在哈迪斯准备先派伽罗去探一探,他还是先别出面了,万一演不过就不妙了。

  但伽罗肯定没问题的,这位战斗连连长最擅长的就是面无表情地跟别人交流。

  只要他没有表情,就不会露出破绽。

  实际上,哈迪斯合理怀疑伽罗是面瘫,不光如此,死亡守卫的别的战士也有这方面的倾向,沉默寡言什么的

  嗯.哈迪斯若有所思地又向着莫塔里安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莫塔里安天天带面具,鬼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也是个面瘫。

  “欢迎你,第一军团的兄弟。”

  暗淡的骨白色,深沉的夜黑色,两个军团的代表互相握手,坚硬,带着绝对的冷漠。

  “死亡守卫,伽罗。”

  “黑暗天使,阿斯特兰。”

  伽罗沉默地看着这位黑暗天使,他的动力甲明显经过了精心维护,但上面仍然有着被岁月侵蚀的痕迹,那些细微的磨痕和凹斑。

  伽罗的动力盔甲同样算不上整洁,实际上,死亡守卫的动力甲都不怎么干净。

  他们的原体并不过分在意外表,能对军团起引导作用的其他死亡守卫也都不在意外表,所以死亡守卫们对于盔甲的维护就没有那么讲究了。

  或许别的军团会很难理解这种行为,但正如死亡守卫不在意自己的盔甲那般,他们也不在意别人看向他们的目光。

  就像现在,伽罗能够从阿斯特兰那双沉默的眸中读出某种.异样的神情?

  更像是.惺惺相惜?

  伽罗认识阿斯特兰,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是他站在这里,而不是哈迪斯。

  在知道对面舰船上的是阿斯特兰后,哈迪斯果断让伽罗来了。

  伽罗还记得哈迪斯听到阿斯特兰后,罕见地停滞了片刻。

  有时候,伽罗真的好奇,为什么一个刚刚加入军团不满一百年的新兵,可以做到比他还熟悉一些事物。

  即使是用去过火星来解释的话,伽罗也没有见过别的铸造大师是这个样子的,比起人际,那些人明显更熟悉齿轮。

  但哈迪斯马上就嚎着窜过来了,打断了他的思考,

  “伽罗,靠你了,跟他打太极!死亡守卫的小秘密,就靠你了啊!”

  哈迪斯一脸神奇表情地握住伽罗的手,嘴里叫着怪话。

  伽罗沉默地看着哈迪斯,习惯了指挥官的间歇性犯病,但这至少意味着哈迪斯对这次的会面有把握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是的阿斯特兰也是泰拉裔,和伽罗一样。

  不光如此,阿斯特兰是最早的那批星际战士,跟随帝皇的时间最长.知道的也最多。

  知道的最多。

  但看来,他对于帝皇的忠诚并没有让他在第一军团里取得荣耀。

  精心呵护动力甲上的凹痕,伽罗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军团不在意他们,补给并不是最及时的。

  伽罗沉默着,这样的真相,对于过去的他来讲,也是诸多可能中的一种。

  虽然现在的审批工作也算不上令人激动,但至少军团长和指挥官仍愿意将这些写满机密的文件扔到他的办公桌上。

  “我认得你.泰拉的兄弟。”

  阿斯特兰缓缓开口,

  “是的,”伽罗点头,

  “为了帝皇。”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默契地笑了笑,

  “很高兴遇见你,至少我们可以谈谈过去的荣光。”

  阿斯特兰笑笑,伽罗不清楚这是真心的,还是只是试探。

  伽罗顿了顿,迟疑地开口,

  “.荣耀伴随着大远征,无时无刻。”

  但伽罗先前的沉默已经向阿斯特兰表露了他的立场了,那就是他们或许都对原体有一点微词。

  不,虽然伽罗确实认为莫塔里安应该多批公文,但莫塔里安确实称得上称职,原体对于军团的在意是可以被感知到的,即使有时他做不到最好。

  所以他才需要其他的死亡守卫们,帮他改进,在这个方面,伽罗其实是对莫塔里安并没有什么不满的。

  但他需要表现出来这样,感谢审查这次行动的是哈迪斯,所以伽罗对此并无其他顾虑,不拘一格的指挥官当然能读懂现场的气氛,无需多言。

  阿斯特兰点了点头,继续深入着话题,

  “我们追逐着异族的脚步而至,深知这支异族的危险与狡诈,伽罗兄弟,请容我冒昧地询问,你的军团为此付出了多少鲜血和代价?”

  伽罗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略有些艰难地说道,

  “很多,远比我想象地要多。”

  指弹药消耗,基本上打空了。

  阿斯特兰眨了眨眼,没有片刻犹豫,严肃地向着伽罗行了一礼,

  “黑暗天使本该在场,跟你们承担这次伤痛,但我们来迟了——”

  “不,兄弟,正是你们在后面的追击,才能让这些冉丹的舰队慌不择路地踏入死亡守卫提前布置的陷阱,这次战役的快速结束,离不开你们的帮助.”

  频道那头,哈迪斯就听着伽罗和阿斯特兰扯开皮了,你一嘴我一嘴地谦逊着。

  演,接着演。

  实际上,根据哈迪斯布置在死亡守卫舰队,和3号矿星的探测器显示,在阿斯特兰和伽罗扯皮的这段时间里,黑暗天使们已经把死亡守卫的舰队粗略地侦查过一遍了。

  不然哈迪斯干嘛还坐在这里呢?去来一场行说走就做的跳帮不好吗,他又不是真在休息。

  黑暗天使们当然发现不了什么,毕竟黑域不像灵能啥的,使用完还在地上留几个诡异的符号什么的,黑域随用随无,方便快捷。

  冉丹主舰也被死亡守卫灌满了毒气了,那些没有外伤的尸体正在毒气里腐烂,这样谁来了也查不出来他们是怎么死的。

  茹斯特上乱喊的机油佬们也闭嘴了,虽然这些机油佬看起来疯疯癫癫,但真精明起来.这帮机油佬的演技比谁都好。

  粗略过了一遍,这些黑暗天使自然是什么都没查到,虽说细查的话肯定是能揪出来猫腻的,但这帮黑暗天使没有动机,也没有理由来细查。

  哈迪斯一边听着伽罗和阿斯特兰的对话,一边关注着指挥屏上传来的信息,看得出来这帮被“流放”至侧面战场的黑暗天使对狮王怨气有些重了。

  至于他们的警戒——

  “我的‘兄弟’,他还是太敏感了。”

  莫塔里安审批完了那叠成山的战报了,原体走过来,盯着哈迪斯面前的屏幕。

  “可能是因为冉丹人让他们的神经太紧绷了,冉丹确实不好对付。”

  哈迪斯随意地说道,继续听着频道里伽罗和阿斯特兰的互演,不愧是泰拉裔,他俩已经开始追忆征服太阳系了。

  “不好对付?”

  莫塔里安粗略地回忆了一遍死亡守卫打冉丹的全过程,这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称得上“不好对付”。

  但如果没有哈迪斯的话莫塔里安想了想,能够灵能操控的敌人确实麻烦,这次作战里也有些凡人被对面控制,造成了小范围的失控。

  但还是没有到“不好对付”的地步。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了,那就是莱昂庄森他不——

  正在喝水的哈迪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莫塔里安把视线又移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咳咳咳,没事没事。”

  哈迪斯连连摆手,主要是他一直在听伽罗和阿斯特兰的对话,

  实际上,哈迪斯还是小看了伽罗的人际能力,估计是收到了黑暗天使们的消息,阿斯特兰已经开始跟伽罗委婉地说他们不想介入死亡守卫的战役了。

  这家伙像是炫耀一样地说着他们带了多少人马,但哈迪斯怎么听怎么像这家伙在卖惨,顺带着阴阳狮子不做人。

  伽罗自然也听出来了,不动声色地告诉阿斯特兰,这场战役的荣耀自然会平分给他们——

  自然是哈迪斯的授意,反正他们也不在乎这个。

  哦,可能莫塔里安之前在意,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在经历了几个兄弟后,莫塔里安意识到获得跟他们一样的荣耀或许是一种耻辱。

  对面也听出来了伽罗的潜意,两个人就像是说双簧一样地,一唱一和地就定下来了。

  黑暗天使会拥有荣耀,同时死亡守卫们会为他们这支追击的舰队补充一些弹药,方便他们返航。

  而因为经历战争,损失惨重的黑暗天使自然也就不参与接下来的清理打扫工作了。

  哈迪斯敲敲桌子,这帮黑暗天使听起来真像空手套白狼的,虽然他们也没要点啥重要的就是了。

  要不是哈迪斯和死亡守卫不想太过于张扬

  不过哈迪斯真想夸对面一句人才,这借路下坡的能力,这装糊涂的本领,不愧是第一军团的,演技就是好。

  站在阿斯特兰的立场,自己和舰队被“放逐”至偏远战场,本就对狮王不满。

  又遇见了似乎有着自己“小秘密”的死亡守卫,在初步筛查,同时根据伽罗判断立场后,果断选择了停止进一步向前,要点好处就跑。

  反正每个军团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事情,除了魔怔的阿尔法,在帝皇正式下令之前,该看不见,就看不见。

  就是不知道等他回到第一军团之后会怎么汇报了.但哈迪斯已经做好回头第一军团对他们警戒的准备了。

  哈迪斯思忖着,不料莫塔里安似乎是不满意哈迪斯的回答,直接伸手去开通讯频道的外放,

  别别别,哈迪斯可不能卖伽罗啊——

  “唉,你这,我正听着呢。”

  莫塔里安停了片刻,

  “他们在说什么,哈迪斯?”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骂顶头上司。”

  “莱昂庄森?”

  哈迪斯无语地看着莫塔里安,他就知道,这大哥不会有任何自知之明,或者说,他不会往那方面想,

  莫塔里安的声音中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就知道。”

  哈迪斯绷住自己,严肃地点头,

  “是的,所以.我觉得你不太适合听这种.士兵之间的抱怨。”

  “毕竟第一军团长大人是你的兄弟。”

  “啊,是的,他是。”

  莫塔里安非常轻松地把手伸回去了,虽然他确实很想听听他们是怎么骂的,但就像是哈迪斯提醒的那样,还是“兄弟”,不是吗?

  作为“兄弟”,他还是要给莱昂庄森留一点面子的,即使莫塔里安真的很想在莱昂面前复述这些话之类的。

  啊……明天开始连着都有考试,我看看,考到7.1,所以后几天可能更新不太稳定,不发单张通知了。

  已知明天我肯定更不了了,暑假补上,暑假补上。

  祝各位阅读愉快。

  (本章完)

间幕.噩梦惊厥(二合一)

  “咔嚓。”

  令人想要呕吐的嗡鸣声越来越近了,一股令他想要流泪的酸味萦绕在鼻尖,肌肉腐烂,动弹不得。

  坚忍号的走廊里,亮着暖洋洋,却诡异昏暗的暗橙色光芒,就像是黄昏时分,最后那缕即将死去的阳光那样。

  孢子和虫子,在光的逗弄下跳跃着。

  他沉默地趴在一滩湿软的血肉团之上,这些温暖而富有弹性的生物组织凭空从坚忍号的地板上长出来了。

  在他倒下之前,或者说他可曾站立过吗?舰船上的一切都变得肥沃起来,不再是那么冰冷了,而是一种.生命的怪异感。

  思绪变得模糊,但感知却被放大到极致,就像是厨余垃圾一旁的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涌动的小虫子。

  他可以听到这团血肉的呼吸声,那些窸窸窣窣的生长声,它们顺着动力甲的缝隙向内攀爬,溢出腥臭的腐蚀性黏液。

  动力甲在腐烂,生锈,铆钉在不可思议的力量下翘起,缓慢地吱呀叫着。

  那种难以忍受的声音更近了,通过眼角的余光,他看见一大团苍蝇飞过来,它们胡乱撞在他的动力甲之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它们顺着呼吸管道进来了,嗡嗡的声音在动力甲之内回响.拥挤着贴着他的脸乱爬,蠕动着钻进他的口鼻

  口腔和食道里布满了难以忍受的刺痛感,那些长着黑色眼睛的苍蝇爬满了他的胃部,翅膀刮过黏膜的感觉,那些触角上的尖刺浅浅地扎在肉上。

  不.不.

  思绪里充满了疲惫而无力的抵抗,思想变得沉重,他甚至无法提起愤怒的情绪,他试着挣扎,但却徒劳地痉挛着——

  肌肉已经萎缩了,变成了某种黏滑的组织液,囔囔地被皮肤包住,而不是渗出来。

  不.忍受着,坚持着给他一个命令,不要让他再无意义地存在着了.给他一个敌人.或者消灭他的存在.

  昏暗。

  视线暗下来了,他感觉一种黑色的液体浮了上来。

  原本较为明媚的走廊开始变暗,一盏灯猛地熄灭,再挣扎着亮起,但即使它亮起来了,也宛如它熄灭了那般。

  黑暗的轻语顺着走廊,顺着视线的最边缘蔓延着,像是急速生长的血管,鼓动着——

  但却并没有给他生命的感觉,虽然黑暗是蠕动最快的事物,但它不是生物。

  只过了一霎,黑暗便迅速地长到他的眼前了,瞳孔紧缩,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死死攥住了他,更加彻底的无力感袭击了他。

  但他同样意识到另一些存在也在惧怕着黑暗,那些在他胃里,在他皮肤之上,在他细胞之间的存在他听见了那些细小的尖叫声。

  如果一起逝去这并非不可接受的事实。

  于是他尽可能地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除了苍蝇,他什么也没感受到),闭上眼,安心沉入黑暗的虚无之中.

  冥河之水包裹着他,下沉,下沉.沉到气泡也到达不了的河底,浓稠沉重的黑暗在那里等待着他。

  黑暗,但有光亮。

  他睁开了眼,坚忍号上的天花板正静静地盯着他。

  整洁,光滑的,没有锈迹,和黏答答的植物丛。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世界有一种倾斜的晕眩。

  他将视线移向前方,一个人正坐在他的床边,一手举着指挥板,另一手则在指挥板上面写写画画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醒了。

  通过之前的训练和微弱的记忆,他认出来那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

  昏暗干燥的房间里,指挥板微弱的莹蓝色映在指挥官苍白的头发和皮肤上,描摹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他才意识到死亡守卫的指挥官是个相当英俊并且年轻的存在。

  这么年轻的人是指挥官?他原本以为指挥官会是一个更加苍老和枯燥的存在.

  但不论怎样,指挥官的出现,虽然这很怪,却依旧为他提供了一种稳定感,这是一种安全的信号。

  他眨了眨眼,锈钝的大脑堪堪开始工作,他试着挣扎着坐起来,这惊到了坐在他床边的指挥官——

  “呦,醒了,还好吗?”

  指挥官随意地放下手中的板子,侧过头笑着问他情况,顺便伸出一只手拉他起身。

  他的话语蕴含着某种非常轻松,自然的语调,却也不是轻佻,他听起来好像对一切都有把握那样。

  这是罕见的,尤其是在死亡守卫上,指挥官是第一个用这种语调对他说话的。

  他.他是一个标准的死亡守卫,所以他用来回应指挥官的则是沉默。

  如果他是个极限战士,他可能会说自己没事,同时询问刚才的梦,如果他是个帝国之拳,他会详细讲述刚刚的梦,如果他是个太空野狼,他会在一阵威胁的呼噜声中骂脏话。

  但他都不是,他是一个死亡守卫,所以他沉默了。

  他无法回应说他还好,事实上,糟透了,但他又不能说很不好,因为.死亡守卫的天性阻止着他这么说,那是脆弱的表现。

  所以他沉默地盯着指挥官,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指挥官转过头,他才看见指挥官的另半边是机械大脑,一道深深的伤疤贯穿了他的左半脸,上面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猩红而危险的光。

  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回应,指挥官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背后的机械臂伸了过来,那上面有一个杯子,

  “醒过来了就好,需要喝水吗?”

  他迟缓地点点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干涩地难受,就像是真有苍蝇曾经爬了过去一样。

  水在嘴唇上的触感进一步唤醒了他的思绪,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这一切显得仍然是那么地不真实,关于自己做噩梦醒来后,发现指挥官坐在床边的那些事,他甚至给他递了一杯水。

  见他从噩梦中缓过来,指挥官挠了挠头,再度开口,

  “算了.不指望你们先开口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们?他敏锐地抓住了指挥官话语中流露出的信息。

  但他不会问这个。

  “指挥官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指挥官惊诧地眨眨眼,随即爽朗地摆摆手说道,

  “别这么叫,叫我哈迪斯就行了。”

  “嗯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哈迪斯认真地看着他,

  “在梦里,你看见了什么?不要有负担,说出来。”

  “腐烂的坚忍号,苍蝇,很多青苔.”

  他努力回忆着痛苦噩梦中的回忆,哈迪斯则听着,并且不时点头,就像是他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

  “最后是黑暗,一种无力的感觉很不好受,让我感觉到了很强的不适感,比苍蝇和黏液.更加令我厌恶但我想是它让我醒过来了。”

  哈迪斯愣了一下,扯了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

  “啊,那是我的反灵能场。”

  他惊诧地看着哈迪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哈迪斯面前说了什么,

  “您帮了我,是您?”

  哈迪斯点头,

  “你刚刚经历的并不是一般的噩梦,这是.大部分死亡守卫都会经历的。”

  “一场试炼。”

  实际上,在成功完成星际战士手术后,训练正式开始的49天内,一部分死亡守卫新兵会做噩梦。

  ——或者说,经历他们曾经经历过的幻境。

  一部分人可以自行醒来,另一部分人则会陷入更深,更加真实的噩梦之中,难以自我苏醒。

  同时,部分战士醒来后会出现迷惘和困惑,这个时候的他们,需要一位精神上的引路人。

  这些新兵们不会知道,在他们睡下之后,才是死亡守卫其他部门忙碌之际。

  休息室外的长廊里,零连的无魂者镇守,守墓人和药剂师全体戒备,军团长和指挥官全程巡逻,防备着出现意外情况。

  经过哈迪斯的训练,一般新兵的浅层噩梦已经可以被守墓人安全处理了,深层的噩梦也可以由无魂者和守墓人搭档处理。

  但反正他们还都“比较”有空,所以哈迪斯和莫塔里安也没闲着就是了,帮守墓人分担压力,顺便也为了把握这届新兵情况。

  虽然哈迪斯合理怀疑莫塔里安就是想盘新兵玩,关心和开导受惊的新兵,这可比在暗无天际的办公室里盯着几个怨气都快冲天的文书处理员好。

  当然,哈迪斯是不可接触者,这种场面他也是要到场的,比起莫塔里安,他的出现更加具有合理性。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如果它不是噩梦的话哈迪斯大人?”

  哈迪斯摆摆手,

  “别叫我大人,哈迪斯就行。”

  “那”

  “你觉得它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话语,他被反问了,他能感觉到哈迪斯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那是什么?

  诡异的画面,令他窒息绝望的感受,那究竟是什么?

  一时语塞。

  但.他看着哈迪斯,意识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没有发生的,不真实的,仅仅是思想中存在的须臾。

  他仍在这里,在坚忍号上,身边甚至有着关心他的指挥官。

  他肌肉壮硕,声带清晰,没有腐烂和恶臭,他仍有力量,去反抗,去战斗。

  “或许.或许那就是一场噩梦,对于我来说。”

  他看见哈迪斯惊诧地挑起了眉,

  “就是一场噩梦.不错,是个好答案。”

  截至目前,哈迪斯已经收到过“幻境”,“命运”,“未来”一类的回答了。

  但就是一场噩梦.哈迪斯爽朗地笑笑,

  “是啊,就是一场噩梦,只是一场梦罢了。”

  漂亮的答案,那就是梦,即使再怎么施加暗示,在现在的这个节点,这就是没有发生的梦。

  哈迪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你懂的】的笑,

  “这算是我听过最令我耳目一新的回答了,能说出这种回答.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再说些什么了吧?”

  他卡了一下,然后想都没想,

  “不,需要。”

  这句话算是把刚刚准备走的哈迪斯一下给扯回来了,

  “啊?”

  这是哈迪斯第一次听说要求给自己灌鸡汤的,

  “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大人,不是,哈迪斯大人,不不,哈迪斯,我的意思是,我仍然感觉不太对劲。”

  ?

  “即使醒来了,但我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是,我的房间有些怪异有一些倾斜?”

  “啊这个啊.”

  哈迪斯将自己的目光默默移开,他本来还想直接跑来着,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是的没错他把这位士兵的床给坐塌了

  虽然星际战士的床是坚实的合金实心,但哈迪斯默默地盯着他刚刚坐的那个床脚,一道裂痕明显地刺眼

  这太丢人了,他本来打算把这件事直接栽赃到这个新兵身上。

  “咳咳.那个实际上,你听我说。”

  哈迪斯一本正经地解释到,

  “星际战士的床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你的床裂了一道,明天直接去找凡人仆役换了就行。”

  他沉默,缓慢地弯腰,看了一眼他的床。

  半实心的合金床,长方体的一角有一道裂痕,看起来似乎在重量的压迫下裂了不小的一道子。

  哈迪斯沉默着,他沉默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哈迪斯感觉自己毛都要炸起来了,他这一世英武的名号啊.

  似乎是意识到了哈迪斯的绝望,和誓死保卫所谓并不存在威严的决心,他缓缓开口,

  “好的.大人。”

  “您放心,我不会说是您干的。”

  在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哈迪斯瞬间落荒而逃,逃离这个让他尴尬的地方。

  看着哈迪斯瞬间跑走的背影,他意识到.原来死亡守卫的指挥官是这样的存在吗?

  一个自发让人尊敬,却又不感到沉闷和压抑的存在.但令他可惜的是.指挥官并不直接涉猎一般军士的行动

  哈迪斯所不知道的是,日后,如果对死亡守卫的管理层做一个统计,会发现凡是试炼由哈迪斯拜访的新兵,基本都进军管理层了。

  “今晚一共是59人,其中3人进入了深度惊厥。”

  昏暗悠长的走廊里,莫塔里安沉默地听着伽罗的汇报,随后原体点头,示意结束今晚的工作。

  还有半个标准泰拉时,这批新兵的起床时间就该到了,那些一夜无梦的人自然不会知道夜晚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塔里安注视着无魂者和药剂师们有序而快速地撤退,留下守墓人负责新兵的日常训练,频道里的文件审批已经开始进入加急铃声了,原体不得不大步地顺着走廊离开,前往办公室。

  原体心情颇好,开导新兵们迷惘的内心,为他们指明未来军团的道路,确实是一件有意义,值得去做的事情。

  点亮一个子嗣的内心,多么——

  “嘿,莫塔里安,我说,嘿!”

  莫塔里安不情愿地把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来,扭头看了一眼哈迪斯,

  “?”

  “你多重?你比我沉吧?”

  莫塔里安无语地把头扭了回去,继续追忆他跟那些惊醒的子嗣的交谈

  “不是,莫塔里安,你怎么跟他们对话的?站着坐着?”

  “你在问一个愚蠢的问题,哈迪斯,星际战士的房间根本无法允许我站立——而且,站立并不是一个可以很好对话的姿势。”

  莫塔里安已经习惯不,所有死亡守卫管理层都已经习惯哈迪斯经常问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或者开启一些毫无意义的对话。

  “对啊,那你坐哪儿?”

  “地上,有时候是床上。”

  以原体的身高,坐在床上会是一件憋屈的事情,但有的时候,莫塔里安确实不愿意坐在地上——

  一向追求简朴的原体也不愿让机仆大费周折拖一张椅子进来,太麻烦了,且无用。

  哈迪斯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记得,死亡守卫标准床的承重,没办法托住一个原体吧?”

  莫塔里安正在行走的脚步突然停顿了片刻,之后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我猜猜,哈迪斯。”

  莫塔里安不说了,原体不紧不慢地直接打开了频道,

  “沃克斯,你关注一下这几天的物资报修,如果有死亡守卫申报更换床体,记得通知我。”

  虽然频道那端的沃克斯不知道莫塔里安在说什么,但还是恪尽职守地回答

  “好的,大人。”

  “哈迪斯,没想到啊——你是把哪个可怜孩子的床给坐坏了?”

  “没有那回事!我哈迪斯是做出那种邪恶事情的人吗?!莫塔里安,你不要污蔑我堂堂死亡守卫指挥官的清白!我强烈谴责你这种不正义的,非道德的污蔑行——”

  “今天你帮我整理德鲁恩的汇报文件,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成交。”

  之后的一天里,新兵们永远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不在训练计划里的原体突然选择了亲自训练,也不知道为什么原体的心情颇好,甚至连带着训练了冥犬的日常任务。

  与之相对的则是办公室里传来的幽怨的死亡之声。

  当然,哈迪斯并非什么都没有收获,一直懒得换自己床的他收到了莫塔里安的礼物,原体下令把这张坏了的床和他原本的床——两个大金属块子,焊到一块,给他拼了一张新床。

  至于新床自然是保留了那道裂痕。

  于是哈迪斯每夜都在想要杀了原体的熊熊怒火中入睡,成功在日常训练中保持了高昂的战意。

  .

  【明天不更,7.1恢复更新,但可能时间不正常。】

  嗯本来是今天要更主线的,但考试寄了,太e了以至于更不出来乐的,所以就先码间幕了,写写纳垢治愈一下自己的内心【间幕】或者【幕间】这是我从别的锤文作者嫖到的东西,以后这种的都写到间幕里,算是日常半日常的东西?上次那个火星指南应该也扔到间幕里

  (本章完)

237.流言,信徒的第一次聚头

  在黑暗天使的舰队来到这个星域后,为了避嫌,以及战争已经进入了末尾,所以冥犬部队就被调到了茹斯特主星,辅佐机械教们恢复这里的生产工作。

  虽然冥犬们是最不起眼的凡人辅助军,在战场上也只是配角的地位,但他们还是被允许可以获知战争的整体走向。

  这场战争,快结束了。

  参加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战争的加拉斯帕人似乎瞬间松了口气,虽然冥犬被分派的任务仍然按时,甚至是提前完成,但人们还是试图开始为自己的生活找乐子。

  比起之前的简陋决斗笼,冥犬们明显对那些没头没尾,越传越神乎的故事感兴趣,经历了两次战争的他们有很多可以回顾和分享的故事。

  在一连串听起来就不靠谱的流言中,有一个传闻格外吸引这些凡人们的好奇——

  【冥王】

  在建筑工作结束的空余里,满脸尘土的人们抱着营养粥,围在一起闲聊休息,在气氛升至高潮时,总会有人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你们听过那个吗,【冥王】?”

  如果他的运气好,跟他一起干活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那他就能带着一脸拽样儿地把这则传闻添油加醋地讲下去。

  如果他的运气不好,有人也知道这个传闻,那他就得跟同伴对抢着分享这则信息了。

  “据说.我是说,据说啊,死亡守卫的大人里面存在着某种特别的存在。”

  “就是那个,那个,咱们都见过,当时教咱们开坦克的那个指挥官。”

  他抬手,若有所指地挥了挥,

  “先说好,我是信帝国真理的,每个冥犬都相信帝国真理,这就是个传闻,传闻啊。”

  “哎呀你快说吧,别装了。”

  “咳咳——”

  男子故作神秘地又咳了咳,把声音压到最低,

  “其实.那个大人是神!”

  “吁——”

  人群纷纷发出鄙夷的声音,根本不相信男子所说,

  是神?这可太扯了,虽然那些星际战士真的会被某些愚昧的人称作是天使,但经历过死亡守卫教育的冥犬们都知道星际战士也是人类。

  “你还不如说军团长大人是神,这样我还信你一点,编都编不好哦。”

  见众人反驳他,男子却也不急,继续不紧不慢,掐着嗓子说道,

  “我这可是有证据的,现在就可以给你们验证真假。”

  “听好了,只要你们在心里完全心无杂念,并且要有敬畏,然后在心中默念【赞美冥王】,就会真的有回应!”

  “先说好了,是必须去用头脑,用心灵去想,而且必须想那个大人。”

  男子说完,便一脸神气地抱臂,等着人群的尝试,要知道他当时验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那种仿佛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压抑感

  比起胸有成竹的男子,他的同伴们则将信将疑,人群中传出“真的假的”的疑问,但反正现在又没什么事,不少人便怀着好奇和疑惑的心理,开始试图祈祷冥王了。

  闲,永远是人类去尝试愚蠢传闻的第一源动力。

  一分钟不到,就有人开始惊呼起来了,他们害怕而激动地睁开眼,不知所措地环顾着四周,在确认了周围安全后又变得迷茫起来。

  “看吧,是真的。”

  男子一脸神气地说道,这则传闻可以立即得到验证,这就是为什么它能传的最远,并且最容易被人分享的原因。

  “等等.但你说他要是真是神,为什么我感觉到的是厌恶感,那不该是什么变得更加喜悦和健康吗?”

  “不会.那位大人其实是.”

  “这你就不知道了。”

  那个男子继续卖着关子说道,

  “我曾经真见过信他的,就是一个在037团的女人,她说这种无力感可以驱赶异族的灵能控制。”

  “而且她说,那个大人的名字【哈迪斯】,在古老的高哥特语里有着对应的神位。”

  “【冥王】,掌管着冥界和死亡的权柄,所以咱们活人去拜祂,那当然是感觉得跟死了一样!”

  接着,见众人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男子不由得又一通乱讲,把自己瞎编的,和从别处听来的,一股脑统统全倒了出来。

  因为可以实时验证,【冥王】的传言,在冥犬内部越发流传了起来,虽说大部分人都是当闲话那么一听的,听完也就把这个传闻扔到犄角旮旯的地方里了。

  但冥犬庞大的基数摆在这里,一些跟冉丹作战,并阴差阳错从冉丹人心灵控制下挣脱出来的冥犬们.可不是这么对待这则传闻的。

  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自发聚集在一起,讨论自己当初的经历,以及分享自己的猜测和假说——直到一位贤者的目光注意到了这帮冥犬们。

  037团的休息营地。

  搭建在矿区荒原的粗布帐篷里昏暗地宛如黑夜,过于干燥的空气稀释了这里面汗臭的味道,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人们大多去外边吹水,或者自主训练去了,没人愿意待着这个浸满了汗味儿的帐篷里。

  这是好的,这里为她提供了难得的安静时光,她坐在她的支架床上,整理着自己现在知道的消息。

  目前,她所构建的所有猜想,都建立在一条坚固的铁律之上,那就是——

  当你以【冥王】之名,呼唤那位大人时,思想上会收到反应。

  除此之外,便是她仅有的一些知识了,她试着从死亡守卫对冥犬开放的档案室里借了些书,但贫瘠的高哥特语让她举步维艰。

  可以肯定的是,死亡守卫中存在【冥王】和【死神】,外加军团里早就流行的各种死亡文化,让她认为她的猜想并不是那么突兀。

  她思索着试图从记忆中挖出更多的证据,当初冥犬的坦克实践里

  那个大人出现过,但她的记忆里却只剩那个大人明显比别人更加高大的身形了,别的一概变得模糊。

  帐篷门旁的地下,那束光线晃了晃。

  “你好,你现在是否有至少3.5个标准泰拉时的时间?”

  一抹猩红直接闪进了她的视线,她差点惊地把匕首捅过去。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但贤者用轻易地用机械臂摁住了她的手臂,同时握住不放。

  “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死亡守卫的随军火星贤者,柯克兰。”

  她惊诧地眨眨眼,一般来讲,机械教的贤者从不会对一个凡人客气,但柯克兰贤者确实表现出了超人的礼貌和耐心,

  于是她谨慎地说道,

  “037团,加拉斯帕的玛戈。”

  “好的,很高兴认识你,玛戈,闲话少说,我需要你对于冥王的猜想。”

  “呃?”

  柯克兰贤者的一击发问直接让玛戈的头脑有点发蒙,她一时不确定这位贤者是在开玩笑,还是她听错了,

  “大人?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猜想,而且帝国不是”

  “不。”

  贤者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她,肩膀的链条转动,柯克兰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上去,似乎想要让玛戈盯着自己的金属眼睛。

  金属的眼睛,像是死物一样,却在深处亮着诡异的红光。

  玛戈感觉自己的后脖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偏偏贤者死死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向后退。

  “我见过恶魔。”

  贤者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响起,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恶魔,那么自然就会存在天使,存在神明。”

  “那位大人,祂知道恶魔的存在,祂熟悉它们,祂斩杀它们。”

  玛戈不舒服地偏了偏脸,为了远离贤者,她几乎快要把自己的腰向后拧断了。

  “可大人,勇者也可以斩杀恶魔。”

  柯克兰贤者突然松开了囚禁着玛戈的机械臂,

  “不,我说错了。”

  “正确的叙述是,祂在一瞬间消灭了它们,祂知晓寂静之机械的运行法则,祂修整,祂使用,祂知道规则,祂就是规则。”

  “祂是神明,在我近距离的观察后,我确定我的猜想,祂符合我对于神明的狭义定义。”

  “不论是可以抵御恶魔的力量,还是表象之后的智慧。”

  “在祂选择我作为第一个观察者后,我认定了这一事实,并为之前我的愚昧行为而忏悔自责。”

  “因此我开始更加地钻研祂所指引的道路.”

  柯克兰贤者的眼中亮着诡异的红光,像是为了去让玛戈盯着他的脸,他的脖子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现在,告诉我,凡人,为什么你也发现了【冥王】?”

  贤者身上的压迫感几乎形成了实质性的墙壁,玛戈感觉自己几乎呼吸不上来了,但她对贤者的行为感觉到了一丝愤怒。

  玛戈抿紧的嘴唇里挤出几个词汇,

  “因为我向祂祈祷了,祂回应了我。”

  压迫感瞬间消失了,她只感觉到那些隐隐的机油味,

  “只有这样?”

  贤者呆呆地站在那边,

  “对于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她冷冷地说道,同时收回手,手臂上已经被勒出了一道深痕,

  柯克兰贤者在思考,为何贤者们的祈祷从未被回应?

  是他们不够虔诚吗?柯克兰需要更多细节。

  贤者很快就再次开口了,

  “玛戈,告诉我你祈祷的内容。”

  “【为了冥王】,就是这样。”

  “没了?”

  “没了,但必须要虔诚。”

  贤者不说话了,玛戈知道柯克兰开始祈祷了——

  贤者瞬间一个激灵,像是跳了闸一样。

  “是这样!就是这样!这个感觉!是祂!”

  他冲上来握紧玛戈的手,上下摇晃着,“你找到了通向祂的道路。”

  之前机械教的祈祷为何无效?柯克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祷词,主语并非【冥王】,而是【万机之神】,亦或是【欧姆弥赛亚】。

  也就是说在狂喜的表面后,柯克兰贤者思索着这一事实的可能。

  还是先不要向着其他贤者透露这一消息了。

  半个小时后,柯克兰和玛戈坐在她的床上,柯克兰开始给她看他收集的冥王录像,冥王语录,以及冥王为什么是神.

  在应对黑暗天使的时候,哈迪斯总感觉怪怪的,一些细小的感觉一直扰动着他,就像是黑暗里有柳絮滑过皮肤,轻飘飘地又消失在空中了。

  这种感觉很怪,不能集中精力去想,一旦沉下心,这些细小的感受反而消失了。

  只有在无意识的时候,才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哈迪斯思忖着,但实在找不到合理解释的他只能选择放弃,他查了一遍自己平常待的地方,又叫掌灯人过来看看是不是灵能,但最终一无所获。

  哈迪斯只能自暴自弃地想到,他不会被诅咒了,被人扎了小人了吧?

  但在谨慎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哈迪斯发现除了会让他心里感觉毛毛的,目前并没有出现其他不祥的征召,所以哈迪斯便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虽然有时候批着批着文件,突然感觉有人叫他,抬头看房间里又一个人都没有,这种感觉

  如果哈迪斯不是一个一拳可以打爆七个女鬼头的猛男,他还真会感到害怕。

  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一份文件递到了哈迪斯的办公桌上。

  哈迪斯看着守墓人汇报的最新情报,挑了挑眉,这是守墓人对于冥犬思想指导的报告,上面标了个大大的章,意思是直接给哈迪斯批。

  他沉默地翻开第一页,

  “.加入生产任务的冥犬整体心理状态恢复良好,部队自发开始进行娱乐,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部分人员的战后焦虑,但有些流言开始借助着娱乐的名义传播.”

  “对此,守墓人已经对流言进行了扼制,改用奖励制决斗笼的形式更换娱乐方式。”

  嗯.做的还不错嘛,堵不如疏,不过流言什么的,也就是一嘴闲侃,在军团稳定,补给充足的情况下,聊就聊了。

  哈迪斯默默想着,顺便拿起杯子喝水,继续往下读——

  “.其中最广为流传的言论,为【冥王】。”

  哈迪斯一口水直接呛出来,等等,啥啥啥?

  他皱着眉急忙翻开下一页,词汇蹦了出来“神”,“回应”,“祈祷”之类的亵渎玩意儿在他眼前冒出。

  总之就是很慌。

  好消息是,这就是个流言,没多少人当真。

  但.里面的一些内容,令哈迪斯很在意。

  哈迪斯脑中闪过无数思绪和猜测,作为黑域的拥有者,他确实不清楚黑域对其他人的反馈。

  祈祷还可以有回应真的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那为何先前机械教里的祈祷,哈迪斯没有看见贤者们曾提过【回应】一说。

  哈迪斯继续翻着报告,在报告的最后一页,赫然是一张抓捕令,目标中有需要权限的家伙,守墓人申请哈迪斯的批准。

  哈迪斯眨眨眼,毫不犹豫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压力最大的几场考完了,恢复正常更新:)

  欠的暑假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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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首先,我不是神(万订了!)

  审讯室天花板上的白光明晃晃地打了下来,带着冰冷而锐利的锋芒,钢制的审讯桌上浮华着令人胆颤的寒光。

  其余的黑暗里,守墓人沉默地守在门口,但自从他们进来,这位士兵就像是一块静止的雕塑,一动不动。

  主审讯者的位置是空的,桌子的另一边,玛戈默默咽了口唾沫,尽可能地让自己缩到白光之外的地方。

  手腕上凉凉的,时刻提醒着玛戈自己现在被囚禁的状态。

  她不该乱讲话的,玛戈第一次知道原来语言也可以被审判。

  神啊,希望你宽恕我的愚行。

  玛戈暗自祈祷着,空旷的审讯室把时间拉得很长,给了她一种感官上的朦胧。

  “*#?,。”

  ?

  玛戈睁开眼,瞥了一眼她旁边发出怪声的人。

  冥犬的旁边是柯克兰贤者,比起玛戈的囚禁手铐,死亡守卫们对于这名贤者才真称得上是五花大绑,贤者的所有副肢都被粗暴地拎出来捆上了。

  除此之外,死亡守卫的技术军士还锁上了贤者所有能动的关节,顺便给贤者拷贝了一份命令代码。

  在做这些的时候,柯克兰以一种温驯地不像话的态度服从着死亡守卫们。

  “怎么了?”

  玛戈小声问向贤者,

  “快来了。”

  即使全身上下都被绑得死死地,柯克兰依然挣扎着小幅度摇晃身体,试图向玛戈证明不需要担心。

  “无须担心——”

  贤者还想要说什么,但他立刻就闭上了嘴,沉默地蜷在红袍和锁链间。

  “安静。”

  柯克兰小声说了一句。

  玛戈再一次咽了口唾沫,她知道这个脑子不正常的贤者再指什么,审判他们的人就要来了,玛戈希望.至少是一个快速的死亡。

  盔甲关节碰撞的声音响起,站在门口的守墓人动了,他沉默地拉开门,让外面的审判者进来。

  门外的光刺眼地洒进来,一个明显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不,这,这.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形,特殊的肩甲花纹,玛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等等,天呐,天呐!

  冥王?!是冥王?!!

  玛戈确信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在抖,在她被关进来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和这个半疯的贤者可以惊动如此级别的大人物,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死亡守卫,就已经是她能够想象的极限了。

  但现在,整个军团的高级领导层,还是冥王——冥王!

  就因为她的一些自己的胡乱的猜想,她甚至被冥王亲自关注了?!

  玛戈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了,难以接受的事实挤压着她,她惊恐又敬畏地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到桌下的黑暗里,试图为自己获得些许的慰藉。

  审批完一堆文件的哈迪斯沉默地坐在审判桌前,盯着眼前的两人思忖着。

  哈迪斯顺便让外边的守墓人关闭对于这间审讯室的录音,这里的一切只会被哈迪斯自己所收录。

  一个是吓得浑身颤抖的冥犬辅助军,一个是正在装傻充愣的机械贤者柯克兰。

  看着一脸装傻的柯克兰,哈迪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结果这让冥犬颤抖地更加厉害了,哈迪斯只好尽可能轻声地开口,

  但哈迪斯不知道,他低沉的声音就像是镰刀蹭过地板,缓慢地刮过玛戈的脊髓,

  “不要紧张,037团的玛戈,我只会稍微问你一些问题。”

  玛戈埋着脑袋,胡乱点了两下头。

  哈迪斯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这个当初大喊“为了冥王”的辅助军,哈迪斯当然记得她。

  他还怀疑对面是不是九头蛇来着,但在查了她的资料后,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因此哈迪斯只是嘱咐守墓人再额外留意她一段时间就好了,同时让她的辅助军团长转达不要封建迷信,相信帝国真理的消息。

  本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而且其实【冥王】流言的发起者并不是玛戈,而是另一个喜欢编纂故事的凡人。

  但没想到哈迪斯盯着柯克兰,这位贤者显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意识到这位过度紧张的冥犬明显问不出什么,哈迪斯决定先敲打敲打这位正在装傻的贤者。

  手臂搭在桌上,两手交叉,用手遮住自己的下半脸,哈迪斯仅仅露出了他那瞳色纯色的眼,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柯克兰,解释一下?关于你为何私自离开任务区,并且前去骚扰一位凡人辅助军的事迹?”

  “大人,您需要理解和重视您的内在了,您不能再逃避这一切了。”

  哈迪斯的内心,老人,地铁,手机。

  哈迪斯,冷静,要冷静。

  “我希望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柯克兰。”

  柯克兰沉默了片刻。

  “我是故意的,大人。”

  哈迪斯挑眉,示意他继续,

  “玛戈的发现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信徒的祈祷真的会带来注视和反馈,这已经符合了神明的定义,即使您本人并不愿承认。”

  注视和反馈.哈迪斯确实急需这方面的信息,但当务之急——哈迪斯缓慢地平复着自己被气得不轻的内心,决绝地开口,

  “听好了,柯克兰,我只说这一遍。”

  “首先,我不是神;”

  “其次,我不是神;”

  “最后,我不是神。”

  “.听明白了吗。”

  哈迪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出你的结论的,贤者,比起尚不清楚我为人的玛戈,跟我相处了这么久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哈迪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这幅德行还能被人传谣成神的。

  至少战锤里的神不是他这样的吧,哈迪斯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当年在巴巴鲁斯上混日子的时光,这种经历拿出去,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同时倒霉的人类吧?

  他后面的变强,也都是体质和被摁着吸收了一部分虚空龙碎片的原因,并没有其他超纲的能力。

  再说了,哪有神像个快猝死的劳模一样天天干活的,比起神明,哈迪斯更愿意把自己称作是一个苦逼的战锤打工仔,工资为零的那种。

  哈迪斯板着脸,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开始逐条念起,

  “柯克兰,我看看,你的信息库里存了至少3个T的论证资料。”

  “然后,你被发现向着米因特和茹斯特的机械贤者们传播危险思想。”

  “你的助手金曾经试图阻止你,但.你反而让他相信了你的那一套说辞。”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虽然柯克兰和金每天都在兢兢业业地给他的黑石实验室打工,但他有必要关注一下员工的心理和精神健康了。

  “最后,你还试图诱拐冥犬玛戈,哄骗她编纂一本传播手册?”

  这几条读下来,哈迪斯发现率先被干沉默的是他自己。

  这深深地,极大地,震撼了哈迪斯。

  哈迪斯觉得,不论是他从实验室冲出去去食堂抢饭,还是他在实验室地板上躺着睡觉,还是天天跟机仆没品笑话

  柯克兰.柯克兰他到底是怎么在见证了这一切后,昧着良心做这些的啊?!

  在哈迪斯的认知里,一个人,或者事物,被称为神明的第一要素就是【神秘】。

  或许是本人有意识地营造神秘感,又或许是因为距离产生的朦胧感,那些被人顶礼膜拜的事物通通都会跟信徒有着一层隔膜——

  这样才会方便信徒神化某种存在。

  哈迪斯尚且能理解冥犬们的所作所为,毕竟在凡人部队里私下也会有把很厉害的星际战士,或者是原体、帝皇称为“天使”,“半神”,“神明”的习俗。

  而军团对此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原体和帝皇的魅力.某种意义上,如果上面的名词改成形容词,那似乎也没错。

  但前提是星际战士,原体,帝皇,都是足够远离凡人们的存在,除了天使圣吉列斯,哈迪斯可不相信一开始原体母星的人们会把原体奉若神明——

  因为他们离人们足够近,除了远超常人的能力,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其他行为则表明了他们人类的模样。

  就像是莫塔里安,一开始莫塔里安被巴巴鲁斯人认为是得了怪病所以才长那么大个的大只佬。

  直到莫塔里安带着巴巴鲁斯人斩杀了异形领主后,他才开始被人们认为成天赋异禀的战争将领——但也不是神。

  也就后面莫塔里安进了军团,军团的加成,加上他离凡人们足够远,才让莫塔里安的声望得到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一些在战场上遥远瞥见死亡之主的凡人会认为他是半神。

  但前提依旧是【神秘感】。

  哈迪斯是无法理解柯克兰的脑回路,别的不提,哈迪斯有信心说自己是死亡守卫里,生活地最有人味的星际战士。

  而且他也没在柯克兰面前装过样子,他好歹还在别人面前维持一下死亡守卫指挥官的严肃样子,

  但在这个已经绑死在哈迪斯这边的贤者面前,哈迪斯可没怎么在意维持个人形象这种事情。

  就这样,就这样,他还能被柯克兰称呼为【神】?!

  哈迪斯感觉自己的嘴角疼,那是想抽又不能抽的痛楚,他沉默地看着资料里柯克兰的行迹,这位贤者剪裁了不少哈迪斯的照片

  被精心选取的画面,认真挑选的构图,硝烟和微光围绕着主角,脸庞是严肃和沉默的肃杀一片黑暗自他的身前投下——

  哈迪斯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能这么帅。

  但是哈迪斯更清楚自己出现在柯克兰面前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是老头乐技术军士衫,车间里天天殴打机械的邋遢形象。

  哈迪斯头脑风暴中,最后,他还是没有找出柯克兰这番行为的理由和目的。

  “.柯克兰,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神?”

  哈迪斯的嘴微微动了动,就凭他那个平日里的表现。

  审判桌旁那个红袍子的机械块在锁的囚禁下蠕动了几下,带着坚决的声音说道,

  “大人,因为我知道浮夸表象后的真相。”

  “只有最愚昧的信徒才会被外表和行为所迷惑,我知道,我知道”

  “直冲天际的黄金教堂,歌颂着华美诗文的仆役,举手投足间的那些虚伪和做作,只有最愚昧的凡人才会被这些所触动!”

  就像是戳到了痛点,柯克兰带着怒火的声音开始叫骂,

  “只会看英俊外表的渣宰!只会玩弄人心技巧的存在!是谁规定了神明必须是华丽美好的表象?!”

  “那些凡人不过是在崇拜他们种族里顶层的统治者,并错误地把自己无法拥有的财富评估为神明的专利——”

  “停!”

  哈迪斯猛地起身,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

  “砰——”

  哈迪斯庆幸这里是死亡守卫的专属审讯室,被严加看管的区域里并无其他势力的存在。

  不然刚刚的那番话寒毛在哈迪斯的脖后炸起。

  “柯克兰,我严肃地警告你,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异端邪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妄自推理出来的,死亡守卫,从来没给你这方面的引导和消息!”

  白光打在哈迪斯的头顶之上,逆着光的脸笼罩着不详的黑暗,极其恐怖的表情出现在了哈迪斯的脸上。

  蜷缩在桌边的玛戈几乎快要窒息了,她能感受到.

  那是杀气。

  如果被训斥的对象是她的话,可能她已经被吓晕过去了吧.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柯克兰那故意谄媚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了,甚至带着一种温驯,

  “是的,我知道,大人,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猜想,在此之前,我从来没说过这些。”

  “但是,哈迪斯【冥王】大人,我只是想表明,我并非那些愚昧的凡人,真正的神明也并非传统上的形象。”

  “您又在纠结什么吗?纠结您自己的形象不够伟岸,纠结您的生活太过粗糙,不,这些都是表象。”

  “拥有伟力,可以驱逐邪恶,对于信徒的祈祷有所回应,您又为何执着于那些凡人眼中的定义呢?”

  哈迪斯,沉默了,良久,他缓缓开口。

  “柯克兰,不要用语言和定义去模糊原则。”

  哈迪斯看了一眼玛戈,有些话确实不能在这位凡人面前说明,

  “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神,我能理解我的存在,我记得我在这里的所有经历,我有很多无法做到的事情,我也并非绝对无私,品德高尚的存在。”

  “柯克兰,我不清楚是否是我的能力黑域迷惑了你,但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神,懂了吗?”

  “至少现在,人类不存在神明。”

  “如果你对于我的能力仍有迷惑和不解,那我可以耐心解答你的困惑,但不要把你所不知道的存在当做是某种特殊的存在。”

  “你口中的伟力,驱逐黑暗,只不过是因为我的黑域能力罢了,你这样的存在,和古时那些崇拜强大灵能者的愚昧者有什么区别?”

  “大人,但你解释不了可以回应凡人祈祷的事实。”

  柯克兰机械的声音响起,终结了哈迪斯的话语。

  万订了!!!!好耶!!!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从我3月开学上架,到7月期末考结束,正好一个学期,万订了。

  感慨良多,感慨颇多。

  会继续努力写下去的,尽量在合理的范围内讲述好这个故事。

  (本章完)

239.不要跟信徒说话,会变得不幸

  哈迪斯,沉默了。

  其实,关于自己的黑域,他目前最大的信息来源是手办王塔拉辛,其次是自己平常实践中总结出的经验性条例。

  他知道怎么感觉黑域,怎么收缩扩大黑域,知道黑域到哪种程度可以击败哪种灵能种.

  但要说别的.关于黑域的原理,那就是全靠塔拉辛的那一张嘴了,哈迪斯还得琢磨着塔拉辛会不会骗他。

  按照塔拉辛的说法,哈迪斯本身是一个亚空间黑洞,在缓慢而不可避免地将亚空间的一切都漏出去,扔进毫无法则的世界之外。

  吞噬亚空间,灵能,则会加速黑洞的扩大,所以帝皇对此给了他限制。

  而这个本质表现出来,就是在物理世界中的反灵能特攻,哈迪斯平日里的攻击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为什么别人祷他还能收到回应啊???

  哈迪斯思忖着,关于【回应】一事,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反馈,不然无法完成推断。

  而且万一别人其实祷的不是哈迪斯呢?所谓回应,有可能也不是哈迪斯给予的。

  其实除了亚空间四小贩,纳垢,恐虐,奸奇和色孽,亚空间里还存在着掌管其他情绪或者思想的恶魔。

  灵能种的思想,情绪,可以在亚空间中塑造出对应的恶魔,又或者被已经存在的恶魔吸收。

  著名的比如日后的蓝宝石之王,由于基因原体费努斯马努斯之死而诞生的恶魔。

  原体死亡之时,军团和马努斯剧烈的情感波动,催生了这只恶魔的诞生,并且赋予它特攻钢铁之手的属性。

  所以其实亚空间存在的恶魔又多又杂,不一定非得是四小贩,其他的恶魔也会回应人们的情感和思想——只要信徒往那边去祈祷了。

  所以不排除他们祈祷的力量,最后流入的尽头并不是哈迪斯

  虽然哈迪斯最近是感觉哪儿都毛毛的。

  他需要更多信息。

  哈迪斯严肃地开口,

  “柯克兰,所谓【回应】,我们现在仍需要一个准确的证据,而不是你的假设。”

  “大人!我现在就——”

  “你!别在这里祷!”

  哈迪斯一个预判,封死了贤者的尝试,柯克兰蠕动了两下试图表达他的不满,但哈迪斯果断选择了无视。

  哈迪斯意识到跟一个狂信徒交流是无用的,即使叫他拿出证据,也可能是被加工过的,哈迪斯将目光看向了刚才就在装鸵鸟的冥犬玛戈。

  黑短发,金眸,脸上有癞斑,看起来是被化学物质腐蚀过的,这算是加拉斯帕人的特征了。

  侧脸有浅浅的烫伤疤痕,根据她的职业,哈迪斯怀疑她可能被冥犬坦克里高温的运输管烫过。

  冥犬主炮手在紧急出舱时,确实很容易被未冷却的设备烫伤,但哈迪斯不打算扩宽坦克的宽度,这些猎犬需要保持灵活。

  说句实话,她也挺惨的,先是被哈迪斯怀疑为阿尔法,后是被柯克兰贤者缠上。

  很显然,刚刚哈迪斯和柯克兰的对话,柯克兰激烈的言语,吓到了这位除了技术军士外,没怎么接触过别的死亡守卫的凡人。

  但一个被吓坏了的人,不适合做审讯,他们会下意识顺着审讯员的话走,本能地服从承认一切。

  哈迪斯清清嗓子,尽量温和地开口,

  “037团的玛戈,不要紧张,你其实是被柯克兰所拖累的,说出实情,你就可以回到军团里了。”

  “我记得你,你是2号跳帮战里,跟随着索斯兰队长的冥犬,你们是最深入对面舰队的那个小组,做的很好。”

  “您您.大人我当时看见您了。”

  “是的,你们在敌方指挥室的附近,我当时刚好去斩首对面的首领了,你在试着跟对面的敌人同归于尽,是的,我见证了。”

  “勇敢而壮烈的举动,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你已证明了你对死亡守卫,对帝国的忠诚。”

  哈迪斯严肃地点头,对于这些敢冲上去牺牲的灵魂,哈迪斯一向秉持着尊敬的态度——

  前提是她当时没有喊【为了冥王】,不然哈迪斯会给她发一把游魂匕首的。

  一些闪着绿光,格外高效的小秘密。

  但哈迪斯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说这些,适当的鼓励是有效的,可以激起正面情绪,可过当的鼓励反而会让情绪进入另一个极端。

  问题是,哈迪斯想了想,似乎站在他这个位置,除了柯克兰这种不看阶级,之前还敢骂帝皇的疯子,大部分人都会因为一个阶级高的人肯跟他们对话而欣喜若狂。

  果然,玛戈颤抖地更厉害了,似乎都快哭出来了。

  人毕竟是社会动物,自己做出的牺牲和决心被看见了,并被鼓励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能让人感到激动的呢?

  哦,或许是见证和夸耀的那个人身份还不一般吧。

  哈迪斯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今天怕是完不成审讯了。

  他又不放心让别的守墓人来,万一再来个惊世骇俗的言论,哈迪斯真就可以直接火化了。

  “玛戈,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下来,事情很多,时间紧迫,我相信你可以调整回自己的心态。”

  哈迪斯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

  “我有时候也会紧张,人之常情,不必为这种感觉给自己施压。”

  安慰话罢了.又不是星际战士这种改造过精神和肉体的存在,哈迪斯是不相信这种情绪能立刻收住,

  玛戈依旧低着头不语——

  但诧异的是,哈迪斯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他在这种完全密闭的空间里,突然感受到了微弱的颤动,就像是有股轻风一样。

  哈?

  若有所感地,哈迪斯看向了审判桌另一边的玛戈,不好的念头从自昏暗模糊的水面浮出,不会是——

  玛戈仍然是先前的样子,带着灰扑扑的疲惫,但不再颤抖了,一股更深沉的疲倦和无力笼罩了她。

  不会艹.

  距离的拉近让感官变得更加清晰,朦胧的对象有了清楚的认知,思绪的道路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笔直地指向了哈迪斯。

  铁证如山,现在即使是哈迪斯,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感受到了祈祷.并且真的回应了对面——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回应了什么。

  柯克兰兴致饶饶地记录着房间里发生的变化。

  “抱歉,大人,但我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虚弱的声音响起,玛戈抬头,却依旧不敢看哈迪斯,她的目光谨慎地盯着桌子上自己的倒影,

  “你刚刚在干什么?”

  “祈祷,哈迪斯【冥王】大人。”

  “向我?”

  “向您。”

  “我不是神。”

  “您是。”

  哈迪斯感受到一股无力感,原本信教的机油佬疯就疯吧,哈迪斯还可以归结这为虚空龙的碎片,但原来信帝国真理的人转而相信神明.

  哈迪斯决定欺骗,至少比起已经知道谎言的柯克兰,玛戈还并没有受到信息的污染,

  “帝国真理说了,这个世间不存在神明。”

  “我只是碰巧有类似反面灵能者的能力,本质上只是个普通人类,我出生,我死亡,跟你一样。”

  玛戈沉默了,她似乎在思索什么,哈迪斯只希望她不要被柯克兰洗地入脑了。

  然后这个女人谨慎地开口了,

  “大人,恕我浅薄,但我读过那些书,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假如您不是神”

  “那您就是神在世间的代行人。”

  哈迪斯一口血差点哽住,在他当年因为黑域被人群驱逐的时候,他可曾想到过未来的自己会遇到这种诡异的场景。

  他什么时候需要证明自己是人,这种诡异的话题了。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神,如果是所谓的祈祷,我想说这只是一种.你可以理解为灵能,巫术。”

  不可接触者不在大众的视野里,哈迪斯直接说不可接触者,大概率解释不明白。

  但大众对巫术和灵能者的理解程度很高,尤其是在死亡守卫这个魔怔反灵能的军团里。

  玛戈不语,她看着桌子上自己的倒影。

  对于一个从加拉斯帕底层爬上来的人来讲,哈迪斯身份所附带的话语有着千钧的重量,她当然愿意相信。

  这位大人很英俊,但却也不像是书中那些被金光亦或是黑纱包裹着的神明,他身上也没有亚麻的素色披风,永不凋零的橄榄叶桂冠之类的东西。

  但玛戈还是认为哈迪斯是神,或者,他至少不是人。

  可.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如果大人说不看那些令她昏昏沉沉的祷告。

  最终,她抓住了关键。

  “大人,在刚刚您和贤者的对话,包括和我的对话里,我一直在感受着违和感。”

  “正是这种违和感,让我觉得您并非我所见到的人。”

  “我一直在找寻究竟是哪里带给我的违和,我现在终于找到了。”

  哈迪斯挑眉,“是什么,玛戈?”

  是什么,他改还不行吗?

  玛戈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颤音说道,

  “大人,您把自己看做和我一样的人类。”

  哈迪斯眨眼,哈?那不然呢,他觉得自己是人,那不是废话。

  “对,是这样。”

  哈迪斯点头。

  一抹狡黠的微笑出现在了玛戈的嘴角,她已经找到她的证据了,

  “就是这样,大人,就是这样。”

  “您只在意自己是人,却不在意我前面的话语,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大人会允许我把他们和自己相提并论。”

  玛戈缓慢地,一字一字地咬着话语,

  “神是不会在意阶级的,只有人在意。”

  神是平等的,祂看着世间万物的悲苦,不做讥讽。

  只有神才会有这种完美无瑕的品质,即使是那些大人,也会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如果换成是别人,玛戈相信在她说完刚刚的那句话后,就会被撕碎了吧。

  “您刚刚的对话,一直把自己摆在跟我平等的位置。”

  “而且对待我的态度,和对待贤者的态度并无差别。”

  一旁捆着的柯克兰发出了半是赞叹,半是反抗的电子声。

  “一个军团的指挥官,大人,在刚刚一直跟我平等对话,跟一个最底层的凡人辅助军。”

  哈迪斯卡住了,

  “这只是一种品质,并不能你判断的依据。”

  “您现在还在试图说服我,大人,那您可以再找一位像您一样的大人吗?”

  “我再对他重复一遍我刚刚的话语。”

  实际上,哈迪斯已经开始在脑中头脑风暴了,但他意识到死亡守卫里并不存在这样的人,即使是沃克斯.

  哈迪斯想了想,或许巴巴鲁斯人可以,但加拉斯帕人大概率不行。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说不明白了,即使现在自己开始装生气,这位冥犬也不会信了。

  “你不能自己定义一个神明的概念,然后把符合这个概念的事物套上去,或许我是个特例。”

  “那如果再加上可以回应信徒的祈祷呢?”

  玛戈飞速地说着,

  “您有着古神的名字,平等地看着世间一切,可以回应信徒的祈祷,驱逐异族的污染”

  玛戈瞥了一眼柯克兰,柯克兰迅速接过了她的话,

  “您还可以理解静默之机器,驱逐混沌之规则,更改星球的地貌,掌控象征着死亡的力量——”

  玛戈开口,

  “这样的您,只是一位品德高尚的特殊灵能者吗?还是神?”

  “您有着符合神明的力量,知识,和品德。有着对应的权柄,如果不是神明,我们还怎样称呼这样的存在?”

  完了。

  哈迪斯缓慢地意识到,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虽然泰拉并没有黄河,大海都无了。

  而且说得他还原来自己这么强的吗?

  这两个人已经沉浸于他们的逻辑之中了,无法自拔,虽然哈迪斯也无法指出他们语言中的漏洞。

  因为单看他俩的描述词,这种人即使在哈迪斯朴素的认知里,也是要称为圣人的存在——

  但前提是单看他俩的形容词!不,哈迪斯绝不是那样的存在!这俩人神化他!

  污蔑!这是污蔑!

  哈迪斯知道,自己不是神。

  他是人。

  他要保住自己的人籍!

  但他显然无法辩驳倒这两个人。

  良久的沉默后,哈迪斯缓慢地开口,

  “最后一遍警告,我是人,收起你们那危险的思想。”

  柯克兰愉悦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欢快的刺啦尾音,

  “是的,大人,您当然是人。”

  柯克兰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玛戈也紧随着贤者开口,

  “是的,大人,您说是,您就是。”

  “我为我之前的冒犯行为忏悔,大人。”

  玛戈低下了她的头,然后再次抬起,眼里闪闪发光,

  “哈迪斯【冥王】大人,我已经彻底理解了,您远比我想象中地更加完美。”

  你理解了什么啊?!不要瞎理解!

  他该怎么说?能够扳回这一城?

  话说即使就这样,只要不让他俩传教,应该.也不会有影响的吧?

  容他想想这太诡异了,哈迪斯永远都有如何应对混沌入侵的草案,但没有自己被称为神的应对方案.

  哈迪斯板着脸,

  “我想你们并没有悔改。”

  “看来你们需要惩罚,我想,坚忍号上的地牢很适合你们。”

  玛戈和柯克兰对视一眼,目睹着冥王落荒而逃的身影。

  一种诡异的革命友谊在两个身份相差巨大的人之中建立了。

  “我说过,祂是谦逊的。”

  “是的,贤者。”

  “并且祂不会真的惩罚我们。”

  “我相信你的话,贤者。”

  (本章完)

240.悟道

  泊入茹斯特星系的死亡守卫舰队,自然将船上的节律调成了茹斯特主星的时间。

  所以现在是坚忍号上的凌晨时间。

  空旷的食堂是昏暗的,空旷的疏离感充斥在一排排整齐的钢铁餐桌上,视线的那边,走廊上的白光朦胧地染上地面一角。

  哈迪斯托腮,等待着他的夜宵。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原本是好好地指挥作战,美马尼克也好,突然蹦出来的纳垢信徒也好,冉丹也好,冉丹屁股后面的黑暗天使也好,哈迪斯自认为自己处理地都还不错。

  这波队友也给力,节奏也带起来了。

  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都已经做到最好了,为什么还要被污蔑为神呢?

  粥上来了,只有这小小的白粥略含温度,温暖了他被柯克兰和玛戈伤透了的内心。

  他们竟然骂哈迪斯不是人。

  更气的是,哈迪斯说不过他们。

  他甚至也快被绕进去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哈迪斯现在颇有种对线对输了的挫败感,而失败的代价是自己的人籍。

  不,他是人。

  先把那两个狂信徒一边放放,让哈迪斯把自己的逻辑理一理。

  他怎么寻思都是他是人,哈迪斯又不是没看过药剂师的体检报告,人该长的,他一个都没少。

  好,生理层面上,他是人。

  他的态度也很好解释,他又不是这个粪坑里土生土长的人,平等观念很好解释,虽然他不能说就是了。

  好,思想层面上,他也是人。

  唯一不好解释的就是.哈迪斯沉默着,他的黑域——

  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哈迪斯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对于黑域的态度,更多的是实践和应用,颇有经验主义作风。

  反正人类的很多发展也都是先知道这玩意儿可以怎么用,再回过头去补理论的,会用火的原始人类哪里知道什么氧化反应。

  在最初,哈迪斯仅仅是把自己归类于一个画风清奇的不可接触者,毕竟在巴巴鲁斯上自己真的很弱,黑域也就那样。

  但后来.哈迪斯回忆了一波,自己的黑域确实是有些超模的存在,而且要是按塔拉辛的理论解释的话.

  哈迪斯努力在想象中想了一个黑洞出来。

  根据之前的亚空间航行,哈迪斯则把亚空间想象成了一个荡漾着各色水流的海洋。

  按照自己之前的情报.哈迪斯自己就是个海洋里的大洞,或者是裂缝,在把这些水抽出这个世界。

  嗯.因为他是个穿越者,所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投影是个裂缝,似乎说得通。

  但为什么只对亚空间有这种效果呢?

  哈迪斯再次回忆了当初塔拉辛的话,手办王特地强调了哈迪斯是来自物理世界的人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更类似一种滤纸一样的存在?滤走亚空间,留下物理世界?

  哈迪斯也可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自己对【物理规则】的相性更好,在他吞噬了一点虚空龙碎片后,这种感觉则更加明显了。

  哈迪斯在自己的想象里,又给这个黑洞加了个膜,物理宇宙无法通过这层膜。

  按照道理,和哈迪斯自己对黑域的感觉,如果没有制约,黑域应该是不可逆转地缓慢扩大着——

  被水流压力挤压的裂缝会越来越大。

  但现在应该是帝皇给他上灵能和狠活了,所以哈迪斯能够感受到自己被【限制】住了。

  这样想的话,哈迪斯也能理解自己到底是个啥。

  可.被祈祷了有回应又是什么鬼?

  既然自己已经是个黑洞了,哈迪斯不认为自己像所谓的【亚空间神明】那样,具有概念和权柄,可以回应信徒,以及从信徒的祷告中获得力量。

  而且,那帮机油佬祷了那么久,哈迪斯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如果按照刚刚审讯室的那个感知度,哈迪斯应该早就能察觉到什么了。

  嗯.哈迪斯沉默了。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别人眼中,自己的亚空间形象?

  按理说,只要是星语者和灵能者,是可以看到亚空间的吧?

  哈迪斯想起来上次他去找坚忍号的星语者,星语者们害怕的样子

  决定了,他要做个实验!

  哈迪斯起身,让他赶紧把自己的私人事务解决了,不然公文又要判不完了!

  哈迪斯的指挥板上,来自死亡守卫的公文批准正滴滴哒哒响个不停。

  灵能种都应该明白的一件事是,不要成为死亡守卫的灵能者,会变得不幸。

  坚忍号的地牢就像是坚忍号本身一样无趣,或许别的军团都会有什么刑具之类的,但死亡守卫的牢房里什么都没有。

  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个空房间,一直开着亮度最大的灯,角落里,两个人席地而坐,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军绿装的玛戈抱着腿缩在墙角,猩红袍的贤者则盘腿坐在她的旁边,

  “祂很不开心看我们这样,但祂希望我们做什么呢?”

  柯克兰贤者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计算声,

  “根据我对大人的行为模板解析,他应该是希望每个人具有巢都中上层的幸福度,同时具有自发的劳动积极性。”

  “但目前来看,大人在警戒着一些事情,冥王跟死神明显在警戒着未来。”

  玛戈紧张地眨了眨眼,她想起自己在古籍上看到的词汇,虽然她并没有完全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

  “【大洪水】?”

  “或许不是。”

  柯克兰想起自己所经历过的梦魇,那些腐烂蠕动的碎肉,完全违背规则的生物他很确定哈迪斯在防备着什么。

  但他不能说,至少在哈迪斯的训诫里,这些知识和记忆属于最后的防线。

  很可惜,作为凡人,玛戈将无法进一步触及更高的领域了。

  “我无法向你解释,知识是有毒的。”

  “知识.有毒?”

  玛戈费劲地咀嚼着贤者的话。

  柯克兰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想起当初一边忍受着脑细胞沸腾,一边听黑石讲解的岁月。

  “知识是有毒的,愚昧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防御。”

  “我不理解。”

  柯克兰发出了一阵模拟砸吧嘴的电子音,

  “玛戈,我是一名贤者,我已经见过太多我的同僚,亦或是上级发疯的了。”

  “他们知道的太多,矛盾和有生命的知识撕咬着他们,把他们咬地疯疯癫癫。”

  玛戈迷茫地眨了眨眼,柯克兰可以看见里面跳动着努力理解的星光,那是人类在思考时的闪烁,

  “可是.柯克兰,我觉得你很正常,你知道的很多,明显也知道那些有毒的思想但你却?”

  柯克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头凑过去,将他的发声器贴在玛戈的耳朵上,

  他红袍上的黑石坠下来,打在玛戈的脖颈上,玛戈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

  贤者用最低的声音说道,

  “我是个疯子,我也已经死过了。”

  声音带来微弱的震动,令玛戈的耳朵发痒。

  但话语的震撼才是她窒息的源头。

  “我第一次疯狂,是我知道了火星上的万机神迹不过是一场谎言之雨。”

  “你能想象那漫天磅礴雨幕吗?那些在暴雨中哭喊着跪拜的人们。”

  “我第二次疯狂,是我知道了帝国的思想基石不过是废纸一本。”

  “你能想象根本不符合重力的怪物在天上飞行吗?那些超出了人类想象的存在。”

  “我第三次疯狂.”

  “是巴巴鲁斯的惊雷唤醒了我,让我的残骸自弟子的思维引擎中爬出。”

  柯克兰越说越激动,透过那双无机质的电子眼,玛戈仿佛看见了绿色的闪电划破黑暗。

  “我早就该死了,我已经死了,神迹唤醒了我,神为我指明方向,你明白吗?”

  “我现在看起来正常,是因为大人希望我如此,只有这样,我才能留下来。”

  “但你现在跟我关在同一个地牢中,你不该这么急躁暴露自己的。”

  玛戈冷静地说道,贤者的话语中包含了太多她无法理解的词汇,但她可以读出,这个人早已被打碎,并被重组了无数次——

  柯克兰经历了太多,他超越了这个时代,漫长未来里,人类要一次再一次经历并理解的苦难,被他在短时间内全部承受了。

  而始作俑者尚不自知。

  “祂太庞大了,庞大到无知,祂需要了解我们的规则,而我就是那个为祂敲响警钟的人。”

  “我能感受到,可以让一个人濒临崩溃的知识,在祂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早就知道的常识,就像是落叶枯萎,种子发芽。”

  柯克兰曾打听过大人的故事。

  在冥王的早年生活中,被人群排斥的祂常常在荒原上发呆,盯着巴巴鲁斯浑浊的河流,一盯就是一天。

  宇宙的真相,对祂而言,不过是像水要流走那样罢了。

  “——而祂对此习以为常。”

  “祂对此习以为常!”

  玛戈思忖着,她所知道的太少了,但她在试图跟上贤者的思维,

  “就像是那个大人对我们的态度?”

  柯克兰严肃地点了点头,

  “祂从来没有察觉出异常,或许那位大人身边的死亡守卫,亦或是死神可以偶然瞥见真相——”

  “——但他们都太麻木了!他们被大人的外表蒙骗了!那些巴巴鲁斯人,亦或是无趣的泰拉人,”

  “他们没有学习过,他们没有思考过,无法真正理解除了泥巴或者砍杀之外的事物!”

  “他们.”贤者停顿了片刻,玛戈可以听到那些滋啦的电流声,

  “他们是战争机器,他们不会理解的”

  “至少现在不行。”

  玛戈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可曾理解了大人的所想?”

  柯克兰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们无法承受那么多,我们只能从我们的角度警告祂,辅佐他。”

  “那有没有真正了解祂思想的存在?”

  柯克兰再次沉默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死神,或许不是,祂注定排斥着人群,排斥着生命,祂是孤独的。”

  “.所以才需要我们。”

  玛戈喃喃自语到,她看向柯克兰,金色的眸子闪闪发光,

  “是的,祂需要信徒。”

  “我们会让祂知道,其道不孤。”

  柯克兰伸出自己的主肢,指尖划过红袍的边缘,摘下一粒饱满的黑石坠,

  他将它递于玛戈,玛戈小心地接了过去,这颗黑色的宝石仿佛是最深沉的黑,带着宇宙间最冰冷无情的法则。

  两个人互相挤在角落,欣赏着这颗小小的石头。

  玛戈用手指轻轻捏了捏这颗黑石,微乎其微的熟悉感觉在指尖绽开,

  “这是?”

  “大人在巴巴鲁斯施展神迹时,主塔上掉落的碎片。”

  “这上面有祂的感觉。”

  “就是祂。”

  对于柯克兰来说,黑石是一种相片,可以保留那一刻的感觉。

  但太微弱了,真的太微弱了,一丝的灵能就可以熄灭它。

  “你要把这个给我,柯克兰?”

  玛戈惊讶又小心地眨了眨眼,看向柯克兰,但她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停,她撩起一边的头发,将黑石挂在耳上。

  柯克兰压抑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面对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你是必需的,那个大人比起机械教的生灵,更加在意凡人。”

  “而且机械教的尝试都失败了,你是第一个找到冥王亚空间的凡人。”

  “祂选择了你。”

  玛戈沉默着,感受着耳垂上的重量,她想起那天,异族舰船上,那个凝视着她的冥王。

  红光刺破无穷黑暗,指向了她。

  “但祂不允许。”

  “祂现在不允许。”

  “我们可以等待,等待祂真正被世人知晓的那一天。”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洪水终究会到来的。”

  柯克兰低语着,用副肢在地上画着,很快,一个三头猎犬的标识出现在了地面。

  来自冥府的猎犬狰狞,尖牙交错,怒视着两人,似在低声咆哮。

  贤者指着三头猎犬,“左边代表星际战士,中间代表凡人,右边代表机械教。”

  “你是我见过最谦卑的机械贤者了。”

  玛戈看着地狱三头犬,思忖着,

  “这是祂的意志,不是我的。”

  不知道说啥,提前码完了,发!

  (本章完)

241.指名道姓地祷

  地牢监控室。

  哈迪斯沉默地坐着,监控器里的声音自耳机传出,他缓慢地,缓慢地捂住了自己的眼。

  房间的另一边,是死亡守卫的送葬者和星语者,送葬者们尚能立正静止,几位星语老者则瑟缩地蜷靠在墙边,似乎在无声尖叫。

  哈德犹豫地看向乌戈,送葬者的掌灯人则给了这个新兵一记眼刀,让他不要过度好奇。

  但.即使哈德是个见习送葬者.都能感受到整个房间内忽明忽暗的灵能氛围。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

  哈德看了一眼房间中央的指挥官哈迪斯,指挥官那强烈的反灵能污染实在是过于显眼。

  而且指挥官似乎有些.失控?

  哈德咽了口唾沫,刚刚指挥官去找他们时,哈德尚能意识到这位大人的能力并未像现在这般不稳定.所以这是怎么了?

  哈迪斯宛如雕塑那般,捂着自己的双眼,似乎不愿意接受现实。

  直到电波微弱的刺啦声消失,哈迪斯仍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良久,才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叹。

  哈德紧张地等待着,肯定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否则指挥官并不会表现地如此严肃。

  哈迪斯,头一次感受到了连自己都无法招架的尴尬。

  他把那两个人关在一起,再放上监控器,就是为了探探他们私底下在想什么。

  但现在,他后悔了。

  【祂需要信徒】,【其道不孤】,【那是祂的意志】——

  无数话语,利剑出鞘,精准地暴击了哈迪斯那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内心。

  他们甚至连初步的组织结构都想好了,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自信啊?

  这TM到底是什么啊???这种中二到爆炸的言论!

  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复杂而微妙的情绪飞蝇般围着哈迪斯嗡嗡叫。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是.有种自己抠出的鼻屎被别人裱起来夸的微妙感。

  他还没.他还没这么尴尬过

  不行,哈迪斯需要冷静,他不能在情绪上浪费太多时间。

  哈迪斯拿出自己的指挥板,扫了一眼上面的待办事务。

  很好,他冷静下来了。

  哈迪斯开始重新复盘这件事。

  根据守墓人的报告,加上从柯克兰那里搜出来的资料,和二者的口供,哈迪斯倒是能理解【关于自己被看做神】的这件事。

  首先是柯克兰贤者,来自火星的贤者自然是对宗教有着天生的倾向性。

  再加上哈迪斯是真的啃了两口虚空龙,所以哈迪斯能够理解贤者的狂热。

  其实之前在格赖埃就已经有了征兆而已不过这也都是在他们见证了哈迪斯所释放的虚空龙闪电后才开始的。

  毕竟某种意义上,虚空龙就是万机之神,也不能说他们错了。

  而帝国对于机械教也是有很大的宽容性,只要不越界,信仰什么的,这些机油佬怎么辩都可以。

  毕竟机械教的结构本身就是松垮的,火星对于其他的铸造世界,其掌控程度并没有那么强,大家都是顶着万机之神的信徒身份活动。

  甚至出现过火星希望铸造世界上贡机械,铸造世界不从的事情。

  但各铸造世界的教义嘛.只能称得上是五花八门。

  所以只要不碰科研红线,一般是没有人管这些的。

  因此哈迪斯也只是告诫了他们别太过火,不可直接明说,同时放置了守墓人作为监管者罢了。

  格赖埃他们的祷告哈迪斯本身并没有收到——

  在遇见玛戈之前,哈迪斯也不认为自己能收到,甚至回应所谓【祷告】。

  因为机油佬都搁那儿祷了半天了,哈迪斯一个响都没听见。

  所以除了看着点机械教,别让他们被帝国锤了,哈迪斯对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那么在意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哈迪斯意识到【祷告】真的可以被收到。

  整件事的性质立刻就变了。

  它涉及到了亚空间,哈迪斯对此自是大意不得。

  哈迪斯现在,首先就是要确认的是,这些【祷告】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格赖埃机械教的【祷告】他没有收到,但玛戈的【祷告】,他就收到了呢?

  其次是,哈迪斯需要为这两个狂信徒施加约束,虽然这件事的结束可以是两声枪响

  但哈迪斯知道,堵不如疏,而且即使没有柯克兰和玛戈,只要哈迪斯的黑域还在,【回应】这种特性还在,那么这种事情迟早还会出现。

  如果哈迪斯不管这方面的话,这些流传于私底下的话语迟早会爆发,现在他还有精力管,但等到了大叛乱呢?

  与其放任其野蛮生长,不如聚集起来规范遏制住,等到了适合时机再做打算。

  毕竟,【祷告】这件事,初步的了解是可以解除debuff,虽然哈迪斯自己比较反感,但要真有这种有利无害的行为

  唉,对面祷一下,自己也不会掉块肉就是了。

  最后,哈迪斯需要清楚自己现在行为的界限和后果是什么,毕竟现在的版本之子还是帝国真理。

  帝国真理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无知的人类不受亚空间的污染,同时也对亚空间的力量来源起到一定遏制作用。

  帝皇禁止宗教,是因为宗教祷的人多了,是真的会在亚空间内【创造】出一位神明的。

  又或者是对于一个本来存在的事物进行【强制登神】。

  信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真。

  如果信徒认为神是一个暴君,那么即使他最初不是,在信仰之力的浸洗下,他最终也会向着那方面靠拢。

  哈迪斯也是怕这个的,但按照他自己的亚空间投影来讲.信徒之力大概率无法塑造他,只能是被哈迪斯吞了。

  他撑死了需要担忧不能让信仰之力太多,不然自己成长地太快,束缚没了可就寄了。

  这块短时间内不需要操心,就俩人,再保守一点算上冥犬里可能存在个百八十个的,还没哈迪斯吃一个冉丹领主带来的灵能多。

  所以信仰本身可能带来的亚空间影响比较小,只需要考虑帝国这边的态度就可以——

  当然,哈迪斯指的是万一被发现后。

  哈迪斯知道,只要不搞出太神奇的操作,不论是帝国还是帝皇,对这种行为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从火星的机械神教,到洛嘉的神皇,天使圣吉列斯的巴尔信仰,狼王鲁斯的全父.

  只有怀言者们太跳,然后被锤了。

  剩下的其他宗教信仰,只要是在合理的范围内,帝国是都不管的。

  哈迪斯想了想,自己现在这种过家家酒一样的程度和规模.

  呃.估计没人看得上。

  哈迪斯头脑风暴中,慢慢理出了门路。

  他叹了口气,起身,自然地无视了那帮看起来快虚脱了的星语者。

  “把那两人压过来。”

  哈迪斯再一次屏蔽了脑子冒出来的怪话,【其道不孤】,【那是祂】.

  审讯室里,哈迪斯沉默地坐在主座,光与暗的分界线是如此清晰,指挥官置身于完全的黑暗之中,只有左眼的红光刺眼。

  玛戈和柯克兰温驯地坐在审讯椅上,等待着哈迪斯的发话。

  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话响起,

  “.我最后声明一遍我不是神,不论你们是怎么想的。”

  “但——”

  “如果你们发誓完全忠于我,不对我有任何隐瞒,不带曲解意义地去执行我给你们的命令。”

  “那么,我可以让你们保留自己的观点,并且为你们安排一些特定任务。”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对视了一眼,两者眼中皆难掩激动。

  “冥王【哈迪斯】大人,悉听您愿。”

  玛戈咽了口唾沫,她严肃地念出自己的誓言,虽然没有行为来装饰她的语言,这让她感觉到一丝空洞,

  她下意识感觉这里太简陋了,一切都太简陋了,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事情理应如此,冥王并非喜好繁重奢华之者。

  “我,玛戈,发誓完全忠于冥王,不对您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完全听令于您的命令。”

  柯克兰也重复了一遍,完全的机械音,毫不带有感情。

  黑暗中的冥王一动不动,

  “我希望你们可以做到自己所誓,若有背弃,那么镰刀的裁决从不缺席。”

  “不曾缺席的惩戒,大人,这是我们的荣幸。”

  听了信徒的话语,神明并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好,那么现在,我需要你们祷告。”

  ?!

  这番话倒是令本以为接受一切的玛戈和柯克兰惊了一下。

  哈迪斯将一张纸递了过去,似乎是从铸造厅随手撕的羊皮纸,其上还沾染着机油的污渍。

  两人的目光望了过去,寥寥几句,皆是祷词。

  【为了冥王。】

  【为了欧姆弥赛亚。】

  【为了死亡守卫。】

  【为了死亡。】

  【以死亡之冥王之名。】

  【以冥王欧姆弥赛亚之名。】

  【.】

  玛戈惊诧地眨了眨眼,

  “大人,这是?”

  哈迪斯看向她,

  “至少在我这里,宗教不需要有神秘的面纱。”

  “怎么样?”

  哈迪斯看向乌戈,掌灯人正紧闭双眼,感受着亚空间的波动,灵能的火花在他的周身跳跃,哈德则站在一旁,辅助着这次灵能深潜。

  “指挥官大人,请再等等。”

  哈迪斯默许了掌灯人的请求,他回头,透过房间上的单项玻璃看着屋内正祈祷的二人。

  小声的祈祷声自耳机中传来,除了哈迪斯,别人都听不到审讯室的声音。

  其实不一定非用灵能者,哈迪斯自己能够感受到那些祷词指向了他。

  至于为什么只有掌灯人,因为那帮星语者是在是太过害怕了,他们央求着哈迪斯放他们回去。

  这些被自己本职工作折磨地奄奄一息的人,已经无法再接受站在哈迪斯身边这种痛苦的任务了。

  原来自己这么吓人的吗?

  哈迪斯无奈地想到。

  “大人,我们的感官是完全沉浸在亚空间的,您的投影太过”

  星语者不说话了,畏缩着低着头。

  哈迪斯能怎么办呢,知道自己亚空间投影磕碜到吓人的他只能放他们走了。

  根据乌戈的解释,哈迪斯自己的亚空间投影确实是一块模糊深沉的黑色,而且有朦胧的金光围着他。

  “那不是没有那么吓人吗?”哈迪斯问到,

  “但又不止是这样,”

  “视觉不过是最浅层的比喻,沉浸在亚空间的灵能者拥有着远比五感更加丰富敏锐的感官。”

  而在这些感官上.哈迪斯拥有着任何灵能者都不愿意直视的投影。

  哈迪斯能感受到,乌戈也是强忍着厌恶感,因为刚刚原本是乌戈和哈德一起开视角的,但哈德直接.好吧,他咽回去了。

  哈迪斯就当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哈迪斯回身,继续等待着乌戈。

  乌戈睁开了眼,突然从亚空间变幻至物理世界的感官让他略感不适,而哈迪斯显然很耐心地等待这名掌灯人重新适应这里。

  “怎么样?”

  乌戈的眼在深陷的眼眶中闪了闪,他在害怕哈迪斯,但又巧妙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害怕。

  哈迪斯知道他在挑选一个合适的措辞,

  “哈迪斯大人,确实有微弱的火星靠近了您,分别是在第一次,第五次和第六次的时候。”

  哈迪斯点头,让他看看分别是

  【为了冥王。】

  【以死亡之冥王之名。】

  【以冥王欧姆弥赛亚之名。】

  都是带有【冥王】也就是【哈迪斯】的祷词。

  哈迪斯眨眨眼,差不多符合自己的推测。

  因为自己本身是不具备所谓【权柄】的,所以除了他本身的【哈迪斯】,别的词汇和情绪都无法抵达他这里。

  也就是说,必须得指名道姓,是【冥王】,不然就不行。

  当人们在思考的时候,如果他思考了杀戮和鲜血,那就是恐虐会得到这份力量,或者他感到愤怒.总之,不一定指名道姓。

  而且大部分时候,亚空间四神所获得的信仰之力都是不指名道姓的那种,只要一个模糊的情感和概念就可以了。

  像是原著的神皇,也是只要信徒思想中满足【人类】和【为了人类】之类的条件,就可以为神皇提供信仰之力。

  这么看来,哈迪斯跟这些亚空间存在还是有区别的。

  之前机械教祈祷失败,大概率就是他们并没有喊【冥王】(当然,哈迪斯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喊),反而喊的是【欧姆弥赛亚】,所以自然哈迪斯感受不到。

  哈迪斯思忖着,现在他知道了必须得指名道姓。

  而根据实验,如果指名道姓的同时,加上了其他概念和情绪,似乎也是往他这边来的。

  “乌戈,你可以描述地更精确一些吗?这些火花的表现是否有区别?”

  乌戈短暂地回忆了片刻,开口,

  “第一次的灵能之火直接投身于您的黑域之中了,但第五次和第六次的,速度有些许缓慢,而且更像是.您吞噬了它们。”

  哈迪斯思忖着,也就是说,带了其他概念的信仰之力.可能会由于其上带着的概念,抗拒来他这里?

  这里是不是就得看信徒信仰的虔诚度,和对这个感念的理解程度来决定了?

  当然哈迪斯暂时用不着这个,只要知道是一定得祷他名,就已经足够了。

  哈迪斯再度开口,

  “乌戈,你可不可以为那两个人施加一定的灵能控制法术?”

  掌灯人有些诧异地看向哈迪斯,

  “哈迪斯大人,您是要?”

  哈迪斯笑笑,

  “实验罢了。”

  今天就一更.明天停更,老原因,还是考试要寄要寄,我也想写一堆哐哐过快点节奏,但奈何自己码不出来啊!!!呃啊啊啊啊,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章完)

请假

  今天复习,请假一天。

  我看看……今天复习,明天考试,后天滚蛋回家,明天和后天的更新时间可能不稳定。

  等我回家了,调整好了就开始爆更……

  (ಥ_ಥ)

242.这是科学

  哈迪斯盯着实验报告沉思着,并没有意识到他俨然是整个区域内唯一站着的人。

  他的身后,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掌灯人乌戈,似乎在哈迪斯身边施法让他的压力很大,消耗也很大。

  所以现在这位正一脸虚脱地坐着,他的旁边是哈德。因为帮助乌戈联系亚空间,哈德也难受得不行。

  而哈迪斯前方,观测窗里的两位信徒,也已经虚脱了,正毫无形象地摊在地板上。

  向着哈迪斯祷告,似乎也是一件费心力的事情,事实上,哈迪斯怀疑玛戈和柯克兰都快昏过去了。

  结论很清楚,哈迪斯轻松地想到,这省去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目前看来,控制类灵能法术是可以通过祷告来进行清除或者削弱的。

  如果是最简单的法术,那么只要祷告就可以了,但如果灵能者使用的法术更加深奥,那么祷告的程度也需要加深。

  换句话说,信徒得更虔诚。

  但太虔诚也不是好事。

  把每个人的亚空间投影比作火焰,那么灵能者的控制就相当于在火焰中添加了一抹杂色。

  祈祷则是将自己的一抹火焰投入哈迪斯的黑域中。

  灵能巫术越强,火焰被污染的程度就越深,想要去除,就得剃下更多自己的火焰。

  但如果剃下的太多,就会对自己的灵魂火焰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所以解debuff的本质就是信徒会让自己的一部分火焰被哈迪斯吞噬,只不过吞噬的那部分刚好也是被灵能污染的。

  平日里带着情绪,随口念念冥王,也就是突然让自己背后一凉的感觉,还不能达到完全去除debuff的效果。

  而且要是自身被灵能者上了正面buff,祈祷也会使正面buff消除。

  哈迪斯沉思,只能说是有用,但用处并没有那么大。

  一是祈祷本实际是个伤害灵魂的举动,二是效果跟虔诚度挂钩,所以还不是那种大家当个口号喊就可以起良好效果的事情——

  当个口号喊,只能恶心自己。

  还不如配智库,智库好歹更有用一点,至少没有友军伤害。

  祷完是能解debuff,就是祷完不太能继续战斗了,除非是灵魂火焰特别旺,恢复力强,或者意志坚定的。

  哈迪斯略有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庆幸,这意味着除了这两个脑回路不正常的狂信徒,其他人不太可能对哈迪斯和他的黑域抱着狂热的爱好。

  至于这两个狂信徒怎么处理

  哈迪斯打算先将柯克兰和金软禁在黑石实验区域,让他干活,别再放出去接触别的机油佬了。

  而玛戈,哈迪斯会把她放回冥犬,给她一定期限,把冥犬里脑子不正常的都揪出来,然后哈迪斯要把这些人塞进第零连,让他们跟正常人隔离。

  哈迪斯对于第零连的掌控度还是高的,比起这些不了解黑域为何物,一味认为其是神迹的人,不可接触者们则对哈迪斯的黑域适应良好。

  而守墓人的存在,也让第零连的思想壁垒很高。

  当然,哈迪斯也会让这些人别乱讲话和发癫——

  门被猛地打开,灰色披风大步裹挟着风闯进来,

  “哈迪斯,你已经十四个小时没有出现在你的办公室里了,茹斯特的贤者们已经开始装疯了,你完全可以去工——”

  能够不通知哈迪斯就进入这片区域的,那就只有军团长莫塔里安了。

  哈迪斯回头,看见莫塔里安沉默地盯着房间内的几位。

  乌戈和哈德想要站起来行礼,但灵能虚脱的两人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莫塔里安沉默地又看了一眼审讯室内倒在地上的两人,和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哈迪斯。

  莫塔里安挑眉,

  “.?”

  “所以,就是这样。”

  哈迪斯简单解释了遍前因后果,说明了情况后,哈迪斯觉得他得给马卡多,或者帝皇再来封信了。

  莫塔里安则一脸“就这?”的表情。

  “这个理由并不能为你十六个小时脱离工作岗位解释。”

  原体轻描淡写地错开了哈迪斯的话,并且噎死了对话。

  实际上,茹斯特的战争虽然结束了,但公文的前线号角才刚刚吹响,战争复盘,物资核查申报,更别提还有跟机械教和第一军团的对接事务。

  哈迪斯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相当于把前线压力扔给了其他管理人员——

  但这不是重点!

  “这是违反帝国真理的!擅自进行宗教行为,我怕我哪天被.”

  “如果他不允许,你早在米因特就该被处刑了。”

  “?!”

  莫塔里安不理哈迪斯的反应,拿出指挥板,开始给哈迪斯分任务,继续开口道,

  “他不在意这些。”

  “当他默许他手下的史官和记录者用【半神】来称呼军团的时候,他就已经默许了这些小打小闹的玩笑。”

  “这只是个维持表面的规则,在触及底线之前,没有人在意这些。”

  “总有人天生渴求强权和统治,即使不被允许称呼【神明】,他们也会用别的称谓代替。”

  “但等等,当时在米因特,你知道那些贤者的态度?!”

  “愚昧的信徒罢了。”

  莫塔里安嗤笑一声,

  “只要你在某个方面走得足够远,足够孤单,他们就会神化你。”

  “你难道没有见到那些人,那些看见我就要下跪,喃喃自语口称死神的人?”

  “一丘之貉。”

  某种意义上,在那些人眼里,原体就是神明。

  每个军团都会存在这样一部分凡人,又或者在那些被帝国统治的星球上,人们把军团视为【神圣】的代名词。

  神子,半神,天使

  “但我确实可以回应祷告。”

  “可你已经理解并解释通了这一切,这就是一种特性,火是热的,石头坚糙,这不过是你黑域的特性,但刚好在亚空间中体现。”

  “这就是科学,而不是巫术或者神学,可以理解,可以解释,你又在担心什么?”

  “.”

  这倒是。

  “.我.至少得不让他们继续传这个。”

  还是不要让这帮疯子出去丢人现眼了

  哈迪斯总会在奇妙的方面谨慎,莫塔里安无法理解,下面的凡人仆役里还有拿莫塔里安当死神崇拜的存在,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除了让天生的奴隶感觉到自己被强者庇护的虚假安全感,这一点用处都没有。

  是的,莫塔里安知道思想具有力量,但看来弱者的思想并不具备掀起狂澜的力量。

  更何况死亡守卫还有专门的不可接触者队伍。

  也不会有个疯子审判者跳出来,因为这些仆役私下觉得原体是神,就把他们全杀了。

  “随你,但前提是你完成了你指挥官的职责。”

  莫塔里安满意地把工作量扔过去了,原体眨眨眼,看着最新一条消息——

  一条宴会的邀请?

  哈迪斯在给那两个【信徒】下命令,莫塔里安则沉默地点开那则通知,这似乎是一场庆功宴,附近的原体们会出现,但不知为何,上面专门强调了莱昂和鲁斯不会参加。

  (本章完)

243.去吃饭

  事实证明,不要试图拖延任务。

  哈迪斯化身面无表情的批公务机器。

  先是阿斯特兰的扯皮信,这家伙拿了死亡守卫一大批燃料和弹药后,就麻利地带着黑暗天使们溜了,伽罗和莫塔里安出面了送别仪式。

  送别仪式上莫塔里安似乎想要嘲讽黑暗天使,但被伽罗劝住了。

  哦,知道了。

  哈迪斯快速地给阿斯特兰写了一封回礼扯皮信,信的大致内容,就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接下来是茹斯特的重建计划,那些贤者希望并入死亡守卫的麾下。

  哈迪斯重点检查了一遍内容,很好,没有可疑的宗教痕迹,虽然他对这帮机油佬持高度的怀疑态度。

  批准批准,多个铸造世界还是好的,再说茹斯特没有格赖埃体量那么大,又被打废了一半,那么这个合作关系肯定是死亡守卫主导的。

  相当于半依赖于死亡守卫了,比起拥有自己独立武装的格赖埃,茹斯特显然没有这种底气跟死亡守卫商讨太多的事情。

  茹斯特的贤者倒是很感激带他们突围的哈迪斯,主动提出可以为哈迪斯打造一艘舰船。

  一般来说,对于铸造世界来讲,一艘好船对于铸造世界的技术和装备有着不小的要求。

  但贤者信誓旦旦地称茹斯特的世界熔炉是一等一地好,交给他们绝对没毛病。

  哈迪斯想了想,可以有。

  他当时去世界熔炉那边支援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熔炉似乎规格很高。

  虽然当时感觉挺奇怪来着,不过好炉出好钢嘛,虽然世界熔炉不是炼铁用的。

  死亡守卫内比较出名的船,一艘是荣光女王级坚忍号,一艘是终焉号,也就是原著里卡拉斯提丰的船,现在终焉号也隶属于死亡守卫,但船长仍是泰拉裔而已。

  还有就是第四骑士,或者死神之镰了

  死亡守卫的船很多,要是哈迪斯愿意,他也可以随便挑一艘作为自己的座驾。

  但之前哈迪斯没这个心思,坚忍号挺好的,而且死亡守卫的大部分船,在他眼里都太过笨重了。

  而现在,贤者主动提出了给哈迪斯定制一艘船——

  谁能拒绝一艘炫酷的飞船!

  反正哈迪斯拒绝不了。

  至于哈迪斯的需求.倒是不急,茹斯特还在重建,生产也没这么快,他倒是可以好好想想。

  在哈迪斯初步的设想里,他希望有一条可以配置第零连存在的快船,低调而迅速。

  可以,哈迪斯认认真真地回复了茹斯特的贤者,严肃地赞颂了他们严谨的工作态度,同时对他们日后跟死亡守卫的合作提出了几点建设性意见。

  解决完机油佬,哈迪斯继续审批。

  加拉斯帕的新兵手术快做完了,可以开始训练了,他需要通知铸造厅造甲。

  巴巴鲁斯的改造汇报.一些有眼力价的行星总督已经开始试图联系巴巴鲁斯的管理了。

  德鲁恩的建设稳步进行,第三批加拉斯帕的运输驻扎工作正在开展。

  加拉斯帕产量良好,在观望了一段时间之后,附近的星球开始与加拉斯帕签订外贸协定。

  哈迪斯估量着米因特的产量,以及加拉斯帕的发展,琢磨着可以再开展冥犬的征兵了。

  现在生产量都跟得上,凡人辅助军,和行政人员的征召完全可以常态化。

  哈迪斯果断给加拉斯帕下达新的征兵命令,能招就多招点,军团养得起。

  这次分给哈迪斯的任务重,倒没有什么战争汇报,这种东西都被沃克斯和伽罗包了,可能比起后勤,战争汇报好歹跟战争沾点边。

  当哈迪斯终于从跟茹斯特机械教的扯皮中脱身的时候,他俨然发现整个军团就他是最后一个解决完公务的了。

  沃克斯带着高层们分析原体审批完的战报,伽罗则带着无魂者再一遍清扫茹斯特星系里可能存在的异常,莫塔里安已经开始了他下一批训练新兵的计划。

  只有哈迪斯从一堆红袍子里扯出自己来,面色略有猝死之意。

  跟茹斯特主要还是谈合作事务,顺便再三确认他们没有乱更改自己的信仰。

  算了,他们祷欧姆弥赛亚,跟他哈迪斯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们不带关键词,就永远达不到祷人的真实。

  另一边,哈迪斯给玛戈上了全套的监控器,然后让她找到冥犬中不老实的存在。

  哈迪斯特意嘱托了玛戈禁止传教,只要哈迪斯从监控器里看见或者听见了什么不该有的内容.

  柯克兰则和金照例被扔进科研铸造区了。看着造游魂骑士去,或者研发研发别的黑石科技。

  上次给乌戈的灯笼,实则就是柯克兰之前的技术产品。

  又一场战争结束,刚刚在计划表上打了勾的死亡守卫自然没有收到帝国的下一个征召号令。

  与之相反,莫塔里安以原体个人的名义收到了一封请柬,邀他去这场宏大战场边缘的一个世界聚会。

  莫塔里安对此兴致缺缺。

  这不代表他不好奇,一个人突然被告知了他有一堆兄弟,虽然他知道他们都是混蛋,但他好歹会去看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

  哈迪斯对此没啥反应,原著里没有这种事情,或者是因为这件事太小了,不值得记录,又或者是跟冉丹有关,这一切被抹除了。

  反正在冉丹战役里,死亡守卫什么都没有触碰到,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哈迪斯觉得这大概率就是个原体聚会,认认人啥的,混个脸熟,回头两个军团要是在一起作战了,好歹不那么尴尬。

  原体可以带近卫军过去,死亡守卫这次派出的是哈迪斯和伽罗,伽罗出席,是因为这位泰拉老兵跟别的军团士兵有交情,方便沟通。

  哈迪斯出席,是因为他想去蹭饭。

  并不是哈迪斯对死亡守卫的伙食不满意,实际上,死亡守卫上下全都吃的这个,他们不在意自己的食物。

  而且哈迪斯实际上是死亡守卫的物资采购者,食谱的决定,某种意义上也跟哈迪斯有关。

  军团的食物供应是个很麻烦的事情,这还涉及了军团在哪儿,怎么运输之类的。

  如果想要真食谱上添菜,采购单还得经常变,对接什么的,麻烦得很。

  而且哈迪斯总觉得在几万多吨精铁采购后面,加个几万吨洋葱头,是个很怪的事情。

  军团高层自然可以指定自己的食谱,或者是让自己更个性化一点,就像是帝皇之子,极限战士

  不过托他们有个朴素的原体,这些风气一个都没有盛行起来,死亡守卫保持了一种高度的一致性,这让哈迪斯的物资单很好写。

  总结下来就是,避免浪费和奢靡,死亡守卫保持着某种意义上可以称得上清贫的生活。

  别的战士怎么缓解压力,哈迪斯不知道,他只知道已经被工作剥夺了睡眠的他,需要去找点别的乐子。

  生活需要找乐子,哈迪斯强烈谴责自己的工作压力。

  所以,当哈迪斯遇到了一个不需要花费自己军团资源,还可以去吃饭的机会.

  此饭不蹭非君子。

  哈迪斯一脸严肃地穿着礼服,从风暴鸟上走下。

  他没吃早饭,虽然死亡守卫也没有早饭。

  这是一场原体的聚会。

  哈迪斯对自己默念,星际战士和凡人都只是旁观者,而哈迪斯也没办法插嘴原体之间的谈话。

  他总不能在莫塔里安呛对面的时候跳出来说停一停,停一停吧?

  哈迪斯相信莫塔里安,他反正不可能把自己的人际关系搞得比原著还糟糕了。

  经历过某些事情的莫塔里安会自己闭嘴的。

  所以哈迪斯要做的就很明显了。

  去吃饭。

  如果他运气好的话,他还可以顺便欣赏原体的八点档家庭电视剧。

  远处的城堡在森林的映衬下,高贵巍峨,阳光在城墙上镀上一道金边,闪闪发光。

  哈迪斯皱眉,他已经看见那长得令人发指的迎宾礼仪队了。

  考完了!

  (本章完)

244.宴会的开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事实证明,并不是帝国人太高调了,而是来自巴巴鲁斯的蛮子不懂艺术。

  穹顶拱起,火焰伴随着金片自上垂下,照亮大厅,黑暗和光明的配比恰到好处,交相辉映,映衬着烛光的墙壁散发出一种波光粼粼的微光。

  在雕坠了珍珠金银的吊灯之下,则是亮白绸缎的海洋,高低错落的桌椅起伏,构造出名为帝国的法则。

  最高大的桌椅自然在光明和珠宝的簇拥之处,其下的桌椅则同浪潮余波,围绕巨人周身,俯首称臣,自甘陪衬。

  人类的统治者总是刻薄的,他们无法容忍跟他们地位相同的人相处一室,似乎平等会要了他们的命。

  最廉价的欢乐自然是在对比中产生,居高临下别有一番美妙,众人的附和催生幸福,同掌权柄的交谈只会锋芒相对。

  所以这虽然是个原体的聚会,但仍然存在其他星球的行星总督,花园星球的外交人员,如果把一场宴会比作一次郊游,那么这些人就是大自然里发出鸟鸣或者蛙语的存在。

  戏子和舞女在舞池中旋转,和弦自华贵低沉的弦类乐上飘出,曼妙迷乱,他们自亿万人脱颖而出,只是帝国权贵们即兴的玩具。

  但即使他们的技艺和魅力已经高超到让国王摘下桂冠,让勇者折断宝剑,也仍然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甚至大部分人的目光和注意都不在舞台之上,若隐若现,克制隐忍的打量聚焦在那中央——

  瘦骨嶙峋的巨人支在最偏僻的宝座,他朴素到荒芜,一身素色,让人想起暴雨前阴云密布的荒原,旷远,压抑。

  人们不是没有见过钟爱深夜的统治者,深色调伴随着神秘和严肃的韵调,可即使如此,应该是“服饰”细节处的宝石和金丝依旧满足着他们的虚荣。

  但死亡之主的穿着上没有那些彰显着财力或者地位的饰品,没有宝石,没有珍珠,没有精美细致的装饰。

  唯一的配饰是系着斗篷的黄铜色骷髅头,六刺的光芒围绕着它,罗马数字十四雕刻其上,似乎还有着血溅上去的痕迹。

  这样的存在,即使出现在权贵们的葬礼上,也会被认为是过于朴素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不懂礼数,和故意给主人家挑刺。

  但他是原体,是半神,手握着一整支帝国的武力命脉,所以人们自动为他的行为找出了合理的解释。

  毕竟他是原体。

  死亡之主静坐在席位之上,看起来对周遭的一切都有一种不满的漠视,菜肴已上,但他甚至没有摘下他的呼吸面具。

  一股死亡的低气压自动在莫塔里安的周身散开,最大胆的行政人员都不敢上前与之攀谈。

  但那些侍女和侍者不得不顶着低气压过去,原因无他,死亡之主后面的餐桌上,有一位星际战士大人一直要求加餐。

  令人奇怪的是,一般星际战士都会跟原体气质相符,但显然那位死亡守卫并不符合这条定理。

  伽罗正面无表情,他早该意识到死亡守卫的指挥官并不是个正常人,但可惜他当初选这小子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其他的军团还没有到来,只有死亡守卫先行进入了主厅,因为他们并不是“正常进来”的。

  面对凡人们繁琐漫长的仪仗队,莫塔里安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忽视他们。

  当年面对帝皇的禁军,莫塔里安也是这么做的,原体鄙夷一切华而不实的举动,复杂的礼仪显然也包括其间。

  于是伽罗就眼睁睁地看着莫塔里安带着他们在仪仗队里横冲直撞,原体无视了上来请罪的仪仗官,按照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路线前进着。

  伽罗感觉那个被军团长拒绝的仪仗官快拿自己的佩剑自刎了,但幸亏哈迪斯拦住了这个可怜而不明所以的人。

  伽罗默默地在心底松了口气,哈迪斯的出手,至少不需要他来做这件事了。

  但这并没有令整件事好任何一点,伽罗参加过类似的活动,他们的举动完全无法称得上是礼貌且荣耀的,反而像是一个闯入者。

  伽罗略微感到不安,这股不安在他们进入大厅时达到了极限,他们穿得也不符合这里,格格不入,宛如吊丧一般。

  伽罗穿着之前参加外交事务的服饰,但为了配合莫塔里安的风格,他不得不拆下了那些有着精美图案的部分。

  而哈迪斯的衣服则更.不同寻常,格赖埃的机械教先前给哈迪斯送了一身礼服,于是哈迪斯就把它套上了。

  虽然哈迪斯也拆了那些过于华丽的部分,但伽罗认为哈迪斯是单纯觉得那样丑,而不是其他更加隐晦的原因。

  暗色的底色上,低沉的暗红和沙哑的苔绿交织,勾勒出机械神教和死亡守卫的标志,纽扣是黑石的,黯淡无光。

  如果这里不会出现钢铁之手的话,哈迪斯的这身穿着显然不太合适——大部分情况下,机械教不是一个受欢迎的对象。

  但.无所谓了,他们已经在这里了,伽罗看着那个正盯着盘子发呆的莫塔里安,和正在叫侍女加餐的哈迪斯

  莫塔里安盯着那碗汤里上下起伏的豆子,就像是在看沼泽里的蟾蜍,他甚至没有摘下呼吸面具.

  伽罗第一次觉得,沃克斯或许更适合这种场合,而不是他。

  他现在只能祈祷这次宴会的其他参与者并非那些更加强硬的存在了——

  伽罗猛地起立行礼,顺便把哈迪斯拽了起来,刚刚还在消灭一切的哈迪斯瞬间就变成了一脸严肃的样子。

  号角嘹亮的声音响起,众人拥簇,绝妙的赞歌自口中唱出,光亮闪耀,金和红的来客步入舞台。

  是罗格多恩和圣吉列斯。

  罗格多恩就像是一堵正在移动的城墙,他披着鲜艳的藏红花色的披风,裁剪得体的礼服更衬出他那有力的双肩。

  黄金制成的光环围绕在他坚毅而硬朗的面庞之后,将原体那洁白地像大理石的短发映衬地更加明亮。

  他是一个真正的国王,富丽堂皇,又坚不可摧。

  罗格多恩理应吸引全部的目光,但前提是——

  天使圣吉列斯没有在他的身旁。

  这是真正的天使。

  硕大洁白的羽翼垂下,每一根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完美,蓬松而柔顺,金和红的细链自直羽之下的覆羽中流下,其上的珠宝正随着原体的行动而细微地颤抖着。

  柔和的光晕在他周身燃烧,烧灼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神圣,略带蜷曲的金发垂下,他的面庞略显瘦削,却更加衬出了那双猩红的眸。

  天使,圣吉列斯,他仿佛在发光,光明的长河在他的身旁静静流淌。

  任何一切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那些熊熊燃烧着的蜡烛,那些镶嵌着珠宝的流明吊灯,一切都变得灰暗了.变得难以忍受了.

  在真正的完美面前,凡物的缺陷暴露无遗。

  没有人可以抵御圣吉列斯,人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事务,直勾勾地盯着天使——

  当然,除了莫塔里安。

  没有起立欢迎,死亡之主仍然坐在他的宝座上,动作与先前没有丝毫的变化,除了他把目光从豆子蟾蜍移到了鸟人的翅膀上,同时略带困惑。

  当两位闪闪发光的原体进来时,他们似乎正在聊些什么,这或许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因为伽罗看见罗格多恩那微微皱起的眉了。

  接下来,两位原体同时注意到了死亡之主,他们先是一惊,随后第七军团长罗格多恩的目光更加不满了。

  但比起一直盯着莫塔里安的多恩,圣吉列斯的目光向莫塔里安身后的席位上移动了片刻,谁都没有注意到天使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不同,仿佛天使一直是那副神圣的表情。

  跟随着圣吉列斯的圣血天使们却收到了来自天使,要他们谨慎的密语。

  罗格多恩直径大步朝着莫塔里安走了过去,天使则微笑着示意因为他的出现而发呆的人们重回工作。

  哈迪斯和伽罗也趁着这个机会坐下,帝国之拳和圣血天使们则朝着他俩所在的位置移动,伽罗忙着去辨认这里面有没有他所熟悉的人了,而哈迪斯则津津有味地喝了一口汤。

  有天使在,就更加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了,虽然罗格多恩可能会跟莫塔里安进行一些争吵。

  罗格多恩,真正的强者,最简单的嘴臭,最极致的享受,这名以磐石自喻的原体喜好直来直去,崇尚“大家都说出来,就不会出现误解”的真理。

  罗恩多恩站在莫塔里安餐桌的对面,影子投射下来,压迫感骤升。

  “你刚刚在外面引起了凡人仪仗队的骚动。”

  罗格多恩严肃而认真的声音响起,

  “对于一个超规模的宴会来讲,这种行为会导致混乱。”

  “如果你并不是对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心存不满,那么你应该尊重他们的工作。”

  莫塔里安的视线升起,笔直地盯着多恩,琥珀色的眼中仿佛烧起了一团火,正熊熊怒视着多恩。

  尊重?在他们用那繁琐无用的礼仪浪费他生命的时候?

  他正准备吐出尖酸刻薄的毒液,但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那个变异人,他的存在感太强了,莫塔里安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天使。

  “或许我们应该先从自我介绍开始。”

  圣吉列斯带着温和而克制的微笑,张开手臂,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交火。

  罗格多恩看了一眼天使,但圣吉列斯是对的,他们应该自我介绍。

  “第七军团帝国之拳的军团长,罗格多恩。”

  “我是第九军团圣血天使们的父亲,很高兴见到你——”

  天使礼貌的目光望向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却只在其中看出了冰冷的疏远,

  “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莫塔里安。”

  “你喜欢简短的欢迎礼,我的兄弟?这是你母星的习惯吗?”

  天使继续保持着他完美无瑕的微笑,温和而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好奇,同时他拉着罗格多恩入座。

  天使选择了坐在两位原体的中间,这显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莫塔里安则仅仅是嗯了一声,以表同意。

  罗格多恩再次开口,

  “你应该适应帝国,莫塔里安,也许你的视野不该局限在一颗母星之上。”

  又是这样。

  莫塔里安意识到,无论如何,他的这些闪闪发光,亮得像个舞池灯球的“兄弟”们,都会嘲讽他的母星,讽刺他的出身。

  只因为他不是在黄金和宝座间长大的吗?只因他挣扎于蛮荒的泥沼中吗?

  愚昧,短视,自大,虚荣.

  莫塔里安大声咒骂着他的“兄弟”,但无所谓了,他跟这些不知晓残酷真相的人们没有共同话题,只有这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人还在浪费他们的时间,在珠宝和丝绸间扔掉他们的生命。

  莫塔里安缓慢地,坚决地朝罗格多恩递过去了一个蔑视的眼光,随后便转移目光,继续盯着他的豆子汤去了。

  一个足够奇怪的兄弟,带着别具一格的尖锐。

  圣吉列斯想到,莫塔里安看起来很憔悴,就像是病了一样,他很担忧,但罗格多恩的话显然封死了继续交谈的可能,莫塔里安已经拒绝对话了。

  天使能够意识到如果他再不说些什么,罗格多恩就要开口了,虽然他并不愿充当这样的存在,但他同样不想让这场宴会变为灾难。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荷鲁斯。

  即使帝国封锁了几乎全部的信息,还是有原体意识到了冉丹战场上的鲜血飞溅。

  天使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狼和狮可以奉帝皇之名举起屠刀,那么他们就有理由做第二遍。

  残缺理应被剔除,可圣吉列斯和他的军团也在距离残缺最近的角落。

  完美淡然的表象之下,是一个不安惶恐的灵魂。

  但他嘴角的微笑没有丝毫改变。

  天使笑着和多恩攀谈起来,跟一个愿意在任何事件上认真的人交谈是一件轻松的事,实际上,圣吉列斯欣赏多恩的直白。

  多恩来到这里,是为了给烈焰后的灰烬一个容身之所,但他还没有明白这一切,仍略有担忧地跟天使交流着。

  莫塔里安仍然在场,圣吉列斯只能隐晦地安慰他。

  荷鲁斯去找帝皇和马卡多了,同时为了让原体间有所交流,荷鲁斯安排了这次聚会。

  刽子手自然没有被邀请。

  但令圣吉列斯感到些许安慰的是,莫塔里安并不好奇,死亡守卫是这次战役的一个余波,这个新来的兄弟本就不应知晓过多。

  天使能够察觉荷鲁斯对莫塔里安的示好以及关心,所以莫塔里安也在这里,荷鲁斯希望他木讷的兄弟多了解一些帝国的规则。

  但.圣吉列斯的注意力微不可微地向原体的身后倾斜了片刻。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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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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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245.蓝的和红的和蓝的

  城堡之外,仪仗队依旧奏响着赞歌,红和蓝的海洋缓缓流淌。

  马格努斯感到很愉悦。

  教授和求知皆是美德,前者以自身为引,牵起后者对于希望的追寻。

  太阳一直存在,熊熊燃烧,作为见证过光明的人,马格努斯曾无数次发誓要将人类带出愚昧的山洞。

  人类理应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处于漫长而黑暗的旧世界。

  但智者总是孤独的,即使是兄弟,也鲜少有人能真正理解马格努斯的炽热。

  迷信的蛮子,强硬的自大者,钝愚的无知者.

  或许后者还可以拯救,毕竟并不是所有人天生便有那敏锐的目,可以注视和理解那幻妙的亚空间。

  所以马格努斯带着他的善意,理解并且耐心地回答着基利曼的问题。

  两位原体正在人群的仪仗队间缓缓前进,他们的子嗣簇拥着他们,天气很好,阳光在他们精致的盔甲上闪闪发光。

  一般来讲,猩红君主马格努斯并不会和罗伯特基利曼有着过多的交涉。

  除了智慧的可汗,亦或者是全知的佩图拉博,马格努斯对于他的兄弟们一直保持着刻意的疏远,他们并不了解马格努斯所看见的世界,他们缺乏一些灵能的闪光。

  是的,马格努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在他的兄弟们之间,只有他掌有着灵能的权柄,父亲曾亲口承诺他的独特,他独一无二。

  或许天使圣吉列斯也对灵能的使用略知一二,但那仅仅是流于表面的探知,圣吉列斯缺乏那种必要的好奇,动机的缺乏让他难以深入

  无论何时,一颗熊熊燃烧的求知之心,显然是必要且必须的。

  马格努斯不会拒绝谦逊,且带有分寸的求知者的,获取知识,这是他们的权力。

  马格努斯不会拒绝的——

  即使是完全没有一丝灵能闪光的基利曼。

  灵能的理解需要激情,需要想象,需要思想上的富裕,但罗伯特基利曼,完全是这些特质反面的存在。

  极限战士的父亲,五百世界之主,基利曼缺乏着某种必要的感性特质,他是一个政客,一个用表格打仗的人,这样的人自然不适合亚空间。

  即使基利曼是他的兄弟,马格努斯对此也只有一声无能为力的叹息,他们注定形同陌路。

  但在前往宴会的路上,基利曼带着他那政客的微笑拦住了马格努斯,正当马格努斯认为基利曼要大说特说一些无所谓的空话时,基利曼反而向他咨询了有关灵能的事务。

  事先声明,马格努斯并不赞同基利曼的日常作风,基利曼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在其他军团都在为帝国流血的同时,他却将自己和军团的力量投入了五百世界的建设,这是一种难以被忽视的傲慢。

  他自是不愿与政客攀谈的,即使马库拉格之主也饱览群书,但马格努斯并不相信一个用算盘打仗的人能从书中读出多少激情。

  可基利曼向他询问了灵能,他那恰到好处的问句就像是蛇般向着马格努斯吐芯,嘶嘶作响,令猩红君主心痒。

  “我的兄弟,马格努斯,你是我们当中最了解亚空间的存在,不知你是否有兴趣解答我的一些困惑?”

  有些时候,教授欲比求知欲更难让人忍受。

  听起来,他的兄弟希望对极限战士的智库进行一些改革,但马库拉格之主对于亚空间却是一窍不通,他需要知识,需要一个可以解惑的老师——

  而还有什么会比猩红君主马格努斯更了解灵能和亚空间的呢?

  除非是他们的父亲,否则他将不会找到比马格努斯更合适的人选了。

  马格努斯耐心地解答着基利曼的问题,其中的有些或许过于幼稚了,但作为一个连初学者都算不上的人来讲,这些问题已经足够深奥了。

  参加这次宴会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在走过漫长的仪仗队后,他们可以坐在宽敞的大厅里继续交谈,即使基利曼并无天赋,马格努斯也愿向他展现灵能的美妙。

  眼见两位原体相谈甚欢,跟在马格努斯身侧的阿里曼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实际上,在这次宴会出发前,他的守护精灵们显得有些焦虑,佩欧克那原本闪亮的羽翼变得昏暗,哈索尔马特则将自己缩到了舱室里的一角,瑟瑟发抖。

  在猩红君主马格努斯的带领下,熟知灵能的千子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守护精灵,这些完全由灵能构成的小生物,阿里曼一度以为这就是天使。

  他的小天使们,在阿里曼需要它们的时候,便会出现,像是空中的鱼群,散发着波光粼粼的光线,就像是几个小太阳雕刻出的雄鹰一样。

  之后在学者们的讨论中,【天使】,这个带有特殊宗教含义的词汇被剔除了,只有无知的人才会使用像是【天使】或者【恶魔】一样的词汇。

  即使它们不是天使,它们也足够美丽。

  但现在他的守护精灵开始焦虑了,阿里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次厄运,一次失败,他的守护精灵想要提醒他什么?

  不论如何,他将谨慎地对待接下来,宴会上可能发生的一切。

  比起他的父亲,阿里曼显然更加忧心忡忡。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仆从鞠躬,大门缓缓打开,两位原体踏过大门,至此,这次宴会的嘉宾已然到齐。

  哈迪斯熟练地放下叉子,起立行礼,但在见到来者后,他的右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首先进来的是马库拉格之主,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的父亲,罗伯特基利曼。

  华贵的宝蓝色绸缎在火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金黄色的短发上是翠绿的橄榄叶桂冠,基利曼在笑,那是一个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微笑,他就像是古代走出的贤明君主,又或者是竞选宣传海报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理想者。

  但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完美的正常人。

  一个,正常人。

  哈迪斯绝不承认自己在内心短暂地痛骂了几句为什么自己没降落在马库拉格。

  然后罗伯特基利曼笑着回头,他身后的人是——

  马格努斯!

  哈迪斯停滞了几秒,在这几秒内,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几千种悲惨的命运。

  他缓慢而绝望地意识到,今天的宴会似乎是一场错误。

  哈迪斯的目光移动,看着仍一无所知的天使拉起莫塔里安,前去欢迎他的两位兄弟。

  似乎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如果他们打起来,天使能够把所有人都武力控制住。

  有,码。

  (本章完)

246.你是灵能者?

  “欢迎,我的兄弟。”

  “好久不见。”

  圣吉列斯带着温和的微笑率先迎上去了,他对面的基利曼也立刻绽开了一个热烈的微笑,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废话。

  一般来讲,天使不喜欢这样,但他同样意识到,这些互相问候的日常句式会让基利曼感到一种稳定的舒适。

  或许是天使的光亮太过耀眼,马格努斯暂停了他的侃侃而谈,礼貌地等待着天使和基利曼,猩红君王现在心情很好,所以他耐心地将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天使身上,天使仍是他记忆中的那么耀眼。

  天使也有灵能天赋,而在其他军团的面前,尤其是可以看到以太域的军团面前,千子们并不会放出他们的守护精灵。

  或许基利曼是故意的,马格努斯想到,政客的口舌总会是最具有诱骗力的。

  “这是我们的兄弟,莫塔里安。”

  天使向着两人意有所指地眨眨眼,他侧过身子,这时两人才注意到了在圣吉列斯那闪耀羽翼一旁,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莫塔里安。

  基利曼微不可察地卡了一下,随即立刻热心地向着莫塔里安介绍自己。

  马格努斯则开始用打量的目光审视莫塔里安,但莫塔里安习惯了,所以忽略了这个高大的红肤巨人。

  “我是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的军团长,罗伯特基利曼,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兄弟,相识总是令人愉快的。”

  莫塔里安则干巴巴地回应着基利曼,

  “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的军团长。”

  基利曼笑着伸出手,希望和莫塔里安握手,天使在一旁笑着看向莫塔里安,多恩则抱臂注视着他们,但并没有讥讽。

  “又一个兄弟的回归,很遗憾现在我们才能相遇,但好消息是我们现在有足够多的时间互相了解。”

  莫塔里安意识到,他们是真的很想让莫塔里安进入这个莫塔里安感觉莫名其妙的圈子。

  名为【亲情】的圈子,披挂着华丽的外衣。

  他想起了当时荷鲁斯给他的感觉那种令他灼烧的亲情,那种没有由来的善意,那种突然而来的热情。

  他也想起了.当时他意识到的真相,黄金终究腐朽,王座注定斑驳。

  美好总会逝去。

  莫塔里安再度沉默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下意识沉默并移开目光的同时,基利曼向着天使抛过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天使微微摇了摇头。

  基利曼沉默了,而马格努斯则大声叹了口气。

  在莫塔里安的视角里来看,宴会上的一切都有一种不协调的雍容感,过度的堆积充斥在这里,令他心生不快。

  他不喜欢这种故意用金银珠宝宣告自己权力和地位的感觉。

  但在其他原体的目光里,莫塔里安才是那个最令人担心的存在。

  他太他太独特了,太病态了,太怪异了。

  莫塔里安,他们的这位弟弟,太瘦了,真的太瘦了,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瘦削,在他少数不多没有被服饰包裹的地方,露出了几乎没有脂肪的部位,皮肤上有着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而他还很高,在场的人里面,只有马格努斯比莫塔里安要高,但马格努斯至少是莫塔里安的三倍重,莫塔里安就像一棵高大瘦削的佝偻枯木。

  更令原体们不寒而粟的是,莫塔里安带着呼吸面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重症肺痨病患者临死前的呼吸声,从那副苍白到褪色的面具后传来,吭哧吭哧地响着。

  没有着甲的莫塔里安,在丧失了盔甲和毒雾的保护后,呈现出了一种令人恐惧的不安。

  天使很担心莫塔里安是否患有某种疾病,或者他的这位兄弟受到了诅咒,但从之前的接触里,天使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多恩认为这位兄弟过于独特了,他需要适应帝国的节奏,而不是完全让环境去适应自己。

  基利曼罗伯特则沉思着如何跟这位兄弟交流,莫塔里安显然需要开口,他们需要这位兄弟的更多信息,以更好地帮助他,或者让他不那么难受。

  而马格努斯在阅读。

  他在阅读莫塔里安,猩红君王的注意力再一次从天使移向了莫塔里安。

  马格努斯震惊于莫塔里安的形象,但同时,这样一位与众不同的兄弟激起了他的好奇。

  当阅历和见识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就可以跨越自己的预期,以看到事情的本质。

  莫塔里安他生活在一种强毒性的大气里,食物缺乏——不然他可以长得更高,他所在的人文环境里,人类并没有建立起像样的文化.

  身上有灵能留下来的伤痕.不止一处.有意思。

  莫塔里安在与某种灵能的存在搏斗吗?在他的星球上,存在着很多的灵能种吗?

  他是完全靠着物理手段去攻击那些灵能种的吗?还是他会一些灵能的手段?

  马格努斯倾向于后者,因为莫塔里安所展露出来的风格很像是一些愚昧地区的灵能者,他们固执地用一些特殊破碎的文化来阐释灵能和亚空间。

  莫塔里安身上带着很强的死亡气息,这确实是一种相当常见的,由于灵能所导致的盲信。

  马格努斯并没有贸然用灵能去探知,如果对方是一个灵能者,这或多或少有一丝冒犯夹杂其中。

  他只是保持着自己的好奇,并且开始对基利曼和天使互相交流试图跟莫塔里安沟通的局面产生了些许焦躁。

  两位原体的话太过完美了,就像是交响曲一样具有着自己的节奏,马格努斯很疑惑为何基利曼可以跟天使配合地如此完美,这让他无法贸然插入他们的对话。

  倒是多恩,会在话语短促的停顿间,插入自己的见解。

  马格努斯试着让自己进入他们的对话,他当然是受欢迎的,但每次在他希望把话题引导进他所希望知道的领域前,天使就会岔开他。

  基利曼和天使并没有直接去问莫塔里安,他们只是在互相交流,但时不时会抛出一个小小的问题,两人互相讨论,再适度地问向其他人。

  一种常见的诱导对话,但显然除了天使和基利曼,剩下的三人对此并无察觉。

  “马库拉格的人们有时会对我的存在感到惊诧,但当我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演讲台上时,他们很快习惯了我,并真正开始思考我的提案——而不是我本身。”

  天使笑笑,漫不经心地招手,酒杯端了上来,猩红的酒液晶莹,

  “我的人民敬畏我,崇拜我,或许他们没有思考过那些复杂的东西,但我可以引导他们去思考,去踏上那条正确的道路。”

  天使晃了晃杯子,看着那酒液透过烛光。

  但他的注意力仍放在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天使意识到马格努斯尚未察觉这些,猩红君王的好奇明显被莫塔里安缠住了。

  如果不是天使那敏锐的直觉,他也会下意识忽略那个地方。

  那到底是什么?

  虽然亚空间里的投影令天使感到亵渎,但现实里,那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星际战士,即使体形很大,但确确实实是一个星际战士。

  它至今也没有做出一些具有威胁的举动。

  似乎只有天使发现了它,圣吉列斯的直觉告诉他,对于他们来讲,这或许并不具有危险性。

  所以他一直在观察,并未出声。

  他和基利曼一起,继续循循善诱着莫塔里安。

  “只需要一点鼓励和示范,他们可以自己做到最好。”

  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称赞的声音,

  “勇气一直存在,你只需要点燃那最初的引线,反抗的怒火便会熊熊燃烧,他们会比想象中做地还要好。”

  “反抗?你所在的地方存在着暴政吗?”

  基利曼问到,

  “何止是暴政!”

  莫塔里安的声音突然提了上来,“罪恶的灵能异形压迫着人类,人类不过是衡量它们统治的财富象征,反抗,推翻这些万死不足的渣宰。”

  “你率领人们——”

  “你的敌人是灵能异形?”

  马格努斯直接插进来,阻止了基利曼的询问,基利曼略有疑惑地看了一眼马格努斯,但刚刚还在跟他讲授灵能知识的马格努斯并没有理他。

  比起一个没有灵能闪光的基利曼,这个存在着可能的兄弟更令马格努斯好奇。

  就连莫塔里安也因为马格努斯的突然插入感到了些许不解,口中斥责暴君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僵硬地说道,

  “是的,一群玩弄灵能巫术的暴徒。”

  马格努斯皱眉,巫术——?虽然是有灵能者这么称呼自己。

  “那你们如何应对他们?灵能的力量巧妙而复杂,并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存在。”

  圣吉列斯敏锐地察觉到莫塔里安的视线似乎往身后侧瞥了一眼,是那里。

  “镰刀,枪炮,对死亡的承诺。”

  莫塔里安缓慢地吐出他的词汇,但他说的越多,马格努斯越发失望,

  “还有.一些别的。”

  莫塔里安语焉不详,是的,是的,马格努斯知道了,那是灵能者,他的兄弟因为帝国真理的存在,才不敢畅所欲言。

  “我的兄弟,莫塔里安,不必顾虑,我是兄弟中最精通灵能的存在,你大可直说。”

  话语落地,马格努斯突然意识到了莫塔里安身上的气氛不对。

  隐藏在兜帽的阴翳之下,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仿佛流淌的岩浆,带着烧灼的炽热,正死死地盯着马格努斯。

  “你是灵能者?”

  阿里曼是第一个发现那个存在的千子。

  他试图提醒马格努斯,可他不确定的是,在这时使用灵能通讯会不会惹到麻烦。

  他只能祈祷着父亲马格努斯发现这件事,但马格努斯的注意力先是被基利曼和天使吸引了,随后又被莫塔里安所缠住。

  于是阿里曼只能沉默地跟在马格努斯身后,他能感觉血管中血流砰砰涌动的声音,准备着随时暴起。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天使圣吉列斯看向了他,那双眼眸告诉他,要冷静。

  极限战士们太多了,所以他们占据了最后几条整桌。

  于是最后到来,没有位置的他就被安排在了死亡守卫的那一桌。

  黑暗的,嗡鸣作响的,感到恶心的,亵渎的,罪恶的,令他作呕的,绝不可以接受的.

  阿里曼感到绝望。

  今天多更了……我看看……2k!

  话说要是有了解各种军团和原体的小伙伴,欢迎找我讨论,一个人搜集二十个军团的难度太大了,而从某一个原著里提取出来的人设也难免片面,如果各位有自己熟知的原体和所对应的战士,欢迎找我讨论。(°з°)-

  (本章完)

247.争端

  “你是灵能者?”

  苍白之王的视线从金闪闪的地板上移开,莫塔里安微眯着双眼,打量着他的【兄弟】,马格努斯。

  他很高,比莫塔里安还要高,比他曾经见过的伏尔甘还要高。

  他又高又壮。

  张扬蓬松的红铜发像是真正野兽的鬓毛,异常的赤红皮肤,身着象牙白和檀木绿的丝绸袍子,金色的羽制披风垂在他的身后,一些香炉,和用蜡印固定的羊皮纸点缀其上。

  硕大的乌木巨角朝天弯曲,用金链固定的大书垂在他的身侧。

  然而,最令莫塔里安感到不安的,感到困惑的是,马格努斯脸上那处平滑的皮肤,那是原本该生长右眼的地方。

  他们的创造者,帝皇,是一个喜欢创造残缺品的君王吗?

  不,不可能的。

  假如莫塔里安还能怀着嗤笑的态度理解鸟人那华而不实的翅膀,但他是无法理解马格努斯那有着残缺的左眼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即使莫塔里安斥责巫术,但在他儿时,在他养父的耳濡目染之下,莫塔里安其实是知晓那些亵渎的知识的。

  如果帝皇没有专门设计一个半瞎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战争和伤痛都无法造就如此平滑的缺失,注定会留下伤疤。

  马格努斯使用了巫术,他用自己的一部分换取了一些东西。

  他是个巫师。

  他,是,个,巫,师。

  莫塔里安漫不经心地将手垂下,靠近腰间的异形手枪冥灯,这次宴会是不欢迎原体们带大型武器的,除了原体护卫,原体们皆只带了小型武器。

  他想要回头查看哈迪斯的状态,但这样太明显了,所以莫塔里安只能放弃了这一行为。

  他该相信他的执政官,在面对灵能的事情上,哈迪斯远比他表现出来地更加谨慎。

  他保持着自己的姿势,等待着马格努斯的回答。

  或许他不该这么谨慎,莫塔里安想到,他意识到,截至目前,这次聚会并不算一场灾难,天使和基利曼向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他该乐观。

  “是的,我是灵能者。”

  马格努斯哈哈大笑,带着无与伦比的自豪和骄傲,

  “我很幸运,我们的父亲赐予了我这一天赋,让我拥有它,使用它,研究它,我可以看见光,看见那些奇迹散发出的美妙光线。”

  帝皇创造了一个巫师儿子,莫塔里安烦躁地想到,不是已经有马卡多了,他为何执着于让他的儿子沾染上这一不幸?

  幸亏他没有突发奇想,给莫塔里安安上一对鸡翅,或者这种令人想死的天赋。

  但现在看来,他的兄弟对于这种残缺感到自豪。

  莫塔里安想到,这可怜的,无知的愚者啊,他难道不会知道灵能最终带来的只有毁灭吗?

  难道没有人去提醒他吗?帝皇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儿子滑向深渊?

  面对马格努斯的话语,莫塔里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谨慎地等待着。

  “灵能有时会散发美丽的光芒,但在大自然里,往往越美丽的事物就越危险,马格努斯,在我们面对灵能时,我们不该如此乐观。”

  天使抿了一口杯中酒,不紧不慢地说道。

  在场的几位原体里,只有天使注意到了刚刚莫塔里安绷起的神经——莫塔里安不喜欢灵能者。

  “天使,当你在欣赏巴尔的夕阳时,那些瑰丽的自然奇迹时,它们危险吗?这是自然馈赠给人类的奇迹,而以太空间的奇迹远比巴尔的天空更加令人沉醉,那是神迹,是以太空间赐予智者的珍宝。”

  “你不该用神迹来形容亚空间,世上不存在神明。”

  多恩及时插嘴,他皱着眉,帝国之拳的原体向来不喜灵能这种充满变数和威胁的力量。

  “那只是一个比喻,多恩,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给每个词语都下一个精准的定义,在描述灵能这件事上,知识是具有情感的,并不仅仅是冰冷的定义。”

  “实际上,”

  天使慢吞吞地说道,

  “巴尔的夕阳是致命的,正是巴尔有毒的辐射场,造就了巴尔天空上那些远比其他星球更加丰富有层次的景色。”

  马格努斯发出了一声恼怒的声音,

  “或许我该换个例子,除了巴尔,那些其他的,无害的星球上的夕阳,比如马库拉格的夕阳。”

  基利曼惊讶地眨眨眼,他向天使展开双手,以说明自己一点恶意都没有,他只是个被无辜波及的对象,

  “马库拉格的夕阳很美,我承认这一点,但我更喜欢马库拉格的黎明。”

  “我赞成基利曼的观点,我也喜欢马库拉格的黎明,人们在太阳的呼唤下起床工作,秩序井然。”

  多恩开口,他去过马库拉格,实际上,基利曼和他,都偏好秩序侧的两人有着不少共同话题,和基利曼一起工作总是简单的,轻松的。

  同理,基利曼治理下的马库拉格,跟基利曼本人一样,充满朝气和希望,一切都井然有序。

  “那只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我们并不需要在谁的母星夕阳是否美丽上停留太多——”

  马格努斯意识到这离他希望的灵能话题越来越远了,不像是可汗或者佩图拉博,他的其他兄弟似乎总是无视他的话题,他们带着对于灵能者的钝感的恶意,具体体现在针对马格努斯本人上。

  “巴巴鲁斯很肮脏。”

  “因为灵能。”

  一直沉默的莫塔里安突然开口了,打断了马格努斯的话,令在场的原体都吃了一惊。

  马格努斯睁大独眼,看向莫塔里安,

  “灵能污染了她,她奄奄一息。灵能霸主在她身上肆意释放着巫术,人们则是霸主们取悦肮脏亚空间的货币。”

  “在巴巴鲁斯,一个最常见,最低级的巫术是复生咒,霸主们选取强壮人类,然后把他们最强壮的部位砍下来,用麻线缝在一起,然后沟通亚空间,为这些尸块赋予新生,让它们成为傀儡。”

  基利曼和天使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但莫塔里安仍平静地说着,

  “巫术是邪恶的,灵能是丑陋的。”

  “在巴巴鲁斯上的领主,除了那些在战争中死亡的,剩下无一例外,都会在疯狂中向亚空间献祭自己,走向亵渎的灭亡。”

  “在你没有被灵能和巫术吞噬前,远离它。”

  莫塔里安平静地看向马格努斯的那只独眼,一些破碎的暗金色碎片在马格努斯的眼中闪耀,而他的眸子则是淡金色的。

  他重复了一遍,

  “在你没有被灵能和巫术吞噬前,远离他,马格努斯。”

  “我不知道——”帝皇为何会为他的儿子施加这种苦难,他或许是个暴君,但你可以不听他的。

  可莫塔里安的话还没有说完,马格努斯骤然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莫塔里安。

  他的红发鬓毛在空中纷飞,他似乎变得更大了,两支乌木巨角暴怒地指向莫塔里安。

  “你说什么?”

  “一个只看见了愚昧暴君用灵能统治你们的人,你就选择片面地否定了一切?”

  马格努斯走到了莫塔里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马格努斯的一根红发掉进了莫塔里安面前的豆子汤里,豆子蟾蜍发出了一声尖叫,便沉回沼泽里去了。

  莫塔里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呼吸面具发出了垂死般的呻吟。

  马格努斯比他要高,要壮,他还会使用灵能。

  莫塔里安不确定自己能够击败他,或许其他的几个兄弟中有讨厌灵能的存在,他们可以一起出手。

  莫塔里安沉默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也很高,虽然没有马格努斯那么高,但死亡之主的压迫感也不容小觑。

  幸好他在长桌的最边缘,只需要一个大步,两人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阻挡了。

  有人在尖叫,但不重要了,周围嘈杂的声音变得模糊和细小,私人通讯频道刺啦作响,莫塔里安盯着马格努斯。

  多恩似乎在怒吼,让他们停下,基利曼那从容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慌乱。

  莫塔里安没有听到那个鸟人的声音,但没有关系,他不在意了。

  天使晃了晃酒杯,看向了那边,现在,那个座位上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向我道歉,为你侮辱灵能和灵能者,道歉。”

  马格努斯的喉咙中发出沉闷的怒吼,

  “我不该对你有所期望,又是进化端末尾的一个原始人。”

  “不。”

  莫塔里安轻声说道。

  “我坚持我的观点,灵能者都是该上绞刑架的存在,即使现在我们和帝国仍不得不需要他们。”

  回应他的是马格努斯的手臂端灵能电弧的波动。

  莫塔里安摊开了手。

  有,码

  (本章完)

248.此恶魔非彼恶魔

  灵能火花亮起的一瞬,似乎一切都被放慢了。

  凡人们在尖叫,逃跑,星际战士们则试图赶到他们的基因原体身边,但距离有些远,而时间又太快了。

  多恩在怒吼,基利曼大喊着什么,天使则抿着酒液,观察着所有人的情况。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马格努斯的进攻,莫塔里安只是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双手,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摊手的姿势。

  他并没有试图格挡,反抗,或者躲避。

  面对莫塔里安看似嘲讽的行为,马格努斯咆哮起来,灵能电弧的亮度瞬间提亮,在整个大厅中炸起耀眼的火花。

  如果刚刚他只是想给莫塔里安一个警告,那么现在,他需要让这位兄弟意识到灵能可以让他吃吃苦头了。

  璀璨的电光瞬间暴起,蛟蟒般的闪电笔直地冲向莫塔里安,獠牙尖锐,嘶嘶地咬向莫塔里安的咽喉!

  最后一刻,莫塔里安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天使站了起来,握住自己腰旁的佩剑。

  ——黑——域——降——临——

  一瞬,仿佛只有一瞬,大厅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灰暗,变得无趣,变得作呕,感官里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难以言喻的虚脱感攀附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但瞬间,那种感觉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众人的错觉,人们诧异地停下先前的行动,难以置信地互相惊慌对望着,仿佛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整个宴会大厅里突然滑稽地安静了下来。

  即便是原体,也都仿佛暂停住了,基利曼和多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不理解那是什么。

  目光看向舞台的中央。

  莫塔里安的身前,一个披着兜帽的人站着,他高举着手中漆黑的镰刀,镰刃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刚好抵挡在了灵能闪电冲向莫塔里安的位置。

  人们不敢直视那个存在,极强的憎恶感阻止着他们窥探真相,少数人鼓起勇气的一瞥,却被兜帽和阴影所阻拦。

  他们只能依稀地察觉到,在那兜帽之下的阴影里,蛰伏着一个怪物。

  而刚才那条嘶鸣作响,张牙舞爪的巨蟒早已不见踪影,它消失地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莫塔里安摊开双手,他似乎想起好笑的事情,满意地咯咯笑了起来,

  “刚才你问我,我们用什么杀死灵能种。”

  “现在你知道了。”

  莫塔里安挑衅地望着马格努斯,

  而莫塔里安的对面,马格努斯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指向莫塔里安身前的那个存在,

  “这这是什么?”

  肮脏的,亵渎的,难以被理解的,负面的,让马格努斯感到想要呕吐的,

  马格努斯发出一声愤怒惊恐的尖叫,

  “这是什么?!”

  仿佛是平面二维画一样的黑洞赫然出现在浩瀚之洋当中,发出令马格努斯难以忍受的空洞嗡鸣,他看见了,他刚才亲眼看见了,人们的情感,恐惧,惊慌,都被那个怪物所吞噬了。

  这是马格努斯未曾了解过的,浩浩古籍中从未记载过的亵渎,这是任何有灵智之人都无法忍受的罪恶,这是神明所唾弃的渣宰。

  在它的周身,马格努斯甚至识别出了来自父亲的灵能封锁,不,不不不,莫塔里安难道在驱使父亲所封印的怪物?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马格努斯大吼,带着滔天的怒意,

  “莫塔里安,你,你在饲养恶魔?!”

  莫塔里安挑眉,哈迪斯似乎笑了一声,莫塔里安并不知道为什么哈迪斯要笑,他只感觉愤怒,

  死亡之主嘶哑的语言中掺杂着怒意,

  “你TM说什么?”

  “不然那是什么?!那是恶魔!你在做什么?!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中的怒火沉淀,就像是暴雨前最后的宁静。

  莫塔里安低头,用手握住哈迪斯的镰刀,

  死亡之主对着哈迪斯说,

  “借我一下。”

  然后莫塔里安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量,抽走了哈迪斯手中的镰刀讣告。

  哈迪斯诧异地看着他,原体小声嘟哝了一句,

  “你开黑域就行。”

  哈迪斯眨眨眼,诧异地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不是,哈?

  但莫塔里安已经提着镰刀,大步跨向了马格努斯身前,令人意外的是,面对着沉默前进的莫塔里安,马格努斯在后退。

  莫塔里安前进一步,马格努斯就咒骂着后退一步,同时马格努斯周身的灵能火花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是警告一般。

  莫塔里安不为所动,镰刀直指马格努斯,其上汇聚着万钧的力量

  阿里曼冲了过来,带着剩下几个惊慌的千子,但令哈迪斯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去帮助马格努斯,反而围住了哈迪斯。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估计了一下,这个距离,如果他要让马格努斯失去大部分战斗力的话那他周围的千子可以直接重开了。

  等等,来个人帮一下,伽罗,伽罗呢?!

  哦,伽罗去帮莫塔里安了。

  艹!

  哈迪斯飞快地估算着,他又不能开枪,在失去战镰的前提下.直接黑域摁的话,他怕把阿里曼这几个摁出事了,毕竟灵能者还是很依靠灵魂完整性什么的。

  嗯.哈迪斯抬眼,看见剩下三位原体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么莫塔里安自求多福吧!

  灵能的闪光悦动在阿里曼的周身,阿里曼平静地开口,但哈迪斯可以听出他口中微弱的颤音,

  “你不能伤害我的父亲,怪物,你到底是什么?”

  哈迪斯叹了口气,

  “一个普通的不可接触者罢了。”

  下一刻,阿里曼周身的闪电瞬间变暗,一个带着黑域的拳头朝阿里曼冲了过去。

  “冷静,两位,冷静。”

  天使摁着马格努斯,大天使的翅膀已经完全张开了,在大厅中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那是个怪物!圣吉列斯!你也看见了!放开我!我要抓住它!”

  “我想莫塔里安不会高兴你这么评价他的子嗣的。”

  多恩则和基利曼一起摁着莫塔里安,相比马格努斯,莫塔里安还在拼命挣扎,似乎想要爬过去给马格努斯一个大嘴巴子。

  “你TM说什么?!你这个肮脏的巫师?!你有资格评价我的指挥官?!!”

  “闭嘴!为了一点口舌上的事情争吵,你们让原体的脸面蒙羞!”

  “你们还代表着帝国!!!”

  多恩愤怒地咆哮着,似乎想给两个原体一人一剑。

  在莫塔里安镰刀劈下的最后一刻,天使行动了,用佩剑架开了莫塔里安的镰刀,同时一翅膀扇过去,打断了马格努斯的咒语。

  多恩和基利曼紧跟着圣吉列斯,天使放心地把莫塔里安交给了两位,一心想砍马格努斯,眼中别无他物的莫塔里安被多恩从背后放倒,随后被两名原体摁住。

  马格努斯也在挣扎,但天使感觉到他挣扎的幅度并不大,圣吉列斯像是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样,顺利地按住了马格努斯。

  基利曼叹了口气,看起来疲惫的马库拉格之主无心加入他兄弟间愤怒且幼稚的互扔垃圾话,通过通讯频道,马库拉格之主指挥着全场剩下惊慌失措的凡人们。

  他带来的极限战士也在他的意愿下,恢复并维持着全场的秩序,尽可能减少两位原体打架带来的波及。

  另一边,哈迪斯不好意思地看着倒了一地的千子,他挠挠头,朝原本是上来拉架的帝国之拳,和圣血天使们尴尬地笑笑。

  “那个.不是我先挑衅的哈。”

  哈迪斯伸手,尽可能地展现他的诚意,他连武器都没有。

  他是无辜的,被迫反击的,具有正当理由的,应该无罪释放的。

  然而他还是被帝国之拳跟圣血天使围住了,像个现场被缉拿的囚犯一样,虽然受害者没死,还躺在地上呻吟。

  别叫了,哈迪斯在心中默念,他没有下重手,只不过这帮千子太依赖灵能了。

  。。。。

  (本章完)

249.闹剧(4.5K)

  许多年之后,面对一脸不爽却狼狈带伤的莫塔里安和科兹,荷鲁斯将会想起,他推开宴会大门,看见混乱场景的那个遥远下午。

  那时,莫塔里安也是这幅表情。

  那是一个略带燥热的午后,丧失至亲的消息沉重地坠在他的心上,他们永远地失去了一位兄弟,在他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情之后。

  帝皇并不原谅他的子嗣,即使他一向宽容,默许了很多军团的私事。

  但这一次,他最后还是释放了狼和狮子。

  荷鲁斯试图跟两位刽子手交谈,狮王用一向生硬的语言拒绝了他,而狼王则感到沮丧,他并不愿沾染鲜血。

  但无论怎样,当荷鲁斯去找他们的时候,大部分的真相都被消除了,即使是执刑的杀手,也无法记起迷雾后的真相。

  荷鲁斯已经忘记发生了什么,但最终,他被嘱托,要求将这一消息带给他那已经被更改过的兄弟们。

  事实已然消逝,徒剩心中的那份刺痛,悼歌尚未奏响,被帝皇所信任和选择的基利曼和多恩还需要承担别的使命。

  令荷鲁斯感到悲哀的是,天使圣吉列斯不会对这一事实感到任何一丝正面情绪的,第九军团的基因缺陷是天使的心结,一个军团被抹除,这只会加重圣吉列斯心中的恐慌。

  荷鲁斯缓慢地走在地毯之上,牧狼神敏锐地注意到了凡人仪仗队的松懈,但此刻的荷鲁斯并没有心情纠结这些。

  在原体的故事面前,凡人不过蝼蚁。

  荷鲁斯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开口,他已经足够悲痛了,牧狼神不再愿兄弟们承受更多的悲痛。

  基利曼和多恩对此事有一定的心理建设,天使圣吉列斯则知晓荷鲁斯先前知晓的一切.莫塔里安和马格努斯则是无知者,他们不必掺和到这件事之中。

  荷鲁斯邀请莫塔里安和马格努斯一方面是莫塔里安确实参与了冉丹战役,而且马格努斯或许可以对【灵能消除记忆】这件事发表一些观点。

  另一方面是.好吧,这是荷鲁斯的私心,荷鲁斯知道他需要邀请无知者,否则多恩,基利曼和圣吉列斯三人的谈话将变成一场灾难——

  对于消失的军团,他们都知情一部分内容。

  如果有无知者在场,那么另外三人便不会轻易开口,或许这会让他们好受一点,将注意力转移到新来的兄弟身上。

  莫塔里安荷鲁斯认为他会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的,天使和基利曼会试着帮助他,而在灵能者的话题上,他或许会跟马格努斯聊得很来。

  到了,宴会大厅的大门在他面前紧闭,一些隐隐约约的嘈杂声从沉重的实木门后传来。

  看来他们聊得不错。

  这一事实让荷鲁斯沉重的内心略微宽慰了些,他并没有急着进去,牧狼神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完美而阳光的微笑。

  至少在莫塔里安和马格努斯面前,他需要保持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形象。

  他期待着门那边的宴会,至少不会像事实般那么沉重。

  荷鲁斯大步推开大门。

  “各位好——”

  荷鲁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使圣吉列斯半跪在地上,大天使用力摁着莫塔里安,而莫塔里安还在奋力挣扎,另一边,多恩抱着臂站在马格努斯的一旁,猩红巨人原本那纷飞蓬松的长发正软趴趴地贴着,他一言不发地站着。

  见荷鲁斯来了,天使抬头冲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荷鲁斯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

  荷鲁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一旁的餐桌上,菜肴已经被撤下,只剩下皱巴巴的白布,一如荷鲁斯的内心。

  他或许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但看着正在疏散人群的基利曼,看着翅膀微微下翘的天使,看着单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多恩。

  荷鲁斯突然有了一种自己不该在这里的荒诞感。

  或许他不该邀请莫塔里安,或者马格努斯,或者他们两个都不要被邀请。

  即使是经常发表即兴演讲的荷鲁斯,在这抽象的事实面前,也感到了语言的苍白无力。

  整个大厅内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沉闷,不知为何,似乎所有原体都对荷鲁斯释放了一种歉意。

  这其中也包括检查自己子嗣伤势的马格努斯,和坐在另一边冷着脸的莫塔里安,他的子嗣在给他检查伤势——天使略微用了些力。

  按照天使的叙述,莫塔里安趁着基利曼在通讯频道里跟凡人们纠缠时,抓住机会挣脱了基利曼和多恩——这个家伙有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耐力。

  抱着某种【滔天的怒火】,莫塔里安试图跟马格努斯缠斗。

  然后他就被天使摁下来了,好消息是,在看见朝他杀过来的死亡之主后,马格努斯成功地不再挑衅莫塔里安了。

  最后是荷鲁斯的提议,让莫塔里安的两个死亡寿衣来劝他,这是个好的提案,死亡之主终于冷静下来了,并发誓现在不再主动攻击马格努斯。

  “差不多可以了。”

  最终,一直在小声指挥的基利曼打断了沉默。

  “大部分的人会接受二级记忆消除手术,而外围的那些仪仗队人员只需要接受三级手术。”

  “极限战士会带着他们去完成手术的,我刚刚也已经跟这座星球的行星总督说明原委了。”

  天使圣吉列斯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大天使看向基利曼,

  “感谢还有你在,基利曼,如果不是你,我想这场闹剧的风波会传得更远。”

  “实际上,这次宴会仍可能以一种小道密文的消息传出去,但我想,是不会有人相信这样夸张内容的密文的。”

  基利曼苦笑了一声,他的视线在大厅最远的两端间徘徊,那里分别坐着马格努斯和莫塔里安。

  最后,基利曼把视线移向了荷鲁斯。

  很显然,在场只有荷鲁斯能终结这一切,天使不行,基利曼的资历也不够,而多恩则没有足以服众的个人魅力。

  实际上,刚刚多恩已经痛骂了莫塔里安和马格努斯两人的行为,他对两人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行为感受到了明显的不解。

  荷鲁斯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马格努斯,马格努斯不会容忍别人当着他的面辱骂灵能者,那毕竟是他最自豪的身份。

  但莫塔里安.荷鲁斯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明知道马格努斯是灵能者的前提下,仍然选择公开侮辱马格努斯。

  荷鲁斯倒是知道莫塔里安对于智库的嫌恶,早在德鲁恩,莫塔里安就对于死亡守卫的智库表现出了一种扭曲而隐蔽的嫌恶。

  在听了天使原封不动转述话语后,荷鲁斯突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就是,莫塔里安会不会是在试着劝马格努斯?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恐怖了,荷鲁斯自发地不愿深入思考这个念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意味着莫塔里安在人际交往上.

  可能多恩会和他有共同话题。

  然而一直僵持着总也不是个办法,在钟楼敲响了如夜的第九下后,荷鲁斯总算组织起了一个像样的会议。

  本来荷鲁斯是直接打算让莫塔里安和马格努斯离开的,虽然隔阂固然令人伤心,但荷鲁斯没有义务撮合每一个军团间的关系。

  有的时候,荷鲁斯反而乐于见到一些军团间的摩擦和矛盾。

  但天使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希望听听他们关于灵能各自的辩论,卢佩卡尔。”

  “或许马格努斯的论调我们早已熟知,但这位新兄弟,莫塔里安,我对他的观点感到好奇。”

  天使默默地移开目光,盯着死亡守卫那边的位置,比起喋喋不休的千子,死亡守卫那边反而格外沉默。

  多恩,基利曼,荷鲁斯都没有意识到,但天使意识到了。

  大天使不便直接挑明,利用马格努斯,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或许他不该如此执著,但任何一个有以太视线的人都不会忽视和小觑那个存在。

  他至少需要确认,死亡守卫是否在进行某种禁忌的实验,马格努斯虽然冲动,但他喊出的话语仍让天使在意。

  在荷鲁斯的努力下,一条长桌的两端,坐着冷着脸的莫塔里安,和一脸愤怒和嫌恶的马格努斯。

  “我不希望你可以为你那污蔑的话语道歉了,但我亦不会再同你多交谈了。”

  “让我的指挥官哈迪斯替我回答你的问题,辩驳你的荒谬。”

  莫塔里安平静地说道,他以后再也不会来所谓宴会了,不管是对于莫塔里安,还是对于别人,这都是一场灾难。

  【你那对于灵能者的污蔑呢?!你那充满偏见的话语!】

  马格努斯愤怒地咆哮着,任何在场的原体都可以作证,这场争吵是莫塔里安先行发起的。

  莫塔里安安静地看着他,眼里有滔天怒火,但死亡之主确实没有再度言语——

  这是另一种蔑视,另一种讽刺,马格努斯愤怒地意识到。

  于是他回头。

  +阿里曼,代表我的意志,去跟那个蛮子辩驳。+

  +不要惧怕,我的子嗣,如果它试图攻击你,我会拦下它。+

  阿里曼咽了口唾沫,看向对面的那个存在。

  以太之洋里有着上百种,上千种无法言说的感官和情感,但令阿里曼感到痛苦的是,对面的那个存在在全方位地折磨着他的感官。

  似乎唯一的避免方式是关闭那隐约的以太感知,但这对于阿里曼这样的千子来说,并不现实。

  可他亦不能拒绝猩红君王马格努斯。

  +好的,大人。+

  阿里曼没有选择,选择是唯一的,是已经被观测到的。

  至少目前看来,在场的大部分原体都赞成马格努斯的立场,尤其是天使圣吉列斯,阿里曼不相信,在引发了如此骚乱后,具有灵能天赋的天使没有察觉到什么。

  只要是灵能者,在看到那一生物的本质后,会选择站在千子们的立场上的。

  阿里曼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至少他相信自己可以辩过这些不善言辞的家伙,在普罗斯佩罗学习,需要演讲这一必要的技能。

  然后他就看见了,对面的哈迪斯冲他一笑。

  那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笑容,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阿里曼毛骨悚然。

  他甚至从那抹笑中读出了略微的歉意,他在歉意什么——

  一记直拳。

  在那一笑之后,阿里曼所面对的就是一记直拳。

  一记,不带任何技巧的,纯粹的直拳。

  对方隐藏在兜帽之下的左眼,闪出可怖的红光残影,哈迪斯嘴角的笑意甚至还没有完全消退。

  之后他就断片了。

  阿里曼不确定是那记拳头打昏了他的肉体,还是那上面沾染的亵渎力量击溃了他的精神——亦或两者都有。

  这是罕见的,阿里曼第一次收获了真正意义上的熟睡,他不再主动感知以太场了,他彻底断绝了自己跟外界的联系。

  当他再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己那不断呻吟的同伴——阿里曼赌在击昏了他之后,那个怪物适当减轻了力道。

  和周围围观的帝国之拳,圣血天使那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是不对的。

  阿里曼愤怒地想到,他们没有看见哈迪斯在那浩瀚之洋里的投影,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就是千子们被直接放倒在地。

  这是不对的,他们在浩瀚之洋里进行了厮杀,但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们仅仅看见了千子所狼狈倒下的画面。

  耻辱和愤怒感攀爬了上来,这让阿里曼感到了那决绝的勇气,千子需要扳回一城。

  他思考着这一切,天使会理解灵能的,基利曼如果阿里曼将灵能秩序和井然的那面描述出来,马库拉格之主会赞成他的观点的。

  而荷鲁斯大人必定是哪方示弱就会帮助哪方的人,他不会试图用自己的观点去干涉两方的。

  唯一的麻烦是多恩,但阿里曼相信多恩无法为他自己的观点征得多少赞同。

  突然,阿里曼意识到,他们已经胜券在握了,辩倒死亡守卫,让大人们意识到哈迪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然后他们大可以联系帝皇,昭示莫塔里安的罪行。

  阿里曼对面,哈迪斯挑了挑眉,他的对手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比起一心想要赢的千子,哈迪斯倒是不在意输赢。

  他要是想要辩赢,他大可以倒豆子般地全说出来,然后笑看大厅里的所有原体就地陷入幻觉,最后成功堕落升魔。

  语言本身没什么意思,面对符合了哈迪斯动手条约的对象,哈迪斯只会选择物理解决问题。

  虽然这样不太符合3k的古朴道德观,但它符合30k的。

  看着阿里曼仍在思考,哈迪斯意识到对面是很想要说服所有原体,并且给他治罪什么的了。

  对面的努力,哈迪斯看在眼里。

  至于哈迪斯的努力

  大厅的大门被猛地打开,一位禁军和寂静修女昂首挺胸,走了进来,他们头盔上的红鬓高高昂起,昭示着他们那不可忽视的形象。

  哈迪斯注意到,除了马格努斯和阿里曼,剩下原体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是禁军!

  阿里曼意识到,他们是来抓捕哈迪斯的吗?毕竟哈迪斯身上有着帝皇的封印痕迹。

  这真是某种好事,对方已经失败,禁军自会昭示他们的罪行。

  哈迪斯抱着臂,无奈地默默偏了偏头。

  编经哪有摇人好玩,虽然对面好像误会了。

  但卡戎他们来的还是很快的,感谢这一事实,不过哈迪斯怀疑其实他们一直蛰伏在死亡守卫舰队的附近。

  卡戎向着诸位原体行礼,然后径直走向哈迪斯——

  行礼。

  马格努斯睁大了眼。

  有,码

  (本章完)

250.结束哩(3.1k)

  辩论,已经结束了。

  在它还没有开始之前。

  禁军,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而现在,是一个更微妙的时间点。

  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原体开口,原体们各怀心思地看着哈迪斯面前的二人。

  城堡之外,夜继续深沉着。

  哈迪斯笑笑,看向禁军卡戎。

  “麻烦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哈迪斯【冥王】大人。”

  哈迪斯点头,然后重新转向阿里曼的那方,

  “我们之间似乎存在着误会,我想,目前最大的争议可能是我本身。”

  哈迪斯话音刚落,多恩,基利曼和荷鲁斯便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在缺乏灵能视角的人眼中,事件的发展并非如此。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另一端,马格努斯似乎认可了哈迪斯的话语。

  这.这原本不是莫塔里安和马格努斯因为灵能的争执吗?二者的焦点是何时转移的?

  莫塔里安则沉默地在桌子后抱着臂,他不喜欢这些禁军,但这不意味着他不喜欢看这些禁军找马格努斯的麻烦。

  哈迪斯仍然挂着笑,仿佛刚刚的冲突并不存在,但在这个场面之下没有人会把他的笑理解为最浅层的意思。

  “那就.先麻烦卡戎为我解释了。”

  听到哈迪斯的话,卡戎向前一步,金色的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红色的鬓须肆意地张扬。

  哈迪斯则站在原地,他的身后,身材高挑的寂静修女黑法身着黑甲,双手握住重剑,剑立于地。

  她不带任何情感的水蓝色眸子环顾着整个大厅,坚定地站在哈迪斯身后,不做任何言语。

  卡戎再次行礼,冰冷而没有波动的声音响起,

  “诸位大人,恕我无意打扰,但事态紧急,我们不得不紧急赶来。”

  很谦逊的话语,但在配上了卡戎的语气后,就渐渐地脱离了它原本意思的轨道。

  “哈迪斯【冥王】大人是我主认可的无魂者,乃帝国寂静修会之主,因哈迪斯【冥王】大人的自愿,因此大人暂留于第十四军团。”

  一时间,所有原体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哈迪斯身上,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而哈迪斯镇定自若,平静地站着——

  此乃假象。

  自然的外表之下,哈迪斯在内心里狂叫,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所谓【寂静修会之主】,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暂留】。

  不要随便给他安工作头衔啊,这波是先斩后奏?!

  而且

  哈迪斯听着他身后莫塔里安那突然吭哧吭哧的呼吸声,意识到这波他又被坑了。

  但比起哈迪斯和莫塔里安,其他的原体.就各有心思了。

  面对禁军的话语,多恩并不会做过多的纠缠,而基利曼也会在一番思索后放下。

  天使思忖着,他更偏向于这是一场闹剧,但碰巧发生在了这个时间点,在大天使的思考里,帝国是有可能设立反灵能部队的,黑船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

  而禁军对于哈迪斯的表现.这可能是一个对标马卡多的无魂者.或者别的反灵能的存在。

  但至少哈迪斯身上的金色灵能不是天使想的那样了,大天使略微松了一口气。

  荷鲁斯则沉默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在哈迪斯身上.荷鲁斯看到了某种可能。

  马格努斯则很震惊。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种生物会被划进无魂者的范畴。

  他,不,理,解。

  马格努斯感到了绝望。

  如果愚昧无知之人还可以将这两者混为一谈,那么对于亚空间有着精确研究的马格努斯,他完全意识到这两者并不是一种生物——

  他们就像是蓝莓和蓝鲸之间的差距!

  这是指鹿为马的闹剧!这是针对!这是歪曲事实!

  他很想下意识反驳什么,但他已经坐在不开口的席位上了,贸然开口只会让莫塔里安抓住嘲讽他的机会。

  马格努斯愤怒着。

  他开始用灵能暗示阿里曼,传达他发现的漏洞,传达他的意志。

  他面前的阿里曼沉默着。

  但最终,阿里曼还是带着平静的声音开口了,

  “.或许我们需要帝国关于无魂者的定义。”

  “无可奉告。”

  卡戎冰冷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他冷酷地盯着阿里曼。

  然后他向后退,退回和黑法并肩的地方,站在哈迪斯身后。

  “所以,”

  哈迪斯说,

  “至少在【我】的这个话题上,你们刚刚的指控和谩骂都是无效的。”

  哈迪斯还是带着一抹微笑,对于这种微笑,基利曼很熟悉,那或许会被误认为是善意,甚至有的时候当事人也会这么认为,但其实,那是对于整场局势胜券在握时的微笑。

  “死亡守卫存在着我,存在着一个特例的无魂者,因此,死亡守卫在这方面一直保持着对于帝国的信息互通。”

  “那么,”

  哈迪斯笑眯眯地说,

  “擅长灵能的千子,是否在灵能研究的方面一直跟帝国保持着信息互通呢?”

  最后一个字节消散,整个大厅静地落针可闻。

  多恩和基利曼则是一副自然如此的表情。

  刚刚仍在沉思的荷鲁斯挺了挺胸膛。

  天使的瞳孔缩小了一瞬。

  但马格努斯和千子们集体沉默了,就像是静止的雕塑,一动不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

  他们被质疑了,他们被挑衅了,但他们真的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哈迪斯能够感受到灵能场里那些激烈的灵能,火花四溅,哈迪斯好心地没有帮他们关一下灵能场——

  这毕竟会惊到其他人。

  马格努斯沉默着,他似乎变得不耐烦了,变得匆忙,他想要掩盖什么,他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保持着那副姿态。

  他当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要是能说出来,哈迪斯才是见了鬼了。

  马格努斯目前做过的蠢事有——

  献祭一只眼睛给奸奇,以换取千子血肉变异的解决方法,结果没想到一支眼只能称得上是定金。

  让千子养“守护精灵”,实则是奸奇大魔的玩意儿,马格努斯似乎能理解自己的行为,因此他从来不让千子们在外人面前使用守护精灵。

  跟铸造世界赵阿卡达私下交易,设计出了可以靠灵能直接驱动的智控机兵——

  更可气的是,赵阿卡达是TMD巴巴鲁斯附近的铸造世界,结果被千子给抢了。

  哦,等等,好像灵能操控的智控机兵死亡守卫有相似款式的来着

  啊哈哈,那没事了,最后一条指控自动不成立。

  哈迪斯在心中数落着马格努斯的愚行,他已经决定一会儿问问卡戎能不能给帝皇捎个信儿了,指不定受到刺激的马格努斯会做什么。

  对面仍然没有回话,所以哈迪斯仍不紧不慢地站着。

  阿里曼动了动嘴唇,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千子确实有太多研究并不受帝国官方所喜爱,代表普罗凡人的帝国自然对于灵能者和变种人怀着狭隘的偏见。

  他想要反驳,但阿里曼的目光落在了哈迪斯身后的禁军和寂静修女身上,禁军那尖锐的金色,寂静修女那深沉而坚定的黑色

  阿里曼意识到,这是一场徒劳,一场裁判和参赛者沆瀣一气的无耻比赛,他们先挑起了争端,否认千子的一切,再诱使千子攻击他们——

  最后掉入他们的陷阱。

  千子千子不可能正面回答这一问题的,但沉默和顾左右而言他,也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卑鄙卑鄙的死亡守卫!

  阿里曼身后,他可以感受到马格努斯那愤怒而无力的悲哀,马格努斯用灵能保持着自己的外表,但阿里曼知道,他的父亲早已被负面情绪所吞没。

  或许是他们沉默地太久了,

  “如果你们已经达成了结论,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待着我们处理。”

  多恩皱着眉,开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证明一个死亡守卫有没有问题,在他的眼里,这一直是两个不成熟原体之间的情感用事。

  而他也不满于千子的沉默,虽然多恩知道每个军团都会有些不便示人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对此产生自己不满的情绪。

  禁军卡戎颔首,

  “如果没有其他事物,那么我们便先行告退了。”

  卡戎和黑法是第一个退场的,紧接着是死亡守卫,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胜者继续停留,只会令败者更加无地自容。

  在走之前,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嗤笑,但他很快被哈迪斯和伽罗连手拉走了。

  多恩和基利曼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马格努斯,便也暂且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大厅,他们可以去复仇之刃号上跟荷鲁斯交谈。

  天使和荷鲁斯则轮番安慰了一会儿马格努斯,但最终马格努斯还是悻悻离开了这里,带着他的几个颇受打击的子嗣。

  在马格努斯走后,天使和荷鲁斯又单独交谈了很久。

  “那个.卡戎,我可以跟——”

  哈迪斯的话被卡戎的举动打断了。

  卡戎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他立正敬礼。

  随后,禁军从他的盔甲中掏出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闪着金光的信,信纸上似乎还撒着金粉,金丝带缠绕着它,闪闪发光,布灵布灵。

  他将这封信递给哈迪斯。

  哈迪斯挑了挑眉,好吧,不意外。

  他接过了信,但这似乎打不开,哈迪斯盯着这个金光闪闪的小东西。

  他知道了。

  哈迪斯用黑域灌进去,果然,这封信被打开了。

  毫无意外地,在信件的最后,落款的姓名是【帝皇】。

  好耶!今天码了7.6,还了两更了。

  好好好,不加了。

  我原本打算写个被奸奇系统骗的二傻子来着,顺便让卡洛斯变妹子,蒙骗新人啥的。

  。

  最后是推书

  写阿斯塔特在猎魔人,文笔很好因为我实在不了解猎魔人,就不简介了

  (本章完)

晚更

  卡文了shit,四个小时硬憋了1k字,修修改改了他妈的3k字,帝皇真tm难写

  呃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别等了,早睡吧

251.信

  洁白的纸,闪烁着点点金光。

  但除了帝皇的落款,剩下的一切都只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这是都啥跟啥啊?哈迪斯皱着眉,试图找出这上面是否有暗号或者密文一类的东西。

  当他审视的眼光落在帝皇那金光闪闪的落款上时——

  哈迪斯的左眼突然开始闪烁,紧接着,哈迪斯“看”到了。

  这是一段录像。

  【

  黑暗中亮起一盏灯。

  略带橙黄的灯光照亮一隅,那是一张书桌,实木的边缘镶嵌着黄金雕饰,光线微微浮动其上。

  一个人正坐在书桌面前,俯身写着什么。

  男人黑色长发,头戴橄榄桂冠,身着亚麻纺织的简易长袍,长袍的领口被黄金纽扣别住。

  是帝皇。

  帝皇放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了头,深色的眸子里,金色的火焰在跳动着,他盯着哈迪斯的方向,哈迪斯意识到,他应该是在看他。

  “你好,外乡人。”

  帝皇平静地开口,

  “你被允许知晓。”

  下一刻,唯一的灯光熄灭了。

  啊?

  在哈迪斯反应过来之前,刺眼干燥的日光炽热地洒向了他,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蛙鸣,虫叫。

  他站在一条大河的旁边,河旁村落的茅屋林立,渔夫撑着桨在河水中颠簸,更远处,一些农人站在田间远眺。

  “他们在看云。”

  帝皇的声音自哈迪斯身旁传来,哈迪斯猛地回头,帝皇就站在他的身旁,看着远方的云彩。

  “在萨卡利亚河畔生活的农人和渔夫懂得抬头,他们根据天边云层的形状,推测第二天是否将是阴雨连绵。”

  帝皇眼中闪过星光,

  “快下雨了。”

  哈迪斯眯起眼睛,他盯着天边那朵干巴巴的小云,但他可不能从一朵云中读出来什么,在他仅有的耕作生涯中,巴巴鲁斯并不存在正常的云。

  “你看不出来。”

  帝皇扭头,看着哈迪斯。

  帝皇,这位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统治者,暴君,独裁者的眼中,栖息着深不可测的平静湖水。

  湖面之上,映着朵朵白云,湖面之下,沸腾翻滚着暴虐的岩浆。

  “但你仍然知道明天会有雨,一场暴雨。”

  “你知道雨滴一定会落下,即使你看不见云层,你知晓那场暴雨最终的模样,你知晓它最终将冲刷一切。”

  “但云是在变的,任何一缕微风都可以塑造它,改变它。”

  “你不可能去塑造一朵云,在你离开后,云不会依旧保持着你所期望的模样。”

  帝皇静静注视着天边那朵小云,在风的揉捻下,它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我们只能去尽可能地依赖滚滚奔流的潮水。”

  “感知到风,看见云彩,人类可以短暂地一瞥未来。”

  “未来在更改,在变幻,命运之洋中的每一朵浪花,都可能是将至的未来。”

  “但属于人类的暴风雨终将到来。”

  下一刻,哈迪斯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星星从他的身旁飞速掠过,群星震颤,朦胧的迷雾翻滚着涌来。

  “可人类仍然走得不够远。”

  那个声音仍在继续。

  “泰拉时代,科技时代,纷争时代,直到第三十个千年,人类最主要的远距离通讯和航行手段仍然是借助亚空间,借助灵能者。”

  “人类的敌人可以随时切断它们,让模糊低沉的星语再也不被接收,让航行的船只永远找不到归途。”

  最终,哈迪斯停在了一片亚空间星域,明媚幻灭的星云不断地流淌着,激荡着。

  帝皇声音的停顿,就像是一声轻叹。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人类不当在愚昧的黑暗短视中挣扎着苟延残喘,亦不当重蹈灵族之路,人类当握住自己命运的权柄。”

  “在扼住喉咙的双手缩紧前,人类需要挣脱出来,击败它,战胜它。”

  “而网道,就是人类的道路,人类唯一有希望掌握的火种,将人类璀璨灵魂与混沌之亚空间隔绝的关键,让远距离航行不再受限于亚空间的科技。”

  “网道的建立需要大量的资源,数以亿记的物资,这不是倾尽一整个星系便可以建成的奇迹,它需要一整个种族的倾尽所有。”

  “为了建立网道,亦是为了巩固帝国,我发起了大远征。”

  “大远征的最初,时间的节拍尚未如此匆忙。”

  “但它们不会坐视不管。”

  哈迪斯眼前,亚空间的波涛变得越发激荡,水流明显开始加速,无序混乱地挤成一团。

  帝皇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冰冷而无情。

  “时间不多了,大远征必须加速。”

  “残缺和缺陷并不是停下的理由,军团必须完成他们的使命。”

  “暴雨将至,每个人都有他们必要的使命。”

  “而你,外乡人。”

  帝皇话锋一转——

  “你证明了你的忠诚和能力,我将14和帝国的无魂者交付与你,保证第十四军团的大远征,同时为接下来的暴雨做任何你可以做到的准备。”

  “你要谨慎低调,积蓄起一支针对亚空间生物的力量。”

  “你可以试着搅动命运,但这并非易事,细节处的日积月累不过是弱者的把戏,强者则选择直面命运的最终审判。”

  “最后,祝你好运。”

  】

  哈迪斯猛然睁开了眼,解析这段来自帝皇的录像似乎格外费体力,他大喘着气,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信纸。

  火焰燃烧了起来,帝皇那金色的签名很快在火中消逝。

  “等等.”

  哈迪斯喘气,叫住准备离开的卡戎。

  “这个.是单向的,我需要告诉他一些事情。”

  “大人,是关于未来的吗?”

  哈迪斯点头,

  “不必了。”

  卡戎平静地说,

  “吾主自有决断,现吾主正专心于远征,时机未到。”

  哈?

  哈迪斯一脸问号,时候未到?

  也就是说,这之后帝皇会安排跟他的见面?

  卡戎见他无话,便跟黑法径直离去了。

  不久,哈迪斯受到了马卡多的来信。

  新的大致内容,就是为他解读了一下这个【寂静修会之主】到底是个什么。

  马卡多用中肯的,客观的,详实的,具有建设性意见的话语,向他介绍了这个名头,并且大力称赞哈迪斯年少有为,获得了这个称号。

  哈迪斯看了三页半称赞他的废话,然后果断翻到后面。

  按理说,马卡多写到,按理说,帝国的大部分无魂者该给哈迪斯管理。

  但,马卡多重点强调了运输无魂者的难点和要点,以及在死亡守卫上,无魂者可能出现的多种心理问题,及其对训练任务的影响。

  最终,马卡多得出了他的结论。

  帝国可以供给哈迪斯这个【寂静修会之主】无魂者,但数量限额,如果真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任务,泰拉方面会临时调人。

  同时,马卡多得知了哈迪斯所研发的游魂型骑士,他当即表示,因为哈迪斯所管理的无魂者都在泰拉训练,为了日后增援哈迪斯更加方便,哈迪斯应当派遣至少两架游魂骑士回泰拉进行长期驻扎训练。

  哈迪斯沉默了。

  他盯着这张纸盯了半宿,也没想明白马卡多是怎么理直气壮地写出这么厚颜无耻的文字的。

  哈迪斯总算是悟了。

  合着帝皇和马卡多是合伙给他画饼。

  而且既没有给哈迪斯指出方法论,也没有给哈迪斯这个【名头】配得上的物资。

  码不动了,真真码不动了……吐魂

  欠更数2/15

  (本章完)

252.马卡多啊马卡多

  闹剧的涟漪仍在波澜,但或许是因为场面过于尴尬,离席的几位原体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冉丹战役最终落下帷幕,一个军团永久被抹除,黑暗天使损伤惨重,半步退出了竞争【战帅】的角斗场。

  不久之后,极限战士和帝国之拳均进行了大规模扩军,基利曼的军团甚至达到了可怖的25万人数。

  千子收到了来自马卡多的警告,在此之前,太空野狼嗅闻污秽的鼻早已闻到千子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

  来自马卡多的警告,太空野狼闪烁着怀疑的目光,在宴会上被死亡之主侮辱的猩红君王选择了沉默,尽可能避开太空野狼,继续着自己的远征。

  圣血天使也收到了马卡多的来信,在马卡多琐碎和语焉不详的文字之下,这位不被原体所喜的老者劝慰着天使。

  由于雄狮的队伍损伤惨重,【战帅】这一名头的角逐者最终落在了荷鲁斯卢佩卡尔和费努斯马努斯的身上,两位原体对此并未发表任何言论,仍率领着军团按部就班。

  当然,宴会之后,死亡守卫自此远离了大部分军团的视线,就像是死亡守卫的原体莫塔里安一样,这支灰扑扑的军团扎身于银河,尽可能避免着与其他军团的合作。

  虽然有时会有军团跟死亡守卫的行军路线重合,并进行合作。

  宴会上的内容最终还是在原体的圈子上小范围地流传开来,虽然早已被删改了不少。

  除了荷鲁斯,曾接触过莫塔里安的原体都对死亡之主的评价并不是很高——

  一位怪人,喜怒不定,热衷讥讽,却也不是高堂之上的谬论君王。

  心照不宣地,又或者说是想起他确实无趣,更何况莫塔里安并没有在原体圈子中找到自己的朋友,有关第十四军团的话题便鲜少被提起了。

  新兄弟的加入也更加吸引原体们的关注。

  兴许是死亡守卫的kpi完成地确实不错,帝国难得多批准了死亡守卫一些休息整顿时间。

  毕竟死亡守卫可是在茹斯特拦截并歼灭了两种异形,成功保卫住了茹斯特星系之后的世界。

  当然,哈迪斯认为也有自己写的那封“陈情书”的作用。

  自马卡多的不当人后,哈迪斯声泪俱下地描写了死亡守卫贫穷困顿,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的现状。

  当然,哈迪斯顺便写了点别的,比如他所知道的,各个原体和军团的一些小故事。

  如果帝皇不管的话,就把这些通通交给马卡多吧!

  哈迪斯绝对不会承认这是试图给马卡多挖坑的行为。

  为了防止被更改和抹除,这封信是伴随着帝国最大的黑船启航的,随行的还有金,和哈迪斯的两架游魂骑士。

  他的骑士啊——哈迪斯都快哭断肠了。

  金返回泰拉。知晓不少黑石知识的他将为泰拉的无魂者,和马卡多服务。

  马卡多答应会让金接触到泰拉的科技,毕竟帝皇在泰拉可是存着灵能泰坦一类的大宝贝。

  比起骑士,泰坦的制作难度是完全断层的,这是象征着人类工业和科技王冠的顶尖明珠。

  哈迪斯很不情愿地意识到,马卡多这是又在他头上给他栓了根胡萝卜,让他快拉磨。

  虽然干活跟变强不冲突就是了。

  莫塔里安那边,原体对于禁军的话还是感到不解,哈迪斯直接把马卡多来的那封信给莫塔里安了。

  莫塔里安是全程皱眉看完那封信的,最后他意识到,在泰拉上没有真正地砍到马卡多,是一个错误的,失败的决定。

  莫塔里安和哈迪斯骂了马卡多半宿,最终在面对马卡多的态度上达成了共识。

  下次再起口角,莫塔里安冲过去砍马卡多,哈迪斯就装眼瞎,什么都看不见,不去拉架。

  咳咳,偷偷放冷枪什么的不会的.

  虽然哈迪斯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莫塔里安被马卡多摁着抽。

  但是,但是万一莫塔里安打赢了呢?

  加油啊,莫塔里安,哈迪斯会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任何帮助的。

  除此痛斥马卡多这件事之外,死亡守卫目前倒还算比较闲,似乎是恶名打出去了,别的军团也不怎么烦死亡守卫,在宴会发生的附近星域,死亡守卫跟凡人的对接也变得顺利简单了不少。

  茹斯特星系还在恢复,但铸造世界的船坞上早已经停满了各色飞船——有些是死亡守卫剿灭两种异形后收获的,有些则是帝国单方面拨给死亡守卫的。

  哈迪斯能猜到这些船原本属于谁。

  极限战士和帝国之拳吸纳了消失军团的战士们,而死亡守卫则吸纳了消失军团的船只。

  虽然这些船只已经被帝国单方面洗劫过一遍了,只剩一个最基本的空壳,连配套的船员都无了。

  但只要有,就是好的。

  如果算上这些目前没什么战力的船,死亡守卫的舰队一下子扩充了三分之一。

  哈迪斯琢磨着,他完全可以拆几艘船,然后给自己拼一艘出来——不然等到茹斯特真正恢复产能,并且开始生产船只,就已经太晚了。

  死亡守卫的舰队在茹斯特主星的轨道上漂泊着,军团指挥官最近流连在船舶上,挑选着自己中意的船只。

  剩下的冥犬和死亡守卫则继续帮助茹斯特的贤者们恢复生产,这次哈迪斯特地让守墓人留意了军团中的言论,禁止出现宗教类传闻,又或者让人们形成嘲笑宗教的思想。

  帝国真理,小子!

  虽然是错的,但好歹符合这个版本。

  而军团长在干什么.似乎是因为加拉斯帕被纳入死亡守卫征兵星球的原因,原著里对于征兵星球原教旨的莫塔里安似乎放下了这部分的执念。

  或许也是因为莫塔里安意识到了生产和发展才是现在军团所急需的。

  战士,炮火,刀剑,越多越好。

  莫塔里安正在跟茹斯特铸造世界谈判,死亡之主希望将这颗星球纳入死亡守卫的征兵星球。

  在涉及军团兵源上,莫塔里安总是亲力亲为。

  之前莫塔里安率领舰队围剿美马尼克时,茹斯特星系里7号矿星上的人们令死亡之主印象颇深。

  由于7号矿星的复杂地势,茹斯特机械教尚未在这里形成大规模自动化的开采模式,这里仍然保持着简陋的人工采矿。

  或许也是因为这些机油佬算半天觉得还是人工便宜高效的原因吧。

  这里的人们靠着开采矿石,向贤者们换取物资为生,终年生存于行星表面下错综复杂的矿道里。

  当异形的船只降临时,人们手持矿镐,靠着复杂的地道,跟这些异形进行着缠斗,在物资极度短缺的情况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坚韧和战意。

  对此,死亡之主很满意。

  有,码。

  (本章完)

253.人不能闲着

  “辛苦了。”

  哈迪斯向跟在他身边的茹斯特贤者点头,然后看着贤者们指挥着机仆将他指定的那艘船拖走。

  剩下的,就交给茹斯特铸造世界了,据大贤者报告,茹斯特的世界熔炉马上就可以开工。

  这颗跳动着鲜红色岩浆的熔炉,会完美地发挥出它的功效,即使人们并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而知晓者则被帷幕拦住,愤怒地咆哮着。

  有关7号矿星的合约也差不多签订完了,这虽然不太符合常规,但面对死亡守卫,这些茹斯特的贤者们选择了最大程度的妥协。

  一方面是茹斯特现在百废待兴,一个军团的资源将会极大地助力机械教重建。

  另一方面,则是在茹斯特保卫战里,哈迪斯的个人行为为他吸引了众多追随者,再加上死亡守卫目前对于机械教的帮助,一颗矿星上的人口似乎并不是那么地难以割舍。

  而有关7号矿星的选拔也很简单,死亡守卫们只需要选出来那些在先前战争中散发出光芒的男孩就可以。

  因为人口过少,死亡守卫不打算在此处征收冥犬部队,在哈迪斯的授意之下,茹斯特对于这颗矿星开始了缓慢的大机器工业化,这将缓解当地人的生存压力。

  关于死亡守卫给茹斯特的订单,这个星系一时半会还开不了工,一时无事,死亡守卫的舰船便开始进行亚空间跃迁了,主舰队准备先回巴巴鲁斯,补充补给。

  顺便探出茹斯特和巴巴鲁斯之间的航道,建立后续的通行航道。

  亚空间的航行略微漫长,死亡守卫便直接在船上开始先对新兵们进行训练了。

  各项事务也处理地差不多,一时间,管理部竟然出现了本不可能出现的空闲期。

  哈迪斯百无聊赖地坐在会议桌前,盯着7号矿星的新兵名单,他是代表铸造厅出席的,看看有没有有潜力的新兵。

  毕竟是出身矿业星球,有些人会自带对于金属的敏感性。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第十四军团的兵源现在是一个巴巴鲁斯,一个加拉斯帕星系,一个7号矿星.

  分别是荒野求生老农,疯狂巢都工人,地下世界矿工

  哈迪斯头脑风暴了一毫秒,下次是不是该收个工匠星球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哈迪斯就无法直视新来的死亡守卫们了,这会让他幻视一些.奇妙的画面。

  具体来讲,这会让他带着某种慈祥的目光看着这些新兵。

  说句实话,还没有改造成大只佬的新兵,年龄不过也才是十几岁,在经过了母星的毒打后,又被选进了死亡守卫,准备接受战争的暴打。

  如果哈迪斯不是死亡守卫,而是极限战士,或者帝皇之子的话,他会评价一句,这实在是太不幸了。

  而且似乎确实死亡守卫的军团气氛算得上是十几个军团中最严肃压抑的那一批,在外人眼里,进死亡守卫好像也跟坐牢似的。

  虽然星际战士手术后,关于情感的部分钝化了,但实际上,星际战士们在日常里,还是跟常人没有特别大区别的,喜怒哀乐,一个不少。

  总体来讲,各军团是都会培养战士们日常娱乐和放松的兴趣爱好,以减少战士们的精神压力,毕竟高强度作战和军团高压的环境确实对精神是不小的挑战。

  正面的话,极限战士们会学习人文社科,圣血天使熏陶艺术文化,钢铁之手培养机械爱好,白色伤疤们会书法和诗赋,帝皇之拳和钢铁勇士学习建筑基建.

  而死亡守卫.死亡守卫什么也没有!

  按照母星文化影响军团的定理,死亡守卫应该是学种地,或者学学爬山什么的。

  但这些爱好确实配不上军团。

  哈迪斯俺寻思中。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看着对面审批新兵名单的莫塔里安,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莫塔里安,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面的莫塔里安没有抬头,给日常抽风的哈迪斯比了个帝国友好手势。

  哈迪斯盯着还在埋头审批名单的莫塔里安,这个造成军团文化一无所有的最大罪魁祸首。

  一般来讲,上行下效,管理层会影响下层的战士们,尤其是在军团这个高度消除了个体化差异的地方。

  好像莫塔里安闲的没事了,不是去实验室,就是去训练厅,再要不就是盯着战报发呆。

  但这也只是带动了死亡守卫药剂师的高度专业化,对别的死亡守卫而言,没什么影响。

  伽罗和沃克斯则是训练和回顾文件。

  至于哈迪斯.哈迪斯没有休闲时间!

  这种生活,这种苦行僧一样的日常,对于死亡守卫的战士们来讲,或许打起仗来了反而更有意思。

  哈迪斯幡然醒悟。

  他竟然忽略了军团文化建设,和战士们的心理健康——

  哈迪斯猛地一拍桌子,不行!

  莫塔里安抬头,鄙夷地瞥了哈迪斯一眼,示意他安静。

  如果原体学过古泰拉的谚语,那么莫塔里安会说别在这理发店。

  哈迪斯不理莫塔里安,死亡守卫里只有哈迪斯才算是真正体会过健康的,正常的人文社会环境,那么就让他来!

  哈迪斯连忙跑去找伽罗,这位守墓人的带领者,正光着膀子在决斗笼里斗殴,在哈迪斯到来之前,他已经连胜68场了,在决斗笼呆了三天。

  顺便一提,沃克斯正鼻青脸肿地待在决斗笼下面。

  哈迪斯三步并做两步,直接窜上台,把打红了眼的伽罗拖下去,伽罗试图跟他搏斗,哈迪斯强靠着数值高,阻止了伽罗的战斗。

  当然伽罗也差点让哈迪斯吃苦头,哈迪斯虽然看上去大,闪避却是点满的,他靠着体型优势摁倒伽罗,然后再拉着他出去,半推半就,就把伽罗拉下去了。

  至于台下一堆人喊“指挥官大人拖连长去工作啦!”“不讲武德!”“连长逃工作被抓啦!”“指挥官大人好可怕!”什么的,哈迪斯什么都没有听见。

  就是伽罗想给他来一拳。

  “消消气,消消气。”

  哈迪斯递过去一瓶水,笑笑,自动忽略了伽罗那想杀了他的眼刀。

  “又发生什么事了?”

  伽罗平复心情,开口问到,

  “不要告诉我,你的床又塌了。”

  死亡守卫的管理层已经达成共识,如果哈迪斯再进行任何不符合常识的行为,直接嘲讽即可,【指挥官的床】,已经成为了他们反击哈迪斯最好的武器。

  果然,哈迪斯的表情明显卡了,什么那能叫塌,两个人的事情,那不叫他搞塌,的话一时纷纷说了出来。

  “咳咳,不是,说正事。”

  哈迪斯确认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我想问,有没有新兵咨询过守墓人一些.除了那件事情的心理问题。”

  伽罗平静地盯着哈迪斯,他的拳头又痒了,

  “说人话。”

  “就是.他们习惯死亡守卫的氛围吗,会有这方面的困惑吗?”

  “还有高压作战后,精神方面是否出现问题。”

  伽罗喝了口水,

  “有。”

  哈迪斯微微睁大了眼,

  “守墓人是怎么劝诫的?”

  伽罗看向哈迪斯,像是在说你就为了这点小事就去烦他。

  “告诉他们要坚韧。”

  坚韧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啊?!

  我需要.我需要一点哈迪斯舰船的建议!和死亡守卫科技树的建议!鄙人不怎么玩游戏,很多科技游戏的设定根本不了解跪求提议,也不要太超纲的那种科技。

  (本章完)

254.死亡守卫指南

  .这是什么?”

  一名死亡守卫站在自己的宿舍门前,笔直地盯着守墓人手中的一本小册子。

  上面印着“死亡守卫指南”的几个字符,在大标题的下方,则印刷着死亡守卫的徽章。

  “军团指挥官要求发的,人手一本。”

  守墓人一脸【你看不看吧】的沧桑表情,他仿佛是被强制拉起来干活一样。

  士兵将怀疑的目光在这本可疑的小册子,和守墓人身上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犹豫地伸手,从守墓人手中接过了这本册子。

  守墓人沉重地向他点点头,便抱着怀中一沓的小册子去拦截下一个不幸者了。

  死亡守卫回到自己的宿舍,手中捏着那什么《死亡守卫指南》。

  军团统一熄灯的时间还没有到,死亡守卫坐在床边,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宿舍。

  死亡守卫被允许拥有个人物品,但大部分的死亡守卫们会无视这一条,据他所知,除了军团统一配给的物品,很少有人会保留些什么,死亡守卫们也会鄙夷那些过于沉溺于过去的人。

  他的宿舍也很干净,第一次战斗胜利后撕下的异形颅骨摆在桌面,空洞的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他,除此之外,他的房间里便没有其他多余的事物了。

  他有时会去资料室随便看些什么,大多都是借的图册,翻翻上面的画。

  有时则跟着大部分战士们一起去决斗笼,死亡守卫的决斗笼总是处于一种供不应求的状态,即使他们已经扩建三次了。

  当他在不想进行这两项活动的时候,他就去训练室自己挥一挥镰刀,或着干脆坐在那里发呆。

  发呆是一种很好的,解决无聊的方式。

  他能够感觉自己正在变地沉默寡言,当初在加拉斯帕上的时候,他还是愿意跟自己的家人们交谈的,又或者是自己去找些游手好闲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聊天。

  但在加入了死亡守卫后,在进行了那些手术后,他能感受到过去的一切都在迅速褪色,变得模糊。

  加拉斯帕不再是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地方了,那个巨大的巢都世界正在迅速褪色,变成记忆里的一个模糊斑点。

  关于这件事,他问过别的死亡守卫们,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论,他们的过去在缓慢消逝,而军团则重塑着他们,将他们变成沉默的镰刀。

  除了那些巴巴鲁斯人,原体跟母星的某种关联让他们比别人多保留了一些记忆,虽然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们比死亡守卫还要死亡守卫。

  他也曾经有过困惑,守墓人对此的答复则简洁明了——

  军团将他们塑造成为一把武器,一把锋利的镰刀,他们不是身处于战争,就是在去往战争的路上。

  他们的定位很明显,他们是武器,而武器不需要多想。

  坚韧的莫塔里安之子接受帝国赋予他们的使命,忠诚地斩进一切灵能和异形杂碎。

  好吧。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实际上,他的内心仍在有个疑问——

  如果战争平息,那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于个体来讲,战争不会停息,永远不会。

  或许长寿的原体大人可以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不会了。

  他眨了眨眼,终结了自己胡乱飘散的思想,离熄灯还有十五分钟,好吧,他将视线移到了自己手上的册子上。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他这么想着,翻开了第一页。

  【死亡守卫现任指挥官哈迪斯著】

  【死亡守卫军团长莫塔里安监修】

  死亡守卫微微睁大了双眼,莫塔里安?他们的原体父亲?

  而另一个人哈迪斯.这位神秘而年轻有为的指挥官可是在死亡守卫内部流传着众多传闻。

  他顿时端正了自己阅读这本书的态度和坐姿,怀着一种严肃的态度翻开了第二页。

  【经过商讨,我们决定为死亡守卫军团的战士们提供一些生活上的帮助。——哈迪斯】

  之后是目录,不感兴趣,他直接翻到了正文。

  【一.死亡守卫军团主旨——我们为什么要消灭异形和灵能者(莫塔里安著)】

  他认真地浏览了一遍,原体大人汇总了之前训练里跟他们说的零零散散的话语,相当有逻辑地阐释了为什么灵能者和异形该死。

  虽然在文末,莫塔里安重点补充了现阶段军团配置灵能者的必要性,以及不许歧视军团中的智库。

  他不喜欢灵能者,也不喜欢异形,两者都给他一种疯疯癫癫的怪异感,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鄙夷它们。

  或许他不理解帝国的大远征,但他理解为什么死亡守卫要剿灭灵能者和异形,它们都是银河系的渣宰,必须被清除。

  【二.个人与军团(哈迪斯著)】

  他不会承认,在看到这个标题后,他的情绪明显波动了一下,这种莫名的情绪远比刚刚读第一章的愤怒和仇恨更加微妙和令人激动。

  他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作者,哈迪斯,这位死亡守卫的指挥官,用一种诙谐而简单的语言阐述了军团和战士们的关系,军团塑造着个人,但个人同样在影响着集体。

  战士们的责任是必须且必要的,帝国和军团在他们身上投入了昂贵的资源,期望着他们为人类而战,而他们的战斗也确实能解放更多的人类。

  他默默点头,翻页——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一个高清的加拉斯帕图片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那是死亡守卫接手后的加拉斯帕,这,这

  他下意识地用手抚摸过加拉斯帕,记忆中的那抹颜色逐渐变得清晰,但它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地肮脏和无序了。

  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他的姐姐在加拉斯帕上,现在怎么样了。

  【死亡守卫的战斗带来了解放和新生,我们成功解放了加拉斯帕,并重建了当地被扭曲破坏的环境——不论是社会环境,还是生态环境。】

  【在可见的未来,死亡守卫会解放并改善更多人类的家园,截至目前,巴巴鲁斯,加拉斯帕,德鲁恩,茹斯特7号矿星.都得到了死亡守卫妥善的治理。】

  【个人应当意识到军团正在做什么,这关乎每一个人的行为,军团也呼吁和号召着个人,如果你希望提升自己,以更好地为军团目标迈进,那么,死亡守卫也将为你们提供渠道。】

  【具体内容请查阅附录二。】

  还等什么呢?他直接翻到了后面,熄灯时间快到了。

  附录一是地图,似乎标注了一些特殊的功能室。

  【附录二,个人成长】

  【为了充实战士们的闲暇时光,同时提高个人能力,死亡守卫联合各界人士,为战士们提供各种培训课程。】

  【注:如果你希望更快地为军团贡献自己的力量,军团目前急需擅长环境治理和社会治理的战士,你们需要在战争后短时间内为当地建立起一个较为稳定的系统。】

  他继续往下看,环境治理的课程需要学一些药剂学和生物学,还涉及了生态植物学和毒物处理,原体大人会亲自负责他们的毒物课程。

  这个课程一定会很火爆,他已经预料到了。

  然后是社会治理,指挥官哈迪斯亲自负责这方面的课程,他给想要参加的战士们列了一个漫长的书单,这份书单漫长到让他有点绝望。

  估计没多少人报这门课,他估摸着想到。

  熄灯时间到了,房间里暗了下来,但星际战士的视力允许他在黑暗里看清这些字,他更改了自己之前准备靠这本书打发时间的看法,继续读着。

  后面还有一些厨艺培养,或者社交能力培养什么的,真的会有人报这些吗?他对此表示了一定的怀疑。

  但除此之外,其他的部分都写的很精彩,或者说,有意思,比起坚忍号上的一切,这本在每页最下面印笑话的小册子显然很有意思。

  他翻来覆去,将上面的内容读了一遍又一遍,如何面对战友的牺牲,如何调节一时战斗的失利,跟战场上遇到的不同人类的应对话语,新兵被老兵冷落了该怎么办.

  其中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哈迪斯编写的,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想,他的文字中透露出一股生命力哈迪斯.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他比他们任何人都更加完整。

  这种东西应该早发,他有些嫉妒那些即将入伍的7号矿星上的新兵了,他们一开始就会看到这些。

  最后,在一片静谧的黑暗里,他将那张印有加拉斯帕的书页打开,用书挡住他的双眼,感受着书页有些粗粝的质感,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然后他闭眼,进入梦乡。

  呃啊啊啊啊啊!有,码!

  (本章完)

255.你开的坏头

  小册子该发的也发了,各种培训也算是进行地比较顺利,反正由于死亡守卫的特色,坚忍号上的空舱室不少,直接搬设备进去就能用。

  随着闲暇时间的鼓励学习,以及各种课程造成的人员流动,死亡守卫内部的气氛明显变得松弛,对于新来的加拉斯帕死亡守卫,军团的接纳度也变高了不少。

  但最近.守墓人向哈迪斯汇报,军团内部开始流行自制的小册子,这种死亡守卫私下自制的小册子甚至有向着冥犬部队流传的趋势。

  哈迪斯沉默地看着伽罗在他桌子上摆了至少四五本不同内容的简陋纸质小方块,拿起桌子上的类似法棍硬度的面包啃了一口——听说是厨艺学员的作品,被社会治理的学生给哈迪斯送过来了。

  伽罗抱着臂,沉默地看着哈迪斯,仿佛在斥责哈迪斯的小册子开了先河。

  嗯.哈迪斯翻开其中的一本,让他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看看,死亡守卫们都在写啥。

  哦,这本是莫塔里安教授的毒物汇总指南,还有生物贤者关于个人问题的解惑,他们将问题汇总了起来。

  哈迪斯看了看,点头,顺便拿下一块面包。

  “还可以。”

  生态治理,毒物的制作和处理,是死亡守卫上最火爆的课程,即使是挑选他们当中学习最好的存在,死亡守卫也可以再拉两支满编的药剂师队伍了。

  可以预计的是,未来死亡守卫的药剂学和毒物学要结出丰硕的果实了。

  意识到死亡守卫们对药剂学感兴趣的莫塔里安也很满意,原体大手一挥,将他实验室里冗余的毒物都搬出来了,并批准了哈迪斯扩建坚忍号生态圈的请求。

  刚好巴巴鲁斯现在风水正好,生物贤者们就决定参考一部分巴巴鲁斯的生态环境了。

  而且,哈迪斯想到,一旦这些植物突然出现生长繁茂,或者突然枯萎的痕迹就需要死亡守卫们小心了,这也能起一个警示作用。

  哈迪斯眨眼,他反正是分不清这帮死亡守卫是真对药剂学感兴趣,还是对跟莫塔里安待在一起感兴趣。

  不过就别提醒莫塔里安了。

  哈迪斯继续翻开下一本,顿时来了兴趣。

  呦,这是关于他教授的社会管理学。

  有意思的是,选择社会治理的大部分都是加拉斯帕裔,也有少部分的巴巴鲁斯裔,哈迪斯意识到,似乎这批巴巴鲁斯裔都很眼熟。

  哈迪斯饶有兴致地翻阅着这本小册子,他们在分享关于哈迪斯推荐书籍的阅后心得,还有一些个人总结的识字指南——哈迪斯推荐的书籍大多都是学术文献,使用繁琐的高哥特语。

  挺好的,实际上,好极了。

  虽然选社会治理的死亡守卫并不是很多——比起生态治理,但起码态度都很端正。

  因为涉及到了分享交流,又是社会学,所以这个小本子还挺厚的,哈迪斯继续往后翻。

  【攻略:你可以去最近的食堂,找那里正在学厨艺的战友,随便吃一点他们的东西,虽然很难吃,但你一定要极力称赞,然后他们就会把他们那堆吃不完的厨余垃圾分给你。】

  【拿上它们,培训完后,送给指挥官哈迪斯,并且让他当场品尝,指挥官就会多停留一会儿,并且在此期间回答你的问题。】

  哈迪斯把正啃了一半的面包放下,疑惑地盯了一眼,这确实是培训完死亡守卫送给他的,那个死亡守卫也确实向他咨询了有关加拉斯帕的治理经验。

  ???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深究了,但他下次绝对不会接任何一个死亡守卫递过来的零食了。

  后面一两本也是心得分享,虽然开设了很多其他培训,但关于剑术,一些冷门武器的使用培训也同样受人欢迎,泰拉裔在这些空暇武器类切磋培训里占大多数。

  然后是最后一本,哈迪斯估摸着也是这种类型的。

  他抬头看看站在他办公桌前的伽罗,这些东西的流传.虽然形式固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内容什么的,这已经是积极正面,甚至值得官方鼓励的了。

  “不要这么严肃嘛,伽罗,我看这都还行啊?”

  伽罗沉默地用手指点点最后一本。

  怎么了?

  哈迪斯顿时脑中警铃大作,可别是什么宗教传言,他可犯不起再来一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最后一本——

  “笑话汇编”

  哈???

  哈迪斯难以置信地翻开第一页,这本小册子给他的震撼不亚于死亡守卫第一次看死亡守卫指南。

  死亡守卫,不是,莫塔里安之子还能有幽默感?

  【一次多军团合作作战后,健康完整的指挥官哈迪斯带来了合作军团的道歉信,他们承认了合作中犯下的错误。

  而现在指挥官要为大家朗读这封道歉信了。

  “等等,是哪个合作军团来的信?”

  伽罗连长问到。

  “反正不是钢铁勇士。”

  哈迪斯指挥官回答道。

  】

  哈迪斯头脑风暴中,哈迪斯大脑过载了。

  他颤抖地抬头,盯着伽罗,伽罗则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

  “接着看。”

  【刚才军团长从铸造厅带走了指挥官。

  他们去了哪儿?

  反正不是食堂。】

  哈迪斯沉默了,他发现这些段子都是他写的那些笑话的仿写。

  “不光如此。”

  伽罗慢吞吞地说道。

  “他们私下还举办了【不要笑比赛】。”

  哈迪斯感觉自己的问号已经要突破天际了,这是死亡守卫吗?他到底在哪儿?

  像是意识到哈迪斯总算是被震惊了,伽罗带着某种报复的心态继续说道,

  “这种比赛在死亡守卫内部很受欢迎。”

  “他们已经举办完第一届比赛了,冠军是那个叫勒拿的巴巴鲁斯裔。”

  不信邪的哈迪斯逼着伽罗带他去现场偷看这个令人震惊的比赛,然而现场远比他想象地还要有冲击感。

  一堆大汉面无表情地围在一张小桌旁,桌子两端分别坐着两名壮汉选手,通过形象判断,他俩应该都是加拉斯帕裔。

  “如果加拉斯帕的骑士老爷吃面包被噎到了,那么今天谁会死,为什么?”

  “骑士老爷,因为他被面包噎到了。”

  “不,会死的是三百名做面包的流水工人,还有一个传话童。”

  “为什么还会有一个传话童?”

  “因为他告诉了我这条消息。”

  一声轻笑,桌子对面的那个人笑了,他像是想起好笑的事情,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的都直不起腰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鼓掌,甚至有人开始记录着什么。

  “抱歉,你赢了。”

  输家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想象力令我敬佩。”

  “不。”他的对手回答他,“我就是那个传话童。”

  比起屋内面无表情讲地狱冷笑话的死亡守卫们,趴在门外偷听的哈迪斯是第一个崩溃的。

  他错了,莫塔里安之子的确拥有幽默感。

  笑话的编写……感谢群u

  (本章完)

256.这里是巴巴鲁斯

  坚忍号的舰首从巴巴鲁斯曼德维尔点露出一角,绚丽的亚空间水花在船下溅开,巴巴鲁斯的真正统治者收到了难以想象的热烈欢迎。

  热烈程度甚至超过了死亡守卫们的想象。

  电波在星系里热闹地沸腾着,来来往往的舰队银鱼群般地在虚空间穿梭,叽叽喳喳,窸窸窣窣,小道消息就像是雨后春笋般连绵不绝。

  一个在军团掌控下的安稳星系,一个拥有一整个军团政治权力和特权的星系,一个拥有着铸造卫星的星系——

  这颗淡绿色的美丽宝石,巴巴鲁斯早已吸引了附近星域人们的眼光。

  流浪银河的行商浪人,具有眼光的行星总督,中层的投机分子,底层的劳动人民,人们推推搡搡地挤上飞船,向着传言中的机遇之地进发。

  先前死亡守卫指挥官哈迪斯设置的宽松政策发挥了作用,上层统治者们在这里杯盏相碰,低语是利益的子弹,拥有死亡守卫镇守的星球不可能爆发恶性政治刺杀事件。

  拥有敏锐嗅觉的格赖埃机械教则在曼德维尔点的不远处建立了大型停泊太空站,一些行迹匆匆的行商舰船可以轻松在这里找到买家,在交易完成后再度跃迁回亚空间。

  而挤在船舱底层,蜂拥而来的中低层人民也可以轻易在这里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毕竟当地的巴巴鲁斯人实在是太少了,仅靠他们无法支撑起一整个星系需要的劳动力。

  实际上,在帝国的疆域之上,巴巴鲁斯附近并不算是星球密集,这片极南的星域之上,稀疏分布着星星点点的人类星球。

  巴巴鲁斯的偏远程度,也就极东的马库拉格可以媲美了,但围绕着马库拉格的星域却远没有巴巴鲁斯这么冷清,众多星球密集地拥挤在一起,大声地吵闹着。

  或许巴巴鲁斯不该这么热闹。

  但对于这些分布在极南的星球们来讲,巴巴鲁斯简直就像是茫茫星海中突然亮起的明星,给了这些平常毫无关联的人类世界一个互相通讯的机会。

  他们可以通过巴巴鲁斯来了解帝国,了解自己周围的星域,跟铸造世界签订条约,互相交流贸易。

  巴巴鲁斯成功联系起了极南的这些世界。

  虽然这片星域相当稀疏,但算上被死亡守卫所攻占的南部加拉斯帕,在巴巴鲁斯的附近,分布着整整四个巨型巢都世界。

  随便一个巨型巢都世界就足够积累起难以计数的财富了,这里的上层有足够多的资源去倾泻挥洒。

  加拉斯帕被死亡守卫所占领和改造的消息流传,其他巢都世界的上层未免也会有些顾虑,为了打探消息,巨头们纷纷派出亲信,登上访问巴巴鲁斯的舰船。

  有了巨头带领,其余的人类星球自然也争相恐后。

  在死亡守卫还忙着四处征战时,巨量的舰船涌入了巴巴鲁斯,一时人声鼎沸,未免令巴巴鲁斯人有些头晕目眩。

  比起巴巴鲁斯人,率先反应过来的是米因特铸造世界的机械贤者们,这些老练而狡诈的贤者本就是格赖埃铸造世界的失败者,格赖埃森严的阶级制度,令机遇总是难以青睐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远离了格赖埃主世界的视线后,面对来访巴巴鲁斯的舰船们,这些贤者自是可以从中狠捞一笔,实现自己人生的一次伟大飞跃。

  赞美欧姆弥赛亚啊!

  帝国的远征并不会帮这些人类星球主动分享科技,因此这些人类星球的科技并没有处于帝国的前列,在机械贤者兜售的科技和机械的面前,只有乖乖掏资源的份儿。

  而且,天呐,再次赞美欧姆弥赛亚,巴巴鲁斯是TMD特级免税的啊!

  一个安全的,免税的,拥有技术人员平台。

  Ohhhhhhhhhhh!!!

  在这帮愚蠢的巴巴鲁斯人还不知道自己星球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巴巴鲁斯就已经成为了人们梦中的赚钱宝地,一块缺乏人力,一块阶级还没有开始建立的处女地。

  只要你拥有能力,就可以在嘈杂的巴巴鲁斯星域混出自己的名堂!

  而且还不用担心这里最终发展为混乱的法外之地,即使鱼龙混杂,但那些沉默的战士们守卫着这里,如果有人触碰了军团之前设下的红线,那么迎接他们的最终只会是锋利的镰刀。

  在众人的欢呼中,巴巴鲁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蓬勃成长着,虽然巴巴鲁斯人在这其中慢了一步。

  但随着与加拉斯帕的人员交流,巴巴鲁斯人也很快加入了宴席,并且迅猛直追,依靠着死亡守卫的他们远比其他人更加有资本。

  巴巴鲁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就像是巴巴鲁斯原野上郁郁葱葱的玉米苗们。

  只不过.

  坚忍号上的观赏舷窗前,死亡之主慢吞吞将自己的视线从死亡守卫冷笑话大全上移开,疑惑地看着那些似乎跟在舰队身侧,用烟雾和光线喷出不同语言欢迎语的民用舰船们。

  ?

  他的巴巴鲁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兜帽之下,莫塔里安眯着眼,凝视辨认着巴巴鲁斯星域内的一切。

  原本荒芜的行星在大兴土木,莫塔里安已经看见了不下三个大型城池群了,或大或小的太空站漂浮在空中,船坞基本都被各色舰船填满。

  曾经只有死亡守卫和机械教船队航行的星域内,现在已经像是一颗挂满了鸟的树,鸟儿们叽叽喳喳地鸣叫着。

  唯一令莫塔里安感到略微宽慰的,那就是这些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巴巴鲁斯星域内的防空炮塔,那些米因特的机械教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最外侧的行星已经被全副武装了。

  但.这并不代表莫塔里安现在心情很好。

  莫塔里安缓慢地收起手中的书,他沉默地盯着那些仍然跟在舰队较远处的民用舰船,思忖着要不要下令光矛轰炸驱赶。

  然后他打开通讯频道,

  “哈迪斯,过来,解释这一切。”

  不等对面的话,莫塔里安便直接关闭了通讯,死亡之主沉默地盯着眼前的一切,陷入了沉思。

  。我再也不承诺了,心虚地移开目光。

  (本章完)

欠更

  目前欠更0/14

  各位早睡,我先寄了……缓慢地吐魂……

257.拉人下水

  实际上,在收到军团长的命令后,指挥官抗命了。

  电波刺啦的声音响起,哈迪斯有气无力的声音自频道中传出。

  【莫塔里安,如果不是急事的话我现在没办法脱身。】

  于是刚刚回到巴巴鲁斯星域,特地给自己空出一段时间的莫塔里安去查看哈迪斯在做什么了。

  然后他看见的是.被公文海淹没的哈迪斯。

  “莫塔里安,来了就别走了,帮忙批点吧,军团长大人,行行好吧。”

  莫塔里安沉默地,缓慢地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一沓汇报——巴巴鲁斯星环第三季度水循环数据。

  他皱起了眉。

  “你在做什么?”

  “审批核查过去的数据。”

  哈迪斯幽怨无力的声音从一堆文件里传出,

  “远距离的星语通讯无法传递大量繁琐的精确数据,所以在这里的守墓人只能向军团汇报巴巴鲁斯大致的境况,剩下的数据还是得到了巴巴鲁斯后检查。”

  莫塔里安把手中的一沓数据扔回原位,又随手抽了一沓,巴巴鲁斯4号行星的年度舰队流量汇总。

  “其他的人呢?”

  “实际上,这些全都是巴巴鲁斯驻扎的死亡守卫核查完,精简后的数据。”

  “那么,你在做什么?”

  莫塔里安的语气中已经有了隐隐的烦躁,

  “再度核查。”

  哈迪斯平静地说道,

  “我不放心,有些数据,你必须去自己亲自确认一遍。”

  “那你自己查去,查完给我一个解释,关于巴巴鲁斯的现状。”

  莫塔里安把手中的文件放回去,准备——

  “唉!别!我说着玩的,你不能真的直接抛弃我,我为组织流过血!我为组织出过力啊!!!”

  见莫塔里安是真的打算直接走,刚刚还在故作高深的哈迪斯瞬间破防了,什么建立死亡守卫,人人有责之类的鬼话开始乱飚。

  莫塔里安在心里日常鄙夷了哈迪斯一秒,但还是伸出手,示意哈迪斯给他一部分文件。

  “哈哈,寄汤,不是,文件来喽——”

  哈迪斯立马变脸,给莫塔里安塞了一坨文件。

  忽略哈迪斯的胡言乱语,莫塔里安低头,开始翻看哈迪斯递过来的文件。

  巴巴鲁斯星域导弹井的型号和维护开支汇总,大型鸟仆仪的研发投入,整个星域防御系统的搭建和互补,凡人驻军的扩建.

  莫塔里安沉默了,他确实对这些感兴趣。

  死亡守卫军团的日常文件中一般也有这种的类似文件,但跟巴巴鲁斯的这些文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数量级。

  毕竟涉及到了一整个星系的防御搭建,更何况这个星系还处在高度扩建的阶段。

  莫塔里安开始翻看,在死亡守卫离开前,死亡之主确实对巴巴鲁斯星系的防御系统提出过要求,但他并未过多地要求细节。

  见莫塔里安不说话了,一直埋首于文件堆里的哈迪斯在内心冷笑一声,这些都是特地分出来给莫塔里安的,除此之外,那里还有两堆文件堆

  今天谁也别想跑。

  哈迪斯正想着,又有两位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是伽罗和沃克斯,两人简单地行礼,然后在哈迪斯期待的眼光中喜提文件任务。

  哈哈哈,都给哈迪斯感受痛苦!

  虽然哈迪斯还在幸灾乐祸,但该跟伽罗和沃克斯吩咐的一个没落。

  “咳咳,伽罗,沃克斯,你们先翻一下文件,有感觉模糊的地方,就问我。”

  “伽罗,你拿的是4号和5号行星的大部分文件,沃克斯的则是6号和7号行星文件。”

  巴巴鲁斯星域一共有七颗行星,以恒星为中心,巴巴鲁斯是第三颗行星。

  除了距离适中,比较宜居的巴巴鲁斯,这个星系的别的行星都不太适合直接住人。

  4号行星被格赖埃机械教改造成了一个工业世界,负责提供整个星系的日常用品,上面同时也驻扎着格赖埃和死亡守卫的军队。

  5号行星则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缓冲区】一样的存在,大量的外来的舰船会停泊在5号行星之上,而不是直接前往巴巴鲁斯。

  只有通过死亡守卫认证的人,才可以收到前往巴巴鲁斯星环的邀请。

  注意,是巴巴鲁斯星环,想要前往巴巴鲁斯,还得再审批报备。

  因此大部分的外交事宜其实已经在这之前就被解决了,仍然执着前往巴巴鲁斯的人们,则或多或少是因为精神追求。

  6号行星完全地军事化了,导弹井,防御激光列阵,虚空盾发生器,浮在行星轨道上的战斗太空站,停留于碎石带中的舰队.

  7号行星则搭建了引导舰队来往的星语机构,以及大型勘探仪器,以引导刚刚从曼德维尔点中跃迁出的舰船群。

  当然,7号行星的军事程度也很高。

  好吧,事实上,在巴巴鲁斯星域,找出一颗防御级别低的星球,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伽罗,沃克斯,你们需要写一份有关负责星球的汇总报告,具体阐释这颗星球截至目前的发展,以及分析未来的可能走向,重点关注机械教,试图在本地建立秩序的外来人,以及巴巴鲁斯人在当地的定位。”

  “这些数据都是守墓人每五人一小组下去统计的,当然,如果你觉得数据不对,可以直接下去查,你们有直接对接的权力,务必不要粗心。”

  顺口一提,哈迪斯给每个驻扎的守墓人都规范了行动总则,如何调查什么的,既要调查物,也要调查人,尤其是其中的相互关系。

  货币的购买力起伏线形图,食品供给量,人群的聚集点污水排放量,当地新生的俚语和词汇

  单是一项【食品】,就分基础用粮的进口量,各人类聚居点大宗粮食交易点地图,基础用粮浮动价,食用糖的大宗交易记录,黑市食品考察

  哈迪斯主要就食品,水源,和可能用来制造武器的材料粗略地过了一遍,大体没有问题,不过还是得等伽罗和沃克斯再仔细看一遍。

  哈迪斯已经为他俩细心地标注了一个大致的思路,靠着伽罗和沃克斯这么多年跟帝国官员扯皮出的悟性,他俩会知道哪里是重点的。

  有些东西,单拎出来看起来啥问题没有,但有的时候就是和别的数据侧面应证不上这种的嘛不是数据造假,就是有人要搞事。

  发展这么快,人员流动又快,来源又乱,要说这里真是【今日无事】,哈迪斯是不信的。

  但要是真敢有人在死亡守卫的地盘上搞事,哈迪斯很乐意教他做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做军权。

  想到这里,哈迪斯的左眼露出了和善的红光。

  有,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都是瞎编的脑子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我赶紧尽快写完基建你们喜欢这种写法吗我写的时候翻了一些调查报告什么的

  (本章完)

258.人之患好为人师

  因为军事化的原因,6,7号星球的审批比较简单,因此沃克斯先行结束了文书地狱一日游,逃出去负责死亡守卫舰队在巴巴鲁斯星系休整的指挥了。

  伽罗则窝在角落里,继续皱着眉一遍遍地过着文件。

  虽然沃克斯先行告退了,办公室里却反而热闹了起来。

  原因无他,哈迪斯把之前学习社会管理的死亡守卫们叫了过来,因为一些考量,哈迪斯先选择了在授课过程中他觉得思想跟头脑都坚定的。

  二十几个人围在办公室前侧的会客桌前,纷纷看着哈迪斯下发的文件,聚精会神地听着哈迪斯的解释。

  另一旁,早就看完顺便修改完巴巴鲁斯星系防御的莫塔里安却并没有走,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有关巴巴鲁斯的汇报和提案。

  哈迪斯跟那些死亡守卫的对话不时飘进莫塔里安的耳朵里,实际上,原体可以轻松听见所有声音。

  “首先,你们需要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愿意来巴巴鲁斯。”

  哈迪斯环顾这些死亡守卫,语速惊人地快,却依旧清晰,

  “你们要把他们竖着分开,再横着分开。”

  “谁知道我的意思,愿意解释一下?”

  “哈迪斯大人,我。”

  一位高大的加拉斯帕裔死亡守卫举手,他的瞳孔是罕见的灰白色,边缘略带一点冷锐的蓝。

  哈迪斯点头,“好,奥比瑞,你来解释。”

  “竖着分开,指的是要辨别不同人的不同文化背景,不能把不同行星的人混为一谈,要清楚每个人类世界对巴巴鲁斯的不同态度和立场。”

  奥比瑞瞥了一眼哈迪斯,哈迪斯点头,鼓励他继续说,

  “比如我们就不能把死亡世界来的人,跟巢都世界来的人搞混,前者大部分是来找巴巴鲁斯求助,亦或是希望在巴巴鲁斯留下;而后者则是希望跟我们这里合作,或者.有一些政治方面的考量。”

  “而横着分,指的是阶级,不同世界的不同阶级,来到巴巴鲁斯的目的也不尽相同,上层人希望同死亡守卫直接交流,或者跟机械教达成协议,而中下层则希望在巴巴鲁斯谋生,变富。”

  莫塔里安那边传来了翻文件纸的声音。

  “说得很对,奥比瑞,伱认真看了我推荐的书单了,并且有你自己的思考。”

  哈迪斯爽朗一笑,而这位被表扬的死亡守卫则局促地笑笑,死亡守卫里不流行夸赞,所以没多少人知道,当你面对哈迪斯的夸赞时,你该做什么反应。

  别的死亡守卫纷纷面无表情地看向奥比瑞,哈迪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哈迪斯咳嗽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紧接着奥比瑞的分析继续了下去,

  “我们先竖着分,首先要注意的是行商浪人,比起其他人,这些常年漂泊,居无定所的人显然更具有不稳定性,面对他们,死亡守卫在6号和7号行星的中间建立了大型贸易太空站,以满足这部分人的需要。”

  “行商浪人和他们的舰船不被允许再往内进入了,同时他们只被允许带领少部分战舰,而经过层层审查的个人则可以继续深入。”

  “行商的小玩意儿们吸引了不少贵族和机械教的目光,只要双方都交够贸易费,并且不贩卖触碰红线的东西,死亡守卫便不会干涉交易。”

  “同样,他们交易的事物也禁止带入巴巴鲁斯的内部星域。”

  “哈迪斯大人,我不理解。”

  一个死亡守卫举手,

  “行商浪人所带来的不稳定性隐患明显大于收益,死亡守卫也并未对他们加收过多的税收,这并不能为我们创造更多利益,也带来了不良的风气。”

  哈迪斯笑笑,

  “很好的问题,这部分行商浪人确实不能为我们提供太多利益。”

  “但,你们还记得我说的,利益并不是全部吗?巴巴鲁斯的建设,是为了收益,却也不是为了收益。”

  “行商浪人的特点是什么?”

  哈迪斯突然盯着那个死亡守卫发问,那个死亡守卫立刻回答,

  “具有高度冒险精神,喜欢涉足危险区域,警惕性强,经常在不同的星域间穿梭。”

  “很像鸟类。”

  哈迪斯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或许你们不知道,如果在自然中听不见鸟鸣,那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戒备。”

  “你觉得,和大规模行动的帝国舰队相比,这些经常流窜的行商浪人,谁的消息更灵通一些?”

  刚刚发问的死亡守卫沉默了,半晌,才重新开口,

  “行商浪人。”

  哈迪斯点头,

  “收获消息,分辨消息,选出有用的部分。”

  “他们会是死亡守卫获得暴风星域消息的好帮手,我们可以从中选出三四支行商,长期合作。”

  哈迪斯可以感受到,他对面的死亡守卫们明显在思考,有些人甚至掏出了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得发散地去想,思考是件好事。

  “感谢你的提问,很好的问题,切入的角度很好,而且,勇气可嘉。”

  “一般人不敢质疑他们的上级,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哈迪斯笑着说完,然后他就又收获了一个一脸局促微笑的大汉,同时别的死亡守卫们看起来也跃跃欲试了。

  哈迪斯给了他们一点时间,然后他继续开口,

  “接下来,是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人们,刚刚奥比瑞的举例很精彩,来访巴巴鲁斯的人群可以大致分为两种,自身有难,贫穷,希望死亡守卫帮助,甚至是直接吞并他们的;自身富裕,出于政治考量,或者是希望合作的。”

  “前者,在合适的考察后,我们或许可以选择性吞并,或者给予适当帮助——并非分文不取,他们中有的世界或许很适合征兵。”

  “而后者,死亡守卫需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区域的主宰者,同时向他们担保他们所拥有财富的安全性。”

  给他们安全感,但不多。

  “合作是欢迎的,巢都世界的产能普遍过剩,军团很乐意跟他们达成长期的资源贸易,而如果他们仅仅是希望借助巴巴鲁斯这个平台,以跟别的世界合作,这也是欢迎的。”

  “他们也将会是米因特铸造世界的忠诚顾客,和军团废弃老旧装备最好的回收站。”

  令哈迪斯感到有点好笑的是,除了格赖埃赠予死亡守卫的米因特,这附近的铸造世界就一个,赵阿卡达。

  但他地理位置比巴巴鲁斯还偏,这些人类世界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可能达不成的协议跑那么远。

  “当然,这里我要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

  哈迪斯慢悠悠地开口,满意地看着原本还在记东西的人也都抬起了头,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你们每人都去找今天没有被我挑中的人,三人一组,选择一个来访巴巴鲁斯的人类世界进行研究。”

  “一会儿我也会叫凡人官员跟着你们,做好准备,跟凡人们打交道是个必经之路,注意别吓到他们。”

  然后哈迪斯就愉快地看见了这帮死亡守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说什么的画面。

  这是紧张了?明明都是上过战场砍怪的好汉。

  “不着急,课还没有上完,你们一会儿回去后,还要给别人再讲授一遍今天的内容。”

  “等我讲完,你们再根据你们自己的判断,来我这里选择世界。”

  好耶!

  (本章完)

259.强权即正义

  总算是送走了众人,哈迪斯轻叹了一口气,坐下来休息,然后下意识去拿刚刚那些死亡守卫给他留下的面包。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哈迪斯猛地缩回手,尴尬地咳嗽了两下。

  他发过誓了!

  见哈迪斯不忙了,一旁一脸疲惫的伽罗走过去,向哈迪斯简单地汇报了4号和5号星球的情况,根据哈迪斯的情报,伽罗查出了几个小势力,在试图建立自己的圈子。

  伽罗用请示的目光望向哈迪斯,哈迪斯则笑笑,沙哑着说道,

  “你负责,伽罗?”

  “感谢指挥官的信任。”

  哈迪斯最终还是没忍住,揪了块面包,真香,他边吃边说,

  “不用保密,让大家都看看,看清楚在死亡守卫地盘上搞事的代价。”

  “你就当是放假了,伽罗。”

  哈迪斯抽出一沓文件,将它轻拍在伽罗的肩上。

  “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但得这么做,清除和教化作用,都得有。”

  伽罗用手接过哈迪斯递过来的相关情报,沉默地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哈迪斯看着伽罗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已经能预见这位战斗连长动力甲上溅开的血迹了。

  说句实话,比起沃克斯,伽罗反而不是擅长处理政治公文的人,但奈何死亡守卫的管理层就这几个人,加拉斯帕战役后更是消耗了不少人,所以伽罗知道他自己必须顶上。

  哈迪斯还是能感觉到一开始的伽罗还是有自己脾气的,现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在公文间消磨了心气,已经没原来那股外露的戾气了。

  呃.等哈迪斯培训出下一班管理人员,还是让伽罗多去战场上溜溜风吧。

  刚好之前在加拉斯帕招募的行政人员,在经历了这几年的实战后,可以挑一批跟随着军团了。

  哈迪斯沉思着,思考着巴巴鲁斯的下一步安排,他还得去见那些人,去做那些事。

  面包很快吃完了,哈迪斯拍拍手,起身,回头去看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还在看公文,但哈迪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在发呆。

  “莫塔里安,你找我啥事来着?我这刚刚太忙了。”

  兜帽阴影之下,深陷的眼窝之中,那双眼从公文上移开,若有所思地盯着哈迪斯。

  “没事。”

  最终,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说道。

  他刚刚一直在听哈迪斯跟死亡守卫们的对话,哈迪斯一直在给那些小崽子们讲巴巴鲁斯的发展史。

  出乎原体意料的是,巴巴鲁斯的现状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大部分的人,是为了生存,和进一步发展,才不惜冒着亚空间航行的危险,乘坐危险度高的民用舰船赶来巴巴鲁斯。

  那些想要在巴巴鲁斯星系驻扎下来的人类,大多来自附近的死亡世界,或者是刚刚遭受过战乱的星球。

  也有一部分是希望有所成就的冒险者,有人希望跟随行商浪人四处航行,有人则希望跟机械贤者们合作,更有甚者,有人是抱着能否加入军团的希望,才来到的巴巴鲁斯。

  加入军团,是这里人类聚居点中流传很广的一种“信念”。

  毕竟负责在这里维持秩序和治安的守墓人实在是太神秘了,太强大了,在死亡守卫军团没有到来的岁月里,沉默寡言的他们已经在普通民众的心中成为了军团的化身。

  虽然莫塔里安并不想要那些生活在温室里的家伙,但如果是死亡世界的话死亡之主可以考虑。

  刚刚的那些舰队,也是在【欢迎】军团的到来莫塔里安烦躁地想到,他们甚至大多都没有见过,知道死亡守卫的所作所为,就敢直接贸然冲上来欢迎?

  但至少他们没有敌意,可能这就是人类的鲁莽吧,他宽恕他们了。

  除了那些达官贵族们。

  莫塔里安天生跟掌管权力金钱者犯冲,按照原体的喜恶,这帮家伙就该直接上绞刑架。

  但加拉斯帕的【暴行】血淋淋地告诉了莫塔里安真相,如果想要发展,而不是在一片废墟中挣扎,那么那些人的存在是必须且必然的。

  如果原体还希望人类的明天是在一片和平和安详中到来的,那他就不能把他们全送上绞刑架。

  按照哈迪斯刚刚跟那些死亡守卫们的解释,那些贵族们过来,漫无目的地等在这里,除了跟机械贤者们商议科技,以及互相贸易——

  最主要的目的,仍是为了看军团的态度。

  莫塔里安想起刚刚哈迪斯的话,

  “比起更多的利益,这些已经掌管了一方势力的人更担心权力的倾覆,因此当他们面对帝国的军队,那些比他们强大数百倍的存在,大多统治者都选择了直接投降,乖顺地缴纳什一税,以换取权力的稳固。”

  “但说句实话帝国的军队征服,远去,然后留下惴惴不安的统治者们,这些统治者的心会一直悬在那里——”

  “——直到有一个明确的地域强权者出现,代表帝国,教他们如何按步骤臣服,教他们名为帝国的规则,并且保证他们的安全。”

  “而这个存在,会是死亡守卫,会是巴巴鲁斯。”

  “强权者具有特权,他们会揣摩死亡守卫的态度,他们会让步,在他们一开始设下的底线之前,死亡守卫拥有着无上的权力。”

  “.甚至我们可以试探他们的底线,一步步逼他们退步。”

  哈迪斯冲着他周围的死亡守卫们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毕竟权力和金钱都是依附于暴力的副产物,作为军团,我们就是帝国最暴力的存在。”

  虽然哈迪斯没有把那些人挂上绞刑架,但莫塔里安感觉哈迪斯已经在精神方面给那些人宣判了死刑。

  但哈迪斯说的没错,那些人会屈服于死亡守卫,如果莫塔里安厌恶他们的某种特质,那么他们就会改。

  莫塔里安慢慢思索着哈迪斯的话,比起帝国教给他的正义,死亡之主更容易接纳赤裸裸的,冰冷的事实。

  只要你将镰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那么所有人都会听你的。

  莫塔里安熟知这一点,他想到,而星球和星球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这点概念的延伸.

  但莫塔里安却被表象所迷惑了,被那些故意定义为复杂晦涩的词语缠住了,被那些统治者笑眯眯的脸庞欺骗了,这让死亡之主产生了错觉,误认为一切都在失控。

  可并没有,在混乱的表象之下,底层逻辑是巴巴鲁斯是死亡守卫的母星,而死亡守卫拥有这片区域最强大的暴力。

  这意味着死亡守卫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情,而莫塔里安掌控着军团,这意味着莫塔里安可以进行他想进行的一切。

  但莫塔里安不想再轻易行动了,加拉斯帕的【暴行】时刻提醒着他,他不能把巴巴鲁斯再重新变成一片废墟。

  或许他该亲自去看看,而不是坐在这里,单凭自己的思考。

  莫塔里安苍白地坐着,哈迪斯刚才就在鼓励那些死亡守卫崽子们去调查,或许他也该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莫塔里安看了一眼正在哼着小曲整理一地文件的哈迪斯。

  能够说出权力和暴力那番话的哈迪斯可怕.另一个维度方面的可怕.

  幸亏哈迪斯是个死亡守卫,而且对莫塔里安没什么心眼。

  有,码

  (本章完)

260.回乡,成街溜子,吓小朋友

  田野里的玉米们长得真茂盛。

  行在田埂上,哈迪斯若有所思地伸出手,玉米叶片们拂过手臂,发出哗哗的声音。

  被贤者们改造后的玉米苗们明显地高大了,这些原本低矮的白玉米变得比一个人还高,原来它们的高度能到哈迪斯的胸部,现在它们的高度也能到哈迪斯的胸部。

  田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巴巴鲁斯人一如既然地稀少,远处,一个大型农业拖车正在轰鸣着,再远处,那视线的边缘,镰刀沉默地闪烁着微光。

  那是莫塔里安的雕塑,这完全是巴巴鲁斯人自发的提议,在死亡守卫们征战他乡时,逐渐富裕起来的巴巴鲁斯人发起了众筹,靠着筹款立起了一座高大的雕像。

  这个高大的莫塔里安就站在巴巴鲁斯最繁荣的城市中央。

  没有任何艺术细胞的哈迪斯和莫塔里安可整不出这种活。

  哈迪斯眯起了眼,凝视着那个雕塑。

  这并不是军团的莫塔里安,他没有穿着动力甲,正相反,他是巴巴鲁斯的莫塔里安,这个高大枯槁的稻草人穿着巴巴鲁斯工匠打造的轻甲,亚麻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双目,让人看不清死亡之主的真面目。

  他手握镰刀,指着最高的那座山峰。

  很不错的想法,哈迪斯还记得刚刚他们坐着风暴鸟下去,说要调查的莫塔里安,一脸呆滞的表情。

  哈迪斯在莫塔里安一旁,指着那个大雕塑,他确定他用尽全力憋笑了。

  “莫塔里安,这就是巴巴鲁斯人爱戴你的象征啊!”

  死亡之主似乎想说什么,但莫塔里安盯着那个雕塑,盯了半天,最终也就憋出了几个词,

  “.没有必要无用”

  但这并不妨碍莫塔里安待会绕着这个大雕塑转了好几圈,然后盯着雕塑脚下人们的献花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

  一脸呆滞的原体在他的大雕塑下遛弯,丝毫没有意识到广场上的巴巴鲁斯人越聚越多,看来待会儿莫塔里安得自己解决自己惹的麻烦了,机智的哈迪斯果断开溜,有沃克斯和守墓人陪着的莫塔里安不会出事的。

  一会儿的莫塔里安大型粉丝见面现场,他可不要看,当初在巴巴鲁斯上的时候,他见的够多了。

  于是哈迪斯在留下几句话后,果断跑路。

  比起人多的地方,还是没啥人的荒原更适合哈迪斯,虽然巴巴鲁斯现在没有名义上的荒原了,这里不是草原,就是农田。

  反正哈迪斯当初在巴巴鲁斯上的时候,也不怎么跟人群接触就是了。

  摆脱了莫塔里安一行人,哈迪斯获得了难得的清闲时光,他先是凭着记忆去原来墓园的地方看了看,因为地形改变,现在那里已经变成湖泊了,碧蓝色的湖水平静地映照着天上的云彩,也平静地望着哈迪斯。

  挺好的,这地方挺安静。

  哈迪斯蹲下来,用手拨拉拨拉湖水,波纹慢慢地荡开,不久又平静了下来。

  哈迪斯看着湖面中的自己,打仗就是耗时间,不知不觉,别人的一辈子就又过去了。

  莱莎也死了,死在巴巴鲁斯星环上,作为星环社区医疗的开创者,她的遗体被保存在星环最大的医院里。

  他还想着把莱莎跟她葬在一起来着,不过小莱莎有她自己的打算就是了。

  哈迪斯想了想,自己干的似乎也不是人事,把人家莱莎家的两个小孩都给带走上战场了,也没留下一个,相当于是给人家断了根,莱莎养老也是个问题。

  莱莎也不骂他,大概她也不敢骂他了。

  当时她不骂他,现在就没机会骂喽。

  哈迪斯又百无聊赖地拨拉了一会儿水,跟死者纠缠没什么意思,于是他走了。

  虽然不用在莫塔里安身边听演讲挺爽的,但真要哈迪斯说溜出来干啥,他自己也没个主意,光在军团里待着干活做牛马了,除了吃,他也没发展点业余爱好。

  哈迪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白玉米,虽然没熟但他可以

  不,不行,他总不能把人家种的庄稼薅下来吃了,哈迪斯还是要脸的,有节操的,知礼仪的。

  于是哈迪斯继续随便在田头溜达着,虽然没有吃饭,也当消食了。

  当初这玉米能长这么大就好了,哈迪斯想着,就不需要天天为莫塔里安吃啥发愁了。

  看莫塔里安现在在军团里吃的少的,他当初他妈的干完了一整个村子的余粮,逼着哈迪斯和卡拉斯去给他跨村讨饭,他现在还嫌弃哈迪斯吃的多!

  哈迪斯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走着走着,哈迪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炒杂粮香气。

  呃?

  反正也没事,哈迪斯就溜达着过去了,然后喜提瞳孔地震。

  那是另一座雕像?

  卧槽?!

  用黑石雕刻的等身人像暗淡无光,破旧褴褛的斗篷遮挡着他的周身,人像躬身坐在石上,双手抱着一柄高大的镰刀,像是在守望着田地,又像是单纯地睡着了。

  而哈迪斯所熟悉的香气,就是从那柄镰刀上挂着的一个小袋子中传来的。

  这是他,这是哈迪斯的雕像?

  虽然比莫塔里安的雕塑简陋很多,而且也仅仅是一个成人大小,但这也足够令哈迪斯所震撼的了。

  嘲笑莫塔里安,成为莫塔里安,幸亏莫塔里安没在。

  哈迪斯啧啧称奇,围着他的雕像转了好几圈,他是不明白的,怎么他也有雕像啊?

  哈迪斯最初在巴巴鲁斯上的声望,那可以称得上是人嫌狗憎,也就那几个人可怜他,还愿意跟他唠几句。

  哈迪斯上手摸了摸,他的的雕塑用斗篷遮住了脸,所以没雕刻脸,啧啧,哈迪斯还想看看他们能把哈迪斯想地有多帅呢。

  哈迪斯略微自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把镰刀上的粮食袋子拿下来了,这他熟,当年村民也是这么给他送口粮的,不过一般是给他挂在木棍上。

  他就不客气了,反正都是给他哈迪斯的,他本人帮雕塑代签收一下。

  很快这袋熟杂粮就见底了,哈迪斯撇撇嘴,倒倒袋子,确实是无了。

  一阵沙沙声响了起来,哈迪斯无聊地扭头,看见一个拿着棍儿,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一旁的玉米地里钻了出来,目测六七岁的样子。

  男孩看见哈迪斯一副街溜子模样地蹲在雕塑的一旁,手里拿着一袋空了的粮食袋,他指了指哈迪斯,又一脸震惊地看了一眼哈迪斯的雕塑。

  哼哼,哈迪斯想,小屁孩,膜拜他吧,哈迪斯大爷本尊来了。

  然后他就看见男孩眼底泛起了水花——

  唉,不是!你哭什么?!

  “别别别别哭!小朋友,你怎么啦?”

  哈迪斯发誓自己用了最温柔的声音,和最平和的表情,他可不敢站起来,他这个体型,站起来怕不是给对面吓倒了。

  “哥哥是死亡守卫,你有什么事跟哥哥说啊,哥哥帮你。”

  呸,哈迪斯在心里想,你都几十岁的大爷了,还自称哥哥,不要脸。

  或许是哈迪斯真的表现地很和善,亦或者是死亡守卫的名头唬住了男孩,男孩不哭了,擦着眼泪看哈迪斯。

  “你吃了我给亡魂哈迪斯大人的贡品。”

  男孩沙哑着开口,第一句话就差点给哈迪斯送走。

  哈迪斯想了想,继续开口,同时用手招呼男孩过来,

  “我是死亡守卫,我认识哈迪斯大人的,你为什么给他送吃的啊,你要是有什么话想给他说,我可以帮你转告哈迪斯大人的。”

  “就当是我不小心吃了你的东西的赔礼了。”

  事实证明,哈迪斯忽悠人的水平还是有一手的,男孩慢慢地走到哈迪斯身边,开口问哈迪斯,

  “真的吗,你认识哈迪斯大人?”

  “真的,我认识哈迪斯大人,我跟他可熟了,我要是骗你,我就是狗。”

  哈迪斯一本正经地说道,顺便在心里汪了几句。

  “好吧,我信你,死亡守卫大人。”

  男孩脆生生地说,

  “我希望,我见到哈迪斯大人,对他说我也要成为哈迪斯大人一样的存在,保护村子,保护别人。”

  “不光是哈迪斯大人,别的人也保护了村子啊,还有莫塔里安大人。”

  “那不一样!”

  男孩猛地开口,开始为偶像辩解,

  “哈迪斯大人是孤胆英雄!一个人游荡在荒野上,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而且他们都不知道!我自己画过哈迪斯大人曾经路径的地图,他在有意识地用最小的活动范围,覆盖最多的村庄!”

  谢谢你夸我,我真nb。

  哈迪斯默默想到,

  “好,我会把这些话传递给哈迪斯大人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孩咽了口唾沫,

  “告诉哈迪斯大人,我会努力训练,努力吃饭,努力帮爸爸收玉米,等我到了年龄,我就去星环上的学校学习。”

  “我要成为,死亡守卫!”

  哈迪斯眨眨眼,

  “成为死亡守卫,就不能老哭了。”

  男孩瞬间红了脸,吸溜着鼻涕,

  “我不会哭的,我是男子汉!只是你把我好不容易做好的贡品吃了,我才难受。”

  “好不容易做好,这些不都是最常见的干粮吗?”

  “不,那里面有些种子只能去山上找,因为太难吃太苦涩了,人们早就不种它们了。”

  这倒有点出乎哈迪斯意料了,

  “你不会用别的粮食代替吗?”

  “怎么可以!这是不尊敬!”

  “献给哈迪斯大人的炒干粮都有固定的配方,我都是跟着大家早早去山里找种子。”

  “大家?不止你一个?”

  哈迪斯越来越感到诧异了,

  “是的。”男孩点头,“给哈迪斯大人献上粮食,祈求今年无灾,田地丰收,而且吃到贡品的人会被保佑,有机会成为死亡守卫。”

  哈迪斯沉默了,原来在巴巴鲁斯,他是成为什么土地公公一样的存在了吗?

  “那也就是说,哈迪斯的雕塑不止一个?”

  “当然不止一个!哈迪斯大人当年守护了那么多村子,怎么可能就立一个——”

  哈迪斯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鬼,我就是哈迪斯,你带我去找那些雕塑,找到后咱俩二八分赃,你二我八。”

  “什么?!你在,你在说什么?!”

  哈迪斯用手甲上的设备投影出自己的编号和姓名,

  “识字吗?小鬼,看好了,这是H-A-D-E-S,哈迪斯。”

  男孩不说话了,他大张着嘴巴,一脸震惊地望着哈迪斯,

  “可你.可你刚刚”

  “汪。”哈迪斯说。

  男孩震惊地快昏过去了,他结结巴巴地指着哈迪斯,满脸通红,似乎又快哭出来了,

  “别管这些了,我是哈迪斯,带我去找雕塑,我快没时间了。”

  哈迪斯一脸真挚地盯着男孩,“我带你去玩,你帮我带路。”

  他伸手,示意男孩走过来,男孩犹豫地走过去,哈迪斯狡黠地笑笑,

  “准备好了吗,不许哭呦——”

  哈迪斯猛地起立,顺便抱起了男孩。

  他拍了拍怀中的男孩,

  “走走走,你帮我指路,你的哈迪斯大人带你体验一把风一样的速度。”

  于是当天,附近村庄的田地里出现了一只大笑的疾风狗,把哈迪斯雕塑上的粮食袋全吃了。

  莫塔里安沉默地望着哈迪斯,递给他一块宴会上的糕点。

  哈迪斯摆摆手,打了个饱嗝,

  “不吃了,我吃饱了。”

  莫塔里安挑眉,“哈迪斯,你不会去啃村民的庄稼了吧。”

  “我是那种人吗?莫塔里安,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从你留下一句话就跑路的行为来看,你是那种人。”

  莫塔里安一句话堵死了哈迪斯的狡辩。

  好耶!今天更了6k,

  目前欠更 1/14

  (本章完)

261.一个小人物

  巴巴鲁斯最宏大的建筑里,日光透彻地穿过窗户,将大地毯照地又明亮又毛绒绒的。

  它的统治者已经归来,正带着考量的眼光盯着这幢新生的建筑,好在它没有死亡之主所厌恶的雕饰,简洁的墙壁就像是坚忍号的舱壁。

  最大的主厅被第一次启用,莫塔里安亲自下令,他要在这里叩问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

  死亡守卫回到巴巴鲁斯的消息早已无人不晓,他们就像是扔进滚烫沸油的石头,理所当然地把这里的人心溅起,沸沸扬扬。

  而死亡之主更是这场宏大舞台的中心,即使他本人并不愿承认,但原体的冠冕已戴,无人可以幸免。

  即使大部分令人们感兴趣的政策并非出自他手。

  莫塔里安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的巴巴鲁斯。

  四平八大的主干道上,人群川流不息,人们喧闹着,笑着走在街道上,阳光让道路亮地刺眼,但人们好像都已经习惯了。

  街道的两旁甚至出现了商店,酒吧。莫塔里安垂眸,曾几何时,巴巴鲁斯仍是以物换物和配给制的时代,但在和平和科技到来后,这里的人类文明在飞速发展。

  他缓慢地咀嚼着这一切,回忆着刚刚涌来的人群,人们在感谢他,感谢他带来解放,带来繁荣,带来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莫塔里安不确定的是,他们到底是感谢解放更多一些,还是感谢繁荣更多一些。

  但他看着这些没有经过毒气摧残的人,看着这些没有被苦难曾经压垮的人.认为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后者.他们感谢错人了。

  莫塔里安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长桌前审批文件的哈迪斯,又再度扭过头,继续盯着人群。

  莫塔里安思索着,他在思考这一切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死亡之主的一侧在告诉他,人们变得软弱了,但在他内心的另一处,他意识到现在的一切是当年战友们所渴望的幻梦。

  即使他只应允了他们死亡和解放。

  死亡之主思忖着,最终也没有得出他的答案,但他也不愿意让这一切毁灭,亦没有得出其他比这更好的答案,所以还是这样吧。

  只不过,下次招揽巴巴鲁斯新兵的时候,他需要多上心了,筛掉懦弱者,筛掉享乐者。

  人们已经告诉了莫塔里安他们的选择和答案,他们接纳了莫塔里安,他们选择了莫塔里安,那么莫塔里安自然完成他的承诺。

  反正莫塔里安慢吞吞地想到被人们包围起来欢呼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地让他反感。

  但对巴巴鲁斯人仁慈,不代表他会对其他人仁慈,巴巴鲁斯接纳了太多其他人,莫塔里安仍需一一检查。

  当夜幕降临后,他将亲自与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代表见面。

  又在窗边待了一会儿,思想的脑海里没什么别的了,莫塔里安让思绪随便地漂浮着,最后决定去看看别人在干什么。

  死亡之主大步走到哈迪斯旁边,眯着眼去看他审批的文件。

  见莫塔里安走过来凑热闹,哈迪斯不理他,继续翻阅着伽罗交上来的汇报。

  在5号星球的人类聚居点里,伽罗成功带领着守墓人来了一出裁决,高大的战士们步入闹市,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地扯出了罪人。

  在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前,那些地痞准备的枪械弹药简直就是大号玩具。

  哈迪斯看着伽罗传来的照片,伽罗对此的解释是,由于对面试图反抗,他不得不使用了比较暴力的方式。

  鲜血和内脏洒了满地,头颅像是死鱼一样大张着嘴,眼球散发着诡异的光,骨头渣子溅在爆弹枪的枪口,血肉块从动力甲上缓缓滑下。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

  在确认处决了每一个人后,伽罗在守墓人的守卫圈中,大声宣读了这些人的罪行,以及死亡守卫对此的审判。

  嗯.是挺杀鸡儆猴的就是哈迪斯怎么觉得自己脖子也凉飕飕的。

  还是多关注老兵的心理健康吧,幸亏伽罗没有用颅骨摆个造型啥的,也没有虐杀什么的,虽然确实画面很有冲击力就是了。

  最黑色幽默的是,可能是因为哈迪斯告诉伽罗要注重教化作用,伽罗最后还感谢了其他那些遵纪守法的公民,鼓励了他们没有给死亡守卫添麻烦的行为。

  哈迪斯一脸狰狞,他不知道怎么评价了,只好给伽罗的这份汇报打了个【过】。

  莫塔里安倒是看地津津有味的,似乎对伽罗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达成共识啊!哈迪斯无声呐喊中。

  幸好不久之后,沃克斯过来了,告诉死亡之主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他随时可以面见那些访客。

  高大的中年男子深呼吸了一次,再次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他不自知地跺了跺脚,在感受到皮鞋给脚跟的那份压力后,才略微地安心了一些。

  他是一个来自小死亡世界的代表,他们那个星域,既偏僻又贫瘠,也不知道祖上是哪艘不幸的人类探险船,一头砸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便挣扎着在那上面扎下了根。

  在他们世界的周围,也有其他别的世界,也全都是鸟不拉屎的状态,但他在精心对比了一圈发现,还是他那里最穷。

  他们没有驶出星系的能力,当时帝国的一支探索船到了他们那里,他们便直接归顺了,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这个“帝国”能给他们改善一下环境,给当地一些科技。

  但可惜的是,那艘探索船上下来了几个披着红袍子的机械人,一顿测量后,宣布他们那里没什么资源,是个“死亡世界”,探索船给他们扔下了个收什一税的通知,便直接走了。

  当地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收税的单子,按照那几个人的话说,因为没什么资源,他们星球还是最少的税档,他们只需要交人就行了。

  面对这种情况,说不想骂人,那肯定是假的。

  好在那些帝国的人还算有最后一点良心,给了他们一个能联系较远星域的通讯设备,没别的法子,他们就天天派人守在那里听别的舰船的通讯,顺便学习高哥特语。

  然后他们得知了巴巴鲁斯的消息。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频道里一直沸腾着有关它的消息,巴巴鲁斯,巴巴鲁斯,这个并非高哥特语的词汇,反复被不同的人,不同的语调,不同的电波提起。

  从只言片语中,他们了解到巴巴鲁斯是死亡守卫的母星,现在正在欢迎各个世界的代表,死亡守卫希望团结起这个星域,建立一个比较安稳的环境。

  当地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似乎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帝国定义为一个“独立世界”,是最后能拿出手的事情了。

  再没有人帮帮他们,死亡世界的自然环境就可以让他们灭绝了。

  于是他们跟周围的死亡世界们一商量,大家凑一些资源,就开始用帝国留下的通讯设备轰炸附近星域,终于是叫来了一艘行商舰队。

  所以他就站在这里了。

  好歹他顶着个世界的名头,在被确认了名单后,在行商船上打工攒回乡船票的他被允许抵达巴巴鲁斯。

  说句实话,他的同行人都是富裕世界来的贵族,大多还都有着自己专属的舰船,混在这帮人里面,他不发怯是不可能的。

  巴巴鲁斯真正的主人还没有到,时间在等待里流逝,同行人不是在跟红袍子的机械人(他现在知道那个是贤者了)交谈,就是去人类聚居点中搜寻能人异士,又或者跟其他世界的访客交谈生意。

  他?他本来打算去打工,他打听过,这里需要劳动力的岗位不少,毕竟是死亡世界里生存的人,别的不提,力气还是有的。

  但他被福勒大人拦住了。

  福勒大人是个一脸笑眯眯的大胖子,在死亡守卫还没有抵达的日子里,由他跟那些不说话的星际战士们负责对接他们。

  听说福勒大人是死亡守卫管理层的大人亲自选出来的,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经常在几个巢都代表起火星子的时候别开话题。

  他原本是打算找福勒大人去申请5号星球的暂居证,好去工作,但福勒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他为什么去5号星球。

  去赚钱,他如实回答,船票钱已经够了,他看上一个机械贤者兜售的岩石榨水科技,他们那里需要这个。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们那里真干。

  “你怎么赚钱?”

  “打工。”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福勒睁大了双眼,哈哈大笑起来,他脸上的肉都在波动。

  “笑死我了,小伙子,你来自死亡世界是吧?我点你几句。”

  福勒压下声音。

  “你看见那些个巢都女代表了吗,当然,男代表也行,你就去跟她们唠嗑,哄她们高兴了,手缝里露点,都够你买艘船了。你去打工,那是永远不可能攒够钱的。”

  “来来来,凑近点,我给你讲你怎么做,我可了解她们了,最喜欢你这种呆子,要不是福勒我自己长得凑合”

  那一天,他的三观被重塑了。

  但好消息是,他跟那个贤者谈妥生意了,顺便给自己整了身能看得过去的行头。

  这之后,他就断绝了那些联系了,对于他的世界,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还是去打工吧,他受不了了。

  虽然钱少,但他的世界最缺的东西已经有了,其他的他可以慢慢来。

  但没有等他动身,死亡守卫回来了,死亡之主要求跟每个世界的代表见面。

  他犹豫着要不要快跑,就他这个样子,他星球这个样子,死亡之主不会把他们这种不入流的东西骂一顿吧?

  而且听说死亡守卫很严苛,死亡之主只青睐真正的勇者。

  他想了想自己到达巴巴鲁斯的所作所为,决定还是跑了好。

  但福勒大人再一次找上了他,气喘吁吁地跟他低语。

  “你听好了,军团长大人在场,你就说你是死亡世界来的,如实说,别说假话,但你注意了,军团长大人附近一般还跟着一个指挥官大人,等军团长走了,指挥官要是问你话,你就把你在巴巴鲁斯上的经历说出来,但千万别在军团长面前提。”

  他睁大了眼睛,

  “等等,为什么要帮我,福勒大人。”

  福勒用擦汗的手帕冲他甩甩,随便地说,

  “你们那种小地方跑出来的家伙,脑子就是这样,我知道你一个人后面还有一个世界,那还不学精一点,净想着劳动了。”

  “这又不是白手起家的故事,我告诉你,死亡守卫的大人远比你遇见的所有人都要有权,那是只手滔天的存在!”

  “大人物的那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星球的命运。”

  “你只要对上他们的喜好了,能给他们提供价值,他们就能让你,你的世界整个变样!”

  福勒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不开窍的家伙,福勒想,那个男的,他代表了巴巴鲁斯最近的一圈死亡世界,军团长不看上他,还能看上谁?

  可惜这家伙连打听打听军团长喜好都没有,丝毫不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份,啧啧啧,死亡世界里来的人就是轴。

  说句大不敬的话,死亡守卫也挺轴的,但幸亏哈迪斯大人不是那种人。

  他进入大厅。

  昔日里见到的所有星球代表都聚集在此,但没有了高声的自夸自耀,所有人都在一种摇摆的焦躁不安中低语着,尽可能地交换着自己所知的信息。

  两个高大的死亡守卫站在连接着大厅的内室门口,时不时有人从那里出来,再有人被叫进去,他们是按照星球的名称点人的。

  有人几乎是虚脱着从门那边走出,还有人浑身剧烈颤抖着走出来,几乎吐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剩下的幸存者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幻想着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一切,甚至有人想要直接离开,但被大厅门那边的福勒礼貌地拦住了。

  人们盯着那扇通往内室的门,仿佛有血浆从门那边渗出来了一样。

  他悄悄地端了一杯酒,坐在偏僻的角落里,焦躁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尤尼斯崔。”

  终于到他了,他再次深呼吸,迈进了那扇门,跟啜泣的离开者擦肩而过。

  “你好,不要紧张,你是来自尤尼斯崔的代表是吧?”

  出乎意料的是,门那端是一道长廊,一个比其他死亡守卫都要高大的战士正笑着看向他,这个大人的半边脑袋是狰狞的金属和伤疤。

  “是,是的大人。”

  他急忙回答,然后跟着大人一起沿着长廊行走,

  “我看看你是来自死亡世界,然后你也代表了你周围的三个人类世界,是这样吗?”

  他疯狂点头,生怕晚了一点,福勒大人跟他说的话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哈迪斯,放轻松,放轻松,朋友,你们都有些太紧张了。”

  两人的脚步声在长廊上缓慢地回荡着,

  “你能告诉我,你代表这四个世界来巴巴鲁斯,是希望来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住他了。

  一直以来,来到巴巴鲁斯,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他的人民送他上船,也没有说什么要他怎么怎么样,仿佛等他到了巴巴鲁斯,主意就自己长出来了。

  实际上,等他到了巴巴鲁斯,看见了贤者们的设备,主意也确实自己冒出来了,但这之后

  “我没有想过,大人。”

  哈迪斯挑了挑眉,这是他们接见的第一个死亡世界的代表,不要开局就给他一个王炸好吗?

  莫塔里安的心情已经在跟巢都代表的谈话里消耗殆尽了,所以哈迪斯才叫进了一个死亡世界的代表,来缓解缓解气氛。

  “那你来到巴巴鲁斯,你都做了些什么?”

  “.攒钱,买回去的船票,和岩石榨水的科技。”

  有点意思了,哈迪斯想到。

  “岩石榨水,你的世界是一个遍布岩石的星球吗?”

  “是的,大人,我们那里.”

  哈迪斯慢慢地诱导着这位紧张的代表开口,比起那些巢都代表,这位男子的话明显更加直白,更加没有掩饰。

  当然,那些巢都代表再怎么修饰他们的语言,一会儿在莫塔里安面前,啥事也都得抖搂出来。

  然后吓傻了的他们再被哈迪斯领出来,哈迪斯趁机再套话和引导他们的思想。

  卑鄙的巴巴鲁斯人.jpg

  今天只是探底,之后根据今天的情报,再对这些代表进行分类和谈判。

  哈迪斯一边思索着之前几个代表的对话,一边不慌不忙地诱导着男子说话,这位尤尼斯崔的代表大概要被死亡守卫划分到征兵谈判者的分类里了。

  比起卑鄙的哈迪斯,他倒是磕磕绊绊地回答着大人的问题,一五一十地跟指挥官大人说他们那里的情况。

  他们那里很难生存,他想多说一点,让大人意识到他们那里的难处,这说不定突发善心,给他的星球一些支援。

  但他又忍不住地夸耀他们那里人们的智慧和坚韧,在那种狗屎地方里,他们活下来了,还做出了一些自己的成就,即使可能在这些人眼里,那不过是泥巴堆成的堡垒。

  他说啊说,甚至自己都有点飘了,他似乎想家了,但哈迪斯大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们面前是另一扇门。

  “你即将面对军团长大人,放轻松,他会对你满意的。”

  哈迪斯冲他温和地笑笑,然后为他打开了门。

  门后,是他人生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他家乡命运的转折点。

  死亡之主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福勒大人说的没错,但福勒大人也错了。

  他的过去,他母星的过去,他们坚持着活下去的勇气,才是成就他们今天的最大底气。

  有,码。

  这章可是5k!

  他妈的,我赶紧过完种田,呃啊啊啊啊啊,怎么越写越多。

  (本章完)

262.当场给大家表演一个飞升好活

  跟各星球对接的事务还算顺利,在死亡守卫的威压之下,没人敢说假话。

  就是事后的协议需要再次揣摩了。

  这次也算是让莫塔里安见识到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不提这些代表的个人私生活和道德如何,但作为派往巴巴鲁斯的代表,他们的能力还是说的过去的。

  毕竟是代表一个大世界的人才,统治者不可能派出无才之辈。

  至少莫塔里安心中关于管理层的刻板印象被淡化了。

  这些代表中,也不乏出现了很多令哈迪斯都感觉不错的人,口才和脑子都很清楚,方便了他跟这些代表交谈。

  其中,富裕的拉完提亚巢都世界希望保持中立,但愿意跟死亡守卫签订通商协议,主动负责一部分死亡守卫的物资,并且派人长期驻扎在巴巴鲁斯上,以协调双方。

  而刚刚经历过绿皮洗礼的塔格斯则希望死亡守卫的直接领导,若不借助外力,这个刚刚被绿皮小子闹过的世界怕不是再难恢复昔日辉煌。

  其下的一些世界,无非也就是这两种,缴纳一些物资,换取此星域的稳定权,和死亡守卫的军事保护;或者是希望直接依附于死亡守卫,借助军团的物资和权力发展。

  对于前者,哈迪斯派出了沃克斯去谈判,而后者,哈迪斯派出了伽罗,这位战斗连长能分辨出那些是有价值的世界的。

  哈迪斯也叫上了福勒那帮凡人行政官,和那批学社会管理的死亡守卫们去,让他们旁边给沃克斯和伽罗打辅助。

  当然还有一类符合死亡守卫征兵标准的世界,有关这些世界的谈判,自然被莫塔里安自己包揽了,莫塔里安似乎跟那些死亡世界来的代表谈地很起劲,拉个小板凳,叫上加拉斯帕的席妮思,搁哪儿唠开了。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情了,毕竟巴巴鲁斯的事情也被莫塔里安负责了,哈迪斯可以尽情开摆了。

  但实际上,哈迪斯反而将会是最忙的一位。

  因为——哈迪斯抬头,盯着那颗若隐若现的铸造卫星。

  他咽了口唾沫,是时候去拜访那帮机油佬了。

  “赞美欧姆弥赛亚啊!!!”

  二进制圣歌奏响,无数披挂猩红长袍的贤者簇拥开路,道路两旁,高大的工厂拔地而起,远比先前的规模更加庞大,目力所及,繁荣和富裕简直像是树叶上的露珠,摇摇欲滴。

  一切都很好——只要把视线最远处的那个什么教堂去除了就更好了。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听着贤者们的赞美,跟随着队伍的前进,人已经麻了。

  幸亏他们喊的还是欧姆弥赛亚,不然就冲这股信念的劲头,这种有组织,有纪律,有信念的祷法,哈迪斯怕不是当场给他们表演一个原地飞升。

  哈迪斯再一次庆新自己把柯克兰控制住了,同时把那劳什子的冥王信仰遏制在了小范围。

  这些贤者大多是被当时流传的那些视频里,哈迪斯虚空龙的力量所蛊惑,同时也有自身在主铸造世界不得志的原因,便来到了巴巴鲁斯的铸造卫星上。

  原本没什么,但后面哈迪斯清除巴巴鲁斯毒雾,人前显圣了一波,导致近距离观察的贤者们再一次过了个san check,然后喜闻乐见地没过,狂热度+1。

  要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大多坚定的信仰,都抵不过时间漫长,但该死的是,哈迪斯后面开放巴巴鲁斯星域,吸引附近世界,让这些机油佬是彻彻底底地,实实在在地狠赚了一大笔——

  而一切,都托哈迪斯的政策。

  现在他们的利益也死死地绑定在一起了,哈迪斯就是再解释啥都白搭。

  挤上街头的贤者们大声赞颂着欧姆弥赛亚,看看他们吧!从一开始背井离乡的穷人,变成了手握众多资源的权势者!

  谁敢质疑哈迪斯,就是质疑他们米因特贤者们的钱——不是,信仰!

  米因特上的建筑越富裕,越比之前的穷酸样漂亮,哈迪斯就越心痛,因为他知道,每一个被贤者坑了的钢镚,都会被当做是他的“显圣”。

  哈迪斯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实则痛苦面具中。

  要是没有发现什么【为了冥王】之前,哈迪斯还能糊弄糊弄自己的良心,但既然知道了祷告是TMD真的有用后,哈迪斯再看这帮机油佬,就不寒而栗了。

  他想禁止对面祷告别喊【冥王】,但他又怕这些贤者原本没往哪儿想,他一禁止,就开始瞎琢磨了,琢磨着能不能用【冥王】祷,哈迪斯的禁止反而起了反效果。

  哈迪斯内心疯狂捶地中,这什么30k难题。

  在哈迪斯内心的疯狂吐槽和脑子里疯狂计算这些贤者到底吃了多少资源的时候,这支队伍终于抵达了它的目的地。

  高耸的教堂望着他们,阳光洒下来,照地教堂的墙壁上闪闪发光,一人站在教堂之前,虔诚地盯着走来的哈迪斯,他面部的灯开始闪烁,那是愉悦的表示。

  与其他贤者不同,米因特大贤者身着丝绸猩红长袍,金丝修成的祷词在绸缎上闪闪发光。

  他双手捧着一卷封好的卷轴,恭顺地等待着。

  “大人,在您的祝福之下,米因特欣欣向荣,我代表米因特的所有贤者们,向您送上最诚挚的忠诚。”

  大贤者屈身,却并不跪拜,他从容地向哈迪斯奉上那卷卷轴,二进制的祷文阴刻在其上,闪闪发光。

  哈迪斯这是不接也得接,他绷住表情,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卷轴。

  “大人,这是米因特所有知识,资料,金钱的钥匙和目录,在您大远征期间,欧姆弥赛亚的信徒们仍恪守着您的箴言,孜孜不倦地探索着真理之路。”

  “不囿于欲望,不耽于执念,为了真理和人类。”

  大贤者低语道,哈迪斯的身后,那漫长的队列,也响起了那嗡嗡地低语,千万人共同念起他们的信条。

  “大人,我们做到了。”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他垂眸,看着俯下半身的大贤者。

  “好,愿真理和人类永存。”

  那一刻,哈迪斯感觉教堂上方打下来的光,就像是一席黄袍。

  他可以安稳地去世了。

  今天更了7k。

  欠更计划 2/14

  感谢【最喜欢零衣了】大佬的盟主和月票!!!我再,我再努力压榨压榨我自己!!!

  (本章完)

263.点科技

  事实上,虽然这帮贤者坑蒙拐骗那些从别的星球到来的人,但他们对死亡守卫还是有着职业素养的。

  具体体现在向死亡守卫透明信息,以及给哈迪斯个人上贡的行为上——

  米因特的贤者们,以个人名义,拼拼凑凑地,为哈迪斯凑出了8台堡星型智控机兵。

  至于为什么是8台,是因为按照规定,每5台就必须组成小组报备了,这样这些机兵的使用权限就会被限制,以及被监管,所以贤者们赠予了哈迪斯4台机兵,和4台机兵。

  而为什么不给哈迪斯12台,是因为这帮贤者只能凑这么多了,格赖埃并非机兵的主生产世界,所以这些东西并不是贤者们生产出来的,至于他们怎么得到的.哈迪斯是不会去过问这些的。

  虽然这个数.哈迪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算了,只要不是7,别的数字也可以。

  顺带一提,可以生产堡星级智控机兵的铸造世界中有赵阿卡达,哈迪斯合理地怀疑了一波两个铸造世界私下是否进行了某种沟通。

  他打量着被贤者们推出来的机兵,这些三人高的机械人形,闪烁着略显笨重却致命的光泽。

  30k的规则还没有40k那般如此严苛,因此现在的智控机兵还没有未来的那般弱智,虽然猩红协议禁止ai,但主要还是禁止强人工智能,对于这种逻辑系统还是类脑湿件的人形兵器,硬说它是ai,似乎有失偏颇。

  不过这也已经够为引人怀疑了,因此智控机兵在战场上并不是多被人待见的东西。

  名义上,机兵必须在机械教智控军团的指挥下,当然,也有军团规模性地部署了这种武器:钢铁勇士和钢铁之手,千子也有一批小规模的秘密机兵。

  大远征里的机兵,大部分都是堡星级,以米因特送给哈迪斯的这批“带了点其他修饰”的堡星级为例——

  其肩上装配了一架超笨重的重拳性爆弹枪,适合远距离火力轰炸;两支前臂配置了大型爆弹枪;一手配置了震荡冲击器,可以利用强大的电能爆炸震碎敌人的内脏。

  而另一只手哈迪斯看了看那微微散发着绿光的齿轮型切割器,决定不予评价。

  除此之外,机兵正中央的伺服颅骨也是强大的侦查系统,可以为操纵者提供侧面战场视线辅助。

  这些机兵也早就贤者们漆成了深黑,其边缘微微的苔绿色,就像是攀附生长的青苔,散发着死亡守卫军团特有的死亡气息。

  当然改造不止于此。

  贤者走到机兵的身前,像是舞台上的演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着贤者的行动,机兵身躯中央的伺服骷髅向上掀起,露出了——

  空空的内核?!

  这个机兵并没有安装生物湿件。

  “哈迪斯大人,关于这里,您或许有更好的安排.”

  贤者语焉不详地说着,

  “我们深知您的独特,这些机兵皆是米因特对您的感谢,因此我们做了一些个性化更改,希望它们可以更好地为您服务。相信您的慧眼一眼就能看出我们在这上面努力。”

  在哈迪斯视线的边缘,便是那散发着绿光的.哈迪斯的眼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一下,

  “但我们知道这是不够的,在这些机兵的内部,已经装备了两种装置,第一种装置是一次性强力离子盾产生器,在牺牲了可持续性后,这种离子盾可以制造出一片极强的防御力场,以确保其能抵御极高的伤害,定点式的高饱和打击。”

  “只要您需要,它们将是您最忠诚的护盾。”

  “第二种装置则是自爆启动器,您可以根据您的需要,让这些机兵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他们的最大功效。”

  站在机兵面前,哈迪斯摸了摸下巴,这群机油佬对他的黑域,还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的,这些机兵大概也是他们专门给哈迪斯准备的。

  哈迪斯伸手,敲了敲机兵的外壳,咚咚咚,沉闷的声音从钢架中传出。

  一般的生物湿件——尤其是逻辑系统,也遭不住黑域霍霍,这帮机油佬大概是知道蕊博的存在.毕竟那些骑士机甲的原型是格赖埃提供的。

  似乎是意识到哈迪斯对这几架机兵很满意,大贤者搓了搓手,脸上的指示灯兴奋地闪了闪,

  “其实.大人有几句话,不知您愿不愿意听。”

  一心打量机兵的哈迪斯随便地嗯了一声,根本没把贤者的反应放进眼里,

  “其实.在改装这些机兵的时候,我们向死亡守卫申请了在巴巴鲁斯搭建临时基地,并被批准了,这些机兵就是在那里完成改造的,还有一次性强力离子盾产生器。”

  哈迪斯随意地点点头,这他知道,这帮机油佬挑了个黑塔底下,建了个临时实验室——

  呃?

  哈迪斯才反过味来,他有些惊恐地看向大贤者,

  “我记得,黑塔周围的生物会感到不适。”

  可能是因为上次的黑域使用过度,现在那些黑塔上还残留着一些气息,平常根本没人去靠近那些玩意儿。

  大贤者脸上的指示灯还在兴奋地闪来闪去,

  “不,大人,那是那是那是我们的一种偏好,我们在那里尝试了一些改造,一些.尝试复原出世间原本真理的行为。”

  一般机油佬跟你说什么【复原世间真理】,【重现欧姆弥赛亚的智慧】之类的鬼话,就是指的是他们在【创新创造】。

  鉴于这个世界真存在奸奇和瓦什托尔,创新这种举动存在着被腐化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机械教明面上禁止创新。

  但.他们是在黑塔下面操作的.实际上,在坚忍号上,柯克兰负责科研的部分,也是常年遍布着不可接触者,哈迪斯也经常去那里消遍毒什么的。

  哈迪斯思忖着,他俯下身子,脸几乎要贴到大贤者的金属脸上,贤者的指示灯闪地越来越快了。

  哈迪斯眯起眼睛,盯着大贤者的摄像目,以一种相当低沉,沙哑且轻微的声音说道,

  “我希望你们有自己的分寸,不要进行异端的行为。”

  “大大人,您是要我们停.”

  哈迪斯用手指抵在贤者的发生器上,让他住嘴。

  “所有的行为都要汇报给我,如果黑塔给你们的不适感减轻了,立刻停止你们的一切行动。”

  最后一个字节落下,哈迪斯瞬间恢复了自己刚刚欣赏机兵的姿态,仿佛刚刚他什么也没有说。

  大贤者浑身哆嗦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白了,大人。”

  哈迪斯没有回答他,继续打量着机兵。

  有,码,赶紧点完科技。

  我全借鉴的书评,并且魔改了,这里就不……你懂的

  (本章完)

264.伽罗今日大获全胜,哈迪斯惨遭败北

  【今日无事。】

  沃克斯随手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几个词,然后轻轻地舒了口气。

  在他的日记本上,一模一样的短句已然重复了上百次。

  要是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沃克斯想到,待在巴巴鲁斯,没有战争,没有死亡。

  他甚至动过想要申请留在巴巴鲁斯的念头,但他知道他做不到这一点,跟在莫塔里安身边,跟在哈迪斯和伽罗身边,参与死亡守卫的每一场战争,这就是他今生的使命。

  死亡守卫的舰队在巴巴鲁斯星域的停泊早已有些时日,帝国很满意他们先前的战斗,因此特意批准了死亡守卫的休整,除了比较忙碌的莫塔里安和哈迪斯,在这段不短的时间里,其他的死亡守卫们都获得了不少的空余时间。

  效仿哈迪斯,伽罗组建起了自己的搏击训练部,开始教授新兵们战斗技能,以及可持续性地殴打新兵——而伽罗对此的解释是,非战争期间,不应该让死亡守卫们松懈下来。

  莫塔里安和哈迪斯对伽罗的理念表达了肯定,于是这位战斗连长从面无表情地殴打新人,变成了面无表情地,更狠地殴打新人。

  而沃克斯有时也会去伽罗的搏击训练部练习,然后被伽罗揍得鼻青脸肿地扔出去,但他并不是只为了“被殴打”这件事才来的——

  可能是因为伽罗面无表情中隐隐透露出来的怨念太深,整个死亡守卫里,只有一个人不怎么来搏击训练部,没错,就是指挥官哈迪斯。

  于是在等待被殴打的休息时间里,死亡守卫们经常凑在一起讲笑话,这是被默许的行为,除了哈迪斯以外,伽罗,沃克斯都默许这种行为——甚至还会参与进去。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幽默的哈迪斯反而会禁止这种行为,但管他的,指挥官没有明确禁止,那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军团长莫塔里安有时也会来参观,看看加拉斯帕新兵的战斗素养,顺便打听笑话,虽然在军团长面前,没有人能轻易开口,但在军团长亲自开口讲了个讽刺灵能者的笑话后,一切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你除了不能开军团长的笑话外,别的都可以说。

  而且由于一直停泊在巴巴鲁斯的缘故,死亡守卫也可以从人流量大的5号星球上搜寻适合培训课程的人才,这显然是好的,因为去后厨的死亡守卫,端出来的东西第一次变得能吃了。

  那几天的指挥官格外欣慰,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他们为什么知道这些.

  指挥官自己社会管理的学生出卖了他,通过哈迪斯的教导,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要跟底层的群众站在一起,所以面对着其他死亡守卫时,他们果断背弃了最高层的指挥官,将自己搜集的哈迪斯攻略抖搂了个一干二净,虽然传闻他们还藏着一些杀手锏,仅供内部交流。

  沃克斯对这件事显然是相当痛心,哈迪斯自己的学生背弃了自己。但这并不妨碍沃克斯去用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报换取内部哈迪斯攻略。

  那些死亡守卫背弃哈迪斯的行为令大多死亡守卫们所不齿,但在哈迪斯的亲自教导下,他们无疑是死亡守卫内最活络的一群人,机械教,冥犬,其他世界的代表,死亡守卫自己的官员.他们的人际关系网相当广阔,其中一些人甚至已经成为了死亡守卫管理层的一员,进步速度可谓神速。

  与之相对的,就是莫塔里安所负责的毒物课程,这节课最显著的结果就是,死亡守卫一半以上的人在吃饭时,会有意识地给自己的饭里下毒了。

  小道消息,在莫塔里安的撺掇下,他们在用哈迪斯试药,并下赌注谁能药翻指挥官,赌注现在已经到达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数字。

  虽然哈迪斯至今都没有出现中毒的表现,指挥官甚至像是没有意识到饭里有毒那样。

  沃克斯不禁在内心唾弃了这帮死亡守卫一秒,并为哈迪斯感到悲伤,莫塔里安,伽罗,那些死亡守卫,显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从哈迪斯这边找乐子。

  只有沃克斯仍坚持地守卫在哈迪斯一侧,是哈迪斯最结实的护盾。

  虽然哈迪斯前辈最近也没怎么跟他联系就是了,沃克斯丧气地想到,哈迪斯在黑塔下的实验室,坚忍号的实验室,铸造厅的实验室,以及莫塔里安的实验室门口乱窜,根本不搭理死亡守卫们。

  只有那帮该死的机油佬,和那些无趣的技术军士天天跟哈迪斯待在一起。

  沃克斯再一次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要不是去火星太费时间,他也去学一个了,这样至少哈迪斯前辈不会用某种【更高的视角】去对待他。

  顺带一提,在哈迪斯和铸造大师恩里克的指示下,第二批去火星的死亡守卫已经登船了,而之前派去的死亡守卫们也快回来了,就看他们能不能赶上死亡守卫的下一场战役了。

  虽然沃克斯对于哈迪斯只知道泡实验室搞研发,对军团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的事实感到悲伤,但沃克斯表示理解哈迪斯,在抛去指挥官的身份后,哈迪斯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出色的铸造大师。

  截至目前,哈迪斯已经成功为死亡守卫贡献了

  一种改进式的超重型坦克【死亡爬行者】(更大的火力,更厚的防御,更毒的弹药)

  一种舰船专用机魂杀伤弹【涅槃】(严禁拆开)

  两种不同原理的反灵能手雷【黑弹】【白弹】(极少数人知道,装备他们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沃克斯有幸获得了两枚)

  一种烈焰喷射器【鬼火】(火焰带有腐蚀性,对灵能者特攻,莫塔里安慷慨地提供了配方)

  一款简易外骨骼【黑色女士】(冥犬特攻,建议搭配游魂牌绿光匕首使用)

  沃克斯不是技术军士,他也不懂这些,但他只知道,他去询问铸造厅的技术军士时,那些死亡守卫脸上露出的那种【他不是人】的表情。

  时不时的,哈迪斯就会带着一脸神秘的表情,拉着沃克斯去他的军械库里试用新武器,通常,哈迪斯的周围会有一圈念念有词的机油佬,其中那个在袍子上挂着黑石的贤者则看起来格外疯狂。

  沃克斯不喜欢他们,他小心地在私下跟哈迪斯提过此事,但哈迪斯仅仅是在一愣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我理解你的担心,不必多虑,我知道此事,沃克斯。但还是感谢你提醒我了。”

  他能知道什么?!他连死亡守卫的事情都不清楚,沃克斯很着急,要不是他也有参与,沃克斯差点就把死亡守卫私下的那些事情说出来了。

  慷慨大方的哈迪斯前辈被众人蒙骗在鼓里,沃克斯回去后,良心因此内疚了许久,导致他好久都没有去搏击训练部。

  但等他再去那里的时候,伽罗只是淡淡地瞥了沃克斯一眼,然后晦涩不明地说了一句【他比任何人都看到的,知道的更多,应该感到内疚的是他。】

  沃克斯没有完全理解伽罗那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决定把哈迪斯前辈在心中的地位再提一个档次。

  伽罗沉默地敲门,熟悉的“请进”从门后传来。

  战斗连长开门,看见了正在汇总今日情报的哈迪斯。

  比起天天写日记的沃克斯,哈迪斯也有自己的每日爱好,那就是整理每天的情报。

  那帮自己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的小崽子们,哈迪斯能把他们枕头底下藏了什么都查出来。

  哈迪斯坐宽大的办公桌后,他还穿着宽松的技术军士背心,那上面沾着机油,一看就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一副技术军士的打扮。

  虽然没人敢看轻他就是了,哈迪斯的桌面上铺满了各种情报和数据,伽罗知道死亡守卫里只有两人有资格查看这些。

  伽罗熟练地走到哈迪斯的办公桌前,站着开始汇报情报,哈迪斯则没有抬头,继续检查汇总着文件。

  汇报完毕,伽罗沉默了,房间里升起一种空洞的感觉,只有哈迪斯翻纸张时沙沙的声音。

  哈迪斯并没有让他走,所以伽罗继续在这片沉默里等待着。

  “快打仗了。”

  哈迪斯用几近耳语的声音说到。

  伽罗严肃地点了点头,是快了,按照大远征的节奏,死亡守卫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在一声长叹后,哈迪斯开口,

  “截至今天,死亡守卫在巴巴鲁斯停留了两百九十三天,与三十七个世界达成了合作关系,与九个世界达成了直属关系,这九个世界中,有两个巢都世界,四个死亡世界,一个矿物世界,两个平原世界。”

  “其中大多是由我,你,沃克斯和凡人官员们主持签订的条约,莫塔里安则负责了死亡世界的征兵签订。”

  四个死亡世界,分别是充满岩石的干涸大地,强酸遍布的永夜沙漠,风暴肆虐的翻滚海洋,和岩浆暗流的喷播火山。

  哈迪斯很好奇为什么这四个卧龙凤雏世界能分到一块去,还都挨着巴巴鲁斯,但这已经并不重要了,按照契约,死亡守卫会在这些星球上建立几个人类宜居点,并且为它们申报帝国免税。

  而它们则需要向死亡守卫保证,希望战斗,渴求奋进的人会进入军团,而死亡守卫则将这四个星球作为新兵的磨炼地点,来自其他世界的候选人们会在这四个星球上领悟坚韧的真正含义。

  由于飞速建设,以及哈迪斯一直在推行统计人口的关系,死亡守卫在巴巴鲁斯和加拉斯帕的征兵年龄在越来越往前提,在进行手术之前,这些希望进入死亡守卫的孩子们,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被磨炼。

  “时至今日,巴巴鲁斯星域的舰船吞吐数量已经达到了一种平衡,即使帝国官方没有承认,巴巴鲁斯也已经成为了这片星域的枢纽世界了。”

  哈迪斯顿了顿,

  “伽罗,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

  伽罗盯着哈迪斯,

  “我向来认为你不是纠结事情好坏的人。”

  哈迪斯笑了起来,笑意却并没有进眼底,转瞬他就又严肃起来了,

  “是了,是这样的,无论如何,巴巴鲁斯确实在发展,并带动着这片星域,但这也意味着它更容易被针对,被打击——”

  “我相信莫塔里安大人设置的星系防御系统。”

  哈迪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又慢慢地说道,

  “.你是对的”

  “好吧,”哈迪斯耸了耸肩,“不论如何,帝国的指令应该是快到了,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我还是希望跟着指令一起来的没有拉东西的黑船,虽然上次他们给了我一个惊喜,送了我们些礼物。”

  哈迪斯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态度,絮絮叨叨地吐槽着马卡多黑心坑人,建议犬决之类的大逆不道话语。

  “没事了,伽罗,你先去忙吧。”

  哈迪斯下达了逐客令。

  伽罗没动,他深深地看了哈迪斯一眼,

  “压力别太大。”

  他说。

  哈迪斯再一次诧异地睁了睁眼,随即立刻开始演戏状态,第一次见到的估计还会被骗,但伽罗已经不会了。

  哈迪斯夸张地用手捂住自己的眼,开始嘤嘤嘤,

  “还是伽罗你懂我啊!这一天天的!他们还给我下药!下就下了,还不多拿点吃的下药!还卖我的资料,卖就卖了!沃克斯那家伙买个什么劲儿啊!他还瞒我!”

  “只有你,伽罗,只有你!能够在冰冷的死亡守卫里给我些许的温——”

  “停。”

  伽罗说,

  “不然我就把你从办公桌后面拖出来打一顿。”

  哈迪斯瞬间恢复了,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无事发生,

  “你不应该这么暴力,伽罗。”

  “那你也不应该给自己这么多压力,哈迪斯。”

  “巴巴鲁斯的外交,跟机械教的斡旋,研发新装备,培养人才.你做的够多的了。”

  “实际上,”哈迪斯严肃地说道,“大部分任务我是直接布置下去的,并没有亲力亲为。”

  “而且,莫塔里安,你和沃克斯,还有以奥比瑞为首的死亡守卫完成了这些工作的主体,凡人执政官们也帮了我们很多。”

  “莫塔里安主持建立了一整个星域的防御系统.沃克斯则主持负责了三个星球的新一轮征兵,在我被机械教拖住的时候,是你负责的军团大部分日常事务。”

  “但你全程跟进和监督了它们,并且,单是一项对接机械教的任务,就已经工作量巨大了,而在此基础上,你还在负责着别的事务,以及管理着整个军团的情报。”

  伽罗面无表情地反驳。

  哈迪斯像是泄了气一样,直接上半身躺在办公桌上了,公文瞬间淹没了他,

  “好吧,你说的都对,啊对对对对对对。”

  桥洞底下盖小被,逢人就说对对对。

  “我知道未来我们可能面对什么,哈迪斯,我们都知道。”

  伽罗字斟句酌地说着,

  “但我感觉到你比所有人都要害怕它,你的心里还是在害怕,是吗?我之前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是因为在事情,在其他人面前,你一直表现地淡定和从容。”

  “但我想,如果不是恐惧,那么没有人可以在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里如此拼命,哈迪斯,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但你的工作量,就像是有怪物在你身后追着你一样。”

  哈迪斯闷闷的声音从公文里传出,

  “你错了,伽罗,你错了。”

  “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当现实依旧的时候,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但”哈迪斯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桌面上立刻投影出了巴巴鲁斯的样子,在科技和自然的手中,这颗星球现在已经相当漂亮了。

  “已经开始建设了,已经开始发展了,我不能容忍它再被破坏了。”

  哈迪斯痛心疾首地在文件里搓了搓脑袋,小声嘀咕着什么这就是软弱性,该死的粪坑怎么变香了之类的鬼话。

  战争使人无暇估计其他,但在安稳的时间长河冲刷下,面对可能到来的将来,在这难得而稀有的时间里,哈迪斯总是希望能够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

  毕竟永远不可能有准备充足的那一天,但每多准备一发子弹,就会多一分可能。

  伽罗生硬地开口,“我相信莫塔里安大人的星系防御系统。”

  哈迪斯摆摆手,

  “你我都知道我指的不光是这些。”

  “那就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你已经尽力了。”

  伽罗上前,摁住了哈迪斯肩膀,拍了拍,这时伽罗重新变成了那个带领哈迪斯进入军团的老大哥,而不是在公文间平静等死的社畜。

  虽然这种变化,很大程度上,要怪罪于他眼前的这位指挥官。

  “哈迪斯,你教给了我很多,有关何为责任,有关何为建设,曾几何时,我坚定地认为为帝国远征就是一切,战争和鲜血,抵抗和毁灭,但你向我展示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帝国可以踏上的道路。”

  “虽然我讨厌为此我需要审批的文件,同时我希望你不要再给我布置了。”

  伽罗飞快地念过了这句话,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或许没有意识到,但我知道你改变了多少事,改变了多少人,你做的够多的了,你已经给他们带来了现在,不必再苛求自己能否带来未来。”

  “哈迪斯,你知道的很多,你知道死亡守卫里的所有事情,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在死亡守卫里的分量,以及死亡守卫为了你,而做出的无声改变。”

  哈迪斯抬手,示意伽罗停下来。

  “改变,你指互相讲冷笑话?”

  哈迪斯冷笑了一声,像是自嘲。

  伽罗冷漠地看向哈迪斯,面不改色,一脸严肃,

  “你的意识太流于表面了,哈迪斯,你还没有严肃对待,或者说平等对待军团里的各种变化,你一直觉得你是在以上位者的姿态引导军团。”

  “难道不是吗?”

  哈迪斯小声说了一句。

  “或许你自大地以为你改变了死亡守卫,哈迪斯,但是,其实是死亡守卫在欢迎你。”

  “他们在欢迎你,为你做过的一切努力,为你将要做过的一切努力,他们认可了你。”

  “如果死亡守卫没有认可你,再多的政策也会只是一纸空文。”

  “你没有意识到,你不像个死亡守卫吗?”

  伽罗瞄准要害,一击必杀,

  “所以死亡守卫也在试着改变他们自己,我们希望你融入这个军团。”

  如果要伽罗总结所谓的对哈迪斯语录的话,伽罗只会总结一条。

  那就是说实话,同时撕开哈迪斯平日不着调的外壳。

  实际上,哈迪斯或许自己都不会察觉到,他自己是外热内冷的类型,因为只有冷石心肠,才会在大风大雨面前波澜不惊,才会在人间疾苦中果断选择最大可能的道路。

  才会在所有人都被事实所震惊到恐惧的时候保持冷静,死死地握住船舵。

  如果哈迪斯真是热心者,那他早就被现实所击败了。

  而伽罗知道,只有最真诚的实话,才会令最冷漠的灵魂触动。

  “死亡守卫在欢迎你,我也是,沃克斯也是,莫塔里安大人也是,那些死亡守卫们也是,你虽然经常行于死亡守卫当中,但你仍觉得死亡守卫中没有人能够达到你的境界,对吗?”

  “所以死亡守卫在试着改变它自己,哈迪斯,我想你应该意识到这一切,死亡守卫在试图追上你,或者说,欢迎你。”

  果不其然,哈迪斯彻底宕机了,发出了无意义的单音节词疑问语气。

  “……算了,算了……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伽罗抱臂,满意地看着哈迪斯动摇,并且最终破防。

  “不要有太多压力,巴巴鲁斯成为现在的样子,死亡守卫成为现在的样子,你已经做了足够多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死亡守卫随时等待——不单是你以指挥官的身份命令我们时。”

  然后伽罗就走了,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带着莫名其妙,大仇得报的轻松。

  小崽子,他想,巴巴鲁斯的小崽子,你再怎么厉害,当年还是他伽罗选的你,总算是让你栽进坑里了。

  伽罗能够感觉到,在进入了死亡守卫后,哈迪斯一直在以上位者的某种角度俯瞰着他们。

  但现在,今天,伽罗联合着全体死亡守卫,联合着欣欣向荣的巴巴鲁斯,成功地把哈迪斯拽下了神坛。

  下来吧你,小崽子,伽罗想到,我在泰拉上征战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还有,死亡守卫欢迎你。

  深夜里码的,可能有点煽情意识流了……看着码了码,再交待交待,准备开下一个剧情

  如果觉得不太好的话,就忽略这章吧!()

  根据反馈改了第三版,建议刷新一下再看。

  更新:改了第四版

  第五版

  6

  (本章完)

265.大起大落

  当死亡守卫在巴巴鲁斯停泊满339天时,他们收到了下一个需要前往的星域坐标。

  跟消息一起到来的,顺便还有黑船。

  好消息是,以马卡多为首的强盗头子并没有带走什么,正相反,他们送了哈迪斯两大箱骨灰——

  分别是不可接触者和灵能者的。

  在战锤世界里,无魂者和灵能者的能力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的,但会大幅削弱;即使死亡,他们的骨灰也可以削弱或是增强亚空间壁垒。

  这也是哈迪斯研发的反灵能手雷的主材料,黑弹中是无魂者的骨灰和黑石颗粒的混杂体,一旦炸开,会立刻增强其四周的亚空间壁垒。

  而白弹.装填的则是灵能者骨灰,一般来讲,灵能种是连接亚空间和物理世界的通道,但其血肉之躯存在着最大的灵能承受值,如果短时间内的壁垒被迅速削弱,那么大量的灵能就会涌入灵能种体内,活生生“挤爆”个体。

  所以白弹的思路是利用突然暴增的亚空间能量,令灵能种自我毁灭,从而实现关闭亚空间和物理世界通道的操作。

  不过这种武器从原理上很容易导致弄巧成拙,所以在制造完成后,哈迪斯只挑选了足够了解灵能的战士下发了少量白弹。

  但跟黑弹相比,白弹有着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优势——那就是原材料充裕,尤其是在死亡守卫内。

  咳咳,有点地狱笑话了。

  更地狱的是,死亡守卫里足够了解灵能的战士大部分是送葬者,也就是智库。

  哈迪斯明智地向他们隐瞒了这些弹药的主材料究竟是什么,虽然掌灯人乌戈怀疑地盯着他,哈迪斯仍面不改色地向他科普这个弹药的原理,怎么用——除了它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等到什么时候战事紧急,而原材料又不够的时候,再告诉他们真相吧。

  哈迪斯默默地想到。

  战令已至,时隔一年,死亡守卫舰船的主推进器再次被点燃,星语庭的低语呢喃,短期内的民用出入都被禁止,曼德维尔点荡起波澜,死亡守卫舰队开始有序地进行亚空间跃迁。

  哈迪斯百无聊赖地盯着舷窗外,他能够感觉到,亚空间对他的斥力在增强。

  不过黑船上次来,说哈迪斯这样算没事,那他就当没事处理了,别那天死亡守卫在亚空间飙车的时候,他给被甩出去。

  哈迪斯胡思乱想中。

  因为巴巴鲁斯星系的飞速发展,死亡守卫回去后,驻扎了更多的守墓人,以示监控和警示。

  同时,莫塔里安和哈迪斯选择了死亡寿衣莫拉格,作为巴巴鲁斯的死亡守卫执政官,负责星系管理和征兵等诸多事宜。

  哈迪斯也下放了几个社会管理的学生,让他们下去实践学习,其中有几个将会调去加拉斯帕和德鲁恩。

  别的倒都是治理之类的琐事,以及再三敲打米因特的贤者。

  顺便把死亡守卫的货仓再一次装满,感谢巴巴鲁斯,以及巴巴鲁斯的合作伙伴们,死亡守卫偌大的货仓,这一次是真的装满了,这件事实令铸造厅的几位铸造大师啧啧称奇了好几天。

  因为一年没有战争了,死亡守卫内部现在倒是存在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久置的镰刀闪过寒光,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希望为它的敌人们带来鲜血和死亡。

  但这一次的战令同样没给详细描述,倒不是因为像是冉丹那样需要被隐瞒的战事,而是因为那是个刚刚被探测到的世界,一切消息仍是未知。

  死亡守卫唯一知道的,就是极限战士们也在前往那个星域,他们将会跟极限战士合作一场——

  极限战士!

  哈迪斯想到,自佩图拉博,自莱昂庄森后,死亡守卫第一次迎来了正常的合作军团!使用正常的战术,会跟战友友好正常沟通,具有正常人的思维

  极限战士,罗伯特基利曼,马库拉格他那未曾谋面的第二——

  哈迪斯突然浑身一阵恶寒,这感觉就像是坚忍号在鄙夷他一样。

  哈迪斯心虚地咳嗽了两声,不对,他是死亡守卫,他是死亡守卫。

  哈迪斯在内心痛苦地挣扎了一番,他还是忘不掉当初宴会上,罗伯特基利曼那如此靠谱的表现,(还有天使圣吉列斯)要是当时没有基利曼在场,怕不是第二天莫塔里安就带着死亡守卫全体社死了。

  说句实话,死亡守卫应该感谢基利曼的大恩大德,当然,千子估计也要。

  在得知了合作军团会是极限战士们后,哈迪斯反而变得轻松了起来,只需要把事情交给罗伯特基利曼就可以了!

  只要基利曼不上头率先发起单挑,那么一个会关心军团战士,合作军团伤亡率的军团长,将会是一个无敌的存在,赞美伟大的第二——

  咳咳,啊不是,那什么帝国现在还没成立呢。

  而且出乎哈迪斯意料的是,莫塔里安对于基利曼的评价竟然是还不错,可能死亡之主也意识到了那天宴会之上,马库拉格之主那靠谱的行为。

  哈迪斯甚至怀疑,莫塔里安现在心目中前三的兄弟,至少会有荷鲁斯和基利曼的席位。

  在确认了莫塔里安对基利曼的正面评价,刨除了最后一个不稳定因素后,这一切就变得更加简单了,那就是——交给罗伯特基利曼!

  虽然基利曼的风评在30k并不好,马库拉格五百世界的存在,让人们都评价他为雄心勃勃基利曼,伪善,狡诈,基利曼一直是一个负面的政客形象。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基利曼他真的在意战争伤亡比啊,而且不怎么卖队友。

  对于死亡守卫来讲,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吗?尤其是在经历了佩图拉博的洗礼后。

  所以,在一片对战争的期待,在一种对极限战士们保持正面好奇的心态中,死亡守卫的舰队终于抵达了既定的坐标。

  不出所料,极限战士等待欢迎他们的船只早已静静地漂泊在航道上,准备着为死亡守卫们引路。

  看看,这就是极限战士的优良作风,极限战士在哈迪斯心中再上一分。

  然而.指挥室中,莫塔里安和哈迪斯站在指挥面板前,等待着极限战士们传输过来战争所必须的信息。

  【莫塔里安大人,极限战士在此欢迎您和您的军团。】

  【战事已经结束,这个星球选择了接受基利曼大人的议和投降。】

  莫塔里安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悦。

  而他一旁的哈迪斯则在内心里开始大声陈赞罗伯特基利曼,这位马库拉格之主,

  靠谱,太靠谱了!

  先尝试政治议和,再尝试暴力手段,这才是正常的流程啊!

  而在政治议和上,没有人能比过罗伯特基利曼!

  【.您可以和您的军团来这个刚刚归顺的人类世界考察,这里的居民们很热情,他们对于帝国的到来有着莫大的善意。】

  莫塔里安面具之下传来嘶嘶的声音,他生硬地说道,

  “不必了,如果他们不是诈降,而是真正地归顺,那么死亡守卫没有必要在此浪费时间。”

  【这里的人民,阿布斯都人,在我们原体大人的劝说下,皆是诚心实意地归顺帝国】

  频道里嗡嗡作响,极限战士那完美而无懈可击的客套话语还在继续,但哈迪斯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等?阿布斯都?他刚刚说这里是阿布斯都?!

  哈迪斯震惊脸。

  帝皇的袜子啊!!!在原著的时间线里,阿布斯都是死亡守卫第一次投放灭绝令的星球啊?!

  至于为什么死亡守卫要投放灭绝令.

  因为这颗星球上全是半腐化的灵能者!

  哈迪斯缓慢地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那就是这次的合作伙伴不该是极限战士——

  别TM跟这种星球议和啊?!你们看不出这颗星球不对劲吗?!

  哦,罗伯特基利曼确实看不出来来着。

  感谢【奶忒】的盟主!!!

  会努力码字的!

  (本章完)

266.不该是极限战士

  【我的父亲为帝国指明了一个愿景,并授予了它牢不可破的力量。这愿景一旦应用于所有的社会、文化和军事组织,一定会激发一种超越个人抱负的凝聚力。】

  【——基利曼,《论忠诚》,45.22.xiv】

  哈迪斯沉默地盯着这几行字,这些文字被妥当地安放在纸上,静静地躺在镶了金边的展示册里,自墙上俯瞰着他,俯瞰着一位死亡守卫。

  这里的一切,都曾跟哈迪斯想象中的极限战士们一样.但他的心情却称不上有多么美妙。

  哈迪斯迈上马库拉格之耀号,怀着沉重的心情,莫塔里安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死亡之主亦不愿踏上其他军团的母舰,但哈迪斯却比之前表现地要沉痛许多,并且——

  莫塔里安意识到,哈迪斯似乎很想要去找极限战士们沟通,他发现了什么吗?是极限战士光辉外表之下的裂隙,还是这颗星球另有玄机,亦或是两者兼有?

  在再三的考量后,在确保了极限战士不会突然攻击他们后,死亡之主愿意让他的指挥官,到马库拉格之耀上了解更多的信息,

  不论是阿布斯都的信息,还是极限战士的信息。

  比起昏暗的坚忍号,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一切都沉浸在闪闪发光的光明中,整洁而荣耀,纯洁的蓝色和白色遍布每个角落,明亮的金色点缀着它们,象征着胜利。

  在极限战士盖奇的带领下,哈迪斯和死亡守卫们走过雕刻着诸多人物的大厅,走过陈列着基利曼著作的展示室,走过蓝和白的海洋,最终抵达了会客厅。

  会客厅延续了马库拉格之耀上的风格,大片大片的挂毯垂下,宝石蓝上编织的是极限战士们的辉煌,基利曼著作中的语录亦被摘出,挂在纯白的墙壁之上展示。

  光线洒下来,会客厅的一切都浸润在了那通透的恢弘之中。

  罗伯特基利曼,他就坐在那里,带着几乎完美无缺的和蔼微笑。

  哈迪斯的视线从罗伯特语录移到罗伯特基利曼的身上,好吧,他现在略微带着一丝心虚,在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星球后,理所当然地看着基利曼,陷入马库拉格幻象,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一切都很好,但不能是这颗星球——不能是这颗星球啊!!!

  不不不,或许这颗星球并不是哈迪斯记忆中的那颗,实际上,事件已经开始发生了偏移,从德鲁恩战役白疤的缺席,到原本阿布斯都的灭绝中突然出现的极限战士,这里已经开始跟哈迪斯所知晓的不同了。

  哈迪斯默默咽了口唾沫,他不能贸然下决断,他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不论是对阿布斯都,还是对极限战士。

  别是rh线啊!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线!哈迪斯无声地呐喊着,至少也别是伪神和孽子线!

  哈迪斯突然脖颈一阵犯凉,呱!别是伪神孽子线啊!他不要看啊!

  罗伯特基利曼并没有听到哈迪斯内心的疯狂吐槽,当然,零法强的他自然听不到别人的心声。

  他坐在那里,裁剪得体的金色短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翠绿的橄榄叶象征着这位马库拉格之主的地位,宝蓝色的盔甲光滑而一丝不苟,一个金灿灿的U型徽章缀在宝蓝之上,仿佛在微笑着看向哈迪斯。

  压下自己心中那疯狂发散的思维,虽然不知为何现实走向如此,哈迪斯还是也在脸上扯出了一个完美的,政客式的微笑。

  “日安,基利曼大人,我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哈迪斯,死亡之主派我代表第十四军团,与第十三军团交涉。”

  哈迪斯话音刚落,基利曼像是惊诧了一下,但笑意变得更加自然和蔼了,

  “没有想到,我的兄弟会派你来跟极限战士交涉,我记得你,那时在宴会之上,你的行为.令我印象深刻。”

  基利曼想起了那个站在千子堆里的身影,这名死亡守卫的指挥官明显有着极强的战力。

  但基利曼原本认为这名死亡守卫也会是像他的兄弟莫塔里安一样的怪脾气,但从哈迪斯刚刚的表现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哈迪斯给基利曼的感觉更像是一位政客,或者是一位游刃有余的外交官,而这样的特质,令基利曼略微地感到了些许的熟悉。

  基利曼思忖着,莫塔里安和他的军团还没有经历过一场不带有暴力的征服行动,而马库拉格之主则希望让他的兄弟感受一次这样的回归,没有暴力,没有血腥,有的只是两个文明的互相理解和让步。

  帝国的征服并不一定总是带着血和泪的,根据原体的偏好,相当多的军团会在投掷战争长矛的前一刻选择文明议和,兵不血刃,那些人类文明得以很好地保存,并且融入帝国的节拍。

  来自马库拉格的基利曼显然更倾向于这种方式,与大多兄弟不同,基利曼并不从战争中获得满足感,亦或是荣誉感,他只从计划的执行,目标的达成中感受自己的欣喜。

  当然,基利曼也希望分享这份喜悦,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份喜悦背后的内容,文明得以留存,而不会被战争之火焚烧。

  第十四军团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他们被派去的世界大多不是人类世界,所以他们鲜少感受,或者熟悉这一流程。

  而据基利曼得知,死亡守卫唯一被派去的人类世界,加拉斯帕.细碎的流言证明那里曾经发生过难以想象的大屠杀。

  或许他们该感受一次被欢迎的喜悦,而不仅仅是镰刀之下的臣服,基利曼想到,让死亡守卫们感受到一次文明的魅力,他们同属于人类这一伟大种族,理解和包容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但截至目前为止,死亡之主对于极限战士们在阿布斯都取得的成就显得兴致缺缺,基利曼不安地感受到,可能这位兄弟也跟大部分原体一样,对战争保有着一些独特的偏执。

  基利曼想起宴会上发生的一切,莫塔里安所表现出令人不安的品质,但死亡之主同样表露出了渴望交谈的蛛丝马迹——这就意味着事情仍有转机。

  虽然基利曼并不清楚为何莫塔里安对于灵能者保有着相当大的恶意,马库拉格之主尝试理解这一行为,最后基利曼得出的结论是莫塔里安痛恨使用亵渎巫术的巫师,他的兄弟同样坚守着帝国真理。

  而令基利曼感到欣慰的是,虽然阿布斯都的统治者们也使用灵能法术,但在基利曼向他们认真地阐述了帝国真理后,他们的女王愿意放弃巫术,祭坛,以及其他帝国真理所禁止的事物。

  基利曼鲜少遇见如此配合归顺的文明,在他的分析和归类中,越是与帝国不同的人类文明,对于归顺这件事的阻力就越大,而帝国真理则更是颠覆了这些原本使用灵能文明的逻辑根基——

  但他们依旧愿意归顺,并发誓按照帝国真理的教条行动。

  归顺计划顺利完成,虽然没有启动备用计划令基利曼失落了一会儿,但这简直就是个难以复刻的奇迹,极限战士们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完成了一个人类世界的归顺,并且让他们遵从帝国真理。

  基利曼也曾经担忧过表面平静下的暗流,或许这颗星球只是诈降,但在归顺之后,阿布斯都的军队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他们安静地待在那里,听从着极限战士们的指挥。

  一切都很顺利,9天之后,极限战士将会代表帝国,在阿布斯都的广场上接受这个文明的正式效忠。

  基利曼当然希望死亡守卫也能参与并见证这次仪式。

  马库拉格之主在脑海中精密地演算着,与此同时,他也在跟死亡守卫的代表,哈迪斯进行交谈,这位死亡守卫指挥官的形象很快地在原体的脑海中搭建了起来。

  比起莫塔里安,这位指挥官显然更加明白并知晓一些社交场上的规则,对于语言的艺术有着惊人的掌控力,逻辑性强,并且很有分寸。

  跟哈迪斯对话显然是一种令基利曼感到欣慰并愉悦的体验,双方都足够熟悉人际法则,对话之间产生了某种默契,在语言的一进一退中,双方都默默进行了试探,并保持着理性的克制。

  基利曼甚至在片刻间出现了幻觉,这位名为哈迪斯的死亡守卫.或许不,他及时扼制住了略带荒唐和恶趣味的猜想。

  基利曼的对面,比起在内心里大声称赞哈迪斯的基利曼,哈迪斯则抱着相当小心翼翼的态度。

  两人仍处在漫长的打招呼环节,互相介绍了介绍两个军团的风土人情,有的没的什么的,信息量有,但很少,而且无关紧要。

  哈迪斯愿将其称为【马库拉格式问好】,这就跟大爷大妈们唠家常,上来第一句【您吃了吗?】一样。

  比起极限战士们吃了啥,哈迪斯还是更关心现在的阿布斯都和极限战士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虽然他也一直条件反射地跟基利曼来回打着太极就是了。

  终于,基利曼结束了他那漫长的问好环节,开始进入正题。

  “阿布斯都的女王热烈地欢迎了极限战士们,他们愿意归顺帝国,并且严格遵守帝国真理。”

  基利曼颇为自豪地说道,

  “相当难得一见的行为,愿意放弃自己大部分的文明,转而遵守帝国的教条,这是值得鼓励和宣传的。”

  这个文明做出了了不起的让步,这需要鼓励,两个军团的见证显然是适宜的。

  基利曼继续着他的慷慨陈词,他头顶的橄榄桂冠随着原体的动作,在灯光下闪耀着不同角度的光辉。

  “哈迪斯,我知晓我的兄弟对于灵能者的厌恶,但这颗星球的灵能者们愿意放弃自己的灵能传统,转而遵守帝国真理。我想,他会更加乐意看到这种行为,灵能者并非完全不可救药的,他们也散发着人类的理性之光。”

  基利曼慷慨激昂,政治家的演讲天赋此刻充分地体现在了原体身上。

  其他旁观的极限战士和死亡守卫们已经陷入马库拉格之主的演说中了,对人类的信任,对人类终能互相理解的美好希冀就像是气球一样地在他们胸中充了起来。

  当然,除了哈迪斯。

  基利曼说的越多,哈迪斯就越慌,他嘴角的微笑已经快抽搐起来了,但他还是不得不保持着一个【被基利曼演讲激励】的形象。

  说句实话,哈迪斯现在很慌。

  其实在原著中,阿布斯都也是投降了的,而在加拉斯帕被批驳暴虐的莫塔里安也算是捏着鼻子接受了这帮灵能者投降,并且告诉他们要遵守帝国真理——

  跟现在一样,那帮灵能者选择了匍匐,并且当着死亡之主的面承诺了帝国真理。

  但是

  因为巴巴鲁斯幼年的生活,在养父纳克雷的耳濡目染下,莫塔里安对于灵能巫术其实一直有着极高的敏感度,加上原体本身那多疑的性格,所以在接受了阿布斯都的投降后,死亡守卫们并没有立刻离开。

  正相反,莫塔里安选择亲自去阿布斯都的街道上逛一逛。

  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

  实际上,不管是这颗星球的管理层是灵能者,灵能的影响已经开始渗透这个文明的每一处角落,不详的咒语伪装成母亲哄婴孩时的童谣,琐碎地在地上攀爬。

  在遇到了一个半疯了,并且有腐蚀迹象的老妇后,莫塔里安当即就ptsd了,这时死亡之主那对灵能极高的敏感能力开始发作,他敏锐地意识到了先前普通的一切里都埋藏着灵能那摇曳的影子。

  这颗星球已经无可救药了,这不是普通的灵能国度,他们在腐化的边缘,摇摇欲坠。

  所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死亡守卫投掷下了第一颗灭绝的旋风鱼雷。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的,那就是莫塔里安看破了这个文明表面上那层温顺的谎言,对于智库来讲,这件事都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

  但现在.

  哈迪斯凝视着仍在继续演讲的基利曼,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远征,如何应对归顺的人类文明了。

  哈迪斯第一次感受到了头皮发麻。

  基利曼没有问题,他很好,他是哈迪斯见过最好的了,有同情心,有怜悯心,尽量避免战争,对人类文明抱有着极高的好感和底线,尽最大可能避免灭绝武器,辐射武器和磷化武器。

  对于人类文明来讲,议和是正确的,人类不该手足相残,某种程度上,哈迪斯十分认可基利曼的观点。

  但问题是——不能是这颗星球,基利曼很好,但不能在这里好,不能是阿布斯都!

  哈迪斯荒谬地意识到,自己先前大力称赞过的,所有的,基利曼所拥有的美好品德,在这一刻,将统统变成阻挠死亡守卫的高墙。

  md,为什么。

  哈迪斯痛心疾首地想到,哪怕是佩图拉博,哪怕是莱昂庄森,在阿布斯都上,他们会允许,甚至是不在意死亡守卫投放灭绝令的。

  为什么,偏偏是nmd极限战士。

  他该怎么向基利曼解释灵能这玩意儿,又或者是冲破基利曼那厚到比帝国之拳堡垒还要厚的底线,让基利曼明白开战的必要性呢?

  哈迪斯感觉命运仿佛在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在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遇到了对的人。

  他或许该更谨慎一点。

  这张可是4.4k字,啊哈哈。

  过了十点半就别等了,早起看看有没有就行了()

  关于基里曼和极限战士的参考来自《马库拉格之主》,有意思的是,这本书的作者同样是莫塔里安《苍白之王》的作者,大卫负责了莫塔里安和基里曼的30k故事。

  (本章完)

267.试探

  第一次,哈迪斯感受到了马卡多的好。

  在面对一个不懂灵能,却又相信帝国的人面前,马卡多扔给他的【寂静修会之主】名头第一次派上了他应有的用处。

  马卡多,你也不是坏人呐!

  哈迪斯眨了眨眼,开口,他希望跟基利曼单独沟通一下。

  基利曼当然同意了这个请求,在马库拉格之主无数的备用方案中,自然有这种情况。

  很快,极限战士们便领着跟随哈迪斯来的死亡守卫们去侧室等待了。

  哈迪斯看着人们鱼贯离开,思忖着接下来的话语。

  首先他不能说关键词,哈迪斯不想重演当初一个词把死亡守卫整个薅沟里的举动了,虽然这可能让他成功留守极限战士。

  第二他不能硬劝,在没有绝对的证据面前,他无法让基利曼完全信服他。

  他倒是确实可以一走了之,但哈迪斯怕这个伤口将会持续污染极限战士,这不是哈迪斯希望看见的。

  哈迪斯打算先警告基利曼,再准备去阿布斯都上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这个星球真有那么邪乎,那他就给基利曼展示一下亚空间特产。

  现在人们都走光了,基利曼坐在哈迪斯的对面,一扫之前的慷慨激昂,他带着有些好奇的微笑,希望得知这位十四军团的代表突然要求单独谈话的意思。

  哈迪斯慢斯条理地说道,

  “大人,您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基利曼简短地沉默了片刻,哈迪斯知道这位超级电脑的算力已经拉满了,

  “在帝国的侦测中,这颗星球的文明程度很高,一个军团并不能很好地收复他。”

  基利曼笑了笑,像是为了缓解接下来到来的尴尬,

  “但如果你是指你为什么在这里的话,我想是我的兄弟,仍不愿意同我会面。”

  某种程度上.说的也没错,哈迪斯想到。

  但哈迪斯不是让他往那边想的!哈迪斯严肃表情,开口,

  “基利曼大人,您的推测是正确的,但还远远不止如此——帝国任命我为【寂静修会之主】,而这正是我将在两军团合作中所承担的职能。”

  基利曼显得略微惊诧,

  “寂静修女也会参与这次的收复?”

  在大远征期间,如果遇到了某些特殊的灵能种,那么寂静修女们将会跟军团一起作战。

  但哈迪斯想的是,为什么基利曼会把他跟寂静修女画等号啊!

  哈迪斯表面上继续严肃,

  “如有必要,她们自然会加入这次收复,阿布斯都仍需要被评估,帝国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放松对灵能种的警戒。”

  基利曼卡了卡,他在思考,然后他谨慎地抛出了他的问题,

  “这里的人们确实使用灵能,但他们已经发誓不再使用了,在我宣读完帝国真理后,阿布斯都的女王亲手砸毁了王国中最大的祭坛,并且带着她的子民宣誓。”

  “军队被解散,宣传帝国真理的册子被分发,他们确实在积极地试着融入帝国。”

  哈迪斯看着基利曼,

  “基利曼大人,恕我冒犯,但.他们的军队,他们所解散的军队,是什么类型的?”

  “少量装备着重型载具的连队,大量轻型步兵,配合着可以覆盖整个王都的空中部队。”

  “那么.”

  哈迪斯慢悠悠地说道,

  “这样的军队,需要帝国派出两个军团吗?”

  基利曼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他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在极限战士多次的侦查后,他们并没有发现其他藏匿的军队,而阿布斯都女王对此的解释是——

  他们是一个重建的文明,先前的文明在内乱中遗失,但那个文明为他们带来了一片相对平稳的星域,而阿布斯都得以延续。

  在看见了足够多的证据后,基利曼接受了这个解释。

  基利曼张了张嘴,准备向哈迪斯说明,哈迪斯却抢先一步开口,

  “您或许不熟悉灵能者,他们擅长花言巧语,欺骗和隐瞒,那恐怕根本不是他们真正的军队。”

  “但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军队,”基利曼严肃地说,“极限战士认真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存在。”

  “大人,不要用一般的军团作战思维去思考灵能者的战术,他们所取得获胜的条件跟我们不一样。”

  “巫师并不需要那些可以被侦查出的装备,一本书,一段祭骨,他们就可以爆发出最大的战力。”

  哈迪斯慢悠悠地说道,

  “或许您该让我来试试检查,我和死亡守卫们,还是擅长对付灵能者的。”

  基利曼点头,面对哈迪斯有理有据的请求,他自然无法做到拒绝,毕竟哈迪斯的告诫是合理的,寂静修会之主的言语也确实激起了罗伯特基利曼一定的担忧,

  但基利曼却又一转口吻,

  “好,但我也有我的要求。”

  “现在正在议和的关键期,如果没有绝对的证据,你们不可以做出扰乱平民生活的举动,不可以滥杀无辜——这是个态度良好的文明,即使他们当中出现了少部分叛乱分子,那也是可以预期的变量。”

  基利曼有着自己的考量,这位马库拉格之主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兄弟们也都并非常人,一些偏见会让他们做出可怕的事情,他已经见证过午夜领主们的暴行了。

  他不允许他的兄弟,因为一些若有若无的偏见和线索,给一个文明带来难以承受的灾难。

  他接受并支持合理的,正义的行为,也同样不会允许暴行。

  哈迪斯平静地站起身,行礼,

  “好的,基利曼大人,请容我跟我们的军团长进一步商议,但在此之前,请让您的军队保持着必要的警惕。”

  “面对灵能者,怎么警惕都是不为过的。”

  然后他离开,大步走出这个金碧辉煌的会客厅。

  坚忍号昏暗的指挥室。

  哈迪斯沉默地下达着调令,检查极限战士发来的地图,而莫塔里安则在一旁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一声咒骂。

  “这是个灵能者统治的国度!基利曼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冷静,莫塔里安,我们也需要再去做侦查,才能下定论。”

  哈迪斯慢吞吞地开口,

  “看看这个文明到底是哪里烂了,死亡守卫才好将死亡赐予他们。”

  “从他们狡诈地议和后,我就知道这颗星球值一颗灭绝令!”

  “嘛,你有点太极端了,不过待会我们就知道这个文明到底值不值得这份极端。”

  哈迪斯突然开口,

  “对了,莫塔里安,要是回头基利曼跟你交涉,别这么极端,不然到时候死亡守卫们就不好行动了。”

  “他并没有真正理解灵能者的恐怖,语言描述不出它们,他仍怀着希望地将人类一视同仁。”

  哈迪斯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这样也不错。

  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大笑,

  “我会的!如果谎言可以让我砍下巫师们的头,那么我将会比任何巫师都更擅长玩弄语言!”

  哈迪斯拍拍手,看着调令名单,好了,

  “基利曼要求咱们不要过于惊动那里的人,而第零连也没有必要在一次侦查任务中全部暴露,这次行动,带上一部分第七连,一部分无魂者,还有我,足够了。”

  “我也去。”

  哈迪斯无奈地看了莫塔里安一眼,

  “那就又得麻烦伽罗和沃克斯他俩暂代军团了。”

  “那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两更,7:08第二更

  (本章完)

268.莫塔里安觉得基利曼很猛

  好吧,事情还是超出哈迪斯的想象了。

  但某种程度上哈迪斯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他们乘着风暴鸟,穿过云层,降落在主城的临时机场上,一小队极限战士在那里等待着他们,准备为他们带路,以及避免与平民产生冲突。

  而在云层之上,死亡守卫的风暴鸟部队正以一种紧张的姿态盘旋着,时刻等待着命令。

  至少基利曼允许了必要的空中部队。

  而在大气之上,在基利曼不必需知道的地方,死亡守卫的空降仓也已经准备好了。

  哈迪斯默默瞥了一眼这些蓝色盔甲的战士们,果断选择了黑域隐身,虽然这招对付无灵能潜力者并不是那么好使,但在巨大号注意力吸引者【莫塔里安】的一旁,他还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

  “很好,”莫塔里安看着那些蓝色极限战士们,“带路吧。”

  死亡守卫们一言不发,沉默地行军着。

  根据莫塔里安的要求,极限战士将会先带他们去皇家宫殿,那里有着被砸毁的祭坛,和正在等待他们的女王。

  他们穿过满是低矮楼房的工业区,人们惊喜地去跟极限战士们打招呼,顶礼膜拜,却又在看见死亡守卫们后眼神闪躲,害怕地躲进了那些老旧的楼房中。

  死亡守卫继续一言不发,而极限战士们则试着安慰被吓到的人们。

  莫塔里安眯起眼,盯着那些窄窄的窗户,人们不安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曳。

  他们穿过广场,在那里驻扎着极限战士,人很多,不时还有孩子在跑来跑去,谦逊而荣耀的极限战士们自然受到了原住民的欢迎,莫塔里安甚至可以看见帝国的史官正在给一个极限战士和一个原住民女孩拍照。

  莫塔里安皱了皱眉,但他仍克制地一言不发。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些许的错位,些许的不安,焦躁,但死亡之主并没有看见那些他所熟悉的事物,闻到巫术的那股臭味。

  最终,他们抵达了主场最高大的建筑,皇宫。

  女王正在皇宫正门前的广场上等待着他们。

  那是个老者,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穿着金丝雕饰的漆黑长袍,那件袍子的边角有着明显的磨损,显然已经穿了很久了。

  她的眼睛是深沉的蓝色,显露出了一种超乎常人的安详和平静之感,在见到莫塔里安后,她并没有像是常人一样表现出害怕和惊诧,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莫塔里安一眼,又深深地把身子埋下,

  “日安,各位大人。”

  女王尊敬又平静地说道,

  “日安,喀耳刻女士。”

  领头的极限战士盖奇,充当了一个介绍双方的桥梁,礼貌而热情地跟喀耳刻女士交谈着。

  莫塔里安留心倾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但这个女巫并没有任何装聋作哑,她谨慎而克制地表达着尊敬,并且对她手下的人民们略感担忧。

  而极限战士自然是耐心地劝解着这位佝偻着的女王,帝国不会降下无缘无故的暴行,只要阿布斯都投降,相信帝国真理,那么他们就不会遭到惩罚。

  莫塔里安不想听废话,但他也同时在等待着,所以死亡之主难得保持了克制的耐心,一边倾听着必要的废话,一边打量着这座宫殿。

  这座宫殿是由暗色的石灰岩建造的,用料讲究,雕刻精美,但在酸雨的腐蚀下,那上面雕刻的人物和鸟兽已经变成了一种面目可憎的事物。

  每隔一定距离,宫殿之中便会伸出一座高耸的尖塔,那些尖尖的身影,让莫塔里安想起脓包秃鹫会停留的树梢。

  他们还在谈话,莫塔里安眯起眼,他打量着打量着九个小塔包裹着一个大塔,九个大塔包围着主楼数字在莫塔里安耳边低语着,莫塔里安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死亡之主坠入了沉思。

  但.不,不对,这个结构是不对称的,它破坏了数字的对称之美莫塔里安想到,它应该是对称的,那才是符合逻辑的——

  “大人?”

  盖奇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莫塔里安的思索,莫塔里安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示意盖奇带他们进去。

  但就在极限战士回头的那刻,女王越过他们之中的极限战士,朝莫塔里安深深地望了一眼。

  死亡之主自然回应了她,用他那阴郁地足以杀人的目光。

  该死的巫师,绝对有诈。

  莫塔里安咬着牙想到,但问题是他没有办法解释,连哈迪斯都劝他不要再沉迷数字命理学了,而他也不相信基利曼能听懂他的数字命理学。

  莫塔里安再一次握紧了他的镰刀,私人频道响起了刺啦的声音,他暗了暗目光,希望哈迪斯那边可以发现些什么。

  由女王带路,他们进入了圆形宫殿最中央的祭坛,这里也就是九层大塔所包围着的主楼。

  莫塔里安不允许女王进入这个房间,并让几个死亡寿衣看住了她,任何人都知道,不能让一个灵能者和祭坛待在一起,即使那是个被废弃的祭坛。

  这是个相当对称的大厅,工匠们应用几何学,让这里呈现出了一种眼花缭乱的视觉效果,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是动态的,一直在变化。

  银色的符文写满了整个房间,莫塔里安敏锐地意识到这就是女王袍子上的符号。

  这是个相当,相当,相当不祥的地方。

  即使这里已经被毁掉了,蓝色的油漆大刺刺地洒在那些符文之上,遮盖住了纹路和花纹,必要的祭祀用礼也被摔碎,只留下一地的渣子。

  这里已经不能再被使用了。

  但莫塔里安仍然可以从空气中嗅到那股灵能的臭味,它们穿过他的毒气面具,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受到基因之父的影响,莫塔里安身后的卫队都暗暗握住了烈焰发射器的开关。

  “莫塔里安大人,就是在这里,我们的原体父亲宣读了帝国真理,并且接受了阿布斯都的议和。”

  盖奇自豪地说道,“在宣读完帝国真理后,阿布斯都的女王便下令摧毁了这里。”

  莫塔里安瞥了盖奇一眼,令死亡之主感到欣慰的是,这里的祭坛并没有最近使用过的痕迹,臭味还不够浓烈,这至少说明这几个瞎子没有被敌人暗算。

  罗伯特基利曼,他在一个祭坛旁边,向一个灵能者宣读了帝国真理。

  哈哈。

  “是啊,真不错。”

  莫塔里安小声地嘟哝了一句,然后死亡之主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个大厅。

  随后,他就看见了正在跟女王交谈的哈迪斯。

  好耶!

  好消息,洗漆救我狗命。

  坏消息,我把洗漆打翻了。

  卧槽!!!那都是钱啊!!!

  (本章完)

269.谁是反派?

  盖奇从大厅望去,一个弧形的拱门连廊后,女王正在跟一名死亡守卫交谈。

  如果从极限战士一连长盖奇的角度去看,那么这只会是一个死亡守卫在试图跟女王友好交流的画面。

  虽然女王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她看起来很害怕,非常害怕,害怕到盖奇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尖叫起来。

  盖奇感到疑惑,因为即使是当极限战士的舰队压在阿布斯都的时候,这位女王也保持着那罕见的镇定和理智。

  即使是面对他们的父亲,基利曼大人的时候,这位女士也只是略微地感到惊诧。

  但现在——她为什么这么害怕?

  盖奇抬眼,再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哈迪斯,他需要确保这位死亡守卫并不是在试图破坏两方来之不易的和平。

  哈迪斯在微笑,笑的很和善,并且在用相当平易近人的语气跟女王对话。

  盖奇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中,但见两者仍在交谈,他也不便打扰,便跟死亡守卫的莫塔里安大人一起等待着,莫塔里安大人似乎对哈迪斯跟女王的谈话并不感兴趣,原体仅仅是无趣地在大厅里打量着什么。

  哈迪斯和女王的对话,一些细碎的语句飘进了盖奇的耳中。

  女王喀耳刻深吸了一口气,她握住自己的权杖,才努力地不让自己趴下。

  即使她的身子一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手中的汗黏滋滋地抹在权杖之上。

  这很丢人,但她知道,她已经展示出了超人类的勇气。

  直视了不可言语之怪物后,她仍坚定地保持着勇气,理智,和必要的礼貌。

  她的神也并没有放弃她,即使在昏暗的夜中,神明依旧向她指出了智慧的启明星。

  祂为她圈点语言,那些可以刺痛怪物的利剑。

  女王不着痕迹地咬了一下下嘴唇,她逼着自己直视不可名状之物所拟态出的人眼,准备开口——

  见她要说话,那个存在朝她笑了一下,露出了白牙,她吓得又是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不会有战争,文明之改变仅会是潜移默化的暗流,你们不能直接干涉这里。”

  “不会有战争。”

  她颤颤悠悠,尽可能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她对面的怪物变得更吵闹了,嗡鸣声一直在响,仿佛二维的黑线团在胡乱地扭动。

  不,不能再沉浸于灵视了,她会疯的,她会疯的!女王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双目,她抬头,试图告诉对面,他们暴虐的行动注定徒劳。

  然后她就看见了对面隐藏着杀气的单目,也在玩味地看着她——那是非人的目光!

  女王瞬间就把头低下去了,将自己尽可能地藏在兜帽之下。

  “是的,双方都希求议和,这是必然的。”

  那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变得失真,就像是深埋在地下,棺材中发出的声音。

  “但我担忧您和您的文明并非真心臣服帝国。”

  她张了张嘴,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熟悉而温暖的轻羽拂过她的唇,

  她突然大喊起来,整个厅堂都响起她的声音,她愤怒地直视着对面,

  “你大可质疑我们的忠诚!但我们已经做到了一切!我们撤下了军队,更改了我们的信仰!你们还要我们做什么?侵略者!”

  “毁掉这个文明吗?!我们原本都已经谈好了!为什么还要质疑我们!”

  哈迪斯挑了挑眉,装出来的笑意越来越淡,他沉默地盯着女王的表演,

  盖奇突然冲过来,将激动的女王拉开,他要求女王冷静,却也将这位老妇护在了身后,

  也是为了防止哈迪斯被女王激怒,做出不明智的举动,

  “冷静,喀耳刻女士,我的表兄并无恶意,他只是.在做必要的警戒。”

  盖奇向着哈迪斯歉意地笑笑,

  “她只是有些激动,这是常见的。”

  哈迪斯伸出一只手,示意盖奇继续安慰女王。

  女王开始哭泣,她低低地啜泣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念着他们的努力,以及刚刚死亡守卫无礼的举动惊吓了她的人民。

  盖奇则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慰这位突然开始哭泣的女王,但女王仍在咒骂着,

  “难道帝国就是如此吗?!我们原本以为你们的军团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现在离议和仪式不到一周,却为何这么对阿布斯都——”

  盖奇突然眼前一黑。

  一声短促的尖叫在大厅炸开,女王直接瘫到了地上,她双目无神,捂着嘴,靠在盖奇的腿旁,像是将盖奇当做了一根柱子,然后躲在他的身后。

  她颤颤悠悠地,颤颤悠悠地指着哈迪斯,之前喋喋不休的样子一扫而空,

  盖奇扭过了头,

  哈迪斯冲盖奇歉意地笑了笑,这位死亡守卫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礼仪,

  “抱歉,我刚刚可能确实惊到女王了,在外交关系上,我确实仍不太擅长。”

  哈迪斯笑笑,也冲着女王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次喀耳刻女士没有反驳或是咒骂了,

  盖奇松了口气,还好双方没有闹得很不愉快,最后还是双方都让步了,至少没有到针锋相对的地步。

  就是刚刚眼前一黑的幻觉盖奇疑惑地眨了眨眼,应该不止他感到了这种感觉,女王也是在那之后才尖叫倒地的。

  “他他是个怪物。”

  像是知道了盖奇的疑惑,女王在他的身后小声而颤抖地说道,

  但很显然,不止盖奇听到了这句话。

  哈迪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笔直地盯着女王,

  “我是个无魂者,这确实会给巫师们带来一些困惑,如果是因为我的体质而让女王感到不适的话,那么我道歉。”

  “不,我的表兄,你不必如此谦卑.”

  盖奇赶紧劝慰哈迪斯,议和固然重要,但军团之间的关系也是值得重视的对象。

  盖奇眨了眨眼,他感觉哈迪斯的周身好像一闪一闪地,突然变黑,又再度恢复原先的样子。

  但仔细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他身后的女王靠着他,靠地越来越紧了,让盖奇想到躲在避难所的人们。

  喀耳刻大喘着气,不,不不不不,先前温暖的感觉消失了,甚至比那还要糟糕。

  刚刚有一瞬间,她感觉大地消失了,自己在笔直地坠入深渊。

  她.她惊扰了不可名状之物,它在报复她。

  灵魂上的失重还在继续,怪物说的话语已经变成了刺耳的风声,她眼花缭乱,昏头转向,跌跌撞撞地在灵魂的黑夜中奔跑。

  她死死地靠在那个蓝盔的人脚下,那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

  盖奇的声音还在响,他们似乎要回去了,那个怪物也开始收拢他自己,喀耳刻感觉自己的五感在逐渐恢复

  她嗅到了一丝呛人的臭味。

  她朦胧地睁开眼,看见一丝昏黄的毒气像是野兽口中流下的涎水,垂到她的鼻尖。

  她顺着那丝毒气抬头——

  看见一双遍布着血丝,大睁的眼。

  死神正低着头看她,兜帽阴影之中,那双眼睛散发着诡异的,想要她死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再一次撕破了大厅。

  跟哈迪斯交谈的盖奇猛地回头,发现莫塔里安大人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身后,看起来想要用镰刀杆去捅已经昏过去的女王。

  盖奇确信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自己又该做什么了,

  “.大人?”

  莫塔里安眨了眨眼,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我本来在想这位女士需不需要帮助,但看起来,我吓到她了。”

  “不需要多说了,我们已经考察完了,感谢你的带路,盖奇,基利曼有个好战士。”

  死亡之主随意地丢下几句话,然后从盖奇的身侧大步走开。

  那些死亡守卫们也跟随着他一起离开了。

  盖奇眨了眨眼,决定先带女王去医疗室,这位可怜的女士,死亡守卫那沉默的风格,以及他们那有着淡淡血迹的盔甲,确实会让人感到恐惧。

  好耶!

  (本章完)

270.帮他体面

  【万物分崩,中心离析。】

  【——基利曼引用《基督再临》】

  在那天,基利曼见证了一个文明的轰然倒地,它们坍塌,露出腐烂的内核。

  而他尚未拥有观察的双目,他的兄弟便已经举起镰刀了。

  ————————————

  “这是令人激动且高兴的时刻,我很高兴这一天最终还是来临了,即使这过程中产生了一些误解。”

  两位巨人行于日光之下,洁白的石料在他们的脚下闪闪发光,整洁而干净,像是新雪。

  两个小点在庞大的前广场走廊移动着。

  极限战士和死亡守卫的卫队整齐地陈列在广场两侧,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风中,任凭手中的双头鹰旗帜发出猎猎风声。

  但比起昂首挺胸,盔甲锃亮的极限战士,死亡守卫们则更多地散发出了肃杀的气息,他们像是忧郁地盯着这一切,准备为这个文明送上挽歌。

  正如他们那依旧穿着地像报丧者的原体。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跟着基利曼,他漫不经心地迎合着他一无所知的兄弟,原体环顾着广场,很好,死亡守卫可以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全场。

  哈迪斯不在场,他去了他应该去的地方。

  九天时间,以为了议和仪式安全的借口,死亡守卫在主城的各个节点安插了小队,坦克停在大街小巷之中,理所当然地被受惊的平民投诉了。

  那都不是平民,莫塔里安嗤笑到。

  但为了让事情更加顺利,防止敌人利用他们之间的隔阂,死亡之主不情愿地亲自前往马库拉格之耀,向基利曼陈述了警戒小队的必要性。

  通过哈迪斯先前排查出的一位半疯巫师,莫塔里安死死咬住这里还有巫师的真相。

  军团必须要进行警戒,否则在议和仪式上,那些疯子巫师会冲出来引爆自己。

  在与基利曼的交谈中,死亡之主爆发出了难得的口才光芒,他巧妙地利用死亡守卫参加议和仪式为筹码,将现场布置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但跟莫塔里安想法略有偏差的对面,基利曼误解了莫塔里安的行为,他认为自己对死亡之主的开解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这至少让他的兄弟不再那么偏激。

  虽然突兀地部署警戒部队,确实会令这个文明之后的归化更加困难,但基利曼知道,在统治者已经完全俯首的现在,这些坎坷是可以被接受的,而价格就是死亡守卫们那略微软化的态度。

  于是两人鸡同鸭讲,硬生生地把事情商议成了双方都满意的形状。

  而现在,是时候收获胜利了,基利曼踌躇满志地想到,一个文明的和平归顺,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原体抬眼望去,女王就站在广场的正中央,身着湖蓝色的长裙,银色的花纹在上面散发着波光粼粼的光芒。

  女王手捧象征着治国的法典,阿布斯都的礼仪卫队围绕着她。

  仪式的流程很简单,象征着外来者的原体走过去,女王先发表她的演讲,阿布斯都的历史,以及他们的效忠,然后基利曼接过法典,再发表代表帝国的演讲。

  基利曼曾委婉地问过莫塔里安是否需要演讲,然后他得到了肯定而果断的拒绝。

  既然莫塔里安自己不愿,那么基利曼也便不再为难莫塔里安,虽然只有他一人发表演讲,这里存在着政治上的嫌疑。

  史官和记述者已经就位,随时为帝国记录下这次光荣且荣耀的时刻。

  莫塔里安对于基利曼安排史官的计划很不满,死亡之主多次找到基利曼,要求他撤下这帮“没用且只会拖后腿的人”。

  基利曼则耐心地向莫塔里安陈述了宣传在政治上的必要性,虽然他怀疑莫塔里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而在基利曼表示了绝不让步后,死亡之主盯着他,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

  “好,到时死亡守卫不对他们负责。”

  基利曼哭笑不得,这些都是随极限战士的史官,死亡守卫自然不用为他们负责。

  双头鹰的旗帜还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他们就要抵达广场中央了,仪式的第一个环节即将开始。

  基利曼看见那个佝偻的女王向着他们露出欣慰的笑,他默默地在心中向这位女士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即使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这位女士依旧保持着高贵的自尊。

  而且她也明智地为她的臣民选择了最正确的道路,有时候,议和最大的阻力并不是当地的人民,反而是统治者,因为他们受不了突然屈尊人下的耻辱。

  而女王的率先投降,则更加显出这位女士精神中的可贵之处。

  基利曼感慨着,人性的闪光在那里都不会湮灭。

  马库拉格之主的身旁,莫塔里安沉默地盯着那个巫婆。

  巫婆冲他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微笑,她在嘲笑死亡守卫的软弱,明知道这个文明是一杯毒酒,却因为顾忌极限战士,而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他们,然后看着这杯毒酒混入帝国的江河。

  即使是面对人们对死亡守卫警戒卫队的挑衅,死亡守卫们都未开一枪,以一种沉默的姿态应对着谩骂。

  不,你错了。莫塔里安默默地想到。

  死亡守卫不会接受巫婆的投降,他会扒掉你们的伪装。

  他发誓会让这里燃起战争的烈焰。

  号角声起,随风飒响,女王拖着湖蓝色的长裙,缓缓上前,热泪盈眶地开启了她的演讲,

  “我的臣民们——”

  莫塔里安在他的呼吸器底下嗤笑了一声。

  ————————————

  哈迪斯沉默地走过贫民窟的大街小巷,他身边跟随着机兵和身着凡人甲的无魂者们。

  若有若无的视线从黑暗的缝隙中流出,贪婪地舔舐着哈迪斯一众。

  哈迪斯默默把黑域的浓度又提高了一个程度,换来的是队尾绑着的那个女巫的尖叫咒骂。

  但很快这个灵能者的声音就小下去了。

  哈迪斯不理会她,继续稳步前进着。

  很快,视线豁然开朗,一片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在狭隘拥挤的贫民区内,藏着一个跟王宫遥遥相望的祭坛。

  但很显然,这个祭坛才是正确的那个,没有被偏移,没有被毁坏,碎玻璃代替了宝石,抹布代替了绸缎,干涸的血迹涂抹在这个祭坛上,书写着哈迪斯所看不懂的亵渎文字。

  哈迪斯抬头,再次检查了一遍这里,他不敢用黑域覆盖侦查,不然这里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了。

  原本哈迪斯是希望在王宫的祭坛上让这帮巫师显出原型的,但莫塔里安制止了他,

  【那不是真正的祭坛。】

  死亡之主沉默地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口中念念有词,最终,莫塔里安圈出了跟高地王宫对称的洼地贫民窟,信誓旦旦地跟哈迪斯说在这里。

  莫塔里安是有灵能天赋的,哈迪斯知道。

  但.看着莫塔里安自信的样子,哈迪斯默默把有关【数字命理学】的疑问咽回了嘴里。

  回头再聊吧,不过哈迪斯还是再三劝告了莫塔里安,不要主动去接触亚空间。

  而在后面的踩点中,他们确实找到了这片被灵能从地图上抹去的祭坛。

  哈迪斯完全收起他的黑域,他向后招手,示意无魂者们把那个巫师押上来。

  她是哈迪斯在贫民窟抓住的,顺便在莫塔里安劝说基利曼的行动中起了一点作用。

  而在极限战士们的调查里,阿布斯都只有管理层,皇室才是灵能者。

  不,他们错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灵能者,男女老少,每个人灵魂中都闪烁着不祥的光芒,这里早已彻底堕落,但不知为何,他们伪装成了一个人类文明的样子。

  但在黑域之下,无人能隐藏真相。

  好消息是,信仰同一个【神明】,让他们的灵魂之火变得更紧密了,你只需要点爆一处,剩下的自会走向灭亡。

  贫民窟里的腐蚀则更加严重,更加大胆,哈迪斯沉默地盯着这个半疯的女人,她的脸跟女王一模一样,但瞎了一只眼。

  另一只眼早没了在船上关押时的狠戾与锐气,她惊恐地大叫起来,试图挣扎着逃出,

  “不是这里!不——不是这里!”

  哈迪斯默默打开一个黑色保温杯一样的东西,但里面可没有温水,灰白色的粉末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打开自己的通讯频道,下达命令。

  远处,那些哈迪斯看不见的地方,死亡守卫部署的警戒小队开始行动,无魂者们灵巧地爬入坦克,打开里面安放的黑石罐,再快速地撤退至一定范围。

  粉末状的灵能者,赫然其中。

  阿布斯都的上空微微扭曲了一下,但不要紧,死亡守卫们的空投仓和鱼雷,都已经准备好了。

  莫塔里安玩味地看着那个还在演讲的女王,她充满大话的演讲卡了一下,她是个灵能者,她当然意识地到。

  他终于觉得这张充满谎言的脸,变得略微不那么令他生厌了一些。

  莫塔里安握紧了自己的镰刀,顺便往前站了站,站在了基利曼和女王之间的位置,基利曼不安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莫塔里安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兜帽之下,面具之下,莫塔里安冲基利曼笑笑,就快了,马上,基利曼就知道一切了,他就会闭上他那张只会打官腔的嘴了。

  哈迪斯将巫师拖入了祭坛的最中央,沉默地开始向她的身上撒灵能者骨灰。

  这帮巫师可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承载他们【神明力量】的容器

  受到突然暴增的亚空间浓度影响,变异已经开始了,肮脏的蓝羽自她的皮肤之下钻出,沾染着猩红血迹。

  她开始大声求饶,呼叫她的主人,用已经被捆住的双手撕扯身上的羽毛,但羽毛还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它们到处都是,甚至从她的眼眶中挤出。

  哈迪斯依旧沉默着,他继续撒骨灰,就像是中世纪为巫师堆柴火的村民。

  最后,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寿命将至,那个女巫终于放弃了用哈迪斯听不懂的语言呼唤她的主,转而用低哥特语嘶声裂肺地攻击哈迪斯,

  “我们做错了什么?!伱们来侵略我们!!!撕扯我们的血肉!摧毁我们的信仰!而我们什么都没做,仅仅是按照祖辈的方式活着!!!”

  她大声咒骂着哈迪斯,

  “自诩正义的侵略者!垃圾!渣宰!暴君!”

  然而对面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她突然意识到,自她遇到哈迪斯,再被哈迪斯逮捕,哈迪斯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

  她发出声嘶力竭的大笑,

  “你们轻蔑我们!甚至不愿意,不敢和我对话吗?!懦夫!”

  回应她的是哈迪斯后退的身影,以及他手中手雷的嘶嘶作响。

  刺眼的白光瞬间暴起——

  恍惚间,她听见了,

  “下辈子找个好点的宇宙。”

  “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利曼猛地回头,南部的天空中,一只巨大的蓝色虚影凭空闪出,发出尖利的咒骂,

  基利曼瞳孔紧缩,

  “什——”

  下一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基里曼突然举手试着格挡,但莫塔里安比他更快一步——

  莫塔里安猛地将基利曼向后扯开,巨大的铿锵声炸开,基利曼再次回头,巨镰在他鼻尖不到一寸的距离停下,插满了锋利的蓝羽。

  而在巨镰的对面,赫然是一个正在蠕动着的人形,蓝色的裙子好像融入了她的皮肤,尖利的羽毛在下面若隐若现。

  那是女王,那是女王?!

  基利曼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抽出了赤城短剑,同时立刻开始指挥极限战士们。

  而当原体的注意力放到这之外的战士身上时,他发现死亡守卫们在变故发生的前一秒就开始行动了,他们举起自己的烈焰喷射器,更改队形,将极限战士们从外侧推回内侧。

  场上一片混乱,那些阿布斯都人都在尖叫着长出羽毛,鲜血洒了一地。

  史官们被这地狱般的场景吓坏了,尖叫着试图挤入极限战士们的队列里。

  天上响起轰鸣声,死亡守卫的风暴鸟已经开始低空盘旋,通用频道响起警告,【突发袭击,敌人背叛了帝国。】

  这一切,都是在不到十秒内发生的。

  基利曼已经完全混乱了,他不理解,在无数的推演中,没有一个备用方案针对的是这种行为,对方的行动不符合任何一种利益,这不是计划中的一环。

  但即使这样,基利曼也在短短一秒的观察之后,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我的子嗣们!备战!配合死亡守卫!】

  比起仍不清楚大部分信息的极限战士,死亡守卫们显然更加胜券在握,

  莫塔里安的声音响起,

  “很高兴你能这么说,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举枪,储能的光芒亮起,他再次给了女王一枪,直接打掉了女王的王冠。

  “我也很高兴你终于显出你该有的样子了,喀耳刻女士。”

  剧烈的灵能波动笼罩着女王,这让莫塔里安不敢轻易近身。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可笑的怪物!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在唤醒了阿布斯都后,可以击败我们!”

  女王啼血一般地悲鸣着,

  “你们不过是渣滓,粗暴的原始人!”

  像是回应女王的惨叫,天边的那个蓝色身影也爆发出犀利的尖叫,巨大的声浪几乎可以被肉眼所看见。

  莫塔里安挑眉,却继续保持着他的射击。

  基利曼咽了口唾沫,现在的场面确实是帝国军占优,但——天边的那个虚影?!为何莫塔里安就像是无视了它一样!

  即使是基利曼,也看出了那才是决定战场的怪物!

  “愚昧自大的是你们,依附亚空间的力量,却错误地将它认为是自己的实力。”

  “当你们向亚空间跪下的时候,胜者就已经是我们了。”

  死亡之主轻轻说出他的话语,他看着女王愤怒地挣扎起来,先前瘦小的身躯早已比两位原体都要庞大。

  【坦克之内,黑石罐响起一阵红光,盖子被自动盖上,庞大的黑石粉末开始涌出,伴随着一个女孩的怒吼。】

  听到莫塔里安的挑衅,女王发出凄厉的尖啸,天边的蓝色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叫,阿布斯都人的哀嚎,史官们的尖叫——

  “你怎么敢——”

  漆黑之无法名状的巨人自天边拔地而起,暴虐的莹绿闪电缠绕在乌云之中,死亡在瞬间就完成了降临。

  【冥王】注视这片被腐化的大地,先前的蓝色巨影不过是梦中的一霎。

  灵魂在颤抖。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远处,有些人已经颤抖地倒下了——

  除了莫塔里安和他的死亡守卫们,莫塔里安笑笑,提着镰刀向前走去。

  现在,所有人都闭嘴了,没有尖叫,什么都没有。

  死亡之主对此很满意。

  于是,绿色的烈焰静静地燃烧起来。

  哈哈,码昏过去了,没赶上昨天……就当是昨天的量了,今天还有。

  有人反应慢了,所以提速,有些伏笔可能就比较草率了

  (本章完)

请假一天

  左手腕疼得厉害,今天请假一天,就当是梳理大纲了。

  欠更2/14

  还有……我的奸奇就看一乐吧,我真没高智商编写聪明人()

271.小心奸奇,祂喜欢乐子

  耀蓝妖冶身影拔地而起,幻羽飞旋着飘落,密密麻麻的羽毛宛如鳞片,闪烁着变化万端的光芒。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远处的贫民窟像是燃烧着的肮脏火焰,尖叫,大笑,哭啼,亿万种声音自破碎的阿布斯都人体内发出。

  这里的亚空间浓度已经飙升到了极致,灵能波涛自彼岸澎湃,整个祭坛宛如海中孤舟,在灵能的拍打中摇摇欲坠,舟上众人,有的人则直接被巨大的灵能冲击击倒。

  哈迪斯面色不变,镰刀讣告在地上划出火光,他死死立在原地,开启黑域,示意无魂者们接近庇护。

  堡星级机兵立于哈迪斯周身,其强大的物理防御机制让哈迪斯只需要担忧来自亚空间的灵能攻击。

  不出哈迪斯所料,此刻的亚空间浓度,根本无法让他完成压制,他需要借助外力。

  哈迪斯在心中默默倒数着。

  十、九、八

  金属扭动的声音在每辆坦克中响起,红光闪烁,越来越急——

  哈迪斯盯着那个还在成型的幻影,时刻警戒着对面的进攻,但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无用的灵能冲击,这个还在从亚空间里往外爬的恶魔并没有进行其他进攻。

  哈迪斯眨眨眼,看来被强制召唤过来的恶魔并不想跟他打啊。

  三、二

  微弱的火光在雷管开口处亮起。

  幻影的最后一点开始形成实像,双头鸟正死死地盯着它身下,看似渺小的哈迪斯。

  哈迪斯挑了挑眉,织命者卡洛斯,他大概知道接下来是放狠话的环节了。

  一

  果不其然,那只鸟的两只嘴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奸笑,

  但与此同时,它的手却也伸向了它自己那怪异细长的脖颈。

  +玩弄命运的愚者——+

  +挣扎于命定轨道——+

  在视线的余光中,织命者卡洛斯看见了哈迪斯装填无魂者炸弹时的那抹微笑。

  它也看见了那清脆而明媚的火花自错综复杂的街巷中亮起,不祥的黑雾腾空,一切感知都被缓慢地抹消——

  卡洛斯当机立断,它的话语仍卡在喉头,但双爪已然发力,锋利的尖甲直接刺破这句刚刚成型的血肉身躯,脖颈处顺滑的羽毛在爪缝间凌乱地炸开,短促的尖叫打断了言语。

  +付出代价!+

  零。

  浓郁的黑石雾气猛然腾起,与混乱烈焰散发出的浓烟互搏,浓郁的灵能环境猛然一震,突然被屏蔽的灵能者骨灰,突然激增的黑石浓度,权柄已被递上,冥王自当掌权。

  ——冥——界——降——临——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深沉不祥的乌云笼罩了这片大地,苍翠的闪电不时从中露出刚劲锐利的身躯,死亡是祂的雨滴,乌云之下,人们无声而颤抖着倒地。

  没有嘈杂的灵能者尖叫合奏的亚空间海涛声,没有玩弄人心的预言,寂静是死者的专利,亦是冥王的喜好。

  雨滴落下,海浪开始退潮,洪水褪去,徒留一地荒芜。

  哈迪斯遗憾地看向了那最后一抹消退的蓝色,他没有抓住它,能够看见未来的卡洛斯在最后一刻将自己放逐回了亚空间。

  可惜他们的卡洛斯先生没有说完它的预言和谩骂,便先自杀逃跑了。

  哈迪斯垂眸,感知着冥域内那些骤然熄灭的灵魂,再远处,在那些无法致死的区域,他也为这些灵能者们带去了作呕的晕眩。

  高空的风总是凛冽的,那些腾起的黑石粉末在迅速地消退,哈迪斯能够感受,在短暂的欢迎后,这里的环境重新开始对他抱有敌意。

  这片厚重的乌云开始变得不坚定,很快,便随着风散了。

  乌云散去,正常的,符合大气折射规则的阳光重新照耀着这篇大地。

  但在灵能消失的最后一秒,哈迪斯的眼中突然闪过惊诧——

  【聚拢!靠近机兵!!!】

  无魂者频道里响起刺耳的喊叫,下一刻,他们脚下的那片土地中,传来轰鸣的爆炸声。

  ————————————

  【永远不要期待危险,危险不需要帮助。不存在所谓供人挑战自我之命运,而对战争的主动渴望从来不会提升士气。】

  【——极限战士笔记56.xxi】

  他们以克己的理智著名,观察,分析,决定,实行,第十三军团最锋利的武器便是如此。

  这也是基利曼能够率领着十三军团,在大远征中取得辉煌战绩的原因。

  而现在,他观察得出莫塔里安的心情并不好。

  根据自己的分析,基利曼迅速得出莫塔里安得知了一场失败的战略行动,而且是重要级极高的那一列。

  刚刚还试图跟他搭话的莫塔里安现在变成了面无表情地指挥推进的战争机器。

  而刚刚发生了什么.贫民窟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就在刚刚的那两个幻影之后。

  基利曼抬眼,他在思忖着如何询问,以及更进一步地了解这一切,死亡守卫的作战计划,敌人的特性.从而更好地战斗。

  但很明显,死亡守卫们目前沉浸在了一种令人感叹的杀戮战争中,一种愤怒的战意灼烧着他们。

  以莫塔里安为首,死亡守卫的战线正在以一种稳定却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风暴鸟从空中呼啸而过,将大型的建筑掩体统统炸成千疮百孔的残骸,同时向地面部队传输着最新的空中俯瞰图。

  大块大块的建筑石料伴随着泥土溅开,这里面混杂着血肉和残肢,却无法从肮脏的泥土中辨认出。

  虽然死亡守卫的速度很快,但他们依旧保持着整体战线的同步性,基利曼观察着地图,没有一组小队因为沉迷追击,而一昧地向前追击。

  较后方的死亡守卫们会用一种移动式导弹为前线的战士们进一步清除中小型障碍物,以及炸散较大型的人群,以为前方的死亡守卫们提供更好的作战环境。

  中部的战士们则负责用烈焰灼烧那些已经死去,或者奄奄一息的巫师,为了缓解压力,前线也不时在中部放进几个敌人。

  大部分极限战士也在中部战线,负责补充伤害,但同时,基利曼也下令让他的战士们学习并模仿最前线死亡守卫们的举动——

  同时让他们尽可能离死亡守卫们绿色的火焰远一些,令基利曼感到惊诧的是,极限战士的头盔呼吸系统无法完全过滤这些有毒火焰散发出的气味。

  那些最前方的死亡守卫们明显是精锐,他们熟悉灵能者,面对半疯巫师的灵能嚎叫和灵能火花,死亡守卫们抽出了自己的镰刀,以最快的速度夺取着敌人的性命。

  在因为灵能者痛苦情绪而扭曲的地区里,一些特质的手雷被投掷,基利曼可以看出那些手雷具有着稳定物理空间的特性。

  莫塔里安冲在最前面,带着某种不安的暴躁,这位经常跟巫师打交道的原体有着惊人的熟练,他直径冲入聚集起来试图念咒的巫师当中,用巨镰将他们统统斩开。

  鲜血和碎肉溅了一地。

  空气在颤抖,莫塔里安冲着通讯频道里暴躁地大声喊了几句,一些特殊的空投仓自上空划过,基利曼看出那些空投仓都将降落在人口稠密的地区,其中有一些降落在贫民窟的位置了。

  基利曼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的兄弟!如果有必要,极限战士也可以支援这里。】

  【不,不需要。】

  莫塔里安烦躁的声音自频道中响起,

  【跟上死亡守卫,我们需要尽快地扫开通往贫民窟的路!】

  传来的俯瞰地图中,那些被提前解散的阿布斯都军队,那些被安置在王城以外,无关紧要节点的军队,正在全速向着贫民窟汇合。

  那些装满炸药的重载具,在冲着突然被完全炸毁的祭坛残骸冲去。

  目前只有死亡守卫的空中部队在拦截他们,主部队被居民区的巫师们拖住了,尽管他们是最熟练的屠夫,但清理一百万只乱跑的羊仍需要时间。

  爆炸不时从贫民窟那端响起,滚滚浓烟遮蔽了风暴鸟们的视线,低矮拥挤的棚户更是火焰最佳的助燃物。

  而哈迪斯的频道至今还是【失联】。

  莫塔里安低低骂了一句,他们被这颗星球欺骗了,他们大意了,即使它是一个巫师世界,他们也有着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战斗手段。

  但死亡守卫的空投仓已经抵达,他们当然能.

  完全被炸毁的残骸中,一只手自废墟中伸出,紧接着,一块躺着的石头被推开,砸到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他的头盔不知所踪,鲜血从一侧的头上流出,但已经开始干涸了。

  祭坛充足的灵能流动并不是驱动法阵的灵能,而是压制炸药,防止其引爆的安全扣。

  也就是说,除了哈迪斯,没人能引爆这些炸药。

  哈迪斯不清楚,奸奇到底是想让他活着,还是想让他去死——但他可以很清楚的是,奸奇确实阴了他一波,以一种阴冷的幽默感。

  左眼的红外成像中,哈迪斯看见了,那些浓烟之中,试图朝着他移动的,可怜的,无知的,找死的敌军。

  在准确而谨慎地评估了现在的情况后,在确定了这里的环境没有再藏着点东西后,

  冥王举起了他的镰刀。

  3k字!

  有,码。

  (本章完)

272.记一次战争

  镰刃撕开血肉,烈焰舔舐枯骨,枪响过后,唯余灰烬。

  莫塔里安拉开手雷引线,扔向那些躲在重载具后面试图念咒的巫师,不等他们发出那些濒死前的哀嚎,他便握住巨镰寂灭末端的锁链,然后把这柄巨大而沉重的武器直接抛向那个该死的重载具。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扯声后,死亡之主扯下了那辆载具的头部,透过巨大的创口面,他可以看见那些一同被撕下大半血肉的驾驶员们。

  他们还没有死,但恐惧和大出血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他们在痛苦地呻吟着,蜷缩抽动着躺在载具狭小的地上,试图把自己拼起来。

  鲜血油腻腻地淌了一地,跟机油混杂在一起。

  莫塔里安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他果断继续前进,将这些任务留给后面的死亡守卫们,钜素将被泼在这些人和物身上,亮绿色的火舌舔过,这里便什么都不剩了。

  亮绿色的火光在莫塔里安那苍白而枯燥的盔甲上摇曳,他嗅着空气中那股灵能者特有的臭味,抬手便是一枪,原体满聚能的冥灯手枪就像是一台小炮,耀眼的光亮炸开,一些人体碎肉从那些坍塌的建筑物里溅出来了,发出脂肪的气味。

  莫塔里安在地图上标记了这几处地点,留给后面的部队,而他仍大步向前。

  他前进,朝着目标点前进,越往前,视线越狭窄,原本拥挤的棚户被死亡守卫和敌军自己的炮火夷为平地,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火焰,烧焦的尸体像是柴火棍一样地横在路上。

  这片区域太大了,而且被浓烟所笼罩,在烟中,莫塔里安收到了其他空投仓死亡守卫们的信号,他们没有找到哈迪斯——于是死亡之主向着他们没有搜索过的方向前进。

  越接近中央地带,烟雾越浓,但这里的棚户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烟雾的来源是那些匆匆赶来的重载具,以及载具内被熏得像熏肉一样的人。

  这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莫塔里安却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一开始,每隔两条小巷,莫塔里安便会看见一辆熊熊燃烧的重载具,随队的士兵毫无知觉地躺在履带侧面,他们的肉体被烧死,亦或是被呛死——但这些都不是致命伤,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再往里,那些重载具就像是晨间早雾中的森林大树,一辆辆地在雾中现身,仿佛无穷无尽。

  莫塔里安缓慢沉默地穿行在这些人造的树林中,火焰就像是清晨的阳光,指引着他方向。

  没有敌人,需要开枪射击的存在早已变成了路边的木棍,只需要原体一脚踢开即可。

  大部分尸体是死的,因为火焰和烟雾,或者是同伴的碾压,但仍有一部分尸体是活着的,空壳只剩微弱的生理反应,在烟雾中不时咳嗽一声。

  莫塔里安知道,失去了灵魂,这些残存在世间的肉体也会很快消亡,他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他的子弹。

  比起这些,他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莫塔里安抗击着自己的本能,向着最不想前去的方向继续前进。

  终于,他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一个身影沉默地蹲坐在一辆载具下面,火焰围绕着他,他的背后是成千上万辆无声且已经爆炸过的载具残骸,他身前躺着一个凡人,在呻吟着什么。

  莫塔里安认出那是哈迪斯这次行动所带的无魂者。

  哈迪斯感知到莫塔里安来了,但他并没有抬头,他似乎在尝试着把那个无魂者露在外面的肺部塞回去,这让那个无魂者发出了可怕的嘶嘶声。

  无魂者一边呻吟,一边喊着【妮娜】,又用他那快死的眼睛祈求似地盯着哈迪斯,他的脸上汗津津的。

  最后,他吐出一声气若游丝的【请】。

  “砰!”

  哈迪斯当机立断就是一枪,现在没有挣扎了,哈迪斯站起身,在报废的载具上蹭蹭血迹和黏液。

  他这时才扭头看向莫塔里安,罕见地没带头盔。

  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莫塔里安把脚下的一具尸体踢到一旁,他大步走过去,示意哈迪斯跟他去跟大部队汇合——

  在确认了地形数据后,死亡之主选择了先行突围。

  “我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哈迪斯一边说,一边操纵着那些破破烂烂的机兵绕开由他自己制造的废旧载具海洋。

  “我还以为你会在跟基利曼的协商中浪费更多的时间。”

  【虽然他察觉不到灵能,但他至少可以察觉出我的心情不佳。】

  莫塔里安干巴巴地说。

  哈迪斯笑笑,

  “那回去就得好好跟极限战士的军团长解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我还想着你好歹先给他科普一点。”

  莫塔里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接着莫塔里安盔甲上完好的通讯设备,那些在浓雾中搜寻哈迪斯的死亡守卫们也逐渐现身了,他们慢慢地往回走,不时有枪响或者是镰刀的声音,死亡守卫们在清理那些活着的尸体。

  莫塔里安突然开口了,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那个“妮娜”是什么意思?】

  “他的妹妹。”

  哈迪斯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顺便用一个全新的通讯器了解指挥着那些空降到关键节点的第零连,还好,只要躲过那些灵能者的自杀殉爆,第零连清除这些巫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现在在哪儿?】

  死亡之主的好奇明显已经超出了他平常的举动,走在前头的哈迪斯猛地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莫塔里安感觉到了黑域的压迫感。

  然后那种感觉就远去了,哈迪斯盯着他,慢吞吞地开口,

  “我不知道,他是马卡多派过来的,我怎么知道他家人的情况。”

  哈迪斯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用白枪将路边一个正在发出咳嗽声音的尸体爆头了。

  “但我记下了。”

  哈迪斯突然开口,他直直地盯着天空。

  莫塔里安没来得及问哈迪斯他记下了什么,因为那些喊着【勇气与荣耀】的蓝色极限战士们赶过来了,比起莫塔里安的疑问,哈迪斯更喜欢那些蓝崽子们的战术问题。

  好耶!

  今天无了。

  (本章完)

273.极限战士感到疑惑

  【理论和实践是它们强化自身的关键,理论:充分执行理论和实践以发挥其最完整的力量。实际:通过训令和惯例,将理论和实际浇灌到每个层面。】

  【——基利曼,《走向理论与实际的结合》,111.54.xl】

  理论:他们仍需要观察;实践:询问自己身边的死亡守卫战友。

  实践补充1:死亡守卫普遍不喜欢开口。

  实践补充2:死亡守卫指挥官相当热情和博学,乐意解答。

  理论更新:他们需要更高效的观察。实践更新:收集大部分极限战士困惑,总结共性问题,主动派高级别战士询问死亡守卫指挥官。

  实践取得阶段性胜利,证明了实践的可行性,在主客观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他们可以重复这一行动。

  实践补充3:死亡守卫喜欢沉默的战斗,对于他们的实践,少许死亡守卫在频道里让他们闭嘴,理由为他们需要接收指挥官的指挥,而不是听极限战士的发问。

  莫塔里安很感谢他那些暴躁的子嗣们,这让极限战士们总算是安静了一点。

  就像他们本身无穷无尽的蓝崽子一样,极限战士的问题也无穷无尽,却总有着它们所存在的一点微弱的价值,让人无法拒绝。

  极限战士的频道波段里嘈杂了一阵,莫塔里安满意地想到,他们总算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不合时宜的事了。

  然而下一刻,死亡守卫和极限战士的共用频道里响起了基利曼那快速又庄严的声音。

  【哈迪斯指挥官,你是否愿意在这场战争后,详细解答一些我们的困惑?极限战士将感谢你的知识。】

  在哈迪斯发出任何一个音节之前,莫塔里安的呼吸面具里传来了大声的叹气,然后莫塔里安摘下了自己呼吸面具,他朝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再带上面具,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基利曼,我的兄弟,】他阴郁地说道,【你要问什么?我可以现在解答伱的困惑。】

  显然哈迪斯现在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之上,刚刚的爆炸让哈迪斯的警戒心拉满了,所以他字面理解了莫塔里安和基利曼的对话,并没有开口。

  而另一边,在之前跟莫塔里安商量后,马库拉格之主选择了驻守广场,这个城市中最大的临时机场,好让地面部队跟空中舰队保持联系。

  基利曼盯着广场的边缘,3型障碍物跟2型障碍物搭配,人为制造掩体,三个街区内的车辆都被拖过来,成为了掩体的一部分,虽然在他的推算中,基利曼并不认为这里的人可以发起大规模的进攻,但这里都是他所不熟悉的灵能者,基利曼认为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必须面对所有的情况,不这么做便是背叛。

  现在唯一存活的凡人是那些基利曼安排的史官和记述者,虽然他们也所剩无几了。

  基利曼本想让他们乘坐风暴鸟离开,但目前的空中部队是死亡守卫,而死亡守卫拒绝了基利曼的请求,并且警告基利曼不要轻易把他们放回空中舰队。

  所以基利曼不得不让这些凡人颤抖着在极限战士的防御圈中抱头痛哭,但也有一个小伙子在试着去触碰那些已经死去的阿布斯都人的尸体,他当然被严肃警告了。

  与此同时,基利曼思索着莫塔里安那刚刚落下的话语,他在思考莫塔里安此刻在想在想什么,莫塔里安的语气并不好,他在排斥极限战士,这确实是极限战士们的问题。

  基利曼意识到死亡守卫是个相当固执且有边界感的军团,极限战士刚刚的举动显然是冒失的,他们应当更谨慎,更小心地去观察和试探。

  但毕竟是战争期间,基利曼不希望看到因为信息的缺乏而导致的失败,所以他默许了极限战士们对死亡守卫进行的询问,即使这可能确实令一部分死亡守卫对他们产生了反感。

  基利曼沉默了片刻,然后挑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语气,

  【我有很多要问的,我的兄弟,莫塔里安,或许这之后你可以来马库拉格之耀上一坐?这次的战役也要感谢死亡守卫的提前预警,我们确实存在着错误。】

  事实证明,这种话术即使是用在被凡人们称作半神的原体身上,也很管用。

  即使基利曼对于死亡守卫的一些行为也感到了不满,但这仍在他所划定的范围内。

  莫塔里安的频道那边传来了微弱的电波声,基利曼想象着他的这位兄弟在用防毒面具费力地呼吸着。

  【.可以,但不要现在再询问了。】

  一个干巴巴的短句,然后莫塔里安直接切断了与频道的联系。

  目的已经达到,目前的信息也足以让他们应对现在的场面,基利曼下令,让极限战士们停止询问他们那被问烦了的死亡守卫们。

  ——————————————

  死亡守卫并不需要把这片区域清剿的非常干净,他们只需要清理一部分,收集灵能者骨灰就可以了,剩下的一切,就全都交给鱼雷。

  如果不是贫民窟的祭坛突然发生爆炸,死亡守卫的战线也不会推进地如此之远,早在第三个区域,他们的脚步就可以停止了。

  已经被火焰舔过的地区早已化为废墟,除了那些被烧地裂开扭曲的石头,剩下的一切可燃物都变成了灰烬,一些专门的战士们在废墟中徘徊搜集着,像是荒地里刨尸的野犬。

  整个阿布斯都星球,人口最密集,也最繁荣的地区便是王都,除此之外,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村子,星星点点地缀在野外。

  无需清剿,灭绝令自然会解决这一切。

  可以撤退了,广场之上,发动机发出轰鸣,军团战士们开始有序地撤退。

  哈迪斯站在广场上,他听着频道里传来的情报,若有所思地盯着高耸的王宫。

  据进去的死亡守卫们说,他们在王宫的祭坛下也发现了巨量炸药——根据推算,这些炸药量比贫民窟炸哈迪斯的那些还要多。

  如果是在宫殿的祭坛里进行召唤的话哈迪斯不确定自己能否活下来了。

  但他不想思考奸奇给他的问题,一条可能的路径已经被否定了,他只需要挑选现在还存在着的道路。

  哈迪斯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判断出是基利曼,哈迪斯当然知道原体想要说什么,他之前已经连续拒绝了三名极限战士,其中也包括一连长盖奇。

  哈迪斯没有扭头,

  “不可以,不要再问我了。”

  哈迪斯说,

  “那些凡人记述者必须被处死。”

  然后哈迪斯回头,像是吃了一惊,“抱歉,大人,我不知道是您。”

  基利曼摆了摆手,

  【我们可以监视他们,或者为他们清洗记忆,但直接处死?对于这些忠于自己职责的人来讲,这未免过于残忍,在此之前,他们不过是希望见证一个荣耀仪式的人。】

  “基利曼大人,在此之前,我们的军团长已经再三警示过您了。”

  哈迪斯的语气不卑不亢,但他却仍面无表情,他在回答极限战士们的问题时,也会是面无表情的吗?

  基利曼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愠怒,马库拉格之主开始尝试施压,

  【如果你们提前告知极限战士,这些损失都是不必要的。】

  “我们已经给了您和您的军团足够多的警醒,但您仍声称这里的人民没有问题,或者说,大部分没有问题。”

  面对一位原体的施压,哈迪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如果不是他的心理足够强悍,那就是他曾多次面对过一位原体的怒火,以至于这些事情在他那里变得稀松平常了起来。

  意识到这点后,基利曼的声音开始软化,

  【我仍不同意处死他们,他们都是跟随着极限战士四处征战的勇士,你可以告知我们除了死刑之外,其他任何可以进行的措施,即使它们代价高昂。】

  哈迪斯盯着基利曼,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原体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史官们。

  实际上,目前为止,除了无魂者,柯克兰和金,跟着哈迪斯,面对过恶魔的凡人都已经死了。

  他们都死了。

  而柯克兰和金也是长期处在哈迪斯的监控之下,直到最近,金的监控人才变成了马卡多。

  诚然,在遥远的40k,不少凡人部队会是抗击恶魔的主力,他们的实力和信仰有目共睹。

  但不是现在,腐化无处不在,避免腐化的最好方法就是无知,而他们已经知晓了,却又没有所谓信仰的庇护——

  哦,哈迪斯突然想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但他瞬间就掐断了这种可能。

  首先,基利曼自己极度反对宗教信仰,哈迪斯无法操作,无法对基利曼说什么让他们信教吧的鬼话;其次,基利曼也不会允许把这些人交给死亡守卫,因为原体坚定地认为,死亡守卫会在第一时间处死他们。

  更何况,哈迪斯自己也比较反感这种行为,他仍接受不了主动【传教】的这种荒谬行为。

  但这帮人不可能被放过,他们都是口舌伶俐的史官,而奸奇就喜欢这种人,面对可能的传染源,毁灭是最保险的做法。

  哈迪斯看向基利曼,他想起,在神瘟中,基利曼建立了医院世界,以收治那些跟纳垢恶魔战斗后受伤的人。

  如果换做是现在的莫塔里安,他会人道处死他们,而不是试图治疗他们。

  果不其然,混在伤兵中的腐化成功给了这个世界重创。

  哈迪斯思忖着开口,

  “我可以为他们检查,我是无魂者,而且比别的无魂者强一些。被灵能污染的人会比正常人更敏感,如果他们遭受了污染,那么他们将无法承受我的不可接触域。”

  哈迪斯慢吞吞地继续说道,

  “.但,我只能检查一时的情况,很多时候,埋藏在记忆或者细节里的危险并不会立刻显露,现在的安全并不证明着他们未来不会被过去污染,变成阿布斯都女王那样的怪物。”

  “他们依旧危险,我还是建议你们处死他们。”

  基利曼的目光闪了闪,【你或许可以教我们这之后的防治。】

  “记忆高度清除,监控,禁止传播自己的思想”

  哈迪斯小声而快速地念叨着,他走过去,看着那些史官们,他们挤在一起,显然被吓坏了。

  “劳驾,做个检查。”

  基利曼站在哈迪斯的身后,他睁大双眼——

  刚刚还在谩骂哭泣的人们,在下一刻就像是都睡着了一样。

  【这】

  基利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安眠的人,

  “我很抱歉。”

  哈迪斯慢吞吞地说道,像是在哀悼,

  “显然他们都被污染了,现在他们的灵能火焰都已熄灭,他们的肉体在不久后,也会停止工作。”

  基利曼盯着哈迪斯,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问出他想问的话。

  【.我希望这之后,你可以为我解释这一切。】

  比起哈迪斯,这些小小的骚动吸引来了他人,莫塔里安大步走了过来,他的呼吸器呻吟着,

  “你会理解这一切的,我的兄弟,但有些时候,你需要让自己的那颗怜悯心在残酷的事实前让步。”

  有,码

  (本章完)

274.去吧,哈迪斯!

  【关注理应真诚,不能矫揉造作。】

  【——基利曼,笔记,73.】

  这是马库拉格之耀上一间小的会客室,比起先前哈迪斯去的那一间,这间小的房间显然更加隐私,却也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随意。

  基利曼站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转身,坐在他的书桌后。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莫塔里安,而在这间房间唯一的门口处,哈迪斯坐在门旁的沙发上,身披斗篷,他手中的黑色巨镰挡住了门。

  一种些许令基利曼感到不悦的感觉在房间里弥漫,但据哈迪斯说,这是他的不可接触域所自带的特性——令有亚空间投影的生物感到厌恶。

  他准备好了,基利曼抽出笔,平静地开口,

  【我的兄弟,我现在有很多疑问。】

  回应他的是莫塔里安低沉的嗓音,

  【你也有很多时间去提问,在如何防范灵能者的领域上,我们已走了足够远,足以解答你的大部分困惑。】

  基利曼盯着莫塔里安的眼,他希望从死亡之主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可惜的是,莫塔里安也表现地非常平静。

  【那么,请再为我详细地解释一遍,死亡守卫是怎么发现阿布斯都的背叛,并且得知他们会在议和日那天行动。】

  【以及,那两个虚影的具体真相。我的智库长告诉我,第一个蓝色虚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灵能恶意实体,但他无法告诉我其他了,包括那个让他几乎昏迷的第二个实体。】

  莫塔里安的防毒面具发出一声嘶鸣,

  【下次让你的智库长离死亡守卫远点。】

  一丝嘲讽的笑意夹杂在莫塔里安的话语中,

  【死亡守卫有一些反灵能的武器,或许普通的战士只会感到不适,但对于灵能者来讲,它们是致命的。】

  【我想你不会乐意看到你的智库们被误伤到。】

  基利曼开口,他在思忖莫塔里安这股莫名的排斥是从何而来,

  【那么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面具之下,莫塔里安露出了嘲讽的微笑,他已经提醒过了,但这位兄弟显然对于各种关于灵能的隐晦话题并不敏感,他正准备——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哈迪斯换了个姿势抱镰刀。

  嘲讽的话瞬间转了个弯,

  【.如果还有下次,我会直接让你知道这些。】

  这句话成功让基利曼朝莫塔里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他似乎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

  莫塔里安决定忽略基利曼的感觉。

  【死亡守卫为何能察觉阿布斯都的异常.这个文明是由巫师建立的,它的统治者,它的人民,全都是巫师,而巫师最擅长欺骗。】

  【永远不要相信巫师的话,永远。】

  【基利曼,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讥讽地看向奥特拉马之主,他的眼睛旁边出现了很多皱纹,

  【你要求一个巫师文明放弃他们的基础,就好似你要求一个呼吸空气的人停止呼吸,而对面没有丝毫的反抗,你意识不到问题吗?】

  羽毛笔的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基利曼面不改色地盯着莫塔里安,

  【在此之前,我并未接触过全是灵能者的文明,也并不了解他们的主要进攻手段,他们解散了他们所有的军队,调离了一切可以被称得上有威胁的力量。】

  【而他们在让步和妥协时,也在进行着利益的争夺,在商议条款时,他们确实在试着为自己的星球谋求最大的利益,也在试着跟军团保持合作。】

  【站在这个文明的视角,战火显然是非必须的,即使他们真的希望发起战争,也不会是议和日那天的布局,他们会更谨慎。】

  基利曼认真地盯着莫塔里安,他能够察觉到刚刚还在讥讽的莫塔里安开始退缩了,

  因为基利曼说的是对的,即使到现在,这个文明突然背叛的逻辑还没有被理清。

  于是基利曼用真诚的声音说道,

  【现在你是否愿意真心解答我的疑问了,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基利曼的语言逼入了死角。

  因为这个文明确实是不想叛变的,他们希望融入帝国,作为一个伤口,持续地腐化帝国。

  而死亡守卫提前引爆了他们,强行让他们叛变。

  但如果要是解释清楚基利曼的这个问题,就意味着莫塔里安需要承认死亡守卫的有意之为,以及这个文明确实不希望议和日叛变。

  虽然莫塔里安表面上看起来对一切兄弟都漠不关心,但在跟基利曼的接触中,他意识到这个蓝兄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重视【人】,重视【希望】,重视一切正面的,光明磊落的事物。

  莫塔里安犹豫了。

  【我的指挥官率先发现的异常,或许你可以询问他这些细节。】

  最后,莫塔里安选择这么说,像是不放心一样,他飞速地补上了下一句,

  【哈迪斯也是寂静修会之主,他对于反灵能的研究比任何人都要深,在灵能者的话题上,他有着绝对的灵敏。】

  不等基利曼反应,莫塔里安直接起身,然后大步走到门口,示意哈迪斯过去。

  于是基利曼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自闭莫塔里安,和站在先前莫塔里安椅子旁,一脸不明表情的哈迪斯。

  基利曼沉默了。

  在他心底,他默默地把哈迪斯的地位再次上调了一格,看来【寂静修会之主】的地位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大,哈迪斯或许负责对接着泰拉的事务。

  “抱歉,我可以坐吗?”

  哈迪斯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他记得在上马库拉格之耀号之前,说好了莫塔里安来向他的兄弟解释这一切的。

  他或许不该相信莫塔里安的口才。

  基利曼立刻做出了“请”的手势。

  【当然可以。】

  哈迪斯坐下,就在他扭头面对基利曼时,他仿佛瞬间带上了政客的假面,基利曼不禁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感叹,

  “基利曼大人,事实上,我们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这些巫师的行为。”

  哈迪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军队的布局,防御战线的搭建在灵能面前,这些都不要考虑,或者说,并不是需要被重点思考的点。”

  “对于巫师们来讲,他们更注重特殊的【意义】,更注重那些模糊的【特性】。”

  “比如议和日,这就是一个意义,比起其他的日期,【议和日】更容易在亚空间中掀起波澜。”

  “任何特殊的日期,特殊的地点,甚至是特殊的事物和人物,都可以在亚空间拥有特殊的意义,而这些特殊将会为他们带来力量。”

  “一个祭坛,一个特殊的日期,就可以让他们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切断敌方通讯,遮蔽舰队信号,让敌方的战士们神志不清,甚至攻击己方,都是有可能的。”

  “基利曼大人,这也是为什么死亡守卫十分警惕着议和日,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开战的信号。”

  哈迪斯的话让基利曼陷入了沉思,他确实也在智库那里听到过模糊而类似的描述,但智库并不肯定他的语言,也无法得出共性的结论。

  【也就是说,阿布斯都人希望在议和日,这一特殊的日期发动某种灵能法术,以跟帝国进行战斗?】

  哈迪斯点头。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法术也并没有】

  基利曼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了,

  【因为死亡守卫去阻止他们了?】

  哈迪斯露出了笑容,

  “是这样的,大人,我率领死亡守卫前去阻止了他们的阴谋,但却也被埋伏了。”

  【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罢了.”

  基利曼和哈迪斯陷入了一轮客套话中,而门口的莫塔里安却在沉思。

  原来还可以这么说。

  兜帽的阴影之下,莫塔里安深深地望了一眼跟基利曼打寒暄话太极的哈迪斯。

  这个家伙在莫塔里安没有察觉的时候,到底说了多少假话?

  “.然后是那两个身影。”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再一次变得严肃了起来,

  “身为【寂静修会之主】,我希望极限战士遗忘它们,或者淡化它们。”

  基利曼诧异地微微睁大眼,他正准备说什么,但哈迪斯抬手,示意让哈迪斯说完,

  “基利曼大人,我希望知道,您在看到那个蓝色身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灯光明媚地照着这间屋子,但基利曼感觉那种摇曳的压迫感更强了,

  【那是什么,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他看到哈迪斯变得惊诧了起来,

  “只有这些?请问还有别的情绪吗?”

  基利曼开始思索,他让自己的视角沉入那个记忆里的时刻那个蓝色的巨大幻影.

  【认真地说,我当时很震惊,并且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和希望命令极限战士呈5号防御队形。】

  “没了?”

  【没了。】

  哈迪斯张了张嘴,他能说不愧是罗伯特基利曼吗?

  【但对于第二个黑色幻影,我感受到了不适感,我不希望直视它,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哈迪斯无力地摆了摆手,

  “第一个幻影是敌方的某种大型巫术,拥有着动摇人心,以及勾起人心中最邪恶欲望的作用,只有心智坚定的人才不会受其影响,而且即使是在记忆中回想,这种巫术也有可能会污染人心。”

  【所以你希望我注意极限战士内部是否会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思想?】

  哈迪斯点头,跟基利曼说话就是省心。

  基利曼思忖了片刻,

  【好的,我会留意此次参加战斗的极限战士。】

  “至于第二个身影那是死亡守卫的一种反灵能武器,目前死亡守卫并不希望公开它。”

  门口的莫塔里安咳嗽了两声,这成功地让哈迪斯嘴角的微笑差点抽搐了两下,但他蚌住了。

  但好在基利曼并没有留意这些,他只是严肃地答应了哈迪斯。

  今天码了6.8k,好耶!

  欠更2/14

  (本章完)

275.莫塔里安在欣赏灭绝令

  【没有先例的情况,是发展适应能力的催化剂。不要抱希望于预测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相反,去迎接它。】

  【——基利曼,《原理》,】

  受到罗伯特基利曼个人理念的影响,极限战士并不是一个热衷于灭绝令的军团。

  除了灭绝令,他们也尽可能地避免磷化武器,避免辐射武器,毒气武器.避免任何一切可能对当地环境带来长久损害的武器。

  战争只是收复的必要过程,极限战士们不从战争的过程中试图获取什么,他们并不会从敌人的哀嚎中获得病态的快感,亦或是荣耀。

  这导致极限战士注定会和一部分热衷于战争和毁灭的军团产生理念不合,实际上,极限战士已经对一些军团的作战风格颇有微词了。

  而死亡守卫.刚巧是一个熟练使用【特殊武器】的军团,并且也曾得到过【残暴】的称号。

  按照常理来讲,两个军团的合作并不会有多么和睦——

  但凡事都有例外。

  【灭绝令批准】

  他们站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观测窗前,等待着这颗星球的最终谢幕。

  在跟哈迪斯经过了漫长的,不掺杂情绪的讨论,利益的衡量后,基利曼允许了这一暴行。

  这是必行之暴行。

  又一个文明的消失,不论是他们那用石料精心雕琢的王宫,还是街边小摊的吆喝,它们不被允许存在,它们被抹除了,因为它们不符合帝国的利益。

  马库拉格之耀号很大,有着良好的重力系统,但基利曼还是觉得自己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颤抖,他默默数着大气焚化鱼雷的装填步数,每一步都是一次颤抖。

  【大人,鱼雷装填完毕。】

  基利曼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发射】,他说。

  这是任何有良知之人都无法承受之暴行。

  他看着那颗鱼雷静静地划过虚空,在银河的尺度上,这是一颗多么渺小的子弹啊。

  虚弱的尾焰像是篝火燃尽后的最后一点光亮,缀在那个小小的点上,在基利曼的视线里,它缓慢地接近着阿布斯都——

  鱼雷率先进入了星球的高空大气层,这个小点爆出了璀璨的蓝色,但它仍未爆炸,继续忠诚地向着计算好的爆破点前进。

  基利曼想象着,在那些帝国战士们趟过的残骸中,是否有人挣扎着活了下来,正在一片家乡的废墟上绝望地呼喊着自己的家人?

  敌人都撤退了,他们会错误地以为他们已经得救了吗?会错误地感谢敌人的失误或是仁慈吗?

  灰色的大地之上,他拖着断肢行走,耳边的嗡鸣越来越响,他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抬头,看见天边划过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陨石——

  下一刻,视网膜伴随着天空,一同燃烧起来。

  大气尖啸,海洋沸腾,明媚热烈的明黄色迅速填满拥抱了这颗灰色的星球,炽热的红调火焰吞噬着一切氧气,所有生物都将在窒息的高温中尖叫着走向毁灭。

  整个星球像是玻璃那样轻易地熔化了,露出像琥珀那样晶莹剔透的外壳。

  这璀璨的红色,透过舷窗,映在基利曼的脸上。

  他仍在见证这一切,这是行为带来的必然后果,基利曼需要见证,学习,然后更好地挽救那些仍可以挽救的。

  在烈焰沸腾了十三秒后,基利曼移开了他的视线。

  他首先看见的是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莫塔里安,那些火焰比正在燃烧的阿布斯都更加炽热。

  莫塔里安对于灵能者有着极端的仇恨,基利曼选择默默移开了他的视线。

  然后他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哈迪斯。

  比起莫塔里安那满溢出来的仇恨或者是兴奋,基利曼反而从哈迪斯身上察觉不出一丝起伏。

  他让基利曼想起了墓园前的石雕,它们仅仅是见证并监视这一切,确保死者入土,而不是继续在人间逗留。

  基利曼若有所思地将视线重新投回那颗正在燃烧的星球。

  果然,在那颗星球燃烧得不能再燃烧,任何活物都无法再存留的时候,哈迪斯率先开口了,轻轻说道,

  “结束了,我们已经尽最大可能消除了这颗星球对帝国的污染。”

  基利曼看向哈迪斯,然后两人共同望了一眼还在沉浸于火焰中的莫塔里安,他似乎沉溺于这幅地狱之景中了。

  哈迪斯默默地,默默地后退了一小步。

  收到了哈迪斯的信号,基利曼也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然后他打开了私人通讯频道,顺便开启了环境静音。

  【接下来我会去负责阿布斯都的战报,但在灵能者的部分,我需要死亡守卫的帮忙。】

  哈迪斯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本以为总体战报会是死亡守卫们负责的活。

  “在合理的程度内,死亡守卫会向极限战士提供一切合理的,有关制裁灵能者的帮助。”

  哈迪斯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么.】

  基利曼故意拉长了自己的声音,他想起哈迪斯跟他所说的灵能种,总结下来,就是它们很罕见,但也很危险,不要试图理解灵能种的逻辑和知识,遇到它们,只要毁灭即可。

  哈迪斯尤其强调了不要试图理解和接触它们的知识,知识是有毒的,他严肃地跟基利曼说到。

  作为奥特拉马之主,作为接收了冉丹战争灰烬的原体,虽然表面上像个政客,但基利曼同多恩一样,在绝对的禁止面前,是不会有任何分毫的好奇心的。

  但.同样是罗伯特基利曼,基利曼喜欢学习并效仿各个军团中的优势兵种。

  罗伯特基利曼思忖了片刻,罗伯特基利曼觉得死亡守卫的反灵能兵种很不错。

  而基利曼那敏锐的政治天赋告诉他.谈这方面的交易.寂静修会之主会更适合极限战士。

  【哈迪斯你对于向极限战士希望友好交换并学习死亡守卫反灵能经验的看法是?】

  哈迪斯默默地盯着莫塔里安的背影,私人频道的声音无法向外传播。

  看来基利曼察觉到了什么.不愧是政客。

  “死亡守卫素来以沉默为名,我们怕是很难让极限战士进入死亡守卫内部进行学习。”

  预料之中的拒绝,基利曼面不改色,继续发问,

  【那么武器呢?极限战士缺乏像死亡守卫这般如此具有针对性的武器,虽然我们并非经常面对灵能者,但一个文明中总是会有少量灵能种出现,而我很青睐那些武器的实战价值。】

  “感谢您认可我研究的这些不入流的武器。”

  哈迪斯笑了笑,

  “但遗憾的是,由于是我自己琢磨着研发的,这些武器不太能大规模量产,即使是在死亡守卫,也做不到大规模装备.”

  基利曼看向哈迪斯。

  如果他不想给极限战士,那么他不会说这些武器是他研制的,哈迪斯现在的意思是,他可以给,但需要基利曼亮出他的诚意。

  基利曼瞬间回到了他最擅长的谈判桌上,

  【必要的研究和研发新装备是至关重要的,我很高兴看到帝国可以拥有这样的人才。】

  【如果你需要帮助,那么极限战士将尽可能地提供帮助,作为死亡守卫帮助我们了解灵能的感谢,也作为对人才的尊重。】

  哈迪斯这次算是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

  “基利曼大人,你知道吗?”

  基利曼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我一直非常欣赏极限战士母星,马库拉格的美好景色.”

  基利曼认为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他的大脑在极速思考哈迪斯的意思.

  “.或许其他人只会感慨她原本的资源充沛,人文优良,但我则惊叹于这幅美景之下,那充满生机的行政管理——”

  啊,原来是这样,基利曼了解了。

  ——莫塔里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见也在冷漠观赏阿布斯都的两人。

  “阿布斯都的大气至少会持续燃烧一个标准泰拉星期。”

  哈迪斯冲着莫塔里安眨了眨眼,

  “或许我们可以在它完全燃烧殆尽之前,把这次的战报写完?”

  【极限战士可以负责这次战报的主体,我们对于战报的填写有着独特的心得和见解。】

  基利曼抢着说道,

  【可以。】

  莫塔里安说,他意识到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完全理解并欣赏阿布斯都现在的美丽。

  他自然不对基利曼抱以幻想,但哈迪斯在某些时刻未免也显露出了不近人情的冷淡和残酷。

  哈迪斯只注重事实,而不在意这些事实意味着什么,他会在意别人对这件事的反应,将这些纳入他的计算中,但他本身却对此没有什么自己的反应或者感慨.

  就像是哈迪斯自己希望的那样,莫塔里安觉得还是工作适合他。

  【.哈迪斯,你来负责,伽罗和沃克斯会帮你的。】

  莫塔里安回头,继续开始欣赏这颗正在嚎叫的星球,在烈焰的净化下,灵能的污秽不会残存分毫。

  莫塔里安转身后,基利曼对哈迪斯投向了一个包含着不明情绪的眼神,似乎在说,这真的好吗?

  哈迪斯死鱼眼。

  这很好,非常好,他知道会是这样。

  本章3k

  有,码。

  (本章完)

276.那个蓝人+间幕电子游戏

  哈迪斯决定把极限战士排在“哈迪斯希望一起合作的军团”榜单榜首。

  不光是罗伯特基利曼,大部分的极限战士都充斥着浓郁的【正常人】气息,他们可以进行正常的互动和交流,并不会有莫名其妙的底线和情绪爆发点。

  而且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突然沉默,不需要哈迪斯一步步问,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而且他们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帮助你。

  比如现在,哈迪斯已经默默拷贝了好几份极限战士们的日常报表格式,还拿了不少基利曼写的著作。

  不得不说,基利曼写的书是真多,而且在跟极限战士们进行交涉的时候,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引用基利曼著作里的话。

  这让哈迪斯对原著里喜欢引用圣典的蓝子蓝孙们有了一个更直观的印象.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在极限战士的资料室里疯狂拷贝资料。

  另一边,基利曼则在查看哈迪斯给的资料,光明敞亮的资料馆中,散发着书籍和知识的芬芳。

  【令人叹为观止的杰作。】

  基利曼再三查看了巴巴鲁斯的三维地图,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将一个死亡世界,建设成如今吞吐附近星域舰队的半枢纽世界,这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创意,亦是难以实现的壮举。

  其实,在基利曼的心中,一直有着略微的遗憾,他的兄弟们都很好,但在建设自己母星的方面,他们似乎秉持着跟基利曼所不同的理念。

  甚至鲜少有人会重视战争之后的建设,荷鲁斯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自己赢得更多声望,多恩则是对建筑本身就带有偏执,佩图拉博则有着极端的倾向,而其他人甚至都不会在意这些。

  但现在,在一个跟极限战士风格相差甚远的军团身上,基利曼看到了那正在闪闪发光的可能,一个跟他理念相似的人——

  【哈迪斯,在死亡守卫军团内,是哪位提出了巴巴鲁斯计划的改造,并最终负责落实?】

  基利曼急切地等待着答案,但他心中似乎已经勾勒出了那位战士的身影了。

  “啊,”哈迪斯抬着头,正在扫视极限战士的书架,他在想拿哪几本,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我。”

  一瞬间,哈迪斯感觉背后发凉,他猛地回头,看见自己身后堵着一个巨大的蓝人。

  哈迪斯被吓得,差点把爆弹枪怼到基利曼脸上。

  他发誓,基利曼刚刚绝对是瞬移过来的,没有一点声音,就在一瞬间!他像是凭空刷出来的一样!

  哈迪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颤颤悠悠地说,

  “基利曼大人?”

  那个蓝人露出了哈迪斯目前见到过的,最灿烂的微笑,

  【哈迪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我想你可以划出你想找的资料范围,极限战士会帮你找出它们。】

  【但现在,我希望问你一些问题,关于巴巴鲁斯,关于你。】

  哈迪斯心中默默擦汗,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基利曼要问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

  “可以,当然可以。”

  ——————————

  “.我认为战争并不是目的,发展,和人类最终的生活才是目的。所以既然军团有实力和空闲,那么就可以选择一个区域进行发展。”

  基利曼笑着点头,

  【是的,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和平,在大远征结束后,本职战争的军团就可以投身于人类的建设,高素质的星际战士可以担任起作为人类文明引路人的职责。】

  沉浸在美好未来中的基利曼并没有意识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哈迪斯眼中闪过的那抹特异色彩。

  哈迪斯笑笑,

  “以军团的凝聚力和号召力,我们可以实现很多在其他人眼中根本无法实现的奇迹,军团是一个工具,它的职能远不止战争。”

  【恕我好奇,哈迪斯,我认为你会是认真考虑未来的人,那么在你的思考中,死亡守卫在大远征后,军团会去向何方?】

  哈迪斯内心痛苦面具,不,不会有这种可能的。

  银河之中,唯余战争。

  “或许你可以去问我们的军团长莫塔里安大人,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并不适合。”

  哈迪斯打了个哈哈,基利曼也意识到了哈迪斯的不愿回答,在共同的默契之下,两人很快就换了话题。

  他们谈到如何应对那些凡人官僚,军团的压迫感让他们如何对待凡人变成了一门单独的艺术。

  他们谈到如何议和,如何糊弄帝国的税收机构,合理避税,以及如何让军团的后勤线更隐蔽和合理。

  他们谈到如何对待机械教,如果你要建设和发展,就永远避不开机械教。

  哈迪斯惊叹于原体的魅力光环也可以用在机油佬身上,而基利曼则对于哈迪斯知道如此多的机械教俚语,黑话感到惊诧。

  【我想起来了,我铸造部的子嗣曾经提起过你。】

  基利曼突然说道,

  【你的署名是“H”,是吗?相当有创新和共享精神。】

  哈迪斯摆摆手,话说第一批去火星的人该回来了。

  “火星学习生涯很无聊,这不过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乐趣,没什么可以拿出来提的。”

  但基利曼不这么认为,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哈迪斯,这么优秀的人才.

  可他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这种职位的人,军团一般不会让他们出去外交学习。

  于是基利曼开始将话题引到马库拉格。

  他先巧妙地问起巴巴鲁斯的景色,哈迪斯为他描述了一幅平原农田的画面,空旷而富足的大地,玉米杆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让我想起马库拉格的远郊。】

  郁郁葱葱的森林,森林中高耸的古老城堡,嘈杂的闹市,蔚蓝的天空,洁白的街道.

  【如果你希望了解和接触到真正而完全的行政管理,那么你当去马库拉格一次,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虽然马库拉格缺乏矿产资源.】

  基利曼开始下意识补充马库拉格的信息,但他面前的哈迪斯简直快眼冒金光了。

  不行,哈迪斯想,不行!

  马库拉格在极限星域,离他们现在的距离简直是十万八千里远,而未来,死亡守卫的行军路线也不会向那里偏移。

  如果他要是去了马库拉格,再想要坐飞船跟上死亡守卫,就困难了。

  但是那一片岁月静好的画面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感谢邀请,如果战事平息,我会前去拜访马库拉格的,马库拉格确实是人类文明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他最终还是拒绝了,哈迪斯的心在滴血。

  混在马库拉格做一个铸造军士,这似乎是个很好的选择非常适合养老,只需要担心后面的考斯之战。

  见哈迪斯拒绝,基利曼也不再提起,但他在心中已经记住了这位死亡守卫,就像是他记住钢铁勇士的丹提欧克一样。

  只要他就可以

  接下来,基利曼和哈迪斯就星域建设的话题展开了深度交流,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会话取得重大建设性突破。

  直到最后,基利曼还在尝试让这位死亡守卫多在极限战士这里逗留一阵。

  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虽然基利曼也看出了哈迪斯的痛苦和纠结。

  ————————

  间幕【电子游戏,但真人对打】

  (略微加强莫塔里安。)

  众所周知,基利曼有一台可以虚拟对战的游戏机,今天,他邀请了莫塔里安过来过几招。

  本来莫塔里安是会对这种游戏嗤之以鼻并且大声嘲笑的,但因为哈迪斯想看乐子,不是,想要观摩原体作战,所以他跟基利曼达成了协议。

  “莫塔里安,我跟基利曼打赌赌输了,我必须要去马库拉格待几年,跟着极限战士们学习。”

  哈迪斯用沉重的语气,惋惜地告知了莫塔里安这一喜讯,不是,噩耗。

  顺便加了几句话,进行了简单的拱火。

  笑话,他哈迪斯难道看不出基利曼的心思吗。

  理所当然的,莫塔里安提着镰刀去揍基利曼了。

  而基利曼对此的要求是,跟他打三把,三局两胜,如果莫塔里安获胜,那么他愿意撤回跟哈迪斯的赌注。

  于是现在,莫塔里安戴着一个巨傻帽的帽子,一脸想杀人地躺在模拟仓里了。

  【基利曼vs莫塔里安,解说员:哈迪斯】

  【好的,第一场开始了!我们看见两个原体显然都是希望先近战肉搏!基利曼和莫塔里安不约而同都放弃了布兵,直接提刀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基利曼来势汹汹!赤诚短剑和统御之手在疯狂输出!而莫塔里安则在被动抵抗,难道第一局莫塔里安就要败下阵来吗——】

  【不!众所周知,莫塔里安是防御型后发选手,作战时间越长,他的优势就越明显!在莫塔里安刻意地拉长时间后,基利曼已经开始略显疲惫了!】

  基利曼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莫塔里安满眼都是怒火,但他很克制地从不主动发起进攻,死亡之主只会在基利曼出招后的空隙发起反击。

  他甚至还在故意地以伤换伤!

  基利曼眼中闪过微光,他在计算着莫塔里安的每一个动作。

  【好!我们可以看到,跟莫塔里安战斗的时间达到一定数值,罗伯特基利曼开启了他的被动技能“观察”,在这种状态下,基利曼会主动学习分析敌方的信息,针对敌方的打法给出答案。】

  【不妙啊!基利曼好像看透了莫塔里安的战术,基利曼的攻势越来越猛,基利曼也开始了以伤换伤,他想要速战速决!】

  【难道莫塔里安第一场就要失败吗?那在后面的指挥军团对抗中,死亡之主能赢过素以“指挥”闻名的基利曼吗?】

  【看一下双方血条,基利曼现在还剩四分之一的血量,而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就剩下一点血了!】

  【基利曼也意识到了!他无视莫塔里安冲过来的镰刀寂灭,直接向莫塔里安挥出了那决定性的一剑——】

  【ohhhhhh!莫塔里安,莫塔里安露出了第二管血条!】

  【基利曼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但莫塔里安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莫塔里安触发了他的被动“残血”,残血状态下,每失去一点血,莫塔里安的防御值,攻击值,暴击率随即上涨一点!】

  面具之下,莫塔里安发出了嗤笑,基利曼并没有躲过他刚刚的镰刀,死亡之主顺利地用巨镰撕开了基利曼的防御,然后他摁住基利曼,往他的嘴里倒了点他自酿的毒药。

  【基利曼陷入中毒状态!基利曼残血了!基利曼最后一点血消失了!第一场胜者,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满意地大笑起来,顺便把躺在地上的基利曼扶了起来。

  基利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他似乎理解了莫塔里安的特性,第二把,基利曼示意开启第二把。

  【第二场开始!在经过了第一场的毒打后,基利曼选择了调用极限战士们!他要跟莫塔里安比拼指挥调度的能力。】

  【基利曼触发被动“行兵调度之主”,跟其他军团相比,当基利曼在场时,极限战士的战力+15%,团结度+100%,恢复力+15%,人数+20%!】

  【这是如此bug的技能啊!】

  【而另一边,莫塔里安的死亡守卫就略逊色一筹了。】

  一段时间后,莫塔里安的阵地就被极限战士们包围了,同时触发了被动【观察】的基利曼指挥着极限战士们一点点撕开了死亡守卫的防御。

  不愧是基利曼!

  而莫塔里安也不是吃素的,在死亡守卫的坚守下,极限战士们也在被迅速地消耗着

  终于,基利曼再次站在了莫塔里安的面前,这一次,两位原体的附近都是无数星际战士的尸体。

  基利曼是半血状态,而莫塔里安在被打掉了六条半血后,露出了最后的半条血。

  根据分析,基利曼断定这个摇摇欲坠的莫塔里安不可能再露出一条血了。

  【基利曼再次挥动赤城之剑冲了上去!而莫塔里安也用他那沉重的镰刀回击!】

  【之前学习分析了莫塔里安的个人行为,基利曼这次的作战变得顺利了不少!他放弃了大开大合,转而选择速度和突刺!】

  【由于双方武器的长短,有效攻击范围的不同,基利曼一直死死地贴近莫塔里安,莫塔里安不得不用镰杆跟他缠斗,同时尽可能地希望拉开双方距离。】

  【但基利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在疯狂进攻!莫塔里安的血条岌岌可危——】

  【ohhhhhh!莫塔里安触发被动“锁血”!你永远无法抵达最后七滴血的真实!除斩首和掏心等致命伤,其余伤害均不对死亡之主造成真实伤害!】

  基利曼难以置信地看向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已经相当破碎了,他就像是狂风中的稻草人,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

  这给了基利曼一种错觉,即使他不进攻,莫塔里安也会直接在重力的作用下散架——

  但是,但是什么叫做非致命伤不造成伤害!

  【基利曼开始尝试更改自己的策略,但显然,莫塔里安不会再给基利曼找到对策的时间!借着基利曼长时间战斗的疲态,死亡之主开始主动攻击!】

  【第二轮,莫塔里安胜!】

  基利曼猛然从虚拟仓中坐起,他扭头,用难以言喻的表情,惊恐地看着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不紧不慢地起身,然后第一时间摘下了那个傻帽子。

  “你失败了,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平淡地说,然后他不带任何一丝留恋地起身,带着他的指挥官离开了马库拉格之耀号。

  好耶!今天吗了7.5k字!

  欠更 3/14

  最后的间幕,略微加强了莫塔里安,按照常理,第三局,乃至后面的第无数局,都会是基利曼胜。

  (本章完)

277.交易

  莫塔里安对于极限战士,或者说,他对于任何军团都保持着必要且过度的警惕。

  尤其是在莫塔里安跟基利曼进行了友好而适度的虚拟对打后,莫塔里安严肃禁止了那些极限战士跑过来试图骚扰死亡守卫的行为,并且加班加点地蹲在药剂室里——

  因此,最近几天,伽罗告诉哈迪斯莫塔里安针对极限战士们的毒气炸弹做好了,哈迪斯需要让铸造厅生产一小部分样品作为保留。

  这很好,就是正在跟极限战士盖奇友好交谈的哈迪斯差点没绷住。

  上一秒,他还沉浸在跟极限战士们的友好氛围里,下一秒,私人频道里就催他开始制作炸弹了。

  事实上,不光是极限战士,只要是跟死亡守卫曾经合作过的军团,都没有幸免于难。

  截至目前,莫塔里安已经推出了钢铁勇士快乐弹,影月苍狼快乐弹和极限战士快乐弹。

  莫塔里安也一直在试图用当初宴会上,哈迪斯殴打千子而残留的一些皮屑和毛发提取针对性基因,但由于含量过少,原体的计划失败了。

  莫塔里安对此的评价是,还是打轻了,下次记得见血。

  哈迪斯.哈迪斯对此不做评价。

  虽然死亡守卫的铸造厅在加班加点地生产着极限战士快乐弹,但感谢极限战士们的高效率,有关阿布斯都的战报审批相当迅速,很快两个军团就可以再度启航了。

  真正拖时间的并不是这些只要按照格式填,就可以很快速成一份的档案。

  以基利曼为首的极限战士,和以莫塔里安、哈迪斯为首的死亡守卫签订了一些两军【不公开】的协议。

  作为这次协议的全部见证者伽罗,伽罗表示自己并不理解哈迪斯是如何劝说莫塔里安捏着鼻子跟极限战士们签订条款的,而最终的结果是——

  即使两位原体似乎在私人方面略有冲突,但至少两位原体都能看出对面还具有着【可以交涉】的逻辑,以及共同的目标(?哈迪斯到底说了什么?),和共同利益(一点吧,不太多)。

  至少在基利曼话术的努力下,莫塔里安认为他的这位马库拉格兄弟至少还能理解亚空间和巫师的危害,并且基利曼也愿意去试着针对巫师。

  死亡守卫或许可以交予极限战士们一些单兵反灵能武器——但前提是极限战士们必须对这些武器的来源守口如瓶,并且不在其他军团面前展示。

  并且这些武器的类型只局限于在阿布斯都上死亡守卫们使用的那一批,即两种手雷和烈焰焚烧器。

  而在哈迪斯的斟酌后,跟极限战士们的协议里仅仅划定了两种武器,黑弹和焚烧器,对于不经常跟灵能种作战的人来说,白弹的使用还是具有着一定危险性。

  这两种武器已经足够了,只要不是大规模遭遇灵能种,往灵能种聚集的地方扔一颗黑弹,然后直接冲上去正常战斗即可,那些灵能种会在亚空间被削弱的地方自动丧失战斗力的。

  等战斗结束后,再用烈焰净化这一切,尽可能阻断可能的灵能腐化源。

  这批武器的量也很小,不足以支撑起大规模长期的作战。

  签订协议的双方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基利曼有着喜欢模仿和学习其他军团的传统,所以他自是不会说什么。

  同时基利曼之所以这么热心这份协议的一部分原因也有类似千金买马骨的思想作祟。

  另一边,哈迪斯真正看重的是,在这个协议的后面,双方写下的那些类似【客套话】一样的条款——

  【如果两军团在附近星域遭遇灵能种袭击,在一方请求支援的情况下,另一方必须赶到并进行支援;如有必要,双方可就反灵能武器的生产和分配进行自行协商。】

  看起来这像是拥有大量反灵能武器的死亡守卫吃亏,但实际上,极限战士拥有着远超死亡守卫的生产力,和流水线的搭构能力。

  只要基利曼愿意将马库拉格五百世界转化为【爆兵模式】.

  基利曼或许对这条件感到疑惑,但没有关系,等真到了那一天,这位马库拉格之主会迅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要是极限战士堕落了.这会让他们对死亡守卫起一定的警惕。

  哈迪斯再三思量,决定相信莫塔里安特制的星际战士快乐弹,也决定相信他自己对基利曼的判断。

  在跟基利曼的接触中,哈迪斯旁敲侧击出了这位马库拉格之主家庭美满,母亲尚在,性格健全,并不偏激。

  是他那朝思暮想的咳咳,不是。

  最重要的是,基利曼目前对亚空间保持了相当的警惕,同时没有那该死的,过多的好奇心。

  再者,极限战士现在还并没有见到死亡守卫反灵能的全部实力,坚忍号上,游魂骑士正静静地站立着,无数弹药安详地躺卧着。

  哈迪斯思忖着,针对不同情况,各自下药嘛,极限战士以他们不偏激的态度,那对灵能的迟钝感,很明显可以被死亡守卫托付一点点信任。

  哈迪斯不会承认这其中有他对极限战士的滤镜,这全都是他这几天经过亲身考察,得出来的靠谱结论。

  但在哈迪斯的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低语着,他其实还是在赌这里是他熟知的那条正史线,即使现在一些细节对不上了,但各个军团和原体却仍是正史里描述的那样。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穿越,穿的还是二创同人世界。

  再说了,如果四神真的大力飞砖,那么仅靠一点信息差,也掀不起太大波澜,真正的决胜手还得是实力和战术。

  另一边.因为有着差不多的信息和立场,意识到哈迪斯真正看重的是什么后,莫塔里安对于这些条款的态度就变地相当模糊了。

  莫塔里安再三打量着基利曼,这次死亡之主用心了,莫塔里安开始飞速翻阅着有关极限战士的相关资料。

  渐渐地,他似乎理解了哈迪斯的意思。

  如果对方不知道死亡守卫的反灵能特性,那么就继续隐瞒;而如果因为战争,死亡守卫暴露了自己的反灵能部队,同时对面也见证了亚空间的反常,那么死亡守卫将会提醒对面亚空间的危害,以及给对面留一些反巫师的手段。

  原来如此。

  实际上,在面对荷鲁斯时,莫塔里安也在尽可能地为他的兄弟留下警戒信号。

  可惜当时死亡守卫并没有研制出黑弹莫塔里安默默地想到,或许给每个兄弟送一颗黑弹,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们可以有一定的防御亚空间能力。

  遗憾的是,黑弹的最主要材料还是不可接触者,而不可接触者仍过于稀少.莫塔里安听着哈迪斯跟基利曼的交谈,无意识地看了哈迪斯一眼。

  卡文了,今天实在是没了,我至少连续爆更了三天……_(:з」∠)_

  接下来开下一个军团,写几张过度就可以开了……剧透一下是午夜领主……但我借鉴科兹性格的作品是原体列传,那个的时间线就比较靠后了。

  (本章完)

间幕|H......前辈?

  极限战士们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去了,但在走之前,罗伯特基利曼以个人名义,送给了莫塔里安和哈迪斯一些小礼物。

  莫塔里安连礼物盒子都没拆,直接把这个用蓝绸缎包裹的小盒子扔进了仓库,他没有必要的好奇心,同时对罗伯特基利曼的好感不足以支撑起他拆完这个礼物盒。

  另一边,哈迪斯则对基利曼送给他的大型马库拉格挂毯非常满意,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这是条纯手工缝制的挂毯,哈迪斯猜测这估计是哪个极限战士的作品,针脚紧密,毛绒绒的质感相当舒适,而以湖蓝色为底色的毯面上,绣制着满满一面的风景,和煦的阳光洒进洁白的广场,远处,则是庄严的堡垒,一些小鸟则活跃地点缀在各处。

  哈迪斯判断出这应该是马库拉格上的景色,但具体在哪里,他就不清楚了。

  无论是从观赏性,还是政治角度考量,这幅挂毯都堪称完美。

  于是哈迪斯把其中的一副挂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虽然这造成了一些哈迪斯自己都不在意的小骚动,汇报工作时,伽罗看着这幅挂毯欲言又止,而沃克斯则一脸幻灭的表情,其他的死亡守卫则在进入了哈迪斯的办公室后,第一反应一般是愣一下。

  而反应最大的则是莫塔里安,死亡之主走进哈迪斯的办公室,眼神就没有从那幅巨大的挂毯上移开,他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就像是盯着一个还没上绞刑架的女巫。

  莫塔里安缓缓走过去,用手试着戳了戳那幅挂毯,又立刻嫌恶的收回手,他感觉快吐在那幅马库拉格挂毯上了。

  “有什么问题吗?”

  哈迪斯表示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没什么。】

  莫塔里安慢慢地将视线移开

  那一阵,死亡守卫内部的极限战士笑话格外多。莫塔里安也顺便召开了好几场针对大规模类人型敌人的模拟战。

  而反应最小的是铸造厅的恩里克,这位不显山露水的理工老大爷早就一眼识破了哈迪斯的本质,面对哈迪斯办公室中出现的挂毯,他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照常向着哈迪斯汇报工作。

  茹斯特发来消息,为哈迪斯铸造的船大体竣工,现在他们需要哈迪斯有关内部装饰的指示,如果哈迪斯不做特殊要求,那么这帮机械贤者就要自己装了。

  哈迪斯摆了摆手,让他们自己装吧,他不是纠结细节的人,只要装备和武器到位,舰船的火力够猛就行了。

  让那帮贤者按照标准模板简单装装就行了,他们又不会真的给他整出铺满粉色绒毛地毯的粉红毛毛兔风格。

  另一边,第二批派往火星的技术军士已经回来,同时第四批也已派遣。

  作为第一批从火星回来的技术人才,以及铸造部的名义+实际老大,恩里克问哈迪斯需不需要去看看那批新兵,顺便演讲,顺便考察那批新兵的职业素养。

  哈迪斯默默望向恩里克,重点其实是最后一句,他还记得当初他刚刚回来时,铸造厅的铸造大师轮番给他出技术难题,美名其曰为考察新人职业素养。

  说白了就是下马威,让这帮刚刚从火星学了一堆知识的新兵老实一点,对于这些平日里相当无趣沉闷的铸造厅,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但可惜哈迪斯车翻了他们所有人,导致那次活动的娱乐性大大减弱。

  似乎是因为哈迪斯这个先例在前,铸造厅对于这次第二批的新人保持了某种谨慎的态度。

  所以他们决定邀请铸造厅目前最强的人——哈迪斯,过去给新兵们一个下马威。

  而对于此等乐子,不是,请求,作为铸造厅的老大,哈迪斯自然是答应了他们。

  ————————————

  在派往火星的第二批死亡守卫中,巴斯德很明显是他们当中学艺最精的那个(仅限主课),

  在模拟战场中,即使不断有导弹在他的身边炸开,大地都在因此剧烈地颤抖,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为风暴鸟换下三毫米的0号齿轮。

  又或者在高压高温高辐射环境中,在显示屏完全受损的情况下,凭借经验,靠着破碎的电波,完成大型鸟仆仪的系统重装。

  任何极端的环境都无法让他的内心有丝毫起伏,他就像是一台运行良好的机器,完美地完成每一次维修。

  不过在一些较偏门的课程中,比如机械教宗教礼仪的规范,铸造世界采购物资的标准流程,不同世界贤者语入门巴斯德全军覆没。

  (顺带一提,以上偏门课程,最好成绩保持者均为哈迪斯。)

  但由于火星是素质教育,所以他们不卡毕业证明,多门课程不合格的巴斯德就被稀里糊涂地送回来了。

  巴斯德对此的理解是,他不理解,但既然他回来了,那他就会为死亡守卫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顺便找到那位H前辈。

  其实,巴斯德自己的学术造诣,也已让他在火星的技术基地中积累了足够多的声望,钢铁勇士和钢铁之手的战士们都对这位脑子里似乎缺了一根弦的死亡守卫称赞万分,甚至有人说他颇有那位H的学术之风。

  但巴斯德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平日里的谬赞,只有认真研读过H前辈大作的人,才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堪比云泥。

  而他们的称赞也只会加深巴斯德心中的执念,那就是找到那位前辈!

  可惜的是,即使是铸造厅这种地方,也存在着形式主义,刚下飞船的他们,首先接受了万机之神的洗礼活动,然后就是被叫去听铸造厅领导哈迪斯的讲话。

  巴斯德面无表情地站在这批新兵的前排,那些文字就像是流水,流进他的左耳,然后从右耳顺畅地流出。

  他对于这种活动向来不关心,不在意,不喜欢。

  比起这些,他更希望去找铸造大师,问问铸造厅里有没有名字首字母为H的人。

  或者姓氏首字母为H,又或者有没有特别喜欢字母“H”的人?

  巴斯德一会儿在心中想着怎么跟这位厉害的前辈开口,一会儿又担忧这位前辈别已经战死了,一会儿又想着如果前辈战死了,到墓上,他该送什么机械元件——

  在上面简单聊两句的哈迪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位面无表情的新兵想成了死人。

  作为哈迪斯,他也只关心接下来的娱乐活动。

  很明显铸造厅的大家都不喜欢形式主义,也不喜欢说教,哈迪斯草草聊了两句,就让那些跃跃欲试的技术军士们带新兵们去考察职业素养了。

  他也很好奇这帮新人能不能撑到他设置的难题面前,因为上一次哈迪斯的经验,今年的铸造大师们可算是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出的题是一个赛一个邪门。

  从维修【临时】唤醒的暴躁无畏老哥,到限时限制零件制造通用凡人口粮流水线,哈迪斯看了都直呼出生。

  虽然他自己也没当人,哈迪斯这次出的题是,身处正在下落,失控的空投仓内,手动控制降落坐标,以及维修舱外迫降系统。

  恩里克表示你才是初生的冬曦,失控就算了,下落状态下维修【舱外的】系统,你是要创造奇迹吗?

  对此,哈迪斯无辜地眨眨眼,这不是考察吗?

  虽然也没人觉得能有新兵抵达哈迪斯设置的最后一关。

  于是那天,铸造大师们坐在一起,端着茶看已经串通好了的无畏老哥暴揍新兵,纷纷表示这就是青春啊。

  谁还没被无畏揍过呢?

  ——众人的视线突然都移到了混在他们当中,哈迪斯的身上。

  喜闻乐见的,正快乐地喝茶吃点心的哈迪斯就被踢出去巡查了,负责解救那些被打趴下的技术军士。

  虽然哈迪斯对他不能继续坐在那里吃东西颇有微词,但可以近距离旁观那些新兵的挣扎,也不失为一种趣事,这是独属于铸造厅的乐趣,是其他死亡守卫都难以理解的爱好。

  很快,在一片哀嚎声中,这批新兵纷纷倒地,无力再战,那几个铸造大师笑眯眯地走过去,边聊边大声感叹这届的质量不行啊——

  “我完成了,下一个试炼是什么?”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铸造大师们的谈话。

  巴斯德望着自己刚刚搭建起的流水线,再次在心中估算着自己的设计,没有问题,他想到——

  一个人影突然闯进了他的思考,

  “这么快,你完成了?”

  巴斯德沉默地抬头,看见刚刚那个负责讲话的人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他,像是对他很有兴趣,而他则又忘了对方叫什么了。

  巴斯德拘谨地点点头,

  “流水线前端拆解了常用的3式设计,而后端则借鉴和改良了火星的.”

  “不,关键不在这里。”

  等巴斯德简单地介绍完,那个人轻声说道,他左眼的红光正在扫描巴斯德的流水线,

  “你用了一个完全没出现过的轮型结构,对不对?我没见过它。”

  巴斯德谨慎地看向哈迪斯,默认了这种说法。

  巴斯德在内心思忖着,他是铸造厅的领导,那么他应该知道那个H前辈,虽然这让巴斯德有些难以启齿,但巴斯德认为,那么优秀的人,应该会在铸造厅出人头地——

  前提是千万别死了。

  那么巴斯德只要让这个领导对自己留下些好印象,再借机询问他有关前辈的事情

  巴斯德第一次感觉自己在人际社交方面有了重大突破。

  而在巴斯德还在心中构思着怎么询问时,见这孩子怎么又不说话了,哈迪斯只好自己开口,

  “我认识你,巴斯德,对不对?”

  巴斯德点头,不语。

  哈迪斯绷不住了,好歹给他个反应啊。

  算了,哈迪斯习惯了,于是哈迪斯再次开口试探,

  “你的铸造天赋相当不错,你打算这之后去哪个部门深造?”

  然后,哈迪斯就看见,巴斯德坚定地冲他摇了摇头。

  哈迪斯第一次在心中打出了满屏的问号。

  “大人,我不需要。”

  等等,这个新兵到底理解了个什么啊?他把哈迪斯的话想成什么了???

  “大人,”

  巴斯德咽了口唾沫,

  “我希望找一个人,一个.死亡守卫的技术军士。”

  哈迪斯满头雾水,但还是先答应了下来,

  “你说,我尽量帮你,他叫什么,或者长什么样。”

  巴斯德慢慢地摇了摇头,他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了,他既不知道那个狗前辈叫什么,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就贸然地去问铸造厅的领导了。

  “我都不知道,但是,前辈在火星上留下了一本书,一本可以众人共同编辑的书,而前辈的署名是H。”

  然后巴斯德就看见领导一脸无奈地盯着他看,似乎憋着一些话。

  巴斯德知道自己又叒选错人,开错口了,他完了。

  他想起自己因为做错了神教礼仪,被火星贤者追着骂的过往,然后他就被摁到教堂里反省了一个月,如果没有H前辈留下来的【如何假装虔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从那个教堂里跑出去了。

  “你找他干什么?”

  哈迪斯问,他在尽可能地让自己绷住,然后他就看见巴斯德一脸大义,仿佛豁出去了一样,

  “我希望成为他的学徒,或者去感谢他,H前辈留下的文字教会了我很多,也让我意识到活着的意义。”

  “我很感激成为死亡守卫,我也很感激成为死亡守卫的技术军士,而我此生最不后悔的就是去火星,看到并理解了那些文字。”

  巴斯德深沉地说道,

  “所以,大人,请您至少让我见前辈一面。”

  哈迪斯再一次没绷住,等等,前面他还能理解,活着的意义?这个叫巴斯德的新兵到底理解了什么啊?!

  “我知道你要找的是谁了。”

  “你已经见过他了。”

  哈迪斯继续崩住,尽可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面部,然后他就看见了巴斯德惊喜而失望的神情。

  “大人,我没有认出他,能否告诉我是哪位?!我不会再认不出了!”

  哈迪斯沉默地,低着头盯着他,而巴斯德则紧张地盯着哈迪斯。

  哈迪斯缓慢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那个.我叫哈迪斯,H-A-D-E-S。”

  “H。”

  然后哈迪斯就看见,巴斯德那慢半拍的,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他慢慢往后,往后倒——

  巴斯德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他最后听见的是H前辈,不,现在该叫做哈迪斯,大喊药剂师的声音。

  现在,巴斯德想,在前辈面前都没有认出对方,他还是去执行死亡任务吧。

  ————————

  果然,没有人撑到哈迪斯那一关,最有潜力的新兵被哈迪斯本人亲自放倒了。

  恩里克宣布,这届考察新兵职业素质的活动,是迄今为止娱乐性最强的一届,也弥补了上一届的娱乐性缺失。

  二合一的大章!

  今天无了

  (本章完)

278.夜幕将至

  银河系太大了,帝国也太大了,这让它的军团不得不在亚空间的波涛里疲于奔命,只为了前往另一处战场。

  当死亡守卫的舰队总算是从无数次的亚空间跃迁中驶入物理世界,从舷窗里远远看见别的舰队身影的哈迪斯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目的地了,哈迪斯感觉他自己快被亚空间航行的颠簸折磨死了,他仿佛无时无刻都能看到亚空间里的生物冲着他干呕的幻觉。

  哈迪斯表示他知道亚空间讨厌自己了。

  而在漫长的,无所事事的亚空间航行时光中,以铸造大师的身份,哈迪斯收下了已经社会性死亡,(连带着他也差点社死)的巴斯德作为第一个学徒。

  柯克兰对此表示异议,异议被镇压。

  虽然哈迪斯并不怎么直接管巴斯德,他习惯把这位脑子缺根弦的死亡守卫直接扔进铸造间,然后让他自己琢磨——如果有问题,就去哈迪斯的办公室找哈迪斯。

  于是每次哈迪斯打开办公室门,都会看见巴斯德和奥比瑞(另一位好学好问的社会管理人才)站在走廊上较劲。

  哈迪斯实在没明白过来,一个打死不说话,另一个能言善辩,两人到底是怎么杠上的,他俩的连队,文化习俗,以及所属领域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当然,有时哈迪斯打开办公室门,会收获正在训斥两位新兵不要在哈迪斯门口打架的沃克斯。

  还是沃克斯省心,哈迪斯点赞。

  但这都是过去式了,随着死亡守卫驶入现实世界,整支舰队重新进入了最高强度的备战态,死亡守卫的镰刀已经准备好再次落下,随时可以为不服从者带来毁灭——

  前提是军团的管理层得先跟别的军团管理层开个会,商量用什么战术。

  而这次要与死亡守卫合作的军团哈迪斯默默盯着屏幕上的字母沉思。

  是午夜领主和影月苍狼。

  如果只有影月苍狼,那明显是是极好的,虽然有时会被人怀疑其表面下的动机,但荷鲁斯荣耀又理性,同时有着极其稀少的,对兄弟们的同理心。

  更何况,死亡守卫和影月苍狼之前已经合作过一次了,刨去莫塔里安可能被荷鲁斯拐走的担忧,未堕落前的月狼会是战场上极佳的战友。

  但.这次还有午夜领主。

  第八军团,午夜领主,不能说是人嫌狗憎,也能称得上是人人喊打,哈迪斯一时无法评判,到底是死亡守卫的名声更差,还是午夜领主的名声更差。

  午夜领主的原体是康拉德科兹,母星诺斯特拉莫,一个跟巴巴鲁斯不分伯仲的粪坑,区别就是诺星上是人烂了,而巴巴鲁斯是除了人之外的一切都烂了。

  算得上是超级加倍的哥谭市。

  每个原体都会被他们的母星深刻影响,在如此人杰地灵之地成长起来的康拉德科兹自然也有着不为其他人理解的行为——

  举个简单的例子,午夜领主的作战风格是虐杀少部分人,然后把被折磨地血肉淋漓的尸体扔到还活着的敌人面前,任由恐惧吞噬他们,最后不战自败。

  科兹称他的行为是高效且必要的罪行,他们主动承担了帝国要求他们承担的罪孽,午夜领主靠着极小的伤亡战胜了一个世界,并且这个世界并没有被损坏,它可以立刻投入生产。

  单从效率的角度讲,午夜领主的作战风格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就是不知道那些看见自己妻女剥皮尸体的当地人民心里在想什么了。

  自然,康拉德科兹的作战风格受到了很多原体的批评指责,比如刚刚跟死亡守卫合作过的人权大使基利曼,就曾批判过科兹

  【仁慈乃是正义的胞弟,没有仁慈,正义将变得残酷,无情,无道!】

  基利曼认为,科兹缺乏必要的仁慈之心。

  哈迪斯对于这种作战风格倒是没什么太多的心里波澜,在帝国疆域之下的暴行无穷无尽,科兹只不过是把它们拿到了明面之上,同时更具有视角冲击感一些。

  而且死亡守卫的作战风格,哈迪斯想起了被粗暴毁灭的加拉斯帕,那些被吊上绞刑架的中低管理层.还有一些特制武器.

  哈迪斯暂且先停住了主动联想,反正,要不是上一场战役打的是灵能者,大概率基利曼也得跟莫塔里安来一场演讲,批判死亡守卫们的残忍。

  不过哈迪斯倒是好奇,如果午夜领主碰上异形的话,他们的恐惧战术还能适用吗?

  通讯频道响起,是时候去开会了,由于荷鲁斯在这三位原体中是最德高望重的,于是这次会议的地址被定为复仇之魂号,老规矩,莫塔里安嘱咐了死亡守卫的舰队时刻保持着警惕状态。

  哈迪斯估计这次会议大概谈不出什么,按照荷鲁斯对外树立的形象,他很可能相当热衷于让两位初次见面的原体互相熟络。

  而且有意思的是,在原著的时间线里,莫塔里安跟科兹似乎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这点哈迪斯能理解,某种程度上,死亡守卫和午夜领主们一样,拥有着必要的残酷和暴行。

  至于这次作战哈迪斯决定还是去跟第八军团别的管事人协商,比如赛维塔,赛维塔,和赛维塔。

  就像是卡拉斯提丰被戏称为死亡守卫真正的军团长那样,赛维塔也是午夜领主真正的军团长——而且他对午夜领主的贡献比卡拉斯多多了。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站在风暴鸟内,相同的站位,相同的飞行器,舱门打开的指示灯亮起,一道亮缝在黑暗中亮起,哈迪斯非常自觉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看见了跟上次一模一样的,站在光中朝他们热烈微笑的牧狼神荷鲁斯,温暖而热烈。

  而站在牧狼神一旁的是.

  一具巨大的,佝偻的,骨瘦嶙峋的巨人,康拉德科兹。

  哈迪斯听见了他身旁,莫塔里安呼吸器下发出的抽气声。

  顺带一提,旁人对莫塔里安的比喻,也是在尸体和死神之间徘徊。

  莫塔里安讨厌光明磊落,竟说漂亮话的兄弟,那么这次,不知阴暗的夜之主能否吸引到死亡之主的青睐?

  哈迪斯不想管这些,他也管不了这些,就像是上次的闹剧宴会一样,哈迪斯的职责只会是别让军团跟着原体一起抽风。

  哈迪斯眯着眼,已经开始搜寻赛迦努斯和赛维塔的身影了。

  毫无疑问的,他第一个找到的熟人是阿巴顿。

  有,码!

  这篇主要是简单介绍一下康拉德科兹

  (本章完)

279.夜幕,狼群和死亡

  很明显他们彼此都忽略了那个正在向外发光的荷鲁斯,即使荷鲁斯通常会毫不意外地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只有天使圣吉列斯能与他争锋。

  但只有相同气息的人才会互相吸引,在一众明亮光辉的兄弟中,似乎双方彼此都没有料想到对面的存在。

  荷鲁斯私人的原体会议室中,半旧的月狼旗帜和双头鹰旗帜共同垂下,淡金色的地毯铺满了地面,织布的单人沙发以一种随意的姿态摆放在房间内,但都共同面对着这个小房间里的投影仪器。

  荷鲁斯打开投影设备,他们这次的目标星系便立刻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荷鲁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他微笑地转身——

  莫塔里安沉默地坐在其中的一个沙发上,保持着必要的缄默,像是一座雕塑。

  死亡之主的盔甲是苍白暗淡的骨白,一些浅浅的痕迹在上面清晰可见,而他的盔甲也一样空洞无力,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对于一些原体来讲,这是难以忍受的,但莫塔里安对于这些不完美的缺陷毫不在意,他那深陷的眼窝隐藏在兜帽的黑暗里,永远无法让人猜出他在想什么。

  莫塔里安的面具之下,发出了宛如垂死之人一般的呼吸声,让人感觉他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某种残酷的折磨,荷鲁斯猜想那是莫塔里安面具中的毒气所导致的,但他实在无法理解莫塔里安的此种自虐般的行为。

  而科兹则以一种别扭而令人不安的姿态坐在沙发上,仿佛这个沙发是钉子和荆棘做的一样。

  但荷鲁斯确信这间屋子的沙发都是最舒适的材质,即使是一个赤裸的婴儿也会立刻在这些柔软的沙发上进入梦乡。

  夜之主包裹在午夜般的冰冷铁甲中,盔甲的末端,在那些手指的位置,锐利的刀锋闪烁着无情的光芒,无数个骷髅头用铁谏穿在科兹的盔甲之上,正在空洞痛苦地望着荷鲁斯。

  一些黏液干涸后的痕迹挤满了科兹的长发,把原体的黑发弄得乱糟糟的,在其中,荷鲁斯甚至可以看见一些不明的块状物。

  但比起把自己全都藏起来的莫塔里安,科兹则露出了全脸,他的皮肤是恐怖的冰白色,整个脸都面无血色,嘴唇是蓝色的,混杂着血迹干涸后的暗褐色。

  荷鲁斯看着自己的两位胞弟,这给了他一种诡异的感觉,两个平日里在原体里格格不入的人此刻竟然有了一丝对称的相似,打一个相当不恰当的比喻,莫塔里安和康拉德科兹,这让他想起基利曼和多恩。

  简而言之,两位原体都很像尸体,区别在于,一个是在黄土中埋葬了多年的肺痨病尸体,另一个则是在冰窖里冷藏多年的失血过多尸体。

  好吧,荷鲁斯在心中对自己说,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使是荷鲁斯,也感受到了一丝棘手。

  虽然棘手程度仍没有抵达那次宴会上的程度,这让荷鲁斯倍感欣慰。

  荷鲁斯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调轻松一些,他看着这两位明显不打算率先开口的兄弟,

  “在开始之前,我们可以互相认识,彼此熟络,以便这之后更好地合作作战。”

  在此之前,影月苍狼都跟这两个军团单独合作过,所以很明显,荷鲁斯指的是让莫塔里安和科兹彼此认识一下。

  夜之主抬起了他那在纠缠的长发中隐藏的双眼,完全的漆黑,他忧郁地看了荷鲁斯一眼。

  他看见一个破碎的傀儡,被无定的火焰裹挟,咆哮着撕碎了太阳。

  他不再是荷鲁斯了。

  兄弟反目,手足相向.他开口,

  “康拉德科兹,午夜领主。”

  轻声嘶哑的声音响起,这令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科兹的身上了。

  “莫塔里安,死亡守卫,巴巴鲁斯之主。”

  科兹向着莫塔里安的方向投下一瞥.

  他看见花园,看见被藤蔓和蛆虫攀爬的高墙,看见被迫下跪的膝盖,追求苦难者最终得到了悲剧。

  又一个身不由己者。

  悲伤和破碎感再一次追上了他,噩梦像是午夜里墙上斑驳的鬼影,正义和救赎不过是脑海中的幻梦,它们叫嚣着撕碎他。

  “康拉德?”

  荷鲁斯的声音唤醒了他,科兹粗暴地摇了摇头,示意荷鲁斯继续他对于此次目标的介绍。

  这是一个相当繁荣的口袋王国,拥有一定的星系防御能力,但整个国家的主要人口依旧聚集在它的主星之上,而它的科技和军事都高度发达。

  面对这样的人类文明,帝国再三派出了它的议和船只,但这个人类文明坚决拒绝了投降,并监禁了帝国的议和人员

  科兹漫不经心地听着荷鲁斯的长篇大论,他这不可救药的兄弟仍认为这个文明有希望,荷鲁斯希望跟这个文明进行谈判。

  荷鲁斯坚持着议和,他主张先打下这个文明的星球外防御,再试着陈兵让他们就范。

  他大篇大篇发表着【为什么这个文明有希望】的言论,陈词滥调,毫无新意,科兹困了,他感到无聊,他开始回忆那些被剥皮人们的惨叫声,但可惜的是,在荷鲁斯这无趣的会议室里,那些尖利的求饶声也变得沉闷起来。

  荷鲁斯,基利曼,多恩冠冕堂皇的家伙,他们不明白仁慈和宽恕只会招致堕落,唯有毫不留情的审判才能带来秩序和正义。

  恐惧生正义,痛苦生恐惧。

  科兹已经可以想象,在之后的战斗中,当午夜领主们用恐惧之刃让敌人屈服时,荷鲁斯对他的训斥和失望了。

  讲究形式的家伙.用少量的鲜血换取大量的牺牲,他们为何不肯直面这一事实?难道让他们的子嗣大片大片地牺牲,才是他们希望看见的吗?

  他们只不过不愿意像科兹这样直面罪孽,他们不愿意承认他们所犯下的战争之罪行。

  “.如果第一阶段他们并没有接受我们的议和请求,那么军团可以在三号大陆的东部降落,那里存在着他们的交通动脉,切断它,继续为他们施压,他们不会撑太久的,最多三个标准泰拉月——”

  “不,”诺星的鬼魂轻柔地吐出了他的话语,“最多三个标准泰拉周。”

  荷鲁斯愣了愣,

  “敌方仍有南部的交通要道,他们不会这么快.”

  牧狼神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他似乎知道康拉德想说什么了。

  “把这条要道上,人口稠密的交通城市交给午夜领主,不要用电波屏蔽他们的通讯,他们需要见证。”

  科兹轻轻地吐出他的话,

  荷鲁斯严肃地看向康拉德科兹,牧狼神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康拉德,我们先不谈其他,你怎么会肯定这里的人们会就范?而不是燃起对帝国更深沉的敌意和战意。”

  没有跟午夜领主共同作战过的莫塔里安显然没有理解这两人在说什么,但出于对科兹第一印象的好感,莫塔里安仍一言不发。

  “因为,”科兹慢慢地用他盔甲上的刀锋互相摩擦着,他需要心脏和血肉在他的手缝间跳动,而不是干巴巴地坐在这里,跟荷鲁斯说些无所谓的话。

  现实会证明他是对的。

  “按照这个星球的气候,三个星期,足够让尸体散发出美妙的气息了,如果我们将尸体堆得足够高,这些深度发酵后的气味会顺着季风流淌,将恐惧散播至那些仍未失守的城市。”

  科兹将手伸到自己的脸庞之前,陶醉般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他已经嗅到了那腐肉堆的气味,浑浊的脓液从空洞的眼窝中流淌出来。

  “他们很快就会投降的,在物资消耗殆尽之前。”

  科兹漫不经心地说道,荷鲁斯仿佛听见了科兹那低沉的,嗤嗤的笑声,

  “你不能——”

  莫塔里安抬手,示意他要发言,

  “如果仅仅是让尸体发酵的话,死亡守卫可以提供病毒,让尸体更快地腐烂,以及散发出更浓郁的气息,这能够进一步缩短时间。”

  死亡之主就事论事地说,

  这次,科兹那嗤嗤的笑声直接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了,夜之主几乎要大笑起来,

  “莫塔里安,我的兄弟,谢谢你的好意,现在我们可以在两周之内征服这个文明了。”

  斗篷之下,莫塔里安的双眼旁堆积了许多褶皱,荷鲁斯意识到,莫塔里安也在微笑。

  荷鲁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让两位兄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他尽可能轻柔地开口,

  “这是一个高度发展的人类文明,这上面也并不存在压迫,”荷鲁斯飞快地看了莫塔里安一眼,

  “这个文明,他们仅仅是发展,也并没有罪行,”荷鲁斯这次看向了科兹,

  “他们,”荷鲁斯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配得上更加荣耀的战争,而不是恐惧和屠杀。”

  “给我一个机会,他们的统治者并非昏庸无能之辈,在意识到帝国真正的实力后,他们很快就会投降,而不是继续战争。”

  “我的兄弟,荷鲁斯。”

  莫塔里安开口,用他那足够嘶哑的声音,

  “正因为他们的统治者不是昏庸之辈,所以在被彻底击碎之前——军事或心理层面上的击碎,他们绝对会跟帝国奋战到最后一刻。”

  “只有昏庸无能者才会投降,在遭遇外敌时,他们会先不切实际地想着反抗,以保住自己那高贵的地位。”

  “但在真正意识到双方差距后,他们却又是最快投降的那一批,因为他们需要保住自己那【高贵】的地位。”

  加拉斯帕的记忆逐渐浮了上来,在莫塔里安的军队攀爬到中巢之上时,那里的管理层便惊慌地试图投降了。

  当然,莫塔里安没接受他们的投降。

  “这个人类文明是一个建立在家族的个人崇拜之上的国度。”

  莫塔里安用他枯干的手指指向荷鲁斯身后的地图,很少有人知道,甚至莫塔里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死亡之主有着惊人政治敏感。

  “国王对人民负责,人民则爱戴他们的君主,整个国度欣欣向荣,他们的文化不会允许他们向着一个沾染了自己国度鲜血的外敌投降的,你需要将他们打碎,打的足够碎,直到形成不了任何可能的反抗。”

  “或者让他们恐惧,恐惧到压过任何其他的情绪。”

  科兹接过莫塔里安的话,两位原体显然在反驳荷鲁斯的话题上达成了共识。

  可惜在这两个军团面前,足够资历的荷鲁斯拥有着绝对的地位,意识到两个原体在忤逆他,同时试图使用帝国、帝皇所不悦的方式进行征服后,荷鲁斯收起了他那一开始和善的面孔。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威严的牧狼神,荷鲁斯的双眼正严厉地,同时灼灼有神地盯着科兹和莫塔里安,

  “我的兄弟,我希望你们意识到,”

  荷鲁斯开口,

  “帝国派我们来到这个文明,所希求的并不仅仅是征服。”

  “我们是文明的解放者,我们带来的是文明,而不是死亡和压迫,大远征是一场光辉的解放,我们从邪恶的异形和暴君手中解放人类,而不是为他们带去压迫。”

  这句话说的很对,前提是影月苍狼,是极限战士,或者是什么别的布灵布灵发光的军团。

  “他们反抗帝国,他们有罪,有罪就需要审判。”

  科兹盯着荷鲁斯,漆黑的瞳孔中不含一丝光芒,犬牙微微呲起,

  “他们需要意识到,反抗的下场就是死,而他们那充满恐惧的死亡会警醒剩下的人,好让他们遵守秩序。”

  比起已经略有冲突的两人,莫塔里安则平静了下来,他想起当时马努斯和伏尔甘对他的斥责,又想起佩图拉博那连友军都炸的残暴。

  死亡之主已经意识到了,他的这些兄弟完全是凭着个人喜好来评判他人,他们甚至对大远征的定义都不相同。

  莫塔里安很好奇帝皇,这个骗子,到底对他的兄弟们分别许下了那些不同的谎言。

  而在经历了这么多后,莫塔里安已经不会在意这些丝毫不会影响现实的争论了,死亡之主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可怖的未来,那才是足以令他战栗的东西。

  至于这个星球到底怎么打下来,他不关心。

  只要确保死亡守卫不会因为糟糕的战术而损失惨重,那么莫塔里安对于整件事情就没什么别的看法。

  除非这颗星球符合【灵能者】,或者【压迫者】,又或者【异形】的标签。

  鉴于这颗星球只是简单的人类文明,不构成以上的三种要素,所以莫塔里安保持了旁观。

  他饶有兴趣地听着康拉德科兹和荷鲁斯辩论,心中的天平则不由自主地开始向康拉德科兹倾斜。

  无了。

  今天码了6k!

  欠更 3/14

  (本章完)

280.莫塔里安和科兹原本能成为朋友

  死亡守卫,不,午夜领主,不,死亡守卫和午夜领主?不不不。

  刚刚跟科兹进行了一番争吵的荷鲁斯感到了疲惫,他的胞弟仍对大远征的一切保持着绝对的悲观,并且不相信其中任何存在的正当性。

  荷鲁斯不认为自己能说服科兹,这是福根都没有成功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了更粗暴的方式,因为他的兄弟,有些时候只理解和接受强权。

  而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莫塔里安则成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旁观者,死亡之主在观感上把自己摘了出去,这同样是个令荷鲁斯感到些许不快的态度。

  他想起当初宴会上的莫塔里安,又想起第一次遇见月狼的莫塔里安

  但死亡守卫的价值仍摆在他的面前,这是一个规模并不小的军团,并且擅长正面推进。

  荷鲁斯或许可以试着交好死亡守卫指挥层的其他人,在那些人身上树立起他的威信,建立与月狼的良好关系——而不是在一个不太正常的兄弟身上。

  至于康拉德科兹.据荷鲁斯了解到,比起死亡守卫这种管理系统更加平面的军团,午夜领主的内部则复杂得多,他们似乎至今没有形成起一个强力有效的管理层。

  但不管荷鲁斯心中再怎么思绪万千,今天的谈话算是草草结束了,谁也没有说服谁,荷鲁斯强硬地决定了他的计划。

  毕竟康拉德科兹的资历还不够,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当原体们齐聚时,往往回归地越早,自己军团的战绩越辉煌,越可以获得领导权——

  这是一个兄弟间不言而喻的规则,而它一般情况下都对荷鲁斯很管用。

  牧狼神揉了揉他的眉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这房间内可能意识到这一点的两人对此都保持了沉默。

  “两位先请回吧,关于这个文明,我们仍需要更谨慎的计划。”

  荷鲁斯下了逐客令,一般来讲,他会亲自送两位离开,但今天他并没有这么做。

  这句话明显令三人都松了口气,科兹如释重负地迅速起身,而莫塔里安依旧表现得像个行动缓慢的死人。

  但看在莫塔里安最后向荷鲁斯道别这一点上,荷鲁斯决定在心里放过他们所有人。

  于是莫塔里安和科兹跟着影月苍狼的机仆离开了,将荷鲁斯抛在了间金碧辉煌的小屋子里。

  他们决定先去找自己带过来的外交战士们,然后离开,由于复仇之魂的设计,另一间大型的会客厅在走廊的尽头。

  机仆一言不发地在走廊上前进,两位原体默默地跟在它的身后,科兹在贴着墙壁行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而莫塔里安则理直气壮地走在走廊的最中间。

  墙上的钟表,指针微微扭了一格。

  这时间对于一个原体来讲,已经过于漫长了,毫不意外地,莫塔里安在【比比谁先开口谁就失败】的小游戏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科兹轻轻而嘶哑的声音响起来,夜之王的高哥特语还带着不小的口音,在莫塔里安身上,康拉德科兹看到了某种可能,所以他反常地开口了,

  至少,莫塔里安跟福根,跟多恩,荷鲁斯,基利曼,马格努斯.表现得都不一样。

  【我的兄弟.你认为这个人类文明当受何审判?】

  这是一句问候语。

  莫塔里安依旧大步向前,如果抛去荷鲁斯和科兹,死亡之主会选择用空中部队控制住主城附近的制空权,然后直截了当地开始进攻。

  这里的人类文明虽然实力强劲,但在错综复杂的城市环境中,星际战士这种机动性好,单兵战力高的部队显然更胜一筹,敌方的重装甲部队无法完全部署——

  但前提是死亡守卫必须占领制空权。

  他们可以发动突袭,像加拉斯帕那样,在敌人的主部队反应过来前,控制对面的主要城市,在那里的政要人员,逼迫敌人投降。

  当然至于这些城市会在战争中被焚毁成什么模样(尤其是在死亡守卫特色武器的加持下),以及这是否会伤及平民,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荷鲁斯的方案也并非完全不可行,但莫塔里安还是觉得可能性较小,他需要完全打碎对面,而不是温和地告诉他们帝国来了。

  不过兜帽之下,莫塔里安琥珀色的眸子默默瞥了科兹一眼,在之前跟荷鲁斯的争吵中,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位兄弟的作战风格。

  说句实话,死亡之主看不起这种【偷袭】的偏门战术,他们应该让对面彻底意识到军团的力量,那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同时击碎对面的主要力量——而不是这种看起来耍小聪明的战术。

  但它也确实可行,就像是荷鲁斯的方案一样。

  对于莫塔里安来讲,这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因为决定权不在他这里,他也就自然失去了对于这些战术进一步评价的兴趣。

  不如药剂室,或者直接让他上战场。

  莫塔里安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还是希望能遇到几次【能让他领导】的战役。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莫塔里安还是说出了不同的回答,因为除了战术这些他无法决定的东西,他意识到科兹在处事的态度上——或许跟他有着不少的共同话题。

  莫塔里安开口,语句含糊不清。

  【他们需要被彻底击碎,而不是给他们可以缓冲的时间。】

  科兹的笑声再一次响起来了,他似乎心情愉悦,刚刚跟荷鲁斯的争吵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莫塔里安不知道科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你能讲讲你刚才说过的病毒吗?】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示好句,开启了他们两者之间的某种可能。

  迄今为止,还不错,莫塔里安保持着必要的警惕,开始细数他药剂室里的那些可爱又迷人的小家伙们。

  科兹饶有兴趣地听着,不时发表他对于这些小家伙的新用途,莫塔里安意识到他的这位兄弟,在折磨和虐待这一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创意。

  死亡之主对此没什么反应,他认为死亡就是最恐怖的刑罚,没必要在死前剥皮什么的,这些.都太精细了,也没什么效率。

  莫塔里安很难想象死亡守卫剥别人皮的画面,这有一种违和感。

  但鉴于科兹对他的药剂们兴致勃勃,莫塔里安决定收起这些情绪。

  【如果你需要,】莫塔里安说,【我这里有三种不同的药剂,每种都对恐惧有着自己的阐释,我想你会喜欢它们。】

  它们会加强人对于恐惧的感知,同时让四肢无力,心跳加快对全体死亡守卫无效,包括冥犬。

  一些小玩意儿,反正死亡守卫也不会在战场上释放这些东西,他们有能融化骨头,让血肉沸腾的药剂,所以这些东西没什么存在的必要性。

  科兹的声音明显变得更愉悦了,他先前的推测被证实了,有一个兄弟可以【容忍】,甚至是【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虽然莫塔里安不像是福根那样完美.那样优雅。

  【感谢你,我的兄弟,恐惧是一剂良方,它治愈无序的瘟疫】

  科兹喃喃道.

  突然间,莫塔里安听到了他身侧咔嚓的一声轻响,他疑惑地眨眨眼,用余光看向科兹。

  科兹还是那样,只不过更加狼狈了?

  不.不,不,每次在科兹试着踏出去的时候,那些噩梦就会追上他,那是未来,那是既定的事实——

  科兹悲伤地看着莫塔里安,瘟疫之主正轻蔑地看着他,他面前的莫塔里安变得模糊,硕大,柔软而湿漉漉的蛾翅在莫塔里安的背后轻颤。

  厚重潮湿的黏液雾气包裹着他,莫塔里安变得浮肿,变得.更加丰饶。

  那是莫塔里安的结局,他背叛了,他堕落了,他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科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未来注定无光,人类会在混乱的互相倾轧中度过一个又一个万年,他们的父亲是一个骗子,许下了欺骗一整个文明的谎言。

  一些不安的黑色噪点环绕在莫塔里安的周身,耳鸣声在他的身旁嘶鸣,科兹忽略了它们,比起令人发狂的惨叫,这些黑点不过是梦中的一瞥。

  莫塔里安正在犹豫着要不要问科兹是否还好,但莫塔里安知道这同样是一种侮辱,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他不确定科兹会不会也这么想。

  但科兹挣扎着开口了,他苍白无光的面孔变得痛苦不堪,

  【莫塔里安,你想知道你的未来吗?】

  莫塔里安瞬间架起了自己的镰刀,沉重的巨镰谨慎地架在两者之间,划开一道鸿沟。

  【你在说什么,康拉德?】

  科兹明显也被莫塔里安的暴起吓到了,他痛苦地甩着头,用手不安地抓挠着自己的乱发,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那些令他不安的黑点越来越密集了,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在逐渐走向崩坏令他眩晕的耳鸣声在尖叫

  【你相信大远征吗?】

  科兹痛苦地开口,

  【我不相信。】莫塔里安谨慎地开口,【未来是苍白痛苦的,但.你发生了什么,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小心地从各种词汇中挑选着,死亡之主意识到科兹明显知道些什么。

  难道他也看到了.?

  【我的未来?我听闻我们当中有人具有预言能力,这是你的能力吗,康拉德?】

  但科兹在莫塔里安承认痛苦未来之时,深深地叹息了一口,那像是野兽的哀嚎,又像是无奈的承认。

  【我很抱歉,】科兹轻声细语地说道,来自诺斯特拉莫的怪物大声叹息着,他摊开他那巨大而锋利的双手,【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诡异的感觉,就像劈开荒原深夜的闪电,笔直地击中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收回了自己的巨镰,寂灭在复仇之魂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莫塔里安看向康拉德科兹,巴巴鲁斯的嘶哑也同样染上他的声音。

  【不,】莫塔里安很小心,很小心地说道,【至少我绝不承认。】

  但科兹没有听到莫塔里安说什么,耳鸣,巨大的耳鸣,黑暗,不,不是黑夜的黑色,而是而是科兹说不上来的,更加残暴的黑暗。

  科兹努力睁大他的双目,现在莫塔里安的全身都被那些黑色嘈杂的噪点遮住了,嘈杂着叫嚣着什么。

  夜之主在试图努力从这些连最深沉的噩梦中都不会出现的黑点中找出些许可能存在的踪迹

  他看见,他看见.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康拉德科兹猛地扭头——

  赛维塔!

  不不不不不,他的命运不是在这里截断!

  莫塔里安愕然地在原地愣了刹那,科兹一瞬间消失了——

  不安的感觉猛然攥住了莫塔里安的心脏,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莫塔里安毫不犹豫,立刻向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大会议室奔去,

  下一刻,熟悉的灵魂滞空感令他的眼前一黑。

  有码,抱歉发晚了,在卡文。

  这篇是3.6k字

  (本章完)

281.哈迪斯:WDNMD

  哈迪斯熟练地从面前的果篮里拿起一个果子,一脸轻松惬意地跟阿巴顿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再次强调一遍,影月苍狼和极限战士招待客人的方式是最好的!

  而除了正坐在沙发上乱吹水的两人,阿巴顿的一旁还坐着正在看战报的赛迦努斯,另一边,赛维塔则无谓地靠在墙上,默默闭目养神。

  虽然在座的各位都能察觉到赛维塔的警戒,但实际上,等到了他们这个阶段,无时无刻的警戒是一种生存的必须。

  哈迪斯也一直低浓度地开着自己的黑域,它覆盖了整个房间,连带着外面那漫长走廊的一部分。

  这些人都没什么灵能潜力,除了赛维塔,但群鸦王子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灵能,所以哈迪斯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哈迪斯的不同。

  “你觉得这次战役会怎么打,哈迪斯?”

  阿巴顿随意地开口,

  “只是个假设,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打?”

  赛迦努斯从战报中抬眼,看了伊泽凯尔一眼,又把目光重新移回那堆资料中去了。

  哈迪斯正准备去再拿吃的的手一顿,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何,可能是因为赛维塔用的盔甲清理剂跟他们不是一个型号?

  “嗯我的话.”

  哈迪斯随意地向着桌子上的地图一瞥,

  “这个文明呈现出高度的统一化,他们对这颗星球上的各种物资都利用得很好。”

  哈迪斯咬了一口水果,嘟哝道,

  “烧点他们的农田,还有粮仓。”

  “什么?”

  阿巴顿疑惑地问道,

  “城市的供粮依靠的是两个大陆板块的集合农田,你看,他们用了一大块平原去种植,去保证基础口粮的供给。”

  “信息上显示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丰收季了,现在他们的储备应该是处在较低的水平。”

  哈迪斯说,随即用手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圈,那里是被标为【农业用地】的部分。

  “比起关键建筑群,关于农田的保护更加脆弱和难以实现,军队无法随时防备来自外界的恶意。”

  哈迪斯继续啃果子,

  “直接全烧了,燃起充满半个大陆板块的烈火,同时时刻关注着他们试图恢复耕地的举动,派出小股部队去骚扰。”

  “然后就行了,留下一个连队守在这个星球,他们会自动投降的,如果不跟帝国议和,然后购买生存所需的粮食,他们自己都得先死个十分之九。”

  阿巴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赛迦努斯开口,

  “如果不恢复耕地的话,即使有储备,也会在巨大的人口面前迅速消耗殆尽,这确实是一种思路。”

  哈迪斯摆摆手,

  “这就是统一了整个星球的文明通病了,长久地没有内战,一整个星球的规划管理,那自然是在最肥沃和便于机械化管理的平原全种上基础作物,人口聚集处附近只种植经济作物和时令植物。”

  “丝毫不考虑自己家基础田被烧了会怎么样。”

  哈迪斯小声道,但这比较无解,因为农业的大规模建设,机械化和工业化,必然导致它——非常方便被破坏。

  对生存物资的运输,保存,掠夺,销毁,也一直是战争中重要的一环,有时其重要度甚至远超枪炮和子弹本身。

  如果是军队本身还好,战士们懂得在急缺物资情况下生存的道理,但假如是平民.而且还是在完全看不到未来供给恢复的情况下

  哈迪斯默默把嘴里的果核咽了下去,巢都还好,这种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怕是还没吃过这种苦。

  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只要帝国保持着随时议和的态度,到时候他们自己那高贵的立场就会不攻自破了。

  哈迪斯无聊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正盯着他看的阿巴顿,

  “怎么了?”

  “我在想,”阿巴顿缓慢地开口,“我们之后可以把农耕地的优先级提高。”

  哈迪斯摊手,

  “都可以,但我觉得大概率没人会用这招,这是个偏门的技巧,谈不上多好用。”

  “我说着玩的。”

  虽然阿巴顿眼中的复杂神情告诉哈迪斯,他的随口一提大概被当真了。

  于是哈迪斯收起了他随意的表情,一脸沉默地回望着阿巴顿,

  “我说着玩的。”

  哈迪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等阿巴顿反应,赛迦努斯的声音响起来了,

  “伊泽凯尔,父亲在叫我们。”

  哈迪斯眨眼,视线移开,他随性地笑笑,

  “快去干活吧,两位,到时候战场上见。”

  两位月狼严肃地跟哈迪斯和赛维塔道了别,很快,除了机仆,这间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莫塔里安的死亡寿衣,和科兹那边的黑甲卫。

  哈迪斯还不太能区分午夜领主们的盔甲装饰,而且除了赛维塔,别人都带着头盔,这让他不确定商或者沈在不在这群蝙蝠里。

  哈迪斯想了想,

  “你不坐会儿吗,表兄?”

  赛维塔睁开了眼,他的视线在沙发上停留了几秒,哈迪斯冲他笑笑,

  “咱们两个军团还是第一次合作,互相认识一下喽,到时候也方便共同作战。”

  于是赛维塔也随意地坐下来了,但比起已经把月狼招待室当自己家的哈迪斯,他显然要谨慎一些,

  越离得近,那股隐隐的不适感越强,赛维塔面无表情地隐瞒了这点细节。

  “死亡守卫指挥官,哈迪斯。”

  “午夜领主一连长,赛维塔。”

  哈迪斯狡黠地笑了笑,

  “刚刚你一直在听吧,表兄,那假如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打这场?”

  赛维塔顿了顿,

  “我只是遵守命令,我不创造它。”

  “好吧,那如果是午夜领主呢?我只是比较想了解你们的作战风格。”

  哈迪斯看向果篮,但跟赛维塔的对话,还是不要边吃边说了,

  “比如死亡守卫,假如荷鲁斯大人不禁止的,我们可能会使用一些吸入性的武器,所以我会提醒你们都带好头盔,而且最好换个好点的呼吸器。”

  “总有新兵不喜欢戴头盔。”

  赛维塔的声音中带了些轻松,

  “我以为你们会是喜欢使用磷化武器的,焚烧农田,很不错的点子。”

  “实际上,我们也用磷化武器,你知道的,”哈迪斯压低了声音,“但在荷鲁斯的眼皮底下,我们大概率会被禁止。”

  “他们喜欢借着仁慈束缚自己。”

  赛维塔抱臂打趣道,“你就直接跟我说这些,我的表兄?你不担心我们也会是仁慈的一员吗?”

  哈迪斯默默指了指赛维塔盔甲上那串起来的骷髅头,

  “至少极限战士不会喜欢用它们做装饰。”

  他俩对视了一眼,然后赛维塔笑了起来,他似乎想起好笑的事情,

  “恕我冒昧,但你的打招呼方式确实令我印象深刻。”

  哈迪斯无所谓地又看了一眼果篮,赛维塔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果篮。

  赛维塔已经很少见过如此直白的人了,在午夜领主里,这种人不会活很久的。

  哈迪斯继续说,

  “这是必要的,如果不在战争前说清的话,那些人会在战争正打了一半的途中跑过来,恼怒地问我们为什么使用这些武器。”

  “对此,我的回答是,他们又没说不能用。”

  哈迪斯的话,这让赛维塔想起了之前午夜领主跟别的军团的一些合作.在跟其他军团的交涉上,他们的父亲一直处于被动,这让他们不得不经常在战场上面对其他原体的斥责。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而这一次.

  “我们基本不使用会影响友军的武器,”赛维塔突然开口。

  哈迪斯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那你们会使用什么?”

  “我们使用恐惧。”

  赛维塔说,“让恐惧击破人们心中的壁垒,让他们意识到臣服的背面是深不见底的恐惧深渊。”

  哈迪斯盯着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但赛维塔没有从那个眼神中读出愤怒,或者是厌恶等的愤怒情绪,哈迪斯平静地开口,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们不是仁慈的一员了。”

  “但死亡守卫也并仁慈之辈,如果你们决心使用你们的战术,告诉我们,死亡守卫或许可以辅佐或者帮助你们。”

  这倒是完全,完全地出乎赛维塔的意料了,这种军团之间的关系.

  他想要继续询问,但又并没有开口,再问下去显然不礼貌,对面做出这种承诺,不是傻子,就是真正对军团有话语权。

  但除此之外,更令他震惊的是哈迪斯对于午夜领主的承诺,太过了,他开始怀疑哈迪斯的用心。

  而哈迪斯则仍是那副平静却又带点无所谓的表情,每隔几秒,他的目光就会移向那个果篮一次。

  他仍需要试探,赛维塔露出了一个笑,虽然群鸦王子的笑看上去阴森森的,他伸手去拿了一个果篮里的水果——

  非常饱满,色泽诱人,就像是月狼他们本身那虚伪的正义性那样。

  “感谢你的好意,表兄。”

  哈迪斯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赛维塔拿了,那他就可以哈迪斯自然地伸手,顺便念叨客套话,

  “不必,我们均为帝国而战——”

  哈迪斯的瞳孔瞬间缩小,黑域里,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急速接近——

  他下意识起身,拿起讣告,压缩黑域——

  “跑——”

  不行,太快了,太快了!

  在最后一刻,那个身影几乎快到了就像是传送那样,

  “咳。”

  哈迪斯咳出一口鲜血。

  他颤抖地低下头,看见了一只穿胸而过的动力爪,一颗心脏仍在跳动。

  【你是什么怪物?!离赛远一点!!!!】

  刺耳的声音自耳后炸开,脖颈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哈迪斯眼前一黑。

  下一秒,所有人的眼前都瞬间一黑。

  尖叫声暴起!科兹尖叫着将赛维塔扔开,同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试着逃离——

  哈迪斯颤抖着,用尽了最大力气,才让眼前重新出现一点光明,不,不能在这里爆发黑域.他不能.

  哈迪斯咬着牙,试着将黑域压缩到自己的周身,他已经看见迅速逃跑的科兹举起枪了,他妈的,这他妈——

  【哈迪斯!!!!!】

  莫塔里安的声音直接撕破了所有人的耳膜,下一刻,死亡之主的巨镰撕破天空,笔直地冲向了康拉德科兹——

  在招待厅面见阿巴顿和赛迦努斯的荷鲁斯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就当是昨天的了,

  今天更新了7k字,

  欠更4/14

  (本章完)

282.打?打!

  刺耳尖利的金属撕裂声瞬间在整个房间内爆开。

  【你TM的,在干什么?】

  金属链条哗啦啦地响起,莫塔里安抬手,厚重的小臂盔甲上是已经放到极限的锁链。

  链条的另一端,是巨镰寂灭那沉重的镰柄,此刻,死神的鱼钩显然已经咬住了他的猎物。

  死神的兜帽之下,明亮的金色瞳孔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狠戾,怎么也不似人类的双目。

  【我问你,你TM地在干什么?!】

  怒喝暴起,伴随着哗哗的链条碰撞声,莫塔里安猛地回拉锁链,盔甲和血肉一同随着镰刀的飞旋溅开。

  科兹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像是某种大型野兽,他捂着伤口,迅速缩回了墙角,眼中闪着诡谲的光芒,

  【那是个怪物!他毁灭了未来!我的兄弟,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尖利的犬牙抵在惨白而带有血色的唇上,

  【你不理解!你看不到!我需要.我需要杀了他!】

  下一刻,科兹猛地扑向另一端,但早有准备的莫塔里安立刻举镰招呼了上去,火光四溅,沉重的镰刀在空中舞出飒飒风响。

  暴怒的莫塔里安在一瞬间快到了极致,素不看重速度的他甚至跟上了科兹的速度,一时间,刺耳的金属相撞声不绝入耳,相伴的还有莫塔里安那愤怒的叫骂声,科兹绝望的辩解声。

  科兹想要迅速突围,但莫塔里安岂能让他如意?!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莫塔里安誓要让科兹感受痛苦!

  从科兹进屋,到两个原体开始僵持,不过几瞬!

  一时,两个原体开始激烈地交战,另一边,被科兹甩出的赛维塔口吐一口鲜血,虽然没有人攻击他,但刚刚的压迫感却实打实地让他的大脑为之一颤。

  他不理解他不理解到底他们的父亲又在做什么?!赛维塔深知科兹被噩梦和痛苦所扰,但他为何如此癫狂?!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跟多恩的面见,他们的原体用嘴和手撕开了多恩的血肉——而军团则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被雪藏了!

  赛维塔的胸腔内发出了低沉的咯咯声,像是在咳血,又像是在大笑,留给他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并不多,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如果午夜领主,如果科兹还希望在帝国里生存的话。

  他将自己尽可能地隐匿,然后迅速向着那个死亡守卫的位置潜行——

  科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不!!!】

  这个受惊的野兽试图去阻止他的子嗣,但暴怒的死神没有给他机会,莫塔里安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只希望下一击,再下一击,可以撕下足够多的血肉。

  接近哈迪斯,这很困难,这非常困难,那种喘不上来气的迟滞感越来越强,赛维塔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在虚空中挣扎着前行。

  到最后,赛维塔仿佛进入了无边的黑暗,他的眼睛能看见光,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依凭着感觉,他挣扎着,匍匐着在一片混乱中向着哈迪斯靠近——

  压迫感骤然消失,刺眼的光明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赛维塔失控了一瞬间,他茫然地眨眼,听见哈迪斯似乎在平静地自言自语。

  这个死亡守卫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伽罗.管好军团。”

  赛维塔瞬间意识到哈迪斯在向着死亡守卫通讯,他猛地意识到也该让午夜领主们戒备,于是他一边窜过去试图给哈迪斯止血,一边试图打开午夜领主的频道。

  电波发不出去!

  哈迪斯瞥了赛维塔一眼,赛维塔看见了平静的海面之下,是深海巨兽潜游过的身影。

  “别试了,我屏蔽了所有通讯。”

  哈迪斯冷漠地说道,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了,赛维塔知道,这是即将陷入假死态的前兆,但哈迪斯的脉搏告诉他,他在努力抗争这一过程。

  赛维塔抿了抿干裂的嘴,“我这里有肾上腺素、镇定剂和安眠剂。”

  “前两者。”

  赛维塔颤抖着在一片血污中为哈迪斯注射了药剂,原体的尖叫和怒号还在持续,他紧急做完急救,但大脑却逐渐走向空白。

  他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再次扭头,去看哈迪斯的脸,哈迪斯相当平静,但赛维塔感觉这一假面快要破碎了。

  “.现在该怎么办?”

  赛维塔下意识地开口,但他瞬间觉得自己蠢爆了,他怎么能相信这个快要濒死,大脑已经开始昏迷的人?

  “劳驾,”哈迪斯懒洋洋地说道,“拦住荷鲁斯,至少离这里五十米。”

  赛维塔一愣,

  “你要干什么?”

  “这是命令。”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盯着赛维塔,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宛如机器,

  “不然你今天可以欣赏到三个原体的死亡。”

  赛维塔咽了口唾沫,哈迪斯,他在,他在说什么?!

  但他又觉得哈迪斯并没有在骗他,赛维塔意识到刚刚的那片虚空跟哈迪斯有关,他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但,但——

  赛维塔也快崩溃了,科兹的叫骂和疯狂是压在群鸦王子理智弦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胡乱地起身,低低向哈迪斯说了一句抱歉,然后逃似地迅速离开了房间。

  哈迪斯平静地听着赛维塔的脚步声拉远,刚刚通讯里,伽罗的大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莫塔里安还在跟科兹缠斗,但很明显莫塔里安落入了下风,科兹是初见杀点满的刺客型原体,而莫塔里安则是后发型原体,哈迪斯知道莫塔里安也快撑不住了——

  科兹成功拉近了他跟莫塔里安的距离,他像是某种灵活的爬兽,缠在莫塔里安的周身,不断地用他的利牙和尖爪攻击着这个庞大的敌人,而莫塔里安的镰刀在此刻变得苍白无力,死亡之主不得不愤怒地用镰杆进行战斗。

  【我的兄弟!你不能毁灭未来!】

  【谁跟你是兄弟!】

  莫塔里安恼怒地嚎叫着,他试图用手撕开缠在他身上的科兹,但夜之主灵活地就像是行动飞速的小飞虫,在意识到莫塔里安不擅长超近距离搏杀后,科兹果断以一种疯狂的姿势死死纠缠着莫塔里安——

  ————————

  “大人,您不能过去。”

  赛维塔沉默地站在复仇之魂的走廊上,面对着来自一个原体的怒火。

  牧狼神失去了他难得的风度,他在大声冲着赛维塔怒吼着什么——

  ————————

  哈迪斯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两个原体的叫骂声不绝入耳,金属撕裂的声音,枪声,痛苦的哀嚎,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但这些声音,两个发疯的原体,同样也将人群吓跑了。

  他感受着人们惊恐地撤离,唯一想要急匆匆赶来的荷鲁斯一行被拦住

  天花板平静地回望着哈迪斯。

  “好吧。”

  哈迪斯咕哝了一声,隐藏的疯狂和压抑的怒火逐渐染上他那本平静的声音,

  “现在,”

  冥王说,

  “跪下。”

  -黑域展开-

  剧烈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莫塔里安和科兹同时扭曲着瘫倒在地,他们像两条突然离水的鱼那样尖叫着在地上挣扎,发出痛苦的呼吸声。

  荷鲁斯猛然一愣,原体和他的子嗣们仍试着站在原地,他们惊诧的看着视线之内,其他的人纷纷像是断了线般突然跪地。

  巨大的,绝顶的压迫感层层扩散,没来得及逃离的人都同时感到了无力的虚脱感,他们扶着墙,颤抖着蹲跪下,不理解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突然无法发力。

  科兹在捂着眼尖叫,他不再试图挣扎着去击杀哈迪斯了,他在试着逃离,他挣扎着,爬行着试图离开这里,离开这处令他感到绝顶绝望的地方。

  莫塔里安发出了像死人般,嗬嗬的笑声,尽管他也破碎地像是狂风中的稻草人那样,他笑着,用手拽住了科兹的脚,然后死死地把他往深渊的方向拖。

  莫塔里安毒气面罩的边缘,一滴滴渗着惨红惨红的鲜血,但他仍在发力,他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持续发力,即使他的灵魂逐渐无法掌控他的血肉。

  科兹则惨叫着试着离开,他不理解!他不理解这种存在?!为什么军团里会出现这样的存在?清晰的视线被遮蔽,无法看清未来!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还没有被绞杀?!

  他没有及时杀掉它,现在它爆发了,他们都会死?!科兹,莫塔里安,荷鲁斯,连同赛,荷鲁斯的舰船也会破灭!

  但两个原体的挣扎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仿佛就像是小孩子激烈的打闹在一瞬间变得无趣,他们没有力气了。

  “吵死了。”

  沙哑的话语在整片混乱中突兀地响起,下一刻,两个原体同时停止了挣扎。

  世界,安静了。

  时间仿佛停止。

  冥王满意地闭上眼,于是黑暗开始退潮。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莫塔里安的手指动了动,而科兹的喉咙里重新咳出了窒息般的呼吸声。

  莫塔里安像是行尸一般站了起来,不像是站立,倒像是把身体支在膝盖上,他颤颤悠悠地握住了自己的巨镰寂灭,镰刀在地上划出火光,划出嘶鸣。

  莫塔里安眼中满是癫狂,他的眼睛明亮地似乎就要燃烧起来,但世界在他眼里却仍是大块大块模糊的色块。

  他嗬嗬地笑着,他不理解,但他依旧可以降下死亡。

  然后他举镰——

  下一刻,视线里猛然冲进来了一个白色和金色构成的人,将莫塔里安迅速扑倒在地。

  【冷静——!都冷静!!!!】

  荷鲁斯那破碎的声音响起。

  但房间里昏迷的三人都无法听见他绝望的话语了。

  ————————

  吵死了.怎么又吵起来了。

  哈迪斯不满地皱了皱眉。

  他的意识模糊地从黑暗中上浮,一点光明进来了,他看见熟悉的骨白色

  哦,是坚忍号啊。

  于是哈迪斯把放黑域的想法默默收起来了,准备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他困了。

  【哈迪斯?!哈迪斯!!!哈迪斯!!!!】

  有人一直在天边喊他,吵死了,哈迪斯重新睁开眼,别吵了,你吵你妈呢?

  然后他就看见了满脸血的莫塔里安,死亡之主似乎七窍刚刚止完血,虽然还在往外渗。

  【哈迪斯,哈迪斯。】

  莫塔里安颤抖着,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别.撑住,撑住,马上就到医疗室了。】

  莫塔里安绝望地看着哈迪斯的嘴张了张,

  求求你了,哈迪斯,别再说什么顾全大局的鬼话了。

  莫塔里安支离破碎地想到。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是他是哈迪斯,他甚至在自己濒死的情况下,跟伽罗先通报了消息。

  莫塔里安感觉自己快碎了。

  “da”哈迪斯轻轻说道,

  什么?莫塔里安愣了片刻,然后立刻贴近了哈迪斯的脸,

  “打。”

  哈迪斯说,

  “莫塔里安.”

  “给我往死里打科兹。”

  ——————————

  泰拉。

  马卡多正在办公,他身后的书柜上,一个被用金线缝补起来的黑色陶偶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砰!”

  陶偶炸开了。

  马卡多回身,看见碎了一地的陶偶。

  老者默默地骂了一句脏话。

  把一个定时核弹放在原体的身边,也只有那个疯子才敢这么做。

  好耶!

  看了各位的评论,太多了就不回了,但建议都收到了……我努力寻思寻思……瘫倒……

  今天可能还会有,如果不卡文的话,但不建议熬夜等了,我要发也是深夜发。

  (本章完)

283.康拉德科兹是个疯子

  赛维塔深吸了一口气,鲜甜的血腥味顺着凉气进入他的食道。

  他行在夜幕号阴暗的长廊上,这里是永夜。

  一连长已经再三用言语恐吓,亦或是逼退了无数打探的目光或是言语。

  他们的父亲,康拉德科兹,本来就对这个宛如散沙的军团不感兴趣,军团内部派系林立,而赛维塔不过是堪堪能握住船舵的人。

  “如果你们想跑,可以现在就跑,没有人拦你们。”

  赛维塔用一种温柔而残酷的声音说道。

  他们跑不掉的,比起惊慌失措,聚在一起的午夜领主舰船们,影月苍狼和死亡守卫的舰队已经包围住了他们。

  死亡守卫的舰船颇有对峙之感,而月狼的舰船则隔开了双方——

  但同时也巧妙地封住了午夜领主们的退路。

  荷鲁斯不想让他们走,他知道。

  而科兹和赛维塔现在为何能在夜幕号上,也是赛维塔趁乱呼叫了午夜领主的舰船,紧急调离了自己和原体。

  毕竟那些死亡守卫冲上复仇之魂的混乱画面.确实给他们创造了良好的时机。

  赛维塔知道,如果这次不跑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他仍记得上次,他看见跟多恩决斗完,被关进牢房的父亲.科兹的精神状态相当不稳定,他被惩罚了,就因为某种真相一直缠着他,让他变得疯疯癫癫。

  自那之后,赛维塔能够感受到康拉德科兹对于军团的进一步放纵与堕落。

  不,他们的父亲.康拉德科兹,他可能.他可能无法再承受一次审判了。

  赛维塔知道怎么收束军团的人心,知道怎么战斗,怎么更加残酷地撕开人皮,他知道许多,他可以做到许多

  但唯独面对他们的父亲他束手无策。

  赛维塔唯一能够知道的是,康拉德科兹现在不适合被关押在复仇之魂上,那些压抑的环境会逼疯他,夜之主需要回来,回到夜幕号这个昏暗的地方。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刚一登舰,昏迷的科兹便立刻抽搐着消失地无影无踪。

  赛维塔知道他的父亲去了何处,但他无法立刻去找夜之主,混乱的场面仍需要一个交待。

  第一连长只是沉默地向着影月苍狼和死亡守卫发布了道歉的信号,他让舰船们关闭警戒状态,降低所有的炮口午夜领主以一种谨慎的姿态,小心地放下了他们的武器——

  除了夜幕号。

  自始至终,这艘阴森的巨舰都保持着最高状态的警戒,如果有必要,那么赛维塔会随时下令,以整支舰船群作为代价,换取夜幕号冲刺到曼德维尔点,进行强制跃迁。

  但决定权不在他的手上。

  赛维塔只是命令的执行者,他不是决策者。

  赛维塔走过漫长的走廊,商守在原体房间外,隔了一条走廊的位置,他只是沉默而忧愁地望着赛维塔,像是在吊唁。

  “原体怎么样了?”

  商摇了摇头,这位原体的近侍官,他嘶哑着嗓子,悲伤地开口,

  “我不清楚。”

  于是赛维塔继续往前走,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哀嚎开始挤着进入他的耳朵,或是尖利,或是低沉。

  最终,他走到了那道门面前。

  赛维塔面无表情地低头,看见从门缝中渗出的血迹,它们层层叠叠,有的干涸,有的则刚刚流出。

  赛维塔将手搭在门上,感受着这份凉意。

  “父亲?”

  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门那边的疯狂并没有分毫的停止,这份凉意还在继续地侵蚀着他。

  赛维塔感到了痛苦,这份痛苦撕扯着他,让他浑身发凉。

  他低下头,用头抵住这扇大门,再次祈求般地轻声开口,

  “父亲。”

  这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门开了,露出一条仅供他通过的缝,一个像是老鼠般的凡人从门缝中露出一个脑袋,原体的呻吟声从门缝中飘出。

  这个半瞎的老者很紧张,但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嘿,亚戈,我知道你会来的,你必须来。”

  “小点声,”老者说,“他在做梦,不要吵醒他。”

  而在看清了是谁为他打开的门后,赛维塔那仅存的,可能存在的脆弱感烟消云散了,他板着脸,盯着老者,

  “崔兹,叫我赛维塔。”

  崔兹,午夜领主的记述者,食梦者,他可以观察梦境,不知道为什么,原体很青睐这个矮子,他什么都对他说,甚至是那些连赛维塔都触及不到的真相。

  崔兹狡黠而紧张地一笑,

  “好的,亚戈。”

  第二次了,赛维塔面无表情地想到,但他还是遵从了老者的建议,他轻轻地,轻轻地踏入了原体的内室——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它们被生锈的大铁钩倒吊着挂在房间内,黑暗粘稠的液体从创口中滴下,它们已经完全冷掉了,却仍旧在重力的拖拽下,像是沥青一样地拖曳下来。

  赛维塔看不懂的符号被用血和伤口画在这些尸体们身上,那是它们的父亲从灵能的梦中带回的真相。

  仅仅是看着它们,就让赛维塔感觉到了头皮发麻的凉意。

  食梦者崔兹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这个佝偻的老头小心翼翼地从倒挂着的尸体丛林中钻过去了,像一只老鼠。

  赛维塔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便跟了上去。

  他很难,很难不发出一点声音,那些尸块太密集了,而他又不像崔兹那般矮小。

  骨渣在他的脚下发出破碎的呻吟。

  那些被凌迟,或者被粗暴地撕开的血肉湿漉漉地蹭着他的肩甲,在他离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bo”的声音。

  冰冷的,蓝色的,发白发紫的手或脚从他的面旁划过,像是丛林里的枝繁叶茂的树叶,它们在挽留他,警告他不要继续向前。

  但他别无选择。

  赛维塔抱着坚决的心,继续前进,呻吟和谩骂声越来越大了,他拨开那一片死者头发组成的海洋,终于看见了他那饱受折磨的父亲。

  科兹蜷缩在尸块搭建的巢窝里,湿润而柔软的材料,原体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绝望,他在哀嚎,在忏悔,在怒骂,在咆哮,在哭泣,在大笑,他挣扎着撕扯着那些尸体,用手指在上面胡乱划出符号。

  赛维塔倒抽了一口气,他停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苦痛。

  现在该怎么办?

  赛维塔不敢开口,他扭头,试图去寻找那个把他带进来的老头。

  在原体的内室,在这屠宰场一样的空间里,存在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木桌,崔兹并没有看向赛维塔,老者平静地拉开木椅,然后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崔兹抽出笔,在木桌上铺平大片的羊皮纸,然后他停下,什么都不做。

  赛维塔刚想要试图去叫这个该死的老头,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这个空间突然安静下来了,他扭头——

  看见一双纯黑的双瞳。

  【赛。】

  他说。

  ——————————

  科兹在哀嚎。

  他看见荷鲁斯,这个刚才还在冲着他笑的牧狼神变成了狞笑的怪物,科兹控制不住他自己,他看见自己举起矛,冲着牧狼神刺去——

  不——!

  康拉德科兹努力地试图松手,他触电般地试着缩回自己的手,手中的长矛变成了一把剑,他看见基利曼那双充满愤怒的眼,正绝望地盯着他。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没有想杀死他们!

  科兹尖叫着缩回房间一角,石料粗糙地摩擦着他的后背,疼痛让他略微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他回头,看见伏尔甘奄奄一息靠在牢房之上,遍体鳞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兄弟?】

  科兹再次尖叫起来,他没有想这么做,他不希望这样!!!

  他手脚并用,狼狈地试着后撤,但他很快撞到了什么,冰冷的触感格外熟悉。

  科兹颤抖着,喘息着转过身——

  莫塔里安躺在那里,他一会儿是科兹看见的那样,一会儿是肮脏的那样,但他的下半身不存在了!被黑色的东西吞掉了!

  莫塔里安的双眼中流出黑色的,嘈杂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救我?】

  莫塔里安说。

  【我试过了!我试过了!是你在阻拦我!!!你为什么阻拦我?!】

  科兹大叫着反驳着,他抓住了莫塔里安的错误,他大声反驳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样。

  但没有用。

  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莫塔里安望着他,然后他开始向着科兹爬行,科兹尖叫着后退,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黑色的东西涌上来,吞没了一切,它们吞没了荷鲁斯,吞没了基利曼,吞没了伏尔甘。

  最后,甚至连莫塔里安都被吞没了。

  现在,这里除了科兹,空无一人——

  但水还在涨,它们没过了科兹的脚脖,热烈的灼烧感刺痛着他,他大张着嘴,不,不不不,莫塔里安已经消失了,为什么水还在涨?

  哪里在流水?哪里?在哪里?

  科兹发疯般般地跪下来,在水中翻找着水的源头,没有,哪里都没有!除了尸块,他找不到别的东西!!!

  水滴下来了。

  科兹猛然停下,他难以置信地,小心翼翼地,颤抖着伸出手,他摸到自己的下巴,水划过那里

  然后他张嘴,把手指伸进去——

  他取出了那东西,这块血肉,它诅咒着他。

  科兹猛地睁开了他的眼,他看见了赛,赛站在那里,茫然无助,他很痛苦,他们所有人都很痛苦。

  赛会战死。

  【赛。】

  他轻声呼唤着最令他骄傲的孩子。

  他走过去,小心地打量着赛,他对他说不要紧张,他们接受审判.

  午夜领主被撕裂,被冷藏.赛会死在大远征的角落,作为一个战士,战死在沙场——

  他走过去,冷漠地看着赛,他说让他们来,午夜领主是正确的.

  午夜领主被撕裂,被冷藏.赛会死在与他的原体兄弟的争执中,作为他最自豪的孩子,死在保护他的路上——

  于是科兹睁眼,他看见了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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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耶!

  (本章完)

284.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出乎意料地,死亡守卫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淡漠。

  荷鲁斯自舷窗边望去,远处,死亡守卫那干练的舰船群正静静地漂浮着,它们与午夜领主保持着一定距离,就像是远远缀在羊群之后的野狼。

  它们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队列,跟午夜领主明显混乱的舰船群形成了某种呼应的对比。

  想起之前的场景,荷鲁斯再次,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试图从一团胡乱的场景中理出些许的思路,但强烈的情感总是阻止着他回到那天,他听见科兹的尖叫声,他听见莫塔里安的怒吼,血腥味,尖叫着逃开的舱务人员.

  然后是一个午夜领主,赛维塔,荷鲁斯知道他,他站在那里,手甲上满是鲜血,沉默而颤抖着阻拦在他的面前。

  荷鲁斯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他那时肯定失态了,牧狼神只能记起他兄弟的那些嘶喊,一个暴怒,另一个则声嘶力竭。

  然后荷鲁斯的记忆震颤了一下,然后一切就都安静下来了。

  空旷的走廊重新变得寂静,荷鲁斯可以听见船舱仪器的滴滴声,他听见一声声闷响,那是人们倒下,亦或是跪下,骨骼砸地时的声音。

  在短暂的片刻后——

  恐怖的,悠长的大笑声,伴随着尖叫声重新响起,那就像是自坟墓中爬出的死者尖啸。

  荷鲁斯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声音和恐惧伴随着光线,从那里洒出,洒在走廊的地毯之上。

  他握紧他的佩剑,他很想要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的高压告诉他,再多往前一步,他就会抵达生命的禁区。

  他就眼睁睁地,无助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也只能等待着——

  当那只恐惧的巨兽拖着它的尾巴走回房间后,牧狼神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他冲了过去,他看见血,他看见散落一地的盔甲残骸,他看见他看见.

  荷鲁斯暂停了片刻。

  他似乎有些理解,不,甚至有些同情鲁斯了。

  手足相残,刀剑相向,这.这难以想象,他们眼中爆出的杀意.不.不.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如果他再晚到一毫秒!不,不不不不!

  即使荷鲁斯不允许他的思想向着深渊滑落,但在牧狼神内心昏暗的一角里,某种可能性被打开了。

  在此之前,这道锁被道德感,被亲情,被各种正义与光明所掩盖,他从来不去想,也从来没想过。

  他现在也仍不去想,但他已经见证了,这意味着某种开始,一种新的开端,而现在,连牧狼神本人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他只会被糟糕的现状缠得焦头烂额。

  向着泰拉请示的星语已经发出,但信息的传递,船只的调动仍需要时间,牧狼神不相信他们可以在短时间收到来自帝国的援助。

  毫无疑问,康拉德科兹,他的这位兄弟,他需要被审判,或者将他跟他的军团剥离?

  荷鲁斯无法裁决惩罚的轻重,他只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科兹跟众多兄弟都起过争执,多恩,基利曼,马格努斯.他们争斗了吗?还是仅仅起了口角与冲突?荷鲁斯并不知道细节。

  但这次——很明显科兹越界了。

  夜之主越界了,荷鲁斯不知道科兹到底在干什么,他究竟在干什么?但他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死亡之主,而荷鲁斯知道莫塔里安会让科兹付出代价。

  牧狼神感到棘手,他毕竟不是冷漠无情的狮子,亦或是只以效率和结果著称的戈尔贡女妖,某种程度上,他仍对一部分兄弟保有必要的情感。

  截至目前,死亡守卫和午夜领主都已经跟荷鲁斯单独通讯过了——但都不是军团长。

  死亡守卫的伽罗冷静地告诉荷鲁斯,因为军团长的个人情况,这次联合作战死亡守卫无法立即参加。

  同时,他希望影月苍狼和死亡守卫一起围住午夜领主的舰船,以【防止他们再做出不理智的行动】。

  这是合理的诉求,荷鲁斯自然同意。

  另一端,赛维塔面无表情地代表了午夜领主,单方面地向着影月苍狼和死亡守卫道歉。

  他亦称军团长状态不好,现在无法回应来自外界的消息。

  两方都称自己需要时间来缓解,于是荷鲁斯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走廊之上,他别无他法

  牧狼神开始绝望地等待,就像是一只被困在原地,不住转圈的野兽。

  ——————————————

  死亡守卫重新安静了下来。

  昏暗的船舱,寂静的空间,令人昏昏欲睡。

  莫塔里安坐在黑暗里,伤痕累累的盔甲上,血迹仍未被擦去。

  他一言不发,拒绝了任何上前试图沟通和为他治疗的死亡守卫。

  莫塔里安在黑暗中坐了一天一夜,面对着治疗室的门,死神抱着他的镰刀,佝偻地沉默着。

  第二天,当紧急救治了一整天的药剂师打开门时,只看见了座位上那干涸的血迹,而死亡之主本人则早已离去。

  第三天,莫塔里安从药剂室中出来,死亡之主面具之下的呼吸沉重而喘息,谁也看不清他兜帽阴影之下的双目。

  他先找到了沃克斯,下达了他的命令。

  接着,他去了哈迪斯的办公室。

  先前热闹的办公室里冷清地可怕,莫塔里安默默看了一眼哈迪斯摆在桌子上的吃食,然后移开他的目光。

  死亡之主轻车熟路,打开了哈迪斯的政务柜,他拿出必要的文件,坐在哈迪斯的位置上,开始更改和签订。

  然后他抽出白纸,起草文件。

  莫塔里安很快完成了他的工作,尽管堆积在死亡之主脚边,高度已经抵达他膝盖的文件堆昭示了这一巨大的工程量。

  沃克斯进来了,巴巴鲁斯之子沉默而负责地收起了莫塔里安签好的文件。

  莫塔里安叹息了一口气。

  他从这个位置上抬头,盯着那个巨大的马库拉格地毯,愚蠢的蓝色刺眼而明亮。

  莫塔里安又熟练地从哈迪斯的珍藏用纸中抽出了一种淡淡的蓝白色信纸,这上面的收件地址都已经写好了。

  他自嘲般地嗤笑了一声,然后开始为他的兄弟基利曼写信。

  一些必要的嘱托一些.愚蠢的希望,但假如哈迪斯如此相信基利曼的话,那么他也可以

  “大人,”

  沃克斯终于打破了这片沉默,

  “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莫塔里安写信的手一顿,在字母的尾端洇出一小点黑点。

  【你们不能倒下。】

  他简短扼要地说,

  沃克斯仿佛摇晃了一下,但这可能是错觉,因为他仍稳稳地站在莫塔里安面前,拿着莫塔里安签署的文件。

  他就静静地看着他的父亲,坐在他面前工作。

  很快,莫塔里安写完了。

  但他似乎仍觉得这样不保险,死亡之主思忖了片刻,他回忆着自己接触过的兄弟们.

  最终他又挑选了荷鲁斯,他开始写,隐瞒,扭曲,欺骗,流露真情,一切可以确保让死亡守卫军团可以在这之后得到帮助的文字。

  他完成了这两封信,以他都没有想到的速度。

  现在,桌子上整齐地摆着两封信,一封是蓝色的,一封则是白色和金色的。

  好了。

  莫塔里安想到,完成了,可以走了。

  他起身,没有一点留恋地离开这里,沃克斯收到了他的指示,紧随着他离开。

  他们中间去了一趟军械室,莫塔里安嘱咐沃克斯准备的战士们也在这里等待着他们,人数并不是很多——

  他们不需要很多人,只要莫塔里安一个,就足够了。

  他们穿过黑暗的走廊,向着港口走去,第四骑士已然等候在坚忍号的一旁,这位象征着死亡的灰马骑士安静地跪卧在巨轮的一侧,等待着他的主人。

  莫塔里安停下了,他沉默地看向前方,星海的光明从走廊的开端撒入,照亮一方黑暗,也隐隐勾勒出盔甲的轮廓。

  【伽罗,离开这里。】

  他说。

  伽罗单膝跪在那里,这位饱经战场的战士,他跪着,未戴头盔,重工无锋的大剑平放着摆在他的面前。

  “请您三思,军团长大人。”

  伽罗低着头,这位战斗连长鲜少下跪。

  【不再是了,】

  莫塔里安烦躁地说,

  【你现在是代理军团长,伽罗,如果哈迪斯不醒来,那么就是你。】

  伽罗仍然低着头,没有一丝移动的痕迹,

  “这不现实,大人。”

  伽罗抿了抿干裂的嘴,

  “请您至少为昏迷的指挥官考虑,哈迪斯大人不会乐意见到这一幕。”

  伽罗的话音刚落,莫塔里安就发出了垂死人的喘息,他在笑,

  【我已经考虑了,伽罗。】

  他轻柔又讥讽地说道,

  【否则现在你将看到陷入熊熊烈焰的星海。】

  死亡之主顿了顿,继续以一种他鲜少出现的,几近于温柔的声音说道,

  【伽罗,你做的很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选择你的理由,你可以承担起一个军团,不论军团把你塑造为何物。】

  【我欣赏这一点,我非常欣赏你,伽罗。】

  【现在,离开这里,伽罗。】

  死亡之主满意地看着伽罗动了,这位老兵站起来,拾起了躺在地上的重剑——

  然后他举起剑,

  面对着莫塔里安。

  “恕我不敬,父亲。”

  这是伽罗第一次喊莫塔里安父亲。

  死亡之主笑了起来,毒气面具下的笑声沙哑而低沉,

  【足够的勇气,伽罗,我欣赏这一点。】

  【你想要什么?除了阻拦我,我嘉奖你的勇气。】

  伽罗平静地开口,

  “你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团长吗?”

  莫塔里安的笑声瞬间冷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伽罗,呼吸声一声比一声尖利,

  而伽罗仍平静地盯着他的基因之父,手中剑无丝毫颤抖。

  但是但是莫塔里安最后移开了他的目光。

  【我会的,我会的。】

  死亡之主低声说着,然后他的声音重新转为高亢,

  【沃克斯。】

  他说。

  沃克斯从莫塔里安的身侧走出,举起他的镰刀。

  第一连长的战斗技艺并不及战斗连长,在沃克斯的过往岁月里,他战技的精湛一直伴随着伽罗的殴打。

  直到现在,沃克斯也并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败伽罗。

  整个死亡守卫内,除了原体,能击败伽罗的只有一位。

  但沃克斯并不惧,这个曾经天天跟在哈迪斯,或者伽罗身后装新兵的人早已在死亡守卫中磨炼出了自己的锋利。

  “失敬了,伽罗前辈。”

  镰刀和重剑相击的火花在黑暗中猛然亮起,伽罗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伽罗被沃克斯缠住,莫塔里安一行畅通无阻,他们登上舰,安静地聆听着发动机的轰鸣之声。

  莫塔里安打开通讯。

  ————————————

  荷鲁斯收到了来自死亡守卫的紧急通讯。

  这位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牧狼神连忙打开通讯,莫塔里安那惨白的脸瞬间从刺啦的电波中显现。

  “你还好吗,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的视线干瘪地向着旁边偏移了,他并没有回答荷鲁斯的这个问题,自顾自地开口,

  “我需要去夜幕号上解决一些.私人恩怨。”

  荷鲁斯明显卡了一下,

  “现在?我们可以等帝国的人到来,他们会为这次这次不幸的事件做出正确正当的裁决。”

  “我向你发誓,康拉德科兹会受到惩罚。”

  荷鲁斯加重了他的语气,他伸出了他的两只手,努力地试着说服莫塔里安,

  “康拉德科兹,他会受到应有的,严厉的惩罚,你不必亲自去.去跟他交谈。”

  莫塔里安摇了摇头,

  “对罪犯而言,”

  他轻轻地说,

  “最残酷,最恐怖的惩罚必定来自受害者的至亲,挚友。”

  “他犯罪了,我即是他的惩罚。”

  莫塔里安盯着荷鲁斯,他说着最疯狂的话,但他的眼里却是一片平静的死寂,

  “我要让他品尝绝望,品尝痛苦,品尝.恐惧。”

  “我要让他感受,他对我造成的伤痛,千倍百倍,还于他身。”

  平静地,宛如尸体说出的话语沙哑地响起,说出人类历史上,那亘古不灭的真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荷鲁斯焦急的声音从电波那头响起,

  “但是你怎么过去?午夜领主的舰船群仍在警戒,他们不会允许——”

  “我已经到了。”

  莫塔里安平静地说。

  荷鲁斯猛然睁大他的双眼,他看向鸟仆仪,一个标志为【死亡守卫】的小点赫然出现在【午夜领主】的集群中。

  “荷鲁斯,我的兄弟,这只是一个通知。”

  莫塔里安说,

  “如果午夜领主的舰队试着逃离,或者强行跳帮夜幕号,帮我控制住他们,死亡守卫也会辅助你。”

  “还有,”

  莫塔里安顿了顿,

  “荷鲁斯,你是个好人,你是我进入这个帝国后,第一个热烈欢迎我的兄弟,但因为我的原因.我很抱歉。”

  “在你身上,我第一次看见了兄弟情谊的可能性。”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尽力帮我们了,但——”

  “总有人不需要救赎。”

  通讯被强制截断了,荷鲁斯全身无力,瘫在了椅子之上。

  他默默捂住自己的眼。

  【不必自责。】莫塔里安最后的话语仍在在他的耳边回响。

  ——————————

  莫塔里安冷着脸,沉默地登上夜幕号。

  少得可怜的午夜领主站在港口前欢迎,或者说警戒着他们。

  莫塔里安可以认出,那是黑甲卫。

  “您好,大人。”

  赛维塔站在他的身前,他带着他的头盔,夜蝠的飞翼在他的头盔旁高高展开。

  “如果您希望跟科兹大人谈谈的话,我为您带路。”

  【现在带路。】

  莫塔里安说,

  【别耍花招,小蝙蝠。】

  【你们保持安静,那么我的怒火,死亡守卫的怒火并不会降临在其他人的身上。】

  他大声说着,确保那些藏起来的家伙也可以听见。

  午夜领主们自然可以检测到,第四骑士号已经装满了炸药,足够多的炸药。

  是只要在关键部位引爆,就可以带走一整支艘荣光女王的炸药量。

  而第四骑士号特殊的型号和发动机,也确保了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加速到极致,这可是撞破了加拉斯帕主巢都的骑士。

  赛维塔平静地将他引入漆黑无光的走廊内,

  “我们也由衷地希望您只是跟父亲大人谈谈,大人,这也是我们父亲大人的意志。”

  “夜幕号也已装载了足够多的炸药,引线就是父亲大人的生命。”

  莫塔里安咯咯地笑了起来,

  【但你放我进来,小蝙蝠,就说明了你认为我打不过他。】

  赛维塔没有回答莫塔里安。

  血腥味越来越浓,黑暗跟随着他们,莫塔里安感受着那些黑暗中的恶意。

  懦夫,都是懦夫。

  只有弱小者才会躲在黑暗之中,借着黑暗装腔作势,他们不敢站出来,不敢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他们停在一处黑暗而空旷的大厅里,莫塔里安可以看见那些随意摆放的巨大刑具,微弱的光亮在那些金属的尖刺上闪耀。

  黑暗中传来嘶嘶声,

  莫塔里安平静地将手伸向自己腰间的异形手枪冥灯。

  赛维塔不卑不亢地开口,

  “大人,我仍——”

  下一刻,冥灯那炽热而明亮的光芒穿透了赛维塔的胸膛。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赛维塔那难以置信回头的身影,也照亮了科兹脸上那绝望的表情——

  莫塔里安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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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285.莫塔里安的审判

  从一开始,莫塔里安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他要让康拉德科兹感受痛苦,感受这份莫塔里安所正在经历的,绝顶的痛苦。

  刀剑也好,语言也好,真相也好,谎言也好,通通不重要,只要他们能够在那名为康拉德科兹的怪物身上留下伤痕,那么莫塔里安就会毫不犹豫地握住武器的剑柄。

  痛苦,只能用痛苦来偿还。

  ————————————

  爆裂的破风声猛然响起,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在空间里炸开,照亮两张疯狂到扭曲的脸。

  【你在做什么?!莫塔里安!】

  科兹尖叫着,几近癫狂地挥舞着动力爪,莹蓝的阴森寒光同闪电般劈下。

  【你不理解!你看不到!你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没有在骗你们!!!】

  科兹猛然向前冲刺,矫捷的身影立刻从莫塔里安的上空跃起,他希望冲过去,拖走赛维塔,然后离开——

  不不不不,他想象中的过程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赛!

  但死神沉闷的镰刀笔直地冲着科兹砸去,镰杆击中肉体,发出沉重的闷响,亦伴随着金属裂开的窸窣。

  这一击,带着千钧的怒气。

  康拉德被重重击飞,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周,灰尘四溅,高大精壮的原体很快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像一只野兽般地向着莫塔里安呲出獠牙。

  短暂的对峙,两个原体都在估测下一次进攻。

  莫塔里安嗤嗤笑了起来,他拿起自己身上挂着的香炉,伸手一扯,清脆的落地声响起,伴随着嘶嘶的毒气,它们肉眼可见地从香炉中飘出,顷刻间就在地板上荡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刺鼻的气息萦绕在科兹的鼻尖,科兹的瞳孔无意识地缩紧了,那些气体轻盈地漂浮在他的盔甲附近,伴随着雾气的抚摸,这些金属发出了一些轻微的,难以察觉的嘶嘶声。

  随着雾气的扩散,躺在冰冷地板上,已经几近昏迷的赛维塔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

  科兹感觉他的呼吸在加速。

  【你的小蝙蝠死不了。】

  莫塔里安慢斯条理地说道,像是在欣赏赛维塔濒死前的声音,

  【至少现在死不了,但是.】

  【你看,康拉德,这里都是毒气,我也不好说他一会儿会不会死。】

  【就看.你到时候能不能带他离开这个地方了,你能打赢我吗,兄弟?】

  莫塔里安边说,边慢吞吞地低头,他将自己的手伸向腰间的弹药——

  就在莫塔里安的视线离开康拉德科兹的这一短暂空挡,夜之主的利刃已然抵达他的敌人!

  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极限,利爪划破坚盔,夜之主毫不怜悯地从伤口中抓取着血肉,然后迅速离——

  转瞬之间,刚刚还慢吞吞的莫塔里安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进。

  死亡之主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个相对于原体体型来讲,十分袖珍的手雷。

  莫塔里安冲他笑了笑。

  【我看得见,但我更希望你继续看见。】

  下一刻,死亡之主直接徒手捏爆了这个手雷!

  然而并没有往常手雷那般巨大的爆炸冲击!猛烈的白光后,无数的灰烬在二者的周身纷飞。

  科兹,停滞了。

  对于原体来讲,这已经是足够长的时间了,莫塔里安迅速松开手,重新拉开两者的距离。

  他欣赏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纷纷落下,将康拉德科兹那胡乱的黑发染成花白。

  大厅之内,灵能的强度瞬间开始波动。

  【怎么样?你看见你的蝙蝠崽子是怎么死了的吗?】

  莫塔里安讥讽道。

  回应他的则是康拉德科兹无意义又充满痛苦的怪叫,科兹就像是突然被强光致盲的野兽一样嚎叫着重新藏回黑暗里,这个巨型的怪物将他自己藏在了那些堆叠的刑具之间。

  毒气面具之下,莫塔里安的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撕裂的笑。

  他猜对了。

  康拉德科兹,他具有不稳定的预言能力,而且这跟灵能有关。

  但让莫塔里安感到最高兴的是,预言会带给康拉德科兹痛苦。

  对于他而言,这就足够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莫塔里安站在大厅里,他听着康拉德科兹的哀嚎,听着赛维塔那微弱的呼吸声,雾气在他的周身蒸腾,在验证了他的猜想后,这一刻,死亡之主显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他腰间满满一串的弹药显然也同意他的观点。

  下一刻,目眦欲裂的科兹再一次从阴影中冲出,以一种更加希求死亡的姿态向莫塔里安挥出一爪!

  莫塔里安欣然接下了这一击,他死死地盯着康拉德那明显带着不正常震颤的瞳孔,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嗤笑——

  刹那间,金属撞击声如同暴风雨夜急促的雨点,狂乱舞起,一声接着一声,一刀伴着一刀,一声比一声脆,一刀比一刀快!

  两位半神几近化作虚影,迸溅的火花照亮大厅,急速的影子在脚下闪烁。

  在刀光的间隙,莫塔里安将语言化作利刃,向着科兹猛烈地刺去——

  【你看见什么了?他没死,对不对?不然你不会继续攻击我。】

  【但我会告诉你,康拉德科兹,你连你自己崽子的命运都决定不了!】

  康拉德科兹亦用他愤怒的嚎叫回应莫塔里安,一爪比一爪狠戾,如果不击败莫塔里安,他永远无法离开这里,亦无法救下赛!

  【你不过是沾沾自喜的瞎子!用你那可悲的小技巧试图夺回你这最后一点可悲的自尊!!!】

  但莫塔里安盯着他,盯着科兹的眼,他的眼中会映出他子嗣死亡的画面吗?

  【可悲的小技巧?你错了!】

  下一个瞬间,莫塔里安的手中再次多出了一枚弹药,而早有预警的科兹则立刻试图撤退,白光暴起,康拉德科兹狰狞着躲回黑暗中的掩体,刚刚不过是莫塔里安的偷袭,而他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它。

  康拉德科兹盯着那个半疯的身影,准备着预言的到来,微弱的预言不会拖慢他的脚步,反而会让他知道,下一刻,他该如何杀死眼前的敌人。

  他死死集中着他的注意力,微弱的幻影,那些代表未来的可能已经开始浮现.

  下一刻,粉尘炸开,灼烧的感觉立刻在康拉德的理智上熊熊沸腾——

  不——预言,预言在被削弱!

  而在科兹感到惊愕的那刻,莫塔里安的镰刀和他的话语已一同抵达了科兹,两位原体开始在刑具的杂物堆中厮杀。

  【现在你也是瞎子了,你感觉如何!!!】

  莫塔里安大笑着用巨镰劈开阻挡着他在丛林里追逐科兹的刑具,他的盔甲被锋利的精金器材撕开,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我是瞎子?我看见的比你多!】

  【你就是个疯子!康拉德科兹!彻彻底底的烂人!!!】

  【你难道还想要用你那至高无上的原体地位换取平安,而代价只不过是你的几个崽子?!不,不不不,你要感受痛苦,就用你自己的灵魂!】

  科兹哀嚎着在刑具间穿梭,他试图反击,但莫塔里安腰间的弹药告诉他,现在贸然地拉近距离,只会为他带来新一轮痛苦。

  【我早已沦落于痛苦的深渊,罪者必罚,我已看到我命定的惩罚!而你,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伸手,再次捏爆了一个金属香炉,浓郁的雾气几乎要在他们的盔甲上留下水露。

  【什么资格?】

  他感受着身边围绕着自己的雾气,除了必要的麻醉和迟钝,这里面还添加了致幻和加强敏感度的药剂。

  【受害者的挚友,这个身份,你觉得怎么样?】

  【你感受过.来自你手底下无辜亡魂的复仇吗?!】

  下一刻,两颗手雷落在科兹的身旁,炸开两朵璀璨的烟花。

  康拉德科兹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敏捷跳开,躲开了两颗手雷的核心爆炸范围,他尖啸着回身,迎面扑上朝他袭来的莫塔里安。

  虽然这两颗手雷让他视线里的景色有略微的模糊,但这并不妨碍夜之主的进攻!

  夜之主先发制人,他紧贴住了莫塔里安,用动力爪限制住莫塔里安去拿手雷的手,另一只手则向着莫塔里安的脖颈刺去。

  莫塔里安转身,直接让缠在他身上的科兹猛地砸向他们身旁的刑具架子,尖利的刺直接撕开了科兹头盔和脖颈处的衔接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科兹没有被剧烈的痛苦所击退,莫塔里安终于扔掉了他那笨拙而过长的镰刀,直接用手试图格挡开科兹的疯狂抓挠。

  两个原体开始在刑具堆中搏杀,鲜血伴随着血肉飞溅,此刻的两人显然都失去了必要的理智,开始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攻击手段向着对方进攻。

  那些结实而高大的刑具在原体的厮杀中四分五裂,黑暗中降下沉寂,两个原体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他们溅出的血液几乎溢满了整个大厅,而厮杀仍旧没有停止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终于,从黑暗和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站起一个人影,他摇摇欲坠,但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康拉德科兹挣扎着蹒跚着走到赛的尸体面前赛已经停止了他的呼吸,而他被冥灯穿透的胸口处,已经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暗绿色.

  不,不不不不,刚刚的预言告诉他,赛不会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之前,明明已经跟赛商议好了,为何又是这般结局?!

  这难道就是他所选择的未来吗?

  满身伤口,意识模糊,康拉德科兹再也撑不住,他跪倒在赛的尸体旁,大声地嚎叫起来,如同受伤的野兽。

  痛苦如同潮水般上涌,他搞砸了一切,他既没有杀死那个怪物,却也让自己的一连长失去了生命。

  午夜幽魂从不哭泣,但康拉德的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朦胧的白点出现在他漆黑的瞳中,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在一片纯白的光亮中,科兹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发现他身处刑具的海洋,灰烬像是雨一样纷纷扬扬地包围着他。

  科兹张了张嘴

  刚刚那是预言的场景!

  他猛地回头,却看见了莫塔里安那已至的镰柄,在他的视线中猛然放大——

  科兹的瞳孔剧烈地缩小了。

  沙沙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莫塔里安那破碎的披风他在被拖行.不.不.他想要用力,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像是察觉到他醒了,那个怪物回头,冲着他笑了一下.

  他再次陷入昏迷。

  黑暗,纯粹的黑暗包裹着他,它们围着他,发出嘈杂的声音,但却并未再变幻成别的事物这是罕见的,即使掌管黑夜,夜之主也无法享受完全无梦的,漆黑的梦境。

  【渣滓,醒醒。】

  遥远的彼岸传来微弱的声音。

  科兹沉浸在完全的黑暗中,并不想搭理那个令他下意识作呕的声音——

  下一刻,整个面部开始火辣辣地疼,剧烈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脖颈,他感觉自己呼吸道的血肉在纷纷剥落,堵住他的气管——

  科兹猛地从黑暗中浮了上来,他试着大口喘息着,却只能让自己更加痛苦,像是利爪在内部撕扯他的内脏,尖叫着诅咒他的生命。

  视线逐渐清晰,一双黄色的双瞳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在科兹头顶的正上方,莫塔里安正微笑地看向他,他可以看见莫塔里安嘴角那干裂的伤痕——

  那个面具呢?

  他的视线顺着莫塔里安的手臂下移,那根连着面具金属管子绕在莫塔里安的手臂旁,随着他一起.

  那个面具现在摁在他的脸上,而他脸上的肉已经溃烂到露出白骨了。

  科兹尖叫起来,他努力试着挣扎,逃开,或者给莫塔里安一击,但沉重的身躯提不起一点力量,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拆下来的棍棒钉在了原地。

  莫塔里安舔了舔他干裂的唇。

  【醒了?】

  科兹愤怒地望着他,试图用眼神杀死莫塔里安,但死亡之主显然没有被他吓退,他兴致盎然地为科兹拿下了他的毒气面具。

  科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面罩上沾着他的血肉,还有一部分鼻尖和鼻梁,一同跟着那个面罩远去了。

  【我没有带提神剂,这是一个失误。】

  【后来我意识到我的空气同样可以产生类似的反应。】

  莫塔里安仍炯炯有神地盯着科兹,他随意地把毒气面具扔到一旁,连接着面具的金属管也被暴力地扯断了。

  【首先,你的崽子不可能过来了,毒气已经扩散,除了知道你还活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莫塔里安砸吧了砸吧嘴,

  【其次,你还活着,你的这个崽子也还活着,闭嘴,你听——】

  莫塔里安毫不留情地用沾满污渍的手死死摁在了溃烂地不成样子的科兹的嘴上,科兹的牙发出了咔吧的声音,然后莫塔里安神经质地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科兹被迫安静了一秒,他能听见他血管血液奔流的鼓点除此之外,还有.

  微弱的呼吸声,不属于两位原体任何一人的呼吸声。

  【你看,他还活着,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审判了。】

  【在跟荷鲁斯的争吵中,你不是最爱审判吗?既然是兄弟,那我就选择你喜欢的形式了。】

  莫塔里安松开了摁在科兹嘴上的手,他嫌恶地在科兹的动力甲上蹭了蹭,然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他的腰带中拿出药剂。

  【我并非不讲理——跟你相比,康拉德科兹,我只希望你达到我的痛苦,我只希望复仇。】

  【审判的过程很简单,你给我多少痛苦,我就还你多少痛苦,好了,审判结束。】

  莫塔里安眯起眼,甩了甩自己手中的药剂。

  【但显然,只一个赛维塔是不够的。】

  【你还不够痛苦。】

  【他甚至不是你在母星上同时代的挚友。】

  康拉德科兹睁大眼,他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声带被腐蚀殆尽了,除了呜呜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莫塔里安是故意的。

  莫塔里安故作恼怒地看着他兄弟,

  【怎么回事?你甚至在你的母星上都没交到什么朋友吗?连下属都没有,你在母星上做什么了?连一个猿人类种都不愿靠近你吗?你只能靠着你那可悲的基因种子,来为你蛊惑一些无知无辜的崽子们吗?】

  莫塔里安“温柔”地盯着他的“兄弟”。

  【所以,鉴于你是个连朋友都没有烂人,我不得不想办法从别的方面弥补我的痛苦。】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科兹一动都无法动,赛维塔的呼吸声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变得更加刺耳了——他随时都可能破碎。

  【你很喜欢预言,对不对?】

  莫塔里安开始为康拉德科兹注射药剂,

  【我已经猜到了,你因为你那该死的预言,攻击了我的指挥官,对不对?】

  康拉德的呼吸开始加速,瞳孔放大,莫塔里安的话语变得失真而遥远.

  【一点致幻剂,送给“兄弟”的小礼物,不成敬意,毕竟你送给我了那么一份惊喜。】

  莫塔里安小心地架起康拉德科兹,让他半躺着,好看见那个奄奄一息的赛维塔。

  肿胀的,肮脏的血肉鼓在赛维塔那穿胸的伤口上。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在康拉德科兹的面前,举起了一颗炸弹。

  “砰!”

  然后是第二颗,

  “砰!”

  然后是第三颗,

  “砰!”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现在,告诉我,我的兄弟,如果我现在离开的话,你的赛维塔还活着吗?】

  而科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语,他呆若木鸡,肌肉不正常地抽动着,仿佛被预言拖进了那无边的地狱之中,

  【康拉德科兹?康拉德科兹?!】

  “啪!”

  莫塔里安干净利落地扇了科兹一巴掌,被炸弹近距离接触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多少皮肤了。

  【赛维塔还活着吗?】

  科兹在颤抖,他的眼球像是要爆掉了那样,莫塔里安感觉到康拉德的脉搏过快了,快到他可以随时爆开飙血的地步。

  于是莫塔里安又为康拉德科兹打了一剂镇定剂。

  【赛维塔还活着吗?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康拉德。】

  科兹死死地盯着莫塔里安,他的眼球框开始向外渗出鲜血。

  还是血压太高,莫塔里安默默地想到。

  于是他又为科兹来了一针。

  【给我一个答案,不然的话——】

  莫塔里安举起他手中的白弹。

  科兹开始点头,又开始摇头,他胡乱地甩着自己的脑袋,显然是已经被搞晕了。

  莫塔里安欣赏着科兹的痛苦,他很开心。

  当科兹总算停下来了后,他为康拉德擦去了他脸上迸溅的血迹,

  【现在我们进行第二步。】

  莫塔里安说,他盯着康拉德,因为莫塔里安实在是太高了,他不得不略微歪着脑袋,用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康拉德的眼睛。

  【向我的指挥官道歉。】

  莫塔里安举起手中的一管药剂,他瞥了一眼科兹,然后将这管药剂移到赛维塔的身前。

  【如果你自持正义的话,那罪犯面对受害者的挚友,为什么不会道歉呢?】

  【你也可以不道歉,但这样你至少确定了一个未来。】

  【现在,道歉。】

  科兹又是一阵抽了风一样的颤抖,莫塔里安对于这样重复的痛苦已经开始无聊了,他无趣地看向赛维塔,等待着他的第三步。

  终于,科兹的嘴唇动了动,莫塔里安不知道他究竟是屈服于预言了,还是屈服于赛维塔的命了,亦或是他那根本不存在的正义感?

  但他录下了这个画面,到时候拿回去给哈迪斯放。

  【最后,是第三步。】

  莫塔里安将他手中的药剂塞进了科兹那蜷曲着,根本握不紧的手里。

  然后他又将一颗手雷放进了科兹的另一只手里。

  【现在你有了一剂可以救你蝙蝠崽子的药了,除了它,谁也救不回你的崽子。】

  莫塔里安收起了他那一直以来的微笑,面无表情地看着科兹。

  【但我不好说,因为它也可能是毒药。】

  【对此,我给你两个思路。】

  莫塔里安随意地指指科兹手中的炸药,

  【这是白弹,你靠近赛维塔打开它,再用一用你那该死的预言。】

  【或者,我告诉你,我,莫塔里安,死亡之主,不会是像你一样的烂人,人渣,渣滓。】

  【好了,再见。】

  莫塔里安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你可以继续等待着帝国对午夜领主的审判了。】

  他一脚踢开了钉在科兹右手的钢筋,康拉德科兹的手臂因此也扭曲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莫塔里安不管他,他径直离开。

  带着沉甸甸的,康拉德科兹的痛苦,和他的道歉。

  夜幕号那深沉的走廊上,响起了死人的大笑声,尸者的毒气随着他一起弥漫,而午夜领主之中,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查看。

  自地狱爬出的复仇者,这将会成为午夜领主最深沉的恐惧之一。

  而在被莫塔里安丢下的黑暗中,康拉德科兹以一种扭曲的,痛苦的姿态匍匐到了赛维塔的一旁。

  他什么都看不清了,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混沌。

  他颤抖着将自己的胳膊瘫到赛维塔的身上,他该.他该

  刚刚的莫塔里安并不是在一直提升灵能强度,每当科兹陷入预言的最深处,邪恶的黑暗会立刻将他拖出,像是脱水的鱼那样狠狠地扔到岸上。

  他盯着赛维塔.

  他看见了,他没看见,他死了,他活着,他看见了,他没看见!那不是他看见的!他看不见!他不想看见!

  拿着弹药的手一直在不住地颤抖,抽搐——

  触感将他拉回了现实。

  赛维塔还没死,像是回光返照,他仍睁开了他的眼,握住了科兹拿着弹药的手。

  他摇了摇头。

  科兹已经彻底崩溃了,但大量的药剂积累在他的血液里,让他无法逃开,远离这里,他只能在这里,看着赛维塔一点点死去。

  赛维塔的眼神移到了那管药剂上。

  他就那么看着康拉德科兹,仿佛在说,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

  科兹颤抖着,用尽全部勇气盯着那管药剂。

  赛维塔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康拉德科兹匍匐在赛维塔的一旁。

  他呜呜地叫着,夜之主从不哭泣,鲜血从他的脸上流下。

  6.7k

  改了三版稿子这版大概率还会精修,发晚了抱歉。

  欠更 7/14

  (本章完)

请假

  一天,左手腕子疼到爆炸了。之前也疼,但最近码字量有点大。

286.醒来,并大受震撼

  疼痛。

  隐隐的不安,黑暗,疼痛。

  沙沙的声音,哈迪斯恍惚的意识中辨认出那是纸张摩擦时发出的声音,纸张型号跟当初赛迦努斯翻阅的是同一种。

  他睁开了眼。

  昏暗的,熟悉的天花板正盯着他,刺鼻的消毒剂的味道,伴随着医用凝胶特有的微微的臭味,

  他怎么又在这里呆着了?

  哈迪斯微微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痛苦而认命的闷哼。

  “水。”

  话语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下意识说的是巴巴鲁斯语,而一般照看他的药剂师是泰拉裔。

  一杯水从他的视线上方移过来了,哈迪斯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他端着那杯水起身,边喝边扭头,凉水从食道里划过的感觉让他感觉好了不少——

  然后哈迪斯就看见了几乎被绷带捆成了粽子的莫塔里安,腿上打着固定支架的沃克斯,和似乎被卸了一条胳膊的伽罗。

  而意识到哈迪斯醒了,这三人也从他们那手中的文件中抬起了头,正看着哈迪斯。

  ……啊?

  哈迪斯短暂地宕机了片刻,他开始回忆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最后他想起来了,他当时只想手撕了康拉德科兹,似乎是对莫塔里安说了一些话……

  ……他希望现在的情况还控制地住。

  哈迪斯颤颤悠悠地举起手,指着缠的跟个木乃伊一样的莫塔里安,面对原体,药剂师也只能做些简单的外伤处理。

  “科兹打的?”

  莫塔里安眼里的喜悦马上就消下去了,但死亡之主意外地没发火,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哈迪斯又看向沃克斯和伽罗,他指着离他第二近床位的沃克斯,

  “午夜领主……商打的?”

  他们真去跳帮了?

  面对着哈迪斯的震惊,沃克斯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不是。”

  “那是……别的午夜领主,谁?”

  不只是腿被打断了,沃克斯全身上下都遍布着几乎见骨的伤痕,哈迪斯是清楚沃克斯的实力的,午夜领主中原来还有隐藏的狠人吗?

  或者……情况再坏一点,难不成影月苍狼也出手了?!

  沃克斯小声嘀咕了一句。

  哈迪斯没听清,

  “你说什么,沃克斯,谁干的?”

  “伽罗前辈。”

  哈迪斯脑子.exe未响应。

  伽罗默默地看着哈迪斯神情恍惚地看向了他,不等哈迪斯开口问,伽罗先行开口,

  “沃克斯打的。”

  伽罗感觉有点好笑,他从来没见到过哈迪斯露出这种表情,他看着哈迪斯默默把原体递给他的杯子放在了一旁,然后又颤颤悠悠地躺下去了。

  最后哈迪斯安详地闭上了眼,仿佛去世了一样。

  而令伽罗感到更好笑的是,见到哈迪斯这种反应,莫塔里安和沃克斯反倒是自己沉默了起来。

  当然,伽罗是不会用“心虚”一词形容原体的。

  作为整间医疗室里心情最轻松的那位,伽罗怀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欣赏着其余几人的反应,他肋骨下被沃克斯镰刀撕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到了某种快乐。

  终于,哈迪斯一脸绝望地睁开了他的眼,指挥官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地扭头——

  在他眼前的依旧是,粽子莫塔里安,单腿沃克斯,和一只胳膊伽罗。

  哈迪斯猛地就从床上窜着坐起来了,然后又因为坐起来地太猛,不得不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吧,”

  哈迪斯一脸绝望地问到,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撑得住。”

  伽罗发现刚才因为哈迪斯举动而僵住的莫塔里安明显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以为你脑子坏了,哈迪斯。】

  莫塔里安喃喃道,他随手拿手中的文件纸拍拍哈迪斯,示意他躺回去,

  【先养伤,事情已经解决了。】

  然后莫塔里安就无奈地看见一脸梦幻的哈迪斯正盯着他发呆,

  哈迪斯怎么也没有想明白,事情解决了……那为什么伽罗和沃克斯也在医疗室里?

  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情走向,会出现现在他眼前的这一幕?

  哈迪斯最终选择了短暂地放弃思考,他想不明白,他需要更多信息……

  最终,哈迪斯选择了先问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他严肃地盯着莫塔里安,问到,

  “打赢了吗?”

  然后哈迪斯就惊恐地看着莫塔里安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最灿烂又带着点惊悚的微笑,

  【我赢了——】

  莫塔里安不慌不忙,得意洋洋地说。

  “好!!!”

  医疗室外,走廊尽头的药剂师伊俄疑惑地听着这声震天动地的喊声……最终他决定把自己正在休息的药剂师老师莱奥喊起来……

  看来哈迪斯大人醒了,而伊俄不觉得自己能独立面对军团长,指挥官,一连长和七连长。

  尤其是指挥官。

  就在伊俄紧急摇人的时候,医疗室里已经high起来了,哈迪斯大笑着跟同样大笑的莫塔里安击掌,并且在用巴巴鲁斯语问候着午夜领主,徒留下看呆了的沃克斯和伽罗。

  哈迪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想笑,虽然他笑得胸口的伤口都抽抽地开始疼了。

  虽然接下来他可能要面对莫塔里安做这件事带来的无穷无尽的后果,但现在先让他为莫塔里安薄纱科兹乐一会儿。

  说句实话,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这个方面,莫塔里安绝对是哈迪斯见过最小心眼的人。

  早在巴巴鲁斯上,莫塔里安就已经无师自通了嘲讽,以及如果哪个领主让死亡守卫一时失利了,那么在最后的领主斩杀里……莫塔里安是绝对会讨回来的。

  哈迪斯已经想到这一战大概是打得相当惨烈了。

  他们先是完全不顾形象地大笑了一会儿,然后哈迪斯收起了他的笑,虽然他的嘴角还是止不住上翘。

  “莫塔里安,我先问,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们不会面对午夜领主的报仇或者跳帮吧?以及影月苍狼那边,给他们一个交待了吗?”

  莫塔里安无所谓地摆摆手,

  【都解决了,暂时没你需要操心的。】

  哈迪斯挑眉,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莫塔里安挺了挺胸,用手指向他身后的沃克斯和伽罗,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大可询问他们。】

  这话可不兴说啊,沃克斯默默冒冷汗,但显然莫塔里安和哈迪斯本人都不讲究这些。

  沃克斯看着哈迪斯的目光移向了他,他咽了口唾沫,准备回答——

  哈迪斯前辈的目光移开了,

  “伽罗,现在军团没什么紧急事件吧?”

  “没有。”

  沃克斯感觉自己似乎腿上又中了一刀,比起他,哈迪斯前辈显然更信任伽罗!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明明他才是巴巴鲁斯人,为什么哈迪斯前辈总是相信伽罗,沃克斯当然知道政治上的一些弯弯绕绕,比如什么笼络泰拉裔之类的……

  “话说,你俩到底为什么打起来了?”

  这次哈迪斯是看着沃克斯问的。

  沃克斯内心的思索瞬间被打断了。

  沃克斯感到有些许的心虚……但他当时做的是正确的事情,而现在的结果也说明了沃克斯的正确……但他还是难以置信地感到了心虚……他是正确的,他效忠莫塔里安大人,自然是要跟随着原体行动……但是他还是心虚。

  好吧,沃克斯知道为什么哈迪斯前辈信任伽罗了。

  他……他不甘心!

  但要是让沃克斯重新选择,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随莫塔里安,是有了原体,才有了他,这点沃克斯心知肚明。

  或许是沃克斯的沉默太过漫长,伽罗那沉稳无波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你昏迷了之后,我们的意见不太统一,我跟沃克斯口角了几句,可能因为沃克斯太在意你了,当时情绪不太稳定,于是我们就打起来了。”

  沃克斯赶紧开口,接着伽罗的话说,

  “对,我之前比较愤怒,曲解了伽罗前辈的劝告,就起了些冲突。”

  谁家起冲突是打断腿啊?

  哈迪斯疑惑地将目光在两人的中间来回移动。

  要说信,哈迪斯肯定是不信,起冲突能下这么狠的手?他甚至怀疑沃克斯和伽罗互相下了死手。

  而面对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哈迪斯……在场的三人共同默契地淡化了矛盾。

  ……所有人都知道指挥官是最怕看见军团内部闹矛盾的那个人。

  难得见到如此统一口径……甚至氛围称得上和谐的三人,哈迪斯决定……先装个糊涂。

  毕竟既然伽罗都说没事了,那么就证明那些不愉快已经过去了——

  虽然哈迪斯还是很好奇伽罗和沃克斯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再怎么推演,他俩也互相打不起来啊?

  ……怕是莫塔里安要做什么激进的事情,而伽罗不同意?只能武谏?

  哈迪斯默默思忖着,看看他们的反应,这大概率就是离真相差不多的答案了。

  那确实不好开口……

  哈迪斯将视线移向那明显被打得很惨的沃克斯,伽罗大概率是真下狠心了,他开口,

  “伽罗……或许你下次可以适当轻点。

  哈迪斯无奈地看着伽罗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容,还有感觉已经想着自己人生重开的沃克斯,什么时候伽罗也这个样子了?

  莫塔里安咳嗽了一声。

  哈迪斯仿佛没听见,他继续说,

  “伽罗,沃克斯,你们这是在这里……审批文件?”

  “是的,因为军团长执意在这间医疗室里治疗,同时工作。”

  哈迪斯摆摆手,

  “剩下的我来吧,你们先回去休息。”

  两人也知道这是干什么,敬礼后便直接离开了,而早已等在医疗室外的两位药剂师也顺便为两人再做换药等治疗。

  听着声音远去了,哈迪斯笑了笑,两眼发光地盯着莫塔里安,

  “快快快,莫塔里安,细说你是怎么打的,我要听细节!”

  莫塔里安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他果断把自己手中的文件扔到床上,然后死亡之主使用了他这辈子仅有的,绘声绘色描述画面的能力,开始详细给哈迪斯将他是怎么抓住那个该死的科兹的。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哈迪斯则啧啧称奇。

  莫塔里安讲述了他是怎么写给午夜领主的那封信的,原体巧妙地利用着语言和施压的艺术,强迫午夜领主不得不选择一次【可以平息他怒火的内斗】。

  然后他讲述他是怎么推测康拉德科兹形象和心理的,死亡之主沾沾自喜地说,感谢荷鲁斯,要不是他跟康拉德的那番争吵,莫塔里安不会如此了解康拉德的主张。

  以及预言的部分,靠着自己曾经见到过的幻象,以及康拉德科兹突然的暴起,莫塔里安大致能推测出夜之主受到了不小的灵能预言影响。

  莫塔里安讲述他是怎么拽住科兹,然后直接当着他的面捏爆那颗白弹的,他是怎么挥动他的镰刀,尽可能地给科兹带来痛苦的。

  还有语言,莫塔里安使用着语言,以重创康拉德,他挑选了其中几个他觉得不错的精妙句子,分享给了哈迪斯——其中的几句甚至还压着韵!

  哈迪斯一开始津津有味地听着,渐渐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单人单挑,啊?什么,他甚至不拉拢一下荷鲁斯的吗?

  莫塔里安有意略过了他最后联系荷鲁斯的部分,因为他知道哈迪斯是绝对能通过那番话听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的……

  虽然莫塔里安已经说了他在做什么,但他还是认为……那番话没有必要让哈迪斯听到。

  哈迪斯逐渐从津津有味地听着,变成了心惊胆战地听着。

  即便莫塔里安之前有过战斗的经历,跟科兹的打斗也绝对称不上是轻松,稍有不慎,可能莫塔里安就……

  ……看着他面前笑着回忆过去的莫塔里安,哈迪斯突然意识到这次莫塔里安是真生气了。

  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哈迪斯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同时意识到午夜领主现在确实是大概率发起不了什么攻击了,因为军团里唯二能指挥大规模行动的两人大概现在也在躺尸。

  终于,莫塔里安说完了,死亡之主仍意犹未尽,决定现在就让哈迪斯看看他录的像。

  但在此之前——

  【怎么样?】

  哈迪斯点头,

  “……出乎我的意料……相当精彩。”

  哈迪斯又补了一句,

  “非常精彩。”

  莫塔里安的操作……把哈迪斯干沉默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莫塔里安,

  “那么……你是故意让赛维塔活下来的?”

  【不,】

  莫塔里安说,

  【我不知道那个蝙蝠崽子到底活着没活着。】

  哈迪斯惊诧地睁大眼,

  “你不是给的是解药?”

  【对,那是因为他急救了你的份上。】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你给科兹的,是白弹吧?”

  【不是,】

  莫塔里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开始打开投影器,

  【那就是个普通的手雷。】

  哈迪斯瞳孔地震,

  “……为什么?”

  【白弹快用完了,我需要省一些,堤防回去时的路程。】

  好了,打开了,莫塔里安满意地想到,然后再一次地开始欣赏“兄弟”的痛苦。

  哈迪斯缓慢地扭过头……他看见投影出来,那张饱受折磨,血肉模糊的脸……

  他很高兴看到科兹收到惩罚,但是……莫塔里安是怎么回事?

  哈迪斯再一次刷新了他对于莫塔里安的认知。

  ……莫塔里安真可怕。

  太可怕了。

  影片伴随着惨叫结束,莫塔里安抱着臂回味着刚刚的画面,他觉得他有必要再放一遍。

  而哈迪斯的声音则微弱地响了起来,

  “莫塔里安……”

  【嗯?】

  “你未免有些……极端了。”

  4.5k更新。

  今天无了……吐魂ing

  话说我需要怎么开大叛乱的脑洞,求求了,我这几天已经推翻了六七个完整完备的思路了。

  (本章完)

287.基利曼赢赢赢

  在吃瓜原体干架的热情消退后,哈迪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莫塔里安变了。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改变?哈迪斯并不清楚这到底是莫塔里安原本就是这样,还是他在跟康拉德科兹打的那一架中亦升华了自己。

  不光是莫塔里安在跟康拉德科兹厮杀时,那份表现出来的疯狂和相当骇人的战场敏感度……

  ……之前的莫塔里安是这个样子的吗?等等……好像当初在加拉斯帕战役里,莫塔里安确实曾经表现过这种趋势。

  但又不太一样?

  其中最显著的一点是,当哈迪斯终于从医疗室出来,回归办公室之时,他发现自己需要审批的文件数大大减少了。

  哈迪斯甚至花了一秒去阴谋论思考自己是不是要被架空了,因为他的办公桌上没有任何新的文件,甚至旧文件都消失了。

  后来他发现并没有,要处理的军团事务都被沃克斯和伽罗搬去了军团长的办公桌,而莫塔里安则一脸平静(其实更像是死了一样)地审批文件。

  见哈迪斯来了,他也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死人脸地写文件。

  哈迪斯抬头,看见了原体办公室里新挂起的两个相框,蓝白色的信封和金白色的信封正安静地陈列其中,跟整个房间黯淡无光的风格都格格不入。

  在此之前,莫塔里安的房间里只会挂死亡守卫的旗帜,别的则什么都没有。

  哈迪斯张了张嘴,莫塔里安终于疯了?他走过去,仔细端详着那两封信——他好像知道自己珍藏柜里的限定信纸去哪里了。

  “……莫塔里安,这是?”

  莫塔里安头都没抬,

  【装饰。】

  哈哈,这话,反正哈迪斯不信。

  哈迪斯扭头,看了一眼还在跟沉浸式文件搏斗的莫塔里安,然后他悄悄地伸手去够那个相框——

  “啪!”

  刹那间,一根钢笔赫然扎在墙壁之上,过高的速度甚至还让笔身在微微颤抖,而锋利的笔尖离哈迪斯的手就差几毫米。

  哈迪斯倒吸一口凉气,他缓慢地回头,看见莫塔里安随手又从笔筒了抽出了一只笔,继续低头写方案。

  【你没有必要看这些,哈迪斯。】

  哈迪斯默默缩回手,

  “啊……哈哈,哈…哈……”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

  “莫塔里安啊……要是心里有事,及时说,早发现早治疗。”

  莫塔里安从文件堆里抬头,平静而怨念地看向哈迪斯,哈迪斯怀疑那堆文件要成功击杀莫塔里安了。

  【如果你实在无事,那么我不介意让你多负责一些内容。】

  莫塔里安平静地说,

  “啊,我想起来最近那个铸造厅找我有事,3号螺丝进购价半价了——”

  “咳咳,不是,莫塔里安,月狼那边到底是怎么样了?还有午夜领主和帝国那边,我那边根本没收到消息。”

  【一切平稳。】

  莫塔里安默默说道,然后他就看见哈迪斯大步从那个该死的相框前走开了,直达他办公桌的对面。

  哈迪斯一脸严肃冷静地看着莫塔里安,

  “告诉我详细的内容,莫塔里安,以及伽罗和沃克斯的事情,在我这里还并没有结束,那个区域的监控录像,以及沃克斯的头盔视频记录,都被人为删除了。”

  莫塔里安的面具之下,发出一声轻叹,他抬头,平静地看着哈迪斯。

  【你知道伽罗当时对我说什么吗?】

  哈迪斯一愣,

  “什么?”

  【他希望我做一个合格的军团长。】

  莫塔里安无奈地说道,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哈迪斯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绷不住的表情,然后哈迪斯果然没有绷住,他开始笑,甚至因为笑得太大声,撕裂了伤口,不得不蹲下去接着笑。

  最后,努力憋笑的哈迪斯站了起来,

  “我理解伽罗,让我猜猜,你当时是不是希望冒险,而伽罗则想要留住你?他在试图激怒你?”

  【他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莫塔里安实事求是地说道。

  哈迪斯严肃了严肃表情,

  “你确实该在内政和外交上花点心思,伽罗和沃克斯的压力都不小,其他的管理层的工作量也很大。”

  其实工作量最大的是你,哈迪斯。

  莫塔里安默默想到,但他什么都没说。

  哈迪斯的热情一直是最高的那个,他原本认为哈迪斯喜欢管理军团事务,实际上,哈迪斯确实也表露地像这样。

  莫塔里安从不是个贪图权力的暴君,而他也相信哈迪斯,于是他自然地把这些都交予了哈迪斯。

  但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些工作量背后的压力,以及他面对这些无趣的文书工作时,内心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某种程度上,伽罗说的没错。

  莫塔里安沉默地移开目光,他的目光在那封蓝白色的信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从文件中抽出几份文件,递给哈迪斯,岔开话题,

  【因为我跟科兹又私下聊了聊,至少解决了私人恩怨。】

  莫塔里安带着点讥讽地说道,

  【月狼那边看起来松了口气,而且我从来没想到荷鲁斯能露出那种表情——】

  【实不相瞒,如果我不是在频道里跟他远程通讯,告诉他结果的话,牧狼神怕是立刻就要……给我一个让我骨架错位的拥抱。】

  【他之后又跟午夜领主们联系了,我想午夜领主给他的答案大概也大差不差,所以他现在在忙着跟那个人类文明对话,以及准备着迎接泰拉那边的人——那边的答复总是快到了。】

  哈迪斯快速地浏览着那些文件……

  “等等,议和?”

  【是的,议和,在我们跟午夜领主对峙的时候,荷鲁斯显然并没有只关心着一件事,他很热衷于尽可能地扫除更多的麻烦,因为他意识到了死亡守卫根本不可能跟午夜领主合作的事实,所以他擅自联系了那个人类文明……】

  莫塔里安有些烦躁地说道,

  【荷鲁斯选择给那个王国一些特惠条件,让他们自主投降——这不止一两次了,影月苍狼们经常做这种事情。】

  莫塔里安又抽出一沓纸,哈迪斯认出那是莫塔里安在病房里看的文件。

  【第一税季不收什一税,之后第二税季收10%的什一税,每过一个季度,增税20%,直到收全税。】

  哈迪斯仔细地看着文件条款,除此之外,文件上也标出了帝国方面给的好处——

  同时向着该文明开放帝国疆域的通商,获得铸造世界的联系权……

  哈迪斯轻轻开口,

  “他把这件事描绘成了一件……更像是合作一样的事情,税收像是交入会费,同时给予极大的自主权。”

  ……荷鲁斯对他的语言进行了某种……适度的包装。

  其实,除了那些特别不符合帝国真理的文明,帝国本身给予的自主权是极大的——因为帝国根本管不过来,但一般在签订的文件中,各项权力其实是设置地很死,乍一看星球根本没有多少自主性。

  按理说也该是如此,可惜帝国除了税收部门,并没有建立起别的有效的机构。

  莫塔里安点了点头,

  【荷鲁斯给死亡守卫这份文件,也是在询问我们是否同意这种方式——因为如果不能立刻收税的话,这种收复并不能称得上是“光荣和荣耀”。】

  “死亡守卫不在乎这些。”

  哈迪斯轻声说,

  【是的,】莫塔里安笑了起来,【我们不在乎。】

  他说,

  【就看牧狼神能否彻底说服对面了,据我所知,他们还在协商,荷鲁斯甚至暴露了三个军团的位置——以此来让对面意识到他们已经毫无胜券。】

  “有点冒险了。”

  哈迪斯评价道,

  莫塔里安毫不关心地开口,

  【离这个文明地理位置最近的是午夜领主的军团,第八军团也离曼德维尔点最远,接着是影月苍狼,最后才是死亡守卫,我甚至期待着这个文明有着必要的反抗精神。】

  ……一瞬间,哈迪斯在心里想到,也不是不行。

  不过是拿一个军团做诱饵……要是换别的军团,哈迪斯可能还主张尽可能降低伤亡率,但午夜领主?还是算了。

  大远征中后期,午夜领主的兵源全是罪犯和人渣,赛维塔属于是罕见的突变蝙蝠。

  更何况康拉德科兹还是个疯子。

  而且……如果这样的话,荷鲁斯这次的贸然行动就变得……值得玩味了起来。

  虽然莫塔里安已经在个人层面上制裁过康拉德科兹了,但哈迪斯仍需要确保……在这之后,甚至是更远的未来里,午夜领主不会对死亡守卫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帝国那边的人是怎么说的?”

  【禁止内战,禁止宣传,抹消一切记录。】

  莫塔里安的语气冷下来了,

  【我或许早该意识到这一点,康拉德科兹,我的“兄弟”,他早已罪行累累,荷鲁斯说,据“传闻”,早在我们之前,他已经跟马格努斯,基利曼,多恩,福根都闹过矛盾。】

  【当然,我仍由衷地希望,他在跟马格努斯的矛盾中,两人一起消失。】

  莫塔里安式冷幽默,哈迪斯笑笑,

  “帝国只说了这些?”

  【还有,】

  莫塔里安说,他盯着哈迪斯,

  【他们希望你不要移动,不要进行亚空间跃迁。】

  哈迪斯的笑僵住了,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对劲……但由于不能大规模释放黑域,他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层金色的灵能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说道,

  【他们……】

  【他们可能会带走你,寂静修会之主。】

  莫塔里安沉默了,他停止了言语,一瞬间,哈迪斯甚至从莫塔里安的眼中看出了不甘,悔恨,甚至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怎么想的,哈迪斯?】

  片刻的沉默后,莫塔里安突然开口,

  【我知道,可能跟死亡守卫相比,寂静修会才更适合你的体质,你看,当初是你选择了留在死亡守卫,但……死亡守卫并没有给你你想要的,是吗?】

  【权力?与之对应的是更加令人绝望的责任,而你跟巴巴鲁斯的情谊也在军团招收了其他星球的新兵后变淡了……】

  【而且……还有这次的事情,以及跟钢铁勇士的那次合作了。】

  莫塔里安的眼神在闪躲,他在盯着哈迪斯身后的那两封信?

  【离开死亡守卫,对你在帝国的升迁并非坏事,比起在军团之中,一直在二把手的位置,你将获得更多权力和荣耀——而不是为了军团的物资和政治地位烦恼。】

  【所以,】

  莫塔里安还在说话,

  【如果你选择离开死亡守卫,我理解你的行为,并对此无任何不满和反对。】

  莫塔里安飘忽不定的目光突然又移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哈迪斯,

  【真的,哈迪斯。】

  哈迪斯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于莫塔里安一口气可以说这么多,还是该震惊于莫塔里安话中的内容。

  似乎……莫塔里安对他心怀愧疚?

  一个念头突然上浮到哈迪斯的脑海中,带着些许的恶趣味。

  莫塔里安打量着哈迪斯,他很高兴可以让哈迪斯看到科兹的道歉——但那依旧抹除不了事实,事实就是如此,这令莫塔里安感到难过。

  他观察着哈迪斯……哈迪斯笑了?

  “你想赶我走,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脑中轰隆一声,他没想到哈迪斯的反应会是这个。

  也不该是这句话。

  【……不是。】

  “不是什么?”

  哈迪斯慢斯条理地等着答案,顺便他继续随意地翻看着莫塔里安桌子上的文件,以继续了解军团的现状。

  【我并非此意,你对于死亡守卫仍是不可替代且重要的人物,你在军团内部有着极高的权威,不论是新兵还是老兵,死亡守卫并不希望你离开,如果你离开,对于死亡守卫将会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在处理了致死量的文件后,莫塔里安也学会了打官腔啊,哈迪斯默默感慨到。

  “那你干嘛希望我离开呢?”

  哈迪斯随口一提,继续打出真伤加暴击,

  【……我不希望你离开。】

  “这就行了。”

  哈迪斯把手中的文件再次进行了归类,

  “还是得看泰拉那边的安排……我的体质确实比较令我苦恼,但至少我是不愿意离开死亡守卫的,不然我这么多年的活算是白干了。”

  “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白白全扔了?”

  莫塔里安立刻正色道,

  【不论如何,你永远是拥有死亡守卫最高指挥权的人……】

  然后莫塔里安哽了哽,似乎带着视死如归的觉悟,

  【……甚至假如帝国派你去了极限战士。】

  ……?

  啊?

  “我为什么要去极限战士?”

  哈迪斯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看见了那个蓝色信封——

  他立刻拔腿就去够那封信。

  意识到哈迪斯要做什么的莫塔里安也惊恐地起身,死亡之主爆发出了十分甚至是九分的,惊人的速度,赶去抢那封已经在哈迪斯手里,正要被打开的信——

  最终的胜者是莫塔里安,而哈迪斯则再一次去了医疗室。

  ——————

  小剧场:

  伽罗默默地看着莫塔里安办公室里的极限战士蓝……

  没救了。

  这个老兵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残酷的事实。

  发晚了一点点,抱歉。

  今天是4.3k!

  建了个新群,简介可看,先前的群人数太多了。

  无了。

  (本章完)

288.来人马卡多

  没人预想到这次泰拉来的人是摄政马卡多。

  很多时候,原体之间的矛盾确实会引起帝国最高者的目光,但一般到来的使者都会是禁军——摄政马卡多的亲自出面,确实出乎了知晓真相人们的预期。

  实际上,魔纹马卡多跟一些原体的关系并不融洽,尤其是荷鲁斯。

  或许是因为帝皇对这位长相阴沉的永生者给予了太多的权力和信任,又因为摄政马卡多一直管理着帝国那庞大的冗杂的官僚系统,牧狼神并不认为马卡多是“值得尊敬的”。

  或许,荷鲁斯的不信任,也跟失踪的兄弟有关。

  马卡多亦清楚原体私下对他的评价,尤其是荷鲁斯,但出于政治考量,以及人类之主的意愿,当来自泰拉的船只缓缓驶出曼德维尔点时,他们首先去了影月苍狼的地盘。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但当事件的另两方到达时,荷鲁斯仍保持着一种出于礼貌和政治上的容忍,而摄政马卡多细长的脸上则保持着谦逊而威严的微笑。

  哈迪斯并不觉得在莫塔里安跟康拉德科兹对打后,再让两位原体聚头是一件好主意。

  但看起来马卡多并不在意这些,也可能是因为这位强大的灵能者可以摁住在场的所有原体。

  他们在复仇之魂上一间隐秘的会议室邀请了午夜领主和死亡守卫,莫塔里安对此感到烦躁,他不希望康拉德科兹出现在哈迪斯周身一千米内,但马卡多指名道姓了哈迪斯。

  该死的灵能者。

  这是莫塔里安对马卡多的评价。

  于是他们就共同在这里了,共同赶往复仇之魂的会议室,马卡多的亲自到来,让三个军团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压抑,气氛很微妙,非常微妙。

  哈迪斯就像是第一次来参观复仇之魂的游客一样,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经过的走廊,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哈迪斯发现他们的经过的所有路线都已经被布置了大量的武器——

  以及凡人仆役的含量很少,黑域探到的灵魂之火大多明亮而坚韧,看起来都是军团战士。

  看来那次的混乱给牧狼神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不光是对他的那两位疯狂的兄弟,还是对哈迪斯的黑域。

  哈迪斯默默想到。

  而在黑域的感知里,他可以“看”到莫塔里安相当紧张,他的灵魂之火就像是爆燃的火焰在舞动;另一端,在足够遥远的远处,康拉德科兹的灵魂之火则略显贫瘠和混乱,同时一直在试图离开黑域的范围。

  哈迪斯没让他得逞,即使黑域一再被稀释,他也不会再让康拉德科兹离开他的视线了,他需要时刻的警戒。

  虽然他身旁的莫塔里安就像个过度紧张的大号保镖一样,他看起来随时都会挥下自己的镰刀,或者将自己腰间的手雷扔出去。

  哈迪斯想莫塔里安的内心一定在痛骂马卡多的安排。

  最终他们到了,马卡多坐在那里,兜帽下深思熟虑的眼扫了一遍众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哈迪斯,然后飞速掠过了莫塔里安(这对他们两人来讲,是一种互相放过),他扫过科兹,一直佝偻的巨人像是被眼神刺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赛维塔,最后马卡多闭上了他的眼。

  荷鲁斯则站起来欢迎他的兄弟,荷鲁斯冲着莫塔里安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和温暖的微笑,然后对哈迪斯歉意的笑笑,但在科兹和赛维塔那里,牧狼神的微笑迅速消退了。

  科兹和赛维塔显然对于牧狼神的改变熟视无睹。

  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无视了康拉德科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夜之主变了,他变得……更加低落而忧郁,呈现出一种疯狂过后的噤声。

  赛维塔希望为他的父亲阻挡那些打探的目光,那些恶意的考量,但他只是一名星际战士,于是他只能默默地站直他自己,不露一丝怯意和惧意。

  在荷鲁斯欢迎来客的声音消退后,马卡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莫塔里安,康拉德,你们谁先来?”

  【在我不在的情况下,我不可能让他跟我的指挥官再共处一室。】

  莫塔里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而被点名的康拉德科兹一动不动。

  “那就一起谈谈。”

  马卡多没有一丝犹豫,老者握着权杖起身,向着会议室内室看了一眼。

  莫塔里安没有动,死亡之主以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敌对眼神打量着大厅较远处的康拉德科兹。

  康拉德科兹的黑发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庞,像是一个瘦骨嶙峋而佝偻着的怪物,面对莫塔里安的敌意,康拉德科兹就像是当死亡守卫不存在一样,他抬腿,随着马卡多进入内室。

  当康拉德科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死亡之主先是狠狠地看了一眼赛维塔,才开始慢吞吞地,不情愿地移动他的脚步。

  赛维塔感觉自己的胸膛隐隐作痛。

  荷鲁斯冲大厅里等待的另两位战士点点头,便也进入内室了。

  哈迪斯随意地挑个座位坐下,在大厅的昏暗处,部署着穿戴重甲的赛迦努斯和阿巴顿,他们还带领着几十名影月苍狼。

  但这次,荷鲁斯不允许他的月狼们外交了。

  哈迪斯选择相信马卡多,顺便缩小自己的黑域,因为马卡多的灵能强度也高的吓人,在黑域的探知范围内,哈迪斯感觉自己在直视一个小型的太阳。

  赛维塔默默审查了一周大厅。

  气氛自始至终都很沉重,而那个死亡守卫的指挥官则相当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他并非这个巨型漩涡的中心一样。

  即使是最狂暴的风暴,其最中央的风眼也是平静的。

  赛维塔谨慎地走过去,他在赌,以及希望尝试着为第八军团做些什么,于是他坐到了哈迪斯的对面。

  似乎仍在发呆的哈迪斯移动了他的视线,他看向赛维塔,这位体型明显大于常规星际战士的死亡守卫给了赛维塔一种压迫感。

  赛维塔抿了抿他干薄的唇。

  “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哈迪斯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

  他说,同时他左眼的红光直直地盯着赛维塔。

  赛维塔感觉自己胸前的伤口又开始痛起来了。

  还有哈,我主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写互动。

  (本章完)

289.康拉德很难受,但灵能者显然也很可恶

  地上全是血,他的血,莫塔里安的血。

  乳白的雾气在地上流淌,就像是海浪那般。

  血从脸颊上流过,他缓慢地,缓慢地抱起濒死的赛维塔。

  一脚深一脚浅,碎肉和骨头的渣子在脚下发出声音,他带着他还活着的子嗣离开,进入夜幕号那更深沉的黑暗……

  金色的火焰燃起来。

  “康拉德科兹,”

  马卡多的呼唤拉回了科兹的思绪,科兹沉默地看向马卡多,摄政兜帽下的那双眼,正晦明难辨地盯着他。

  他看着马卡多,他看见一具干尸,被黄金的烈焰灼烧。

  刚刚他看见的光亮从这里而来。

  科兹的眼皮不正常地搐动了两下,但他咽了口唾沫,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坐姿,以及沉默。

  莫塔里安在他的对面死死地盯着他。

  马卡多继续开口,老者的话语中不带一丝起伏,

  “他赐予你看见和审判。”

  康拉德科兹将脸庞隐藏在乱发之中,但依旧在马卡多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颤抖了一下。

  莫塔里安嗤笑了一声,而荷鲁斯则聚精会神地盯着马卡多。

  “作为他的子嗣,你为何自甘沦落至此?”

  这依旧是一场审判,一场针对他的审判,康拉德科兹在内心里颤抖着。

  如果换作这之前的康拉德科兹,他会怒吼,会咆哮,他会质问为什么让他能够看见,他会质问父亲为何如此残酷?

  他会问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承担了这一切?

  但现在……

  死亡之主那细微的毒气味席卷着康拉德的鼻尖,它微微刺痛着康拉德科兹的鼻腔,时刻提醒着夜之主之前的故事。

  即使是回忆,就足以将康拉德科兹拉入深海,跟时常在追忆的莫塔里安正相反,他封锁了自己那块的记忆,将它埋入深沉的夜里。

  他低着头,沙哑地开口,

  【大远征是错误的。】

  他没有抬眼,只是侧耳听着,荷鲁斯的位置上发出了骚动,看起来这个表面上冠冕堂皇的家伙也想冲他的鼻梁上来一拳,但紧接着温度就降低了,马卡多使用了灵能。

  老者的嘴唇蠕动了两下,

  “继续。”

  【数千万世界被战火摧毁,亿万生灵被杀死,所有人都犯下了战争之罪,士兵在成千上万的战场上犯下暴行——而我则容忍了他们。】

  【因为我无法控制这一切,一如我无法更改……】

  康拉德沉默了,他听着莫塔里安的呼吸声。

  【命运。】

  他低低地说出了这个词。

  所有罪者终将接受命运的审判,无人可以逃离,即使是宛若神明的帝皇,最终也将接受审判,而他那自诩正义的兄弟们,也都将接受命运的审判。

  如果银河系中没有可以审判他们的执行官……那么他们将互相为对方降下惩罚。

  房间内,比起马卡多的叹息声,莫塔里安咯咯的笑声则更加刺耳。

  莫塔里安刚想出言讥讽,马卡多抬起了他的手,示意莫塔里安闭嘴。

  死亡之主不高兴地重新沉默了下去。

  “你被诺斯特拉姆影响地太深了,康拉德。”

  马卡多平静地开口,

  “诺斯特拉姆让你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它对你的塑造,甚至扭曲了帝皇最初对你的设计。”

  科兹笑了起来,

  【那么帝国要对我做什么,老头?像是消失的兄弟们一样吗?】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虚空划了一道,

  之前被莫塔里安打折的手指早就又长出了锋利尖锐的指甲。

  【罪者必罚,而我又是没有利用价值的残次品,死亡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他颤抖地笑着,更多的是害怕吗?

  还是因为他预言里看到的死亡并不是这样?

  亦或是因为他真的很想接受惩罚?

  他酣畅淋漓地感受着那些眼神,马卡多那平静又压抑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莫塔里安那怨恨和看疯子的眼神,荷鲁斯那怜悯又憎厌的严肃。

  长久,马卡多叹了一口气。

  “命运可以更改,亦可以选择,我原本以为莫塔里安已经向你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莫塔里安惊恐而厌恶的眼神现在移到马卡多的身上了,但马卡多无视了它,早在莫塔里安在泰拉学习时,马卡多便已习惯了。

  老者的眼平静地看向康拉德科兹,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眼底静静地燃烧。

  “你希望忘记它,不,你仍需要去学习。”

  康拉德科兹张了张嘴。

  一道涟漪突兀地出现在康拉德科兹的回忆之湖上,它们开始层层扩散,逼着科兹沉入那冰冷刺骨的湖底。

  他沉下去,慢慢窒息。

  他想起濒死的赛。

  塞死了吗?那个总是满脸愁容,睡不着觉的孩子。

  漆黑的湖下,康拉德科兹睁大他的双眼,努力地划开死人头发组成的海草。

  他找到赛的尸骨,有些尸体缺了一半的脑袋,有些则在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还有的尸骨已经很老很老了,他拨开那些头发,看见赛那苍老至极的面庞。

  赛维塔死了吗?

  他问他自己,但响起的那个声音却不是他的,那个声音更加恶毒,像是被毒药浸泡了千年。

  他应该是死了。

  他想,赛不是永生者,他拥有他的寿命。

  但……他回头,看见那尸骸垒起的水底山脉。

  到底哪个是他的子嗣,赛?

  到底是哪个?

  他可以选择吗?

  他开始没命地在这些被水浸泡地肿胀的尸骸中翻找,冰冷的水灌入他的肺,他的呼吸道火辣辣地疼,像是毒气灌入了他的肺部,在他的身体里尖叫。

  沉重的水面挤压着他,他快不行了,伤口出现在他的躯干之上,他看见自己脸部的皮肤在一块块剥落,最后他自己的鼻尖也掉了下去——

  来不及了!不,来不及了!

  最后,康拉德科兹胡乱抓住了一具面容苍老而比较完整的赛维塔尸体,他抓着它,拼命地上浮,他杀的那些人在湖底长出头发和手,他们尖叫着希望拖他沉入最深沉的噩梦。

  他拼命地往上浮,水波在他的周身起伏,就像是镰刀,在他的身旁划出一道道伤痕,撕出他的血肉。

  他们快到了,快到了!水面的涟漪在科兹的眼中倒映……

  科兹的瞳孔骤然放大——

  水面之上,无边的黑暗压了下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的下方是审判他的罪孽,他的上方是毁灭他的末日,他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命运从来没有给他留下过出路!他注定走向灭亡!甚至连带着他那些无辜的子嗣!

  康拉德科兹绝望地停在了那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具浮尸,停留在水面之下的不远处……

  他的手腕一紧。

  康拉德科兹猛地低头,赛维塔那毫无知觉的尸体握紧了他的手腕。

  赛还不想死。

  下方是死亡,而上方……则是连康拉德科兹都不知晓会发生什么的毁灭。

  但……但赛说他不想死。

  科兹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他该去哪里?他该去何方?

  最后,他选择放弃拷打自己的那岌岌可危的理性,他选择遵从他的直觉……

  浮力告诉了他答案。

  科兹猛地浮出水面,他托起忠诚者的尸体,无边的黑暗在下一秒吞没了他们——

  科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看见自己跪在地上,赛维塔躺在他的身旁,他死了么?

  康拉德颤抖着。

  黑暗是有味道的,那是,那是……

  他颤抖地看向他的对面。

  那是死神身上毒气的味道。

  “你已经选择了,不是吗?你毕竟是他的作品。”

  马卡多平静地说。

  “我想,现在你可以理性地来与莫塔里安协商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了。”

  【我不可能理性地跟他协商。】

  莫塔里安立刻开口,死亡之主对科兹的狼狈很满意,同时也依旧直言不讳。

  马卡多皱了皱眉,像是很不满莫塔里安的打岔,

  “如果你做不到理性,那就让哈迪斯过来跟康拉德谈。”

  【我可以勉强做到理性。】

  莫塔里安立刻面不改色地改口。

  康拉德科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感觉自己想要呕吐,但显然,除了惊愕的荷鲁斯,剩下正在嘴上争斗的两人都没有再留意他。

  赛到底活着还是死了?

  科兹想。

  下一刻,他看见了盔甲上显示的赛维塔生命信号。

  赛维塔还活着。

  那个他最高洁,最忠诚的孩子,那个帝国的战士,军团的骄傲。

  他还活着。

  2.7k

  好耶!

  各位工作日早睡

  关于马卡多的形象描写,感谢写玛卡多的咸鱼哥的好主意('ω')他写的性转马卡多香香好看!(°з°)-

  还有今日的推书!

  是写佩图拉博养父的!想当有锤味,文笔大赞,赞赞赞,作者对神话也相当有涉猎,扭佩图拉博的过程爽地一批,现在还是幼苗,快去看(><)

  (本章完)

晚更通知

  rt

  以后就不晚上七点更了……我需要努力调调作息,最近的更新时间可能比较混乱。

  但日更4k的底线还是可以守住的!新人作者码字确实慢……:(

290.来自哈迪斯的惩罚

  当马卡多离开内室时,他看见的是正在交谈的哈迪斯和赛维塔。

  见马卡多过来,哈迪斯抬眼,冲老者笑笑,那股笼罩在整个大厅里,摇曳的压迫感迅速地消退了。

  赛维塔想要起身行礼,但却被马卡多用眼神制止了,老者不紧不慢地挑了个座位坐下,用他深邃的眼神看着哈迪斯和赛维塔。

  哈迪斯挑眉,看了眼内室的方向,而赛维塔也不安地看了眼内室,马卡多则无视两人的动作,长叹了一口气。

  “我低估了和他们沟通的难度。”

  哈迪斯眨眨眼,“至少莫塔里安本身就对你抱有恶意,他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话就是他已经努力过了。”

  而面对帝国摄政,赛维塔则拘谨不少,他沉默地望向老者,这位帝国派来的审判者。

  听了哈迪斯的话,老者再次长叹了一口气,他想起黎曼鲁斯,聪明孩子,至少愿意听听他的话。

  而莫塔里安和康拉德科兹……他们不是在举出一些荒唐的例子反驳对面,就是在痛斥马卡多。

  帝国摄政的位置并不好当,当马卡多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注定了大部分原体与他不和,很少有原体能真正理解凡人。

  马卡多稳了稳心态,两位原体的争吵着实令人头痛,他开口,重新将事情移到正轨,

  “关于如何处置午夜领主,你们商议地如何?”

  回应他的是哈迪斯戏谑的眼神,和赛维塔震惊的眼神,

  哈迪斯戏谑地开口,

  “我猜他们并没有商讨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与措施?”

  哈迪斯边说,边又看了一眼内室的位置,因为马卡多的原因,他将黑域收了起来,现在观察不到那三位原体的动向了。

  马卡多平静地望向哈迪斯,老者突然发现这种挑衅式的冷幽默也曾出现在莫塔里安的身上,并且被原体用来对付他,

  “他们被自己的私人情感蒙蔽了双眼,很难静下心来处理军团事务。”

  哈迪斯看向马卡多,

  “可以理解,对于大部分原体来讲,他们的情绪显然要比其他事物都高上一个优先级。”

  赛维塔在对面默默地不出声,在刚刚的谈话里,他已经意识到这位死亡守卫指挥官,并不高看原体一眼——这是相当罕见的。

  据他所知,类似眼前这位哈迪斯的星际战士,怕是只有第一军团的阿斯特兰了。

  但因为这种态度,阿斯特兰,那位星际战士却在军团中混的并不是很好……而哈迪斯却成为了死亡守卫军团里掌实权的二把手……他甚至有着纠正原体错误的权力……

  在哈迪斯身上,赛维塔看见了另一种能让军团正常运行的方式……但他不敢向着那个方向滑落……忤逆原体的意愿,这是难以想象的。

  而哈迪斯则把这看做了家常便饭,在刚刚的交谈中,赛维塔可以意识到,哈迪斯在有意将他的思路引入歧途……

  赛维塔咽了口唾沫,如果……

  他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自嘲的微笑逐渐出现在他的嘴角。

  而他对面,哈迪斯跟马卡多已经就原体开始聊些很不对劲的话题了,但最终马卡多咳嗽了一声,话锋一转。

  “那么你们最终是否达成共识,还是跟你们的原体一样?”

  赛维塔沙哑着开口,

  “午夜领主……愿意接受惩罚。”

  兜帽之下,马卡多那颇似政客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至少这次会议并不是一无所获。”

  老者用鼓励的眼神看向赛维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午夜领主愿意前往那些征服难度大的星域,用鲜血换取宽恕……”

  赛维塔将目光移向哈迪斯,死亡守卫也正无所谓地看向他,黑瞳中看不见一点光芒,漆黑地可怕,

  “军团接受后勤调度资源的缩减。”

  赛维塔继续说,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就像是尸体被强行用手掰开的微笑,

  “同时午夜领主愿意用母星的精金矿产补偿死亡守卫,达成长期的协议。”

  “……这些惩罚将持续到军团用牺牲向帝国再一次证明我们的忠诚,具体的时间则听从帝国的安排,”

  马卡多沉默了,老者严肃地问向哈迪斯,

  “这些都是你提出的?”

  将午夜领主派往战争烈度大的区域,减少物资供给,所带来的的必然后果就是军团在较短的时间内迅速缩小规模。

  马卡多并不知晓午夜领主军团内部的具体情况,在老者看来,这已是相当严峻的处罚。

  前两条只要被执行,那么所有军团都能看见午夜领主究竟为康拉德科兹的癫狂支付了何种代价——

  虽然马卡多并不清楚死亡守卫为何执着于诺斯特拉姆的精金矿,诺斯特拉姆和死亡守卫离得足够远,他们完全可以在本星域内寻求资源。

  而赛维塔则望着哈迪斯,他们像是在对峙吗?

  赛维塔不清楚哈迪斯到底知晓午夜领主多少,这些严苛的措施,比起惩罚,则更像是给了午夜领主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哈迪斯,到底在想什么?

  作为午夜领主兵源星球的诺斯特拉姆早已背叛了军团,腐败的贵族重新掌管了星球,他们为自己的家族留下那些品德高尚的人,将大量的罪犯作为军团的兵源,输送给午夜领主。

  那些罪犯成为了午夜领主后,则会借着星际战士的身份为母星上所依附的家族谋利。

  当康拉德科兹察觉到这件事时,军团里早已充斥着暴力和堕落。

  赛维塔建议康拉德科兹去清除这些道德低下的罪犯,但精神状态混乱的原体拒绝了他。

  于是他们清醒地看着军团在一点点溃烂……

  而现在,哈迪斯递给了他们一把刀,一把刮去自己血肉的刮骨刀。

  这是惩罚,因为它必然会流血,午夜领主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帝国所不齿,他们将看着军团一步步缩减规模,度过每一个物资短缺的深夜。

  但这也是……某种可以让赛维塔……不,康拉德科兹彻底管理军团的希望。

  如果仅仅只是前两条惩罚,赛维塔还会认为哈迪斯可能仅仅是单纯地希望惩罚他们。

  但第三条惩罚,则直指午夜领主的母星,诺斯特拉姆。

  如果军团想要为死亡守卫输送大量的精金,那就必须重新获取母星的管理权……

  甚至……哈迪斯所提出惩罚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能够将军团腐肉剔除干净的时间……

  赛维塔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颤抖,

  这个死亡守卫,哈迪斯,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他为何如此了解午夜领主?还是这只是一次他多虑的巧合?

  而如果一切就像赛维塔想的那样,那么这个被父亲击伤的死亡守卫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哈迪斯,他到底……他到底在想什么?!

  赛维塔想不明白,他唯一无法理解的就是哈迪斯的立场和站位,他能做到的只是在哈迪斯提出每一条惩罚措施时,思索如何保住午夜领主。

  他不清楚哈迪斯到底在做什么,他只能判断出来哈迪斯对自己的恶意不是那么明显。

  或许是他盯着哈迪斯的时间太长了,哈迪斯冲他自然地笑笑,这个笑容显然比赛维塔的要自然太多……赛维塔很少在军团中见到这种笑容,因为熟练的老战士们大多都不拘言笑。

  哈迪斯笑了笑,没有再看赛维塔,他扭过头看向马卡多,开口,

  “帝国这边允许这种惩罚吗?”

  马卡多顿了顿,

  “如果两个军团都同意,那么帝国会承认协议的合法性。”

  不过……为何午夜领主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同意了如此残酷的惩罚?

  马卡多皱着眉,用目光询问哈迪斯,而哈迪斯依旧是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愉快表情。

  “相信我啦,马卡多大人。”

  哈迪斯轻快地说,瞳孔深不见底。

  哈迪斯笑笑,在不知道午夜领主军团内幕的外人眼里,这会是帝国对午夜领主施加的相当严酷的惩戒,作为康拉德科兹对自己兄弟擅自刀剑相向的惩罚。

  军团将迅速缩减规模,直到规定的时限达到。

  而在赛维塔和康拉德科兹(前提是他清醒着)那边,这则是一次能让他们重新洗刷军团的机会,但这个过程同时伴随着大量的鲜血和疼痛。

  就像是生怕他们不能想歪一样,哈迪斯提出了若有若无的第三条。

  午夜领主可以借助战争和缩减物资的借口消耗掉那些人渣战士们,同时也为帝国打下了更多领地。

  而等到规定的时限到来,午夜领主可以逐渐恢复他们的军团规模,而在母星被重新掌控的未来里,军团显然将会变得健康起来。

  但如果仅仅是这么想哈迪斯的话,那他未免也太仁慈一点了——

  哈迪斯不会是这种人,在死亡守卫和午夜领主有着明显矛盾的局面下,他首先要确保的就是未来的午夜领主不会威胁到死亡守卫。

  哈迪斯的棋还没有下完。

  他的最后一步藏在惩罚所持续的时间里,当这群伤痕累累的蝙蝠们马上就要完成自己的赎罪,获得新生的时候,他们会发现——

  大叛乱开始了。

  当然,前提是大叛乱是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开始的,但即使它延后,午夜领主也不会这么快地恢复自己的军团。

  届时,午夜领主将会成为大叛乱势力中最弱的一支,即使叛变,也构不成威胁。

  哈迪斯也并非没有给他们留退路,要是午夜领主真的悔过了,他们大可以缩回他们的母星诺斯特拉姆,反正诺斯特拉姆的位置足够偏。

  哈迪斯笑笑,露出了他和善的微笑。

  “很高兴我和赛维塔的谈话顺利进行,我的表兄理解了我的好意。”

  好耶!

  今天3.2k字

  可能还会有,但不要等,手疼。

  大群炸了,我明天再建一个500粉丝值的群,今天就先不剪了。

  目前还幸存着一个普通书友全订群。

  关于大群为什么炸了……希望大家谨言慎行,而且为啥一堆没看过我书的人混进去发自设啊?这种可以去别的那种专门的战锤群。

  (本章完)

291.薅人进行时

  坚忍号上,回去的死亡之主和哈迪斯走在前往对侧港口的路上,再跟荷鲁斯扯一会儿皮,马卡多就要前往死亡守卫了。

  他将跟哈迪斯和莫塔里安聊一会儿。

  【你跟午夜领主商议完了?】

  哈迪斯点点头,

  “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我主要试着拉拢了一下赛维塔,顺便跟他敲定了救赎协议。”

  莫塔里安眨了眨眼,

  他或许还可以理解哈迪斯是如何用话术让对面接受那些难以接受的条款的,但他无法理解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试着拉拢蝙蝠崽子。

  【……哈迪斯,你如何说服他的?】

  于是哈迪斯把站在赛维塔视角的分析给莫塔里安讲了一遍。

  莫塔里安深深地皱起了眉,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心了?康拉德刺穿了你的胸膛,你却还为他的军团着想?】

  想到哈迪斯试着在拉午夜领主,而他自己则在斥责康拉德科兹……莫塔里安的感觉并不好。

  【你为何相信一个这样的军团?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要……】

  哈迪斯笑笑,

  “他们等不到真正重生的那一天。”

  按照现状,康拉德科兹和午夜领主堕落的可能仍然非常大,如果他们不清除自己军团里的人渣,那么午夜领主的大部分必将叛变——即使康拉德自己可能并无这般打算。

  想要他们忠诚,那么他们必须要一场清洗,但清洗后嘛……哈迪斯相信赛维塔的管理能力。

  如果午夜领主觉醒了人类之光,决定忠诚,到时候就让他们打游击就好了,配合着主攻正面战场的军团(比如死亡守卫),也可以打出伤害。

  哈迪斯是在军团的角度上进行决策的,至于原体……谁啊,真不熟。

  甚至哈迪斯给赛维塔的暗示,就是削弱原体康拉德科兹对军团的掌控和影响力。

  比起去赌康拉德科兹的回心转意,不如费点心思发展发展死亡守卫,或者提前给基利曼来点建议,让他再努努力爆爆兵。

  这效率可比改善午夜领主高多了。

  甚至在哈迪斯的决策中,要不是他开局巴巴鲁斯,所以他现在在死亡守卫,抛去个人因素,最高效的策略就应该是开局马库拉格,防止基利曼腐化,然后谏言基利曼提前布局爆兵,开局斩了马格努斯,之后立刻回防泰拉。

  到时候极限战士拉出来五十万蓝精灵驻守泰拉,别说战帅了,谁来都不好使,恐虐来也得给祂两大嘴巴子。

  你只管爆兵,剩下的交给F2a.jpg

  比起费劲巴拉劝原体,不如让他们感受一下人民的汪洋大海,原体再强,除了天使或者马格努斯这种特定的原体,剩下的还不都是能被泰坦堆死,而极限战士又是有着好几个铸造世界单独效忠的军团……

  ……因此马库拉格一直是哈迪斯心中的痛。

  哈迪斯默默看了一眼仍在思索哈迪斯话语和协议的莫塔里安……算了,死亡守卫也挺好。

  只要军团不叛,这种正面战场的硬核抗线师,将会在大规模战场上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哈迪斯现在需要担心的就是万一他被帝国调走了,死亡守卫别又犯浑堕落了,以及他走后死亡守卫一定要发展后勤,狠狠地爆兵。

  不过嘛……哈迪斯悄悄地移开了目光,如果莫塔里安还是堕入了黑暗,这次跟随原体的估计只有巴巴鲁斯裔了,甚至不会是全体的巴巴鲁斯裔。

  原因无他,在其他的征兵星球上,哈迪斯给设置的教育系统都是忠于帝国和忠于帝皇,关于特定原体和特定军团的部分则少得可怜。

  至少除了偷税和漏税,死亡守卫的教育系统还是面向战争军事,以及生产的。

  要不是巴巴鲁斯是死亡守卫的母星,因此需要强调对原体的忠诚……不然的话……

  哈迪斯也一直在有意保留着以伽罗泰拉裔为首的行政班子,即使军团拆分,也可以迅速适应战场。

  莫塔里安或许清楚哈迪斯在做什么,或许他不清楚,但不论如何,他默许了哈迪斯的行为。

  另一边,莫塔里安则还在思忖着哈迪斯的话……等不到?

  莫塔里安在心中记下了协议上的时间点,如果哈迪斯不在后续的操作中试图进一步削弱午夜领主,那么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发生了什么。

  没有关系,死亡之主慢吞吞地想。

  死亡守卫早就知晓了黑暗的未来。

  【午夜领主会为他们的冒失之举付出代价的,虽然他崽子的鲜血并不能为这位失职的父亲带来多少疼痛。】

  哈迪斯乐起来了,

  “莫塔里安,你对他的制裁已经让他感到足够的疼痛了。”

  反正当哈迪斯看到那张血肉模糊,抽搐着痛苦的脸时,他意识到莫塔里安在施虐上的创造力相当惊人。

  之前不显露,是因为死亡之主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或者是他懒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莫塔里安骄傲地笑了一声,

  【他会沉浸在原有三观破碎的噩梦之中的,每当他看到那个蝙蝠崽子,他就会想起这场噩梦。】

  “还有……”

  哈迪斯慢慢说道,

  “我估计马卡多这次得带我离开,你怎么看,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顿了顿,面具下响起闷闷的声音,

  【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了。】

  哈迪斯挑眉,他怎么记得当时好像是莫塔里安一直想把他撺掇进极限战士来着。

  “所以结果是?”

  【这是你的决定,作为战友,我高兴看到你能最大化发挥你的能力。】

  莫塔里安看向前方的路,他们快到了。

  【而作为军团长,死亡守卫将一直承认你指挥官的权力。】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莫塔里安,你也能看出来我一直希望怎么建设军团,这些方向都是……我根据我看到的未来所部署的。”

  哈迪斯沉重地说,

  “一定要努力发展军团人数,建立完备的后勤体系,多跟铸造世界交好,至少从他们那里多拐点技术什么的——”

  【你要把柯克兰贤者留下来?】

  莫塔里安突然开口,

  【你可以带走第零连,哈迪斯。】

  哈迪斯眨了眨眼,

  “我还不确定,就看帝国的意思了,但我希望死亡守卫能留下第零连。”

  “……至于柯克兰……”

  哈迪斯无奈地想起了那个狂信徒,但他不得不承认,柯克兰是工作效率最高,以及最能明白哈迪斯意思的人,很多时候跟铸造世界的对接,都是哈迪斯带着柯克兰出面的。

  “我打算让他去领我嘱托给茹斯特建造的那艘船,到时根据情况行事,是要他开着船前去我这里,还是留在死亡守卫。”

  “而且,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莫塔里安平静地瞥了一眼哈迪斯,

  【我会看住他的,连同你的那些疯狂的小信徒们。】

  “别嘲笑我了,死神。”

  【我会的,冥王(哈迪斯)。】

  莹蓝色的光亮映照在两人的盔甲之上,来自泰拉的船只缓缓降落在坚忍号的港口。

  马卡多的身影出现在船只的舱口,刚刚跟荷鲁斯扯完皮的老者有一种凌乱的疲惫感。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哈迪斯和莫塔里安,像是已经知晓了他们差不多安排完了一样。

  “上船,哈迪斯。”

  等等,现在就走吗?!

  晚了一点,手不疼就有下一章。

  容我犯个懒,晚点建二群,说实在的,看书就好了,进群看看写手还是不必了

  (本章完)

292.离去

  哈迪斯原本还等着马卡多好歹跟他们唠唠,但就像是赶时间那样,或者说马卡多似乎放心莫塔里安(?),老者直接就把哈迪斯拽上了船。

  幸好船只等待启航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哈迪斯就扒在观测舷窗一旁,看着巨轮脚下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

  最显眼的是莫塔里安,巨人伫立在那里,然后是紧急跑出来的柯克兰贤者,红袍在一群白绿色的涂装中甚是耀眼,甚至还站在原体的旁边。

  然后还有伽罗,沃克斯,一些他带的行政人员……远处正在往这里跑的是巴斯德。

  再远处,哈迪斯可以看见冥犬的凡人们也偷摸摸地溜出来了,正混在物流运输的机仆当中。

  而黑域则探到第零连的部分人也在附近,藏的很好,除了射线,肉眼是找不到他们的。

  至于哈迪斯是什么想法……

  他在拼命向着莫塔里安和伽罗交待他留下来的工作,虽然都有纸质版的交接指南,但哈迪斯认为有必要口头再强调一遍。

  当哈迪斯还在扒窗户跟巴斯德交待学点行政管理的时候,马卡多一脸平静地闪现到了哈迪斯的身后——

  哈迪斯猛地回头,拒绝跳脸杀,上次这么玩的还是基利曼。

  “很高兴看到你和莫塔里安将死亡守卫建设地如此繁盛,”

  老者平静地说,但哈迪斯感觉马卡多眼里有加班的怒气,

  “你不必太多担心,真正的勇者自然懂得忠诚的方向。”

  舷窗之下,看见马卡多兜帽一角的莫塔里安似乎举着镰在大骂着什么,死亡之主的脏话忠诚地从哈迪斯的频道中漏音了出来。

  哈迪斯感觉马卡多平静之下的怒火燃得更旺了,看来摄政没少被荷鲁斯,莫塔里安和康拉德科兹打包组合的头疼三件套搞得置气。

  老者阴沉地笑了笑,马卡多对哈迪斯说了一句冒犯了,便挥动权杖——这下哈迪斯头盔里的声音可谓是清晰可闻了。

  【马卡多!你连公文都是紧急调令!难道现在的帝国军团是你一个人的玩具了?!你想调谁就调谁?!】

  一般的调令怎么着得一个标准泰拉周,摄政的行政速度可以称得上一句飞快。

  马卡多不紧不慢地开口,他的声音也顺着哈迪斯的频道传了过去,

  “死亡之主……莫塔里安,我希望你对帝国,对我,保持必要的尊敬。”

  【卑鄙的灵能者,玩弄政务的小人!即使你确实为帝国贡献了力量,这份事实也改变不了你是个道德底下!玩弄人心!的灵能者!】

  马卡多阴恻恻地笑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现在马卡多也在舷窗的附近了,摄政将自己的手搭在哈迪斯的肩甲上。

  “莫塔里安,”

  老者垂眸看着在甲板上的那个人影,

  “如果你希望你的朋友在……”

  【……】

  对面莫塔里安的怒斥声突然停下了。

  【刚刚的一切仅是我对你的主观看法,魔纹马卡多。】

  莫塔里安平静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希望你们的航行顺利,同时我希望收到死亡守卫指挥官的泰拉来信……】

  莫塔里安的声音压低了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

  马卡多露出了政客般的微笑,

  “我们还是可以互相尊重的,莫塔里安。请放心,帝国很看重死亡守卫军团。”

  哈迪斯平静地望向他身旁的马卡多,

  “……玩弄人心的好手……摄政马卡多,我今天才算是见到你的……”

  哈迪斯硬生生把最后一个“不要脸”吞了回去。

  马卡多瞥了一眼哈迪斯,

  “感谢你的夸赞,彼此彼此。”

  等离子的发动器缓缓点燃蓝紫色的尾焰,哈迪斯和马卡多站在舷窗旁,哈迪斯又挥了挥手,回应他的是整个坚忍号巨轮甲板上沸腾的海洋。

  哈迪斯盯着莫塔里安。

  “马卡多大人,我还没怎么跟莫塔里安说过大叛乱,这会不会……”

  “不必了,”

  老者平静地说,

  “未来已变,你所知的未来早已不再是真正的未来,帝皇的计划也相应地出现了变动。”

  “你留给了他们一点希望和忠诚的火光,这已经足够了,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的坚韧足以让他们面对接下来的风暴。”

  老者侧靠在落地的舷窗上,看了一眼那些越来越小的人群,

  “除了原体莫塔里安对于灵能者执着的偏见外,我很高兴可以看到这样一只充满活力的军团,原本我认为死亡守卫会跟莫塔里安本人一样无趣。”

  哈迪斯咂舌,

  “他的冷幽默还是惊人的,只不过平常没多少人有足够高的审美,能够听懂并欣赏他的意思。”

  在离开坚忍号足够的距离后,帝国船只开始试着加速。

  哈迪斯看着坚忍号,试图记下她现在的模样。

  坚忍号现在还很新,船体简洁,船首用高哥特语和巴巴鲁斯语刻着死亡守卫截至目前的战绩。

  不知道等他下次再看的时候,这些字符会垒到什么程度。

  哈迪斯挠了挠头,

  “好吧,接下来我要去干什么?我感觉我好像进不了亚空间了。”

  马卡多平静地开口,

  “给你一个简单的假期。”

  “我们先回泰拉,对你的身体再进行一系列手术,然后你可以去火星看看,你的信徒金在那里已经扎稳了他的势力。”

  哈迪斯惊诧地回过头,等等,马卡多刚才说的是“信徒”?

  但马卡多无视了哈迪斯的惊诧,继续说着,

  “这之后你就可以回去干活了,我只能短期束缚住你的黑域,真正的解决方法,你得去找他。”

  哈迪斯顿了顿,

  “帝皇……?我到时去哪里找他?他应该还在大远征吧?”

  “克尔。”

  马卡多说,金色的恒星倒映在他的眼中,闪闪发光。

  哈迪斯愣住了。

  “或许你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别称。”

  马卡多淡淡地说,

  “它被怀言者军团称作【完美之城】——”

  “等等!”

  哈迪斯看向马卡多,

  “是不是太早了?!”

  老者劳累地闭上了他的眼睛,像是在小憩,

  “时间本就不多了,亚空间的航行将消耗我们大量的时间,亚空间波纹正变得越来越混乱——尤其是对你而言。”

  “而且,未来已经改变,人类之主需要做出必要的牺牲和更改。”

  好耶

  (本章完)

293.一次简单的休假

  当这支摇摇晃晃的船只总算是出现在泰拉上空时,哈迪斯和马卡多都长舒了一口气。

  即使两者都对这狗屎一样的世界有着不少的共同话题,但这些零星的情谊也抵不过马卡多费力用灵能摁住哈迪斯黑域,以让船只顺利亚空间航行时带来的呕吐感。

  现在马卡多看见哈迪斯就想吐,耐心而狡诈的灵能者第一次在心态上出现了微弱的失衡。

  对灵能的强大掌控意味着感官上的更加敏锐,面对哈迪斯,面对这个该死的黑域,只有对帝皇的忠诚,和对帝国的责任感,才让这个尽职尽忠的灵能者没有在亚空间航行时把这个该死的哈迪斯扔出去。

  而哈迪斯也没好到哪儿去,比起帝皇的灵能压制,马卡多的灵能则更加……简单粗暴,这或许仍是因为马卡多灵能技艺不够精湛的原因。

  在亚空间的航行里,哈迪斯感觉马卡多就是在用灵能把他强制摁进一个充满呕吐物的大缸里,这些块状的呕吐物还在向着哈迪斯喷糊糊状的唾沫,在他的耳边发出莫名其妙的尖啸。

  哈迪斯开始下意识用黑域挣扎,他仅存的理智则控制着他不要挣扎地太剧烈,否则他将被亚空间吐出去,同时他的理智还控制着他不要给马卡多脸上一拳——

  他看得出来马卡多也在控制着他剩余不多的理智,不用他的权杖给哈迪斯头上来一闷棍。

  直到最后一段航行路程时,筋疲力竭的马卡多和即将升天的哈迪斯,都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们无与伦比的恶意。

  灵能者和不可接触者的相遇注定是一场悲剧,两人都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哈迪斯虚脱地依靠在落地舷窗之上,他向外望去,熙熙攘攘的舰船正围绕在那颗散发着荧光的王座世界上,完成着它们日复一日的工作。

  泰拉上没有海,这是颗肮脏的褐色星球,早在第一次去火星的时候,哈迪斯就意识到这点。

  这跟他记忆里的地球,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这也并没有让哈迪斯感到什么灵魂上的震颤,他就普通地望着这颗看起来贫瘠又拥挤的星球,有一种终于到达目的地的劫后余生之感。

  他恨亚空间。

  马卡多缓缓地走到了哈迪斯的身旁,老者脸上有着明显的嫌恶之情,而哈迪斯也是如此——他们默契跟对方保持了一定距离。

  但即使这样,这位老者还是在向着哈迪斯介绍泰拉,哈迪斯不清楚这是出于马卡多的尽职尽责,还是出于主人对客人的礼貌。

  “这跟你的家乡……是不是很不同?”

  老者缓缓地说道,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不知道马卡多指的是地球还是巴巴鲁斯,不过两者很明显都跟眼前的泰拉有很大的不同。

  他点点头。

  “泰拉,人类文明的故乡,它原本并非如此丑陋。”

  马卡多叹息着开口,他似乎在感叹泰拉的模样,但哈迪斯总觉得他也在哀悼现在的人类文明。

  马卡多盯着这个褐色的星球,在帝皇的号召下,他们统一了它,并在此开启了足以更改人类文明历史的大远征。

  马卡多在泰拉上度过相当漫长的岁月,他也为它倾注了许多。

  或许在其他人类的眼中,抵达王座世界,泰拉,是一件激动到让人颤抖的事情,他们会歌颂泰拉的神圣与美丽,歌颂每寸土壤上所承载的厚重史诗,歌颂那人类历史的奇迹——

  但只有他跟帝皇知道,泰拉失去了它的美丽。

  它变得肮脏和丑陋了,蔚蓝的海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贫瘠的焦土大地。

  而现在……马卡多想到,外来者哈迪斯,他会对泰拉发出怎样的感慨?赞颂它的神圣?

  不,假若哈迪斯经历过美好的旧日,假若他们的世界没有现在的世界这么绝望,那么他就绝不会赞美它,赞美这些坑坑洼洼的苦难。

  ……他会感到伤感吗?意识到人类文明的艰苦,意识到他即将攀登一座永无尽头,注定牺牲的路途吗?

  马卡多想起泰拉上荒凉的巴哈尔腹地,一个巨大的贫民窟,即使是在泰拉,在人类最神圣的王座世界,也从不缺少灵魂的苦难。

  “泰拉的海洋被一位女暴君所窃走,自此之后,泰拉失去了它最后一片海洋。”

  马卡多平静地为哈迪斯介绍着,他敏锐的看见哈迪斯的嘴唇动了动,

  “如果你有什么看法,大可一谈,哈迪斯,出于我个人的私情,我很好奇你对泰拉的看法。”

  哈迪斯的目光犹豫地移到了马卡多身上,仿佛在说,你确定?

  马卡多用笃定的沉默回答了哈迪斯。

  哈迪斯将自己的眼神又移回到泰拉上了,他看着泰拉,评价道,

  “我感觉……”

  马卡多等待着,哈迪斯是帝皇选中的人,他也成功圆满地完成了他们对他的期待,他并非马卡多一开始认为地那么不可救药,正相反……某种惊人的智慧潜伏在哈迪斯的外表之下。

  马卡多期待着哈迪斯的回答,这将为这个老者更好地解读哈迪斯,剖析他,以及更好地用哈迪斯喜欢的方式跟他打交道。

  “……不如马库拉格。”

  马卡多在极短的沉默后意识到了哈迪斯这个该死的家伙在说什么,紧接着他放任了自己的本能行动——而不是让这些行动先经过他的大脑。

  新仇旧恨,马卡多忍不了了。

  马卡多将自己的权杖化作棍子,用灵能为自己增加力量和敏捷,然后一个闷棍打在了哈迪斯的小腿上。

  “砰!!!”

  哈迪斯夸张地嚎了一声,抱住了他的小腿,然后他幽怨地看着马卡多,

  “说好的啥都能谈的啊!老头子你不讲武德!”

  马卡多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哈迪斯的厌恶成功变为了怒火,

  “我记得……你根本没去过马库拉格吧?”

  哈迪斯立刻正色道,

  “基利曼送给我了一幅织着马库拉格景色的画毯,我当然见过。”

  ……马卡多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基利曼产生了厌恶感。

  ————————————

  “多亏”了哈迪斯那精妙绝伦的“幽默笑话”,马卡多现在已经不在哈迪斯面前谈及任何涉及人文方面的感悟了。

  他们乘着穿梭机降落到地面,哈迪斯则对马卡多过度的奢侈表现出了某种鄙夷,这是台贵族样式的穿梭机,内部装饰着猩红色的天鹅绒毯,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和珍珠。

  马卡多没理会哈迪斯的斥责,极限战士的礼仪飞船比这奢侈多了。

  这之后,掌印者无语地带着哈迪斯逛了逛一般朝圣者喜欢去的那几个地方,以及先前老者兴致冲冲为外来者精心挑选的几个更加厚重的建筑。

  他本来是应该说些什么的,狡诈的政客会利用语言的艺术,马卡多可以轻易挑起人们心中的情绪——这大多会是悲凉的忠诚,或者沉重的哀悼,以便更好地让人们完成他们的使命。

  堆积微弱的情绪,再懦弱的人也会选择英勇牺牲。

  对于哈迪斯,马卡多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用语言和人类,用历史和文明,牵住这位外来者,让他离开了死亡守卫后仍可以努力工作……帝皇选择直接相信哈迪斯,在马卡多眼里,仍有些欠缺逻辑——

  但哈迪斯深刻地让马卡多意识到了,有些人,确实不需要逻辑。

  比如帝皇,又比如哈迪斯。

  马卡多的逻辑和理智已经被马库拉格击碎了,他突然意识到在哈迪斯眼里,外来者已经看透了掌印者的想法,他用一个荒唐的笑话终结了马卡多的尝试。

  但还是真的只是哈迪斯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一切?

  马卡多不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马库拉格蓝。

  他带着哈迪斯逛了逛冬日长廊,水晶天文台,戒律所……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景点。

  然后马卡多一脸平静地带着哈迪斯去了皇宫内一处为大贵族准备的餐厅,受到掌印者的指示,今天的餐厅并没有接待其他人,厨师们早就准备好了。

  马卡多一脸麻木地看着哈迪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条建议还是在火星上的金向着老者提出来的。

  他恍惚间想起莫塔里安,那个总是表现地无所谓的原体,会在听到灵能者词汇的瞬间抓起自己腰间的手枪冥灯,或者是在马卡多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臭味相投。

  马卡多面无表情地盯着打量餐厅装饰的哈迪斯,下了他的定论。

  皇宫的餐厅自然是超乎常人所想的富丽堂皇,目力所及,到处都闪烁着黄金的浮光,早已灭绝千万年的珍惜木材散发着淡淡的迷人香气,但不过只是进门时所踩踏的台阶。

  随便一个雕刻着精美人物的墙壁上,都点缀着数不胜数的钻石珍珠,琥珀玛瑙,拳头大的红宝石镶嵌在野兽的瞳孔,再被手持银色长戟的战士斩杀在地。

  这里的一切,连空气中淡淡的熏香都透露着昂贵的气息。

  马卡多就看着哈迪斯猛地扭头,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那个……马卡多,不会是我想象的那种,一道菜只有一口的那种样式吧?”

  “不会。”

  马卡多平静地说道,老者随意地举起一只手,示意仆从们行动。

  虽然掌印者本人并不愿承认,但他确实已经抓住了哈迪斯人性上的弱点——

  肉类被精心烘焙的香气传来,混杂着昂贵香料具有层次感的气息,哈迪斯已经听见了那滋滋的轻微响动,那是肉类刚刚从火炉上拿下来时发出的美妙气息。

  马卡多一手端着机仆送上来的酒杯,酒杯里,猩红浓郁的酒液散发出醉人的芬芳。

  掌印者浅抿了一口,黑域对他的折磨让他无心品酒,再浓醇的酒液也只能洗去味蕾上反胃的味道。

  但显然总有人能在灵能和黑域的互相嫌弃中保有胃口。

  层层肉食堆叠的狂欢主食被多个机仆合力摆上餐桌,紧致的肉纤维中渗出油亮的光泽,剔透的肉汁垂挂在小山般的肉排上,映照出餐厅里摇曳的光芒,烤成干绿的香料叶则安静地侧躺在洁白的餐盘一旁,发出复杂而有层次感的香气。

  马卡多又抿了一口酒,浓郁的味道让他想吐。

  掌印者接纳了金的建议,他直接让机仆把所有菜肴都端上来了,无需礼仪,来自巴巴鲁斯的人不讲究这些。

  ……更像是鲁斯。

  马卡多收起了他那无端的联想,继续欣赏着哈迪斯的举动。

  冥王,巴巴鲁斯的亡魂,死亡守卫指挥官,灵魂吞噬者,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显然对自己的这一堆名头,以及外界对他的看法毫无自觉。

  每上一道菜,哈迪斯眼里的光就亮一点,这是一种相当纯粹的快乐。

  熬煮着巨鱼的乳白浓汤,具有特殊风味的腌制海鲜,吹弹可破,淋满糖浆的布丁,食料加满的烩饭……

  哈迪斯吸了口气,他盯着那个仍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鱼眼睛里闪着诡异光的鱼汤,思考着先吃哪个。

  “马卡多,这些就咱俩吃?”

  哈迪斯犹豫地开口,

  “这些都是你的,”

  马卡多慢悠悠品了一口酒,

  “由于餐桌的限制,菜品仍没有上完,你可以查看菜单,换掉你不想吃的。”

  他满意地看着哈迪斯卡顿了片刻,一种微妙的,被马库拉格玩弄后的信心又找了回来。

  哈迪斯似乎想要斥责马卡多的浪费奢侈,但显然,面对满满一桌的食物,寂静修会之主灵活地调动了他的底线。

  “那我就不客气了。”

  哈迪斯飞快地说了一句,然后马卡多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食物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了,消失速度之快,甚至让马卡多怀疑黑域是否也能吞噬食物,因为哈迪斯的动作幅度并不是很大,依旧保持在正常的餐桌礼仪中。

  马卡多想了想,老者最后决定还是直接询问,不再弯弯绕绕,否则他可能会被愚弄过去,作为模糊玩弄语言的代价。

  老者开口,

  “你最初的动机是什么,哈迪斯?你又想要什么?”

  显然沉浸在食物中的冥王不再发挥他那该死的幽默感了,心情颇好的哈迪斯给了他答案,

  “该咋咋样,硬要说就是路边突然看见一个小孩落水了,那我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救他,不救不行。”

  “总不能在想什么忠诚与荣耀之类的话……”

  哈迪斯抬手,示意机仆上下一盘,跟这些该死的奢侈贵族不同,他哈迪斯发誓绝不浪费!

  “当你在巴巴鲁斯上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这东西太遥远了。”

  马卡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4k字,今天无了

  好耶!

  (本章完)

请假,顺便说一下后面安排

  卡死了……今天请个假。

  顺便说一下卡文原因,一个是在补原著,尤其是到了大叛乱,要补的东西太多了……吐魂ing。

  然后就是我这里的主线安排,在知道了剧情的前提下,大叛乱已经被更改地面目全非了()

  我这里标志着大叛乱的开端事件会是尼凯亚会议,但真正上决定跟原剧情线不同的事件是【完美之城】。

  因为涉及到后续核心的设定安排了,所以我现在也在狂补【宗教】相关。

  可以肯定的是,包括我先前的安排,肯定是要点宗教的,后几张都得涉及一个怎么写宗教的问题。

  我这里宗教就是世俗角度了,我就不去碰那些玄之又玄的思辨了,这玩意儿扯不清楚,就像是你不能在战锤世界里掰扯道德感一样,站在绝对利益的角度来讲,他确实……有些时候不人道才是符合逻辑的()

  ——————————

  然后说一下为什么大叛乱已经面目全非了。

  比如说【伊斯塔万五号战役】,那主角和帝皇完全可以让每个军团派个禁军过去,手拿小纸条,如果忠诚军团收到了来自荷鲁斯前往伊斯塔万五号的战令,那禁军就直接去找原体,打开妙妙小纸条——

  【不要去伊斯塔万五号,战帅有可能叛变。】

  那你说,这还打不打了,这还怎么打。

  当然,四神也可以反制,比如什么荷鲁斯其实没反,相信小纸条的军团怀疑战帅,结果反而坏了大事。

  ……这就相当于互相套来套去了,我预判了你的预判什么的。

  我是不想这样……所以我直接重新安排简化了大叛乱,但其实也没简化太多()

  (这样也不用补一堆原著了,好耶!(不是))

  而且还有就是死终,之前死终1一出,我关于帝皇的人设全崩,我本来打算给他塑造一个冷血暴君来着,谁想到大E还喜欢他儿子。

  现在死终2马上出,就等翻译和切片了,但我估计我这边开大叛乱等不到3了,到时候再出什么核心设定,或者人物形象大幅更改……

  一首凉凉送给我自己。

  其实我最初也是不想加瓦半仙的,瓦半仙这个角色是在我开书前后突然冒出来的,而且玄学地很,我本来是抵触他的,因为毕竟我这里设置男主也是会走科技侧。

  但后面……一想到怎么安排大叛乱……真香。

  (而且原著里网道三神器也就露了个脸,我寻思还得我自己现编。)

  ————————

  还有一个核心难点是帝皇。

  他的形象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我看完美之城,我都纳闷这大哥为啥这么对珞珈——他但凡好好说话呢?

  还有人类之主里称安格隆为十二号的帝皇。

  我现在写完美之城,我就得给原著里帝皇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我目前是寻思地差不多了,这里也感谢一位怀言者老哥的点子。

  但后面写帝皇的场景还很多,我得在塑造他人物形象的同时让他的举动具有一定【合理性】

  (我已经不追求写出帝皇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的形象了,我没那个脑子)

  容我再俺寻思一会儿……

  目前这本书里的帝皇……我是打算写一个有情感,但同时冷漠的人出来,他爱原体——但爱的也不是那么多。

  有爱,但不多。(除了特定的那几个原体)

  ————————————

  还有小马哥。

  要我说(暴论)

  就该直接把马格努斯打昏装进静滞力场,然后送回泰拉当充电宝就行了,顺便图图干净千子,整那么多花活干什么。

  但肯定不能这么写()

  ————————

  还有视角安排,我这里目前攒了一堆,一个是主线,一个是莫塔里安那边的事件后续,还有一个是科兹这件事后的心理描写和转变。

  我还在想怎么安排这部分,是每个部分单独成章,还是每章主线后偶尔接一段别的视角。

  最后,周末愉快!好耶!

294.思想涨潮

  【太阳系】

  哈迪斯现在昏昏沉沉,他现在才明白马卡多这手叫先礼后兵。

  还没等他在泰拉溜达溜达消消食,哈迪斯就被等不及的马卡多“请”上了手术台,丝毫不等哈迪斯做一个心理准备。

  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哈迪斯往往是好不容易醒过来,全身的内脏仿佛都挤在了一起,剧烈地疼痛着,但仍被要求着去进行技能测试——然后再被送上手术台。

  哈迪斯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科学家,尤其是研究生命科学的,经常出演恐怖片里的大反派了。

  好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哈迪斯神情一震。

  在科研人员不懈的努力下,哈迪斯变得更大,更强,更劲,更WAAAAAAAAGH!!!

  WAAAAAAGH!!!

  哈迪斯的全身基础面板得到了一次超级加强——据马卡多所说,只要营养跟上,哈迪斯可以获得不输原体的基础数值。

  ……就是他没说到底比的是哪个原体。

  这段时间里也出现了一点小插曲,在迭代更换哈迪斯的机械脑时,马卡多被科学家们紧急叫了过来,在跟马卡多低语了几句后,老者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向了哈迪斯。

  但在哈迪斯试图询问时,马卡多却又摆了摆手,恢复了平淡的态度。

  “至少现在我们不用考虑这件事,而未来……先看我们是否还能拥有未来吧。”

  拒绝谜语人,从你他做起,于是哈迪斯在手术后又多次骚扰了正在办公的马卡多,最终得到了比较清晰(且不耐烦)的回答。

  “在大远征的历史上,确实出现过一队战士,有时是星际战士,有时是辅助军,突然凭空消失的情况。”

  “吾主给我的答复是不必担忧,这个存在对人类并不具备特殊的恶意,甚至正相反,在与混沌的对抗中,它的立场跟我们一致。”

  “甚至……”

  兜帽之下,马卡多的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人类之主对此早就有过预料。”

  “但具体的事情,你需要去亲自询问他了。”

  哈迪斯眨了眨眼,还想要问更多,但他却被马卡多用变成棍子的权杖赶出去了,在意识到哈迪斯具有着质朴的道德观——指不打老头子后,这位一向谨慎温和的老者变得……在道德上低劣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马卡多依旧认为哈迪斯对自己精神上的暴击远超他对哈迪斯的伤害。

  令老者长舒一口气的是,这一切的折磨马上就要结束了,随着一系列手术进行到尾声(由于哈迪斯对各类药剂有着离谱的抗性,他们不得不加大剂量,以至于手术时间延长了不少),这个该死的人,终于可以带着他那该死的问题,去烦别人了。

  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去一趟火星,以及……人类之主为马卡多留下了另一项足够艰巨的任务……

  火星荒原之上,搭载二人的穿梭机扬起遍天沙尘,这次无人察觉的火星之旅,第一站是技术军士基地——哈迪斯指定的,必须得去。

  像是上次一样,马卡多靠在窗边假寐,但不同的是,斗篷之下,一本沉重的《圣言录》,正安详地躺在老者的怀中。

  如果要启迪宗教,没有比火星更好的场合了。

  但显然马卡多并不希望亲自来完成这件事。

  ——————————————

  【坚忍号】

  “大人,冥王大人并未意识到祂的能力,过多的人性依旧束缚着他,但同样,这是祂的选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遵从。”

  昏暗而空旷的房间内,莫塔里安挑眉,盯着他眼前站着的柯克兰贤者。

  而刚刚那番话语,自然是从柯克兰的电子发声器中传出。

  莫塔里安相当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刚刚结束跟荷鲁斯交谈的原体并不想在坚忍号的地盘上继续虚伪的表演。

  虽然他的虚伪让他在荷鲁斯心中增加了不少形象分——自从莫塔里安写下那两封信后,莫塔里安就不再避讳使用虚伪的语言了,在这之前他只是不想,但并不意味他不会。

  【哈迪斯亲自直接领导你们,他就是这么放任你们的?】

  “并非如此,大人。”

  柯克兰恭顺地底下了头,黑石挂坠随着他的举动而摇晃,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莫塔里安危险地眯了眯眼。

  这让莫塔里安想起来当初火星上他与这位贤者的交谈,当时这名大贤者可是在原体面前没有这么大底气的。

  【那么给我一个你过于勇敢的理由。】

  “您跟冥王大人并不相同,我认为您并不反感这些。”

  只是无感,莫塔里安淡淡地想到,他的思绪仍有一部分沉浸在跟荷鲁斯说客套话的回忆里。

  【……你认为我很宽容?】

  “并非此意,大人。”

  柯克兰再次躬身行礼,

  “我只是向您展示了我们对于冥王大人的决心,我们遵守祂的命令,不会曲解,亦或是编造。”

  不卑不亢,相当有意思的答复,莫塔里安突然来了兴趣,他看向柯克兰,回顾着是哪一步让这位贤者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柯克兰,】死亡之主沙哑着开口,隐隐的压迫感充斥着整个房间,

  【你为什么认为他是神?】

  【……你又为什么选择信仰他?】

  莫塔里安看着柯克兰脸上的指示灯在激烈地闪动着,这似乎是情绪激动的表现?死亡之主记得哈迪斯曾经说过,但他当时显然在做别的更要紧的事情。

  “大人,恕我冒味。”

  柯克兰发出来一声清脆的电子杂音。

  “第一个问题并非重点,我们将陷入对定义和概念的无穷争辩中,而真正的意义埋藏在信徒自身的选择中,我们信仰祂,这是我们的选择,与祂无关。”

  【信仰他,与他无关?】

  柯克兰深深地点了点头,而莫塔里安则皱起了眉。

  这很像一些疯子或者傻子的举动,莫塔里安自然是知道有些人会对其他事物进行想当狂热的追捧——有些时候,他们甚至甘愿为此付出生命。

  这些狂热也会让他们忽视一些逻辑,或者说,他们会把信仰当做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世俗的金钱或者权力。

  但……还是那句话,莫塔里安对此并不关心。

  原体非常清楚这样类型的人不少,崇拜帝皇,崇拜原体,崇拜某个战绩斐然的战士,帝国从不缺乏这些人。

  可像冥王教这样,单单借助哈迪斯的个人形象,就直接发展出了一套完备的体系……

  甚至哈迪斯本人还对他们持反对甚至是打压的态度。

  莫塔里安沉默地盯着柯克兰,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错过这个细节,单纯地将贤者打入【疯子】的名单。

  柯克兰肯定对莫塔里安隐瞒了什么,这里面绝对另有隐情。

  柯克兰是在降低自己对他们的警惕度吗?

  死亡之主回忆着……他想起那天,哈迪斯跟这几个疯子在审讯室里隐蔽的谈话……

  他想起来了,当时掌灯人乌戈也在场。

  为什么单单是一个信教的问题,哈迪斯会邀请灵能者过去?

  莫塔里安脸色一沉,他打开频道。

  【乌戈,现在过来。】

  有,码

  (本章完)

295.没什么好说的了,上黄袍!

  “冥王大人,好久不见。”

  哈迪斯眨了眨眼,盯着自己眼前的贤者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金好像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哈迪斯刚刚在技术军士基地happy完,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大佬到来的场面,当他还没有过瘾,马卡多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哈迪斯前往了岩浆城。

  在庞大城市的一角,不等哈迪斯反应,马卡多就钻入了一幢巨大建筑内,而下一刻再出来时,老者便示意哈迪斯进去。

  哈迪斯疑惑地进入这座建筑——

  此刻,在哈迪斯的面前,正恭敬地站立着一个铁与钢的巨兽,相较于最初瘦弱偏灵活的身材,现在的金甚至比改造后的哈迪斯还要庞大。

  层层叠叠的猩红绸缎上坠满星芒闪烁的黑粒,金丝织出颂词,高歌神明的仁慈,巍然伫立的钢筋铁骨之上,烛光和蜡油正悄然烧灼。

  而在黑暗的空间中,哈迪斯瞥见了卡戎和黑法的身影。

  哈迪斯再次眨了眨眼,或许他的沉默太过震耳欲聋,金的电子屏幕伸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哈迪斯熟悉的颜文字笑脸。

  “:)冥王大人?”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今天这就是柯克兰大贤者过来了,也得高低给金磕一个。

  “金……你现在是?”

  屏幕上亮起一个大笑的颜文字,

  “感谢马卡多大人的提携,我在众多火星门派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以更好地为帝国,为欧姆弥赛亚服务。”

  金深深地鞠了一躬,像是一只巨兽在哈迪斯面前低下了他的头。

  “为了冥王——”

  “停!!!”

  哈迪斯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想到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当他回忆起马卡多先前的话语……

  “首先,我不是神,其次,金,我记得你不是这种人?你也跟柯克兰学这一套?!”

  金看着哈迪斯,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几乎将屏幕伸到哈迪斯耳边了,细小的次啦电流声在哈迪斯耳边响起,

  “哈迪斯大人,我相信您不是神。”

  哈迪斯左眼皮一跳,这比柯克兰当着他面说他是神还要诡异。

  “在您刚刚抵达火星时,我就已经开始跟随您了,在此之前,您比我遇到的任何人都更像是一个人——抱歉,这句话或许有歧义,我只是想说,您是一个人,如果要我定义人类是什么样的,那我会忠实地将数据库中您的行为记录作为定义。”

  在金的屏幕贴近时,哈迪斯可以看见在金的屏幕一侧,用简笔画画着一只正在追着尾巴的小狗。

  “但是,”

  屏幕上的符号跳动着,那个微笑符号越看越觉得诡异瘆人。

  “冥王大人,哈迪斯大人,这个时代,这个种族,需要一个信仰可以寄托的地方,需要一个情感可以安放的归所——而只有完人能承担这一使命。”

  金的低语宛如恶魔的劝诱,在哈迪斯耳边回荡。

  语言徘徊在哈迪斯的舌尖,他开始思考这件事,马卡多知道冥王信徒这件事,等于帝国,帝皇知道这件事。

  而马卡多还帮助金在火星扎稳脚步……

  ……不会吧?

  哈迪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自己,好像要被披上黄袍,驾到火堆上烤了。

  他能,他能拒绝吗?

  哈迪斯内心疯狂流汗中,身为一个正儿八经老地球人,虽说他知道战锤是跟原来的世界不同,确实是存在着亚空间和神明概念的,他倒是可以接受这点——

  但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一堆人冲着他发癫,就单拿现在的火星教来讲,深信的贤者们是真的会做出专门用来祷告的机仆,一想到那些眼神空荡的机仆嘴里嘟哝着他哈迪斯的名字……

  又或者看看原著里的案例,帝皇成为神皇后……那些愚昧而盲信,通过苦行来寻求内心安静的信徒……

  或许哈迪斯举的例子都太极端了,但宗教配上战锤,极端的概率显然要更大一些。

  更何况,哈迪斯本人不想出道当神仙(?),然后痛失自己的隐私,人们也会为他编各种奇奇怪怪的传闻,什么东西都往他头上扔。

  哈迪斯的大脑疯狂运作中,显然帝国是不会在乎他自己的喜恶的,只要利益符合就可以……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

  “金,如果仅是你刚刚所说,人类需要一个信仰的寄存……那么或许有人远比我更加完美,而且他也早就开始那么做了。”

  金沉默地盯着哈迪斯,一只副肢缓缓从红袍下伸出,一本厚重而用金丝雕琢的《圣言录》赫然其间。

  金将《圣言录》捧到哈迪斯面前,哈迪斯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珞珈的落款。

  “冥王大人,仅有神皇一人还不够,对于人类而言,您们的恩赐并不相同。”

  等等……?!神皇?!!!

  哈迪斯崩了,他现在怀疑自己真的是在30k吗?而不是领先版本的40k?还是这里其实是什么试点区,体验服是吧?

  要不是看见卡戎和黑法在这里,哈迪斯真的要怀疑金投了怀言者了。

  那接下来的完美之城又是怎么回事?帝皇要承认自己是神?

  搞了半天,哈迪斯不寒而栗地想到,不会帝皇是最终boss吧?!

  这种伪经线,他不要看啊!!!

  即使哈迪斯在内心疯狂吐槽怎么剧本跟他拿的完全不一样了,但表面上哈迪斯还是保持了一个绷住的姿态。

  “金,你刚才说……神皇?”

  金巨大的屏幕又伸回去了,他再次向着哈迪斯深深地鞠躬,

  “我虽然未曾见过那位伟人,但我想,他应该也会是一位身不由己,却背负着许多的人类。”

  “……是的,神皇也是人类,欧姆弥赛亚是人类——不论是哪个。”

  金平静地说到。

  哈迪斯盯着金,他低声说着什么……

  “那为什么……”

  但这句话很快就小下去了,直至消失。

  对啊,为什么?

  哈迪斯当然知道为什么,人类信仰神明,获得某种方面的加成,也是为了不让那些无主的思想和情感落入邪神之手。

  但30k帝皇点的国策不是【帝国真理】吗?通过人类大量相信科学真理,以此达到节流亚空间的效果。

  帝皇啥时候改主意了?他又为什么改主意?而哈迪斯自己又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哈迪斯脑瓜子嗡嗡的,他劝莫塔里安的时候都没这么头脑风暴过,一时无数种可能充斥着他的大脑。

  哈迪斯彷徨地望了望金,算了,他都没见过帝皇,大概率不知道到底是为何……而马卡多……那家伙只会打谜语。

  意识到哈迪斯沉默了太久,金再次开口,依旧是标准的微笑,

  “冥王大人,或许您不必忧虑太多,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加了个名头,然后再亚空间有些许的涟漪罢了。”

  ……金的话又警醒了哈迪斯,假如真的开教立宗的话,那么哈迪斯的黑域会在信仰的流入下膨胀啊?现在尚且能被帝皇的灵能勉强压制——那未来呢?

  不会直接把哈迪斯他扔进一个荒无人烟的星系里吧?

  眼看着哈迪斯肉眼可见的消沉了起来,金意识到自己的劝慰似乎起了反作用,但不要紧,马卡多只是让自己为冥王做好心理准备,告知冥王接下来可能的走向。

  至于剩下的一切,马卡多说就要让哈迪斯自己悟去了。

  这项工作,金显然完成的不错,虽然这让他感到愧疚,但意识到这对哈迪斯也好后,金选择屏蔽了这些愧疚信号。

  金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他感受着自己身上的蜡烛群们正在静静地燃烧。

  可以说,没有哈迪斯,就没有现在的金-306,金从一个火星的弃儿,爬到如今比柯克兰大贤者还要高的地位……

  甚至哈迪斯还并未像是其他人一样对他冷嘲热讽,他具有着难以想象的善意,以及在闲暇时光,随手拉别人一把的美德。

  而金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有着随手落井下石的习惯。

  金不信神,他信人,信那个人类哈迪斯。

  当柯克兰在赞颂冥王时,金则赞颂的是人类哈迪斯。

  如此完人,即使为他建立一个宗教,也是可以说的通的。

  金感受着屏幕上跳动着的符号,它们再一次组成了一个友好和善的表情。

  “冥王大人,事已至此,难以更改,或许你该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新装备,为接下来您要面对的事情做好准备。”

  “如果仅以一名死亡守卫指挥官的身份行动——抱歉,我无意冒犯死亡守卫,但显然这配不上您即将带上的桂冠。”

  好耶!

  无了,4.8k。

  (本章完)

296.涂装更新

  金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兴奋的电弧流过他的五脏六腑,多巴胺开始扩散——他已经很少体会过如此令他激动的场景了。

  “大人,这很……这真的很适合您。”

  在跟哈迪斯的接触中,金深刻地意识到,哈迪斯本身并非在意外表之人,大人是那种觉得好用就会往盔甲上焊奇怪零件的人……却丝毫不考虑整体的美观与协调。

  这对于一名战士,一名战争机器来讲,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作为一个领导者,一个需要提供人们心理寄托的神明,他就必须要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

  他必须庄严地足够沉重,神圣地足够遥远,他要符合人类最原始的美学,以激发那些潜藏在人类基因中的初始定义。

  而金为哈迪斯提供的这套盔甲,【悲恸之甲】,就显然兼具了美观性与实用性,来自金,柯克兰,以及帝国的科技在这套盔甲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金再次颤抖了一下,他身上的蜡烛火焰忽明忽暗,黑石的挂坠随着他的行动摇摆。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哈迪斯,这位对自己毫无自觉的冥界之主。

  纯黑的战甲在火光的映照下仍昏暗如夜,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凝视着所有胆敢窥视冥界神明的僭越者。

  精金的夹层自盔甲的边缘露出一角,一丝不苟地包住黑暗甲胄的边缘,凛冽的冷光悦动着,虽为精金,却露着刺骨的寒。

  胸甲之上,帝国双头鹰正尖锐地注视着这人间,大多盔甲都会在胸甲上镶嵌帝国双头鹰……但联想到身穿此甲之人的身份,或许只有他才能真正承担起这份双头的重量。

  而除了标志的帝国双头鹰外,悲恸之甲上并无其他明显的标志——

  原本用来彰显身份的肩甲之上,是用黑石雕刻的,层层淌下的大颗漆黑泪滴。

  它是死者棺旁,守灵蜡烛滴下的哀悼之泪;它是窒息时分,冥界之海涌起的无垠之水;它是众生疾苦挣扎之时,神明眼角的那一滴悲恸之血。

  那是他生而为人的象征,那是祂注定称神的道途。

  他将流泪,流血,直到悲苦不再,直到诸神安眠。

  泪滴带走他的人性,而血迹则褪去他的软弱……

  金颤抖着,喘息着,他亲手将他的恩人推上了一条扭曲自己的道路,他注定会是罪人,即使万人会歌颂他的功绩,赞颂他对冥王的奉献。

  他看向哈迪斯,哈迪斯会意识到这一切吗?意识到信徒对他的寄托——即使它们会压垮他?

  哈迪斯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的肩甲,他意识到了吗?

  金眼睁睁地看着哈迪斯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肩甲,

  “哦,”

  哈迪斯说,

  “金,这是用了类似高温烧制珐琅的工艺?话说为什么不直接安一个死亡守卫的徽章在上面?这样还方便一点,不然回头以上战场,这些花纹就都被磨掉了。”

  忽闪忽暗的烛光停下来了。

  金的屏幕上爆出一个微笑,

  :)

  “抱歉,大人,恕我无能,无法满足您的需求。”

  哈迪斯是一个人,很明显,因为只有人才会有如此糟糕的审美,以及神明一般都喜欢打扮自己。

  正如金想的那样,哈迪斯没有什么审美天赋,该死的巴巴鲁斯毒死了所有审美细胞。

  ————————————

  哈迪斯对金所提供的【悲恸之甲】持满意态度,配色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也没有什么宗教方面的暗示。

  肩甲上的花纹处于尚能容许的范围,哈迪斯摸估着大概是金觉得肩甲太空了不好看,就随便刻了个花上去。

  哈迪斯有时也会这么干,比如画个格子纹什么的,简约大气。

  就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套盔甲叫做【悲恸之甲】,而金对此似乎并不想解释什么。

  估计是随便抽了个名字用上了,哈迪斯无所谓地想,如果是他的话,他会用01,02这些数字来命名他的设计。

  唯一令哈迪斯感到有些不满的,就是这套盔甲上没有死亡守卫的特色——

  不过转念一想,万一他在外面干了混账事,被人记仇上了,还是不要露死亡守卫徽章,让敌人打击报复死亡守卫了。

  哈迪斯目光炯炯地看着金,似乎在示意什么。

  金卡了一下。

  “大人,还有一件我为您特指的饰品,您可以选择是否需要它。”

  金招手,两个机仆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正静静躺着几串——

  哈迪斯眼前一亮,呦,这不是莫塔里安的香炉吗?

  他拿过来,虽说样式很像,但略有不同,莫塔里安的铜炉单纯是最简单的款式,黄铜中隐隐透露着暴力美学。

  而哈迪斯手中的这款,则进行了一定的调整,这让它们更像是眼球……诡异的莹绿色光芒正从香炉的缝隙中渗出,吐露着死亡的芬芳。

  但这款香炉的玄机不止如此,当它出现在哈迪斯的黑域视野中时,哈迪斯就意识到了这几个香炉的惊人之处——

  “冥王大人,这些香炉里焚烧的都是精选过的灵能者骨骸。”

  “它们会格外吸引灵能者的目光……然后他们就会感到攀爬上脊梁的恐惧。”

  完全在金的预想范围内,哈迪斯相当有兴致地带上了这款香炉,他似乎对于这些暗示了死亡守卫特色的香炉有着极高的满意度。

  哈迪斯绑好这些灵能者香炉,然后继续两眼放光地看向金——

  ……?

  金望着穿戴好盔甲的哈迪斯,不知他在暗示什么。

  哈迪斯开口,

  “头盔?金,我的头盔呢?”

  金默默地将自己的眼光从哈迪斯身上移开,他忽略了一闪而过的尴尬,朝房间的昏暗处摆了摆手。

  一个手持黑色铁光环的小女孩走了出来,跟一般的火星人不同,她身上没有多少被改造过的痕迹。

  与小女孩相比,她手中的黑色铁光环可以称得上是巨大,这个黑色的巨物在烛光的照耀下竟不反射一点光芒,黑得就像是一个二维的存在。

  哈迪斯疑惑的眼光看向金,

  “这是……?”

  “寂寥之冠,这里面加装了强大的折射力场——您甚至不需要再额外戴上头盔,除此之外,它会跟您的黑域共鸣,一定程度上辅佐您的黑域。”

  “当然……我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这或许是一个鸡肋的功能……当您启动它时,它会降低周遭的明度,干扰任何探测的电波。”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看见小女孩跑过来,正抬着头抱着黑光环看他,他似乎知道这个女孩的意思,哈迪斯把女孩抱起来,让她在他的脖颈之后安装这个光环。

  “我不是问这个,金,”哈迪斯开口,“她是谁?不要告诉我你改造孩子作为机仆。”

  金的屏幕上做了一个鬼脸。

  “哈迪斯大人,这是我从火星荒原捡回来的孩子,一个自然人,所以被丢弃了。”

  哈迪斯瞥了一眼金,他依稀记得金好像也是柯克兰从火星捡的自然人……

  小女孩冲他笑了笑,然后跑开了,钻进了金那层层叠叠的红袍之下。

  “好吧,”

  哈迪斯张开手,

  “我还是希望有个头盔,金。”

  抱歉,这几天有事,更晚了

  (本章完)

297.level up!

  卡戎抬眼,他看着从黑暗中向他走来的冥王。

  ……不,并非是他身处黑暗,而是黑暗随他而来。

  就像是起雾那般。

  涌动的昏暗如潮水般轻柔地层层拍打着他们的五感,恐惧与窒息是蜷缩攀爬的细藤,绕上哽咽的脖颈。在那涌动不安的黑暗中,翠绿的眼睛漂浮在空中,空洞的空中滴下莹绿的泪滴。

  随着眼睛的移动,细碎的金属敲击声响起,就像是守墓人腰间的铃铛,却更让人觉得这里的黑暗更寂静了。

  黑暗之中,猩红之光穿透一切,正注视着他。

  卡戎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看不清冥王的脸,他沉浸在昏暗之中了,这让他想起另一些伟大的存在,刺眼的金光亦恍惚了人们试图分辨的视线。

  但卡戎依旧通过冥王的脚步声,以及他体型判断出了手术的成功——尽管那些焦头烂额的科学家无数次延长了手术时间。

  而据卡戎所知,对哈迪斯的改造主要体现在器官的更换和添加上。

  首先是【原初之心】,拆除原有心脏,更换为三颗经历过共鸣实验的心脏,这些心脏的配合将会加速血液流速,同时离受伤区域最近的心脏将自动减少血流量,直至伤口愈合。

  然后是【受祝循环者】,这是一个微小的,附着在心脏上的器官,能够分泌特定激素,这些略显黏着的激素将随着血液流动,并沉淀附着在血管壁之上,并由血管吸收。

  这些激素将刺激血管增粗,血管壁增厚,同时几种特殊的分泌细胞会镶嵌在血管中,分泌解毒物质,亦或是令人强制亢奋、冷静的激素。

  在紧急情况下,这些血管壁也可以通过分解自身,来产生大量携带氧气的血细胞。

  而在时间的作用下,最后哈迪斯全身的血管循环都将会被大幅改善。

  (虽然科学家们在见证了哈迪斯自身所带的解毒性后,深深地怀疑了一下这个器官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性,但他们最后还是装了,不是吗?)

  【噬钢者】,汲取食物中的多种金属元素,生成与有机物掺杂的肌肉纤维,大幅提升力量和肌肉耐性。

  【嗅察腺体】,鉴于在体检的过程中,哈迪斯自身的味觉系统似乎出现了微弱的功能失衡,他无法通过味觉分辨出毒物,或者其他的信息,作为代偿,科学家们为他移植了大幅增强嗅觉的器官,腺体会分泌激素,刺激感官细胞的生长。

  (据传此器官的基因组曾参考过太空野狼)

  现在只要是嗅到,他就会获得风中的信息。

  ……哈迪斯全身的细胞也经过了大幅改动,他现在所拥有的大部分细胞已经完全不能跟一般人类相比了,这些精确到细胞的改造工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但如果他们想要让黑域展开得更大,让哈迪斯自身不会因为黑域反噬,那么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卡戎等待着,接下来,将由他和黑法,连同寂静修女小赫瑞拉向哈迪斯介绍马卡多为寂静修会之主准备的队伍,他们分别是:

  一支机兵。

  三支装备【涅槃之甲】的不可接触者步兵,大多为男性,而领队为几名寂静修女。

  一支游魂骑士,与辅佐它们的骑士侍从,操纵者均为不可接触者。

  以及……灵能泰坦的调用权。

  灵能泰坦,由三名被限制行动的灵能者提供能量,而指挥则是一名强大的男性不可接触者,它的存在可以生成一个大规模的灵能现象,对敌方造成难以想象的心灵震慑。

  同时,装配在灵能泰坦上的黯灭炮可以利用灵能者的灵能,在物质世界撕开一道亚空间裂隙,就像是漩涡武器般,敌人将被无序的亚空间乱流卷入亚空间之内。

  这些泰坦的存在在帝国仍处于机密,除了最高决议层,无人知晓它们的存在。

  ……这次对于哈迪斯,魔纹马卡多确实砸下了足够多的资本。

  卡戎默默地想到。

  黑暗像是黄昏的夜幕般沉下来了,冥王走过来,五官被黑纱覆盖,深邃的目光望向卡戎身后的装备室。

  下一刻,黑暗戛然而止。

  卡戎盯着露出惊喜笑容的哈迪斯,哈迪斯嘴里还在说着老马啊你没坑我的什么话。

  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禁军,他接下来应该建议哈迪斯时刻开启自己的黑光环,同时减少不必要的话语。

  ————————————

  【哈迪斯。】

  莫塔里安在心中默念着。

  没反应,莫塔里安在心里又念了几遍。

  还是没反应。

  一股疑惑和被愚弄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怎么回事?

  死亡之主随意地坐着,用手臂支住脸,他面前是柯克兰和被紧急传唤过来的乌戈。

  莫塔里安想了想,然后在心中犹豫地念道,

  【为了……哈迪斯?为了哈迪斯。】

  依旧没反应。

  莫塔里安的耐心开始被缓慢地损耗掉了,他开口,

  【乌戈,我无法察觉到一丝你所说的感觉。】

  被点到名的乌戈咽了口唾沫,他犹豫地开口,

  “大人……或许是您的情感并不正确,灵识之海看重情绪……您需要……情绪。”

  “一般而言,越是庄重,越是令人在事件后难以平复自己心情的情绪,越会唤起亚空间的回响。”

  要这么做简直是为难莫塔里安,他现在想起哈迪斯,便是思考他何时回来,或者对他可能葬身战场的担忧……又或者是对马卡多的痛恨。

  但不论是哪种,都不是乌戈所指的那种情感——面对原体,乌戈并没有明说,而原体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

  尊敬,敬畏,恐惧?

  或者再概括一点,信仰。

  莫塔里安要怎么对一个经常去劫持他晚饭的存在产生这种情绪?机仆会先行路过哈迪斯的办公室,然后莫塔里安收到的就是空托盘了。

  柯克兰自得地站着,他看着原体的沉默和尝试,他知道这些注定徒劳。

  只有凡人才会拥有神明,即使是半神,也是无法拥有自己的神明的。

  因为神明太过高傲,他们头上的桂冠让他们学不会低头祈祷。

  莫塔里安淡淡地抬眼看了一眼柯克兰,原体沙哑地开口,

  【你先前已经隐瞒过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是如何唤起哈迪斯的黑域的,以及……在知道了这件事后,哈迪斯为什么会禁止你们继续这么做?】

  柯克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悉听您愿,绝无欺瞒。】

  于是他开口,开始赞颂冥王,赞颂祂人皮下涌动的神明,他边说,边强调敬畏,虔诚,由神秘感和距离感带来的恐惧,才是祈祷的本质。

  莫塔里安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好耶!

  (本章完)

请假

  请个假……朋友不远万里来找我玩来着,结果我先被景区高强度运动击杀了,昨天九点回家极限码的字,今天起来感觉自己像从坟里面爬出来的一样。

  今天依旧是陪朋友玩,最近还写到关键剧情了,不太好草率地写,所以小请一天……

298.被忽悠了

  显然马卡多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开始驱逐哈迪斯离开太阳系。

  哈迪斯眨眨眼,他看着精神有些衰弱的马卡多,他们正在前往黑船,卡戎,黑法,金等一行人正跟随着他们,这支队伍显得很是奇怪。

  “……马卡多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老者不耐烦地从兜帽下瞥了哈迪斯一眼,

  “你何时变得如此委婉了,哈迪斯?”

  哈迪斯想了想,低声开口,

  “你上次来火星,不是带我去……”

  马卡多的权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摄政平静而略带愠怒的声音响起,似乎丝毫不避讳他们身后的一行人,

  “你已经得到了散落的浅层珍宝,如果你想继续挖掘……那么你将完全陷入一个你无法理解的世界,它在沉睡中的庞大记忆——或者,我们可以解开它的封印,让它清醒,然后你去制服它。”

  哈迪斯打了个哈哈,那没事了,刚刚无事发生。

  于是他们继续无声地行走。

  黑船庞大的船体在远处露出一道遮蔽天穹的黑线,火星的风干燥而冰冷。

  哈迪斯吸了口气,他还是不习惯风中有这么多味道,他闻见金引擎工作时微微发出的焦糊。

  哈迪斯开口,他说出来的话让自己都感觉有点好笑,

  “马卡多,关于我,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们要在火星推行我?”

  “显而易见。”

  老者平静地说,

  “如果你需要,哈迪斯,如果时机需要,我可以让火星再下一次雨——前提是你至少需要离我二十公里远,我个人认为你可以随意找个最高的工厂塔尖,然后喊一些不知所云,但充满典故的话。”

  哈迪斯嘶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年……当年帝皇也是这么做的?”

  “并没有,”马卡多说,“他找了两个在荒原上狩猎的火星人,让他们目睹了神迹,身着金甲的神明从天而降,伴随着预言中的那场雨……”

  “……而我则在飞船上负责降雨。”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看着他身前的佝偻身影,他似乎听出了微弱的……他不好说。

  “机械教上已经具有了信仰,帝国为何又选择了我?”

  哈迪斯斟酌着措辞,

  “我个人认为,机械教对帝皇的信仰显而易见……显然维持现在的信仰才更加合理。”

  马卡多回头,看了一眼哈迪斯,老者眼中闪烁着理智的光辉,

  “时至今日,”

  马卡多缓缓开口,

  “不满帝皇,不满帝国的机械教世界仍然数目众多。而随着未来帝国对铸造世界的施压,缩权,以及要求其优先供应军团后勤……心怀不满的贤者只会越来越多,单纯的信仰显然无法抵抗现实生存的磨损。”

  哈迪斯缓缓开口,

  “但你们试图再扶持一个神明形象,这件事本身……是否依旧无法解决这些矛盾?我并不觉得换一个形象……好吧,比如我,就能让这些铸造世界的不满平息。”

  “你仍然在逃避你的本质,哈迪斯。”

  马卡多直白地说道,哈迪斯的行动一僵,这支队伍的气氛似乎开始变地诡异,但除了哈迪斯,金等人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般,恭顺地跟随在哈迪斯身后。

  “即使是他,在现在这个阶段,也无法做到跨越漫长星区,直接将他的力量赐予那些呼唤他的人,他依旧需要媒介,亦或是足够强大的信仰。”

  “每一次赐予,都将对他的力量造成损失。”

  “而你不一样,哈迪斯。”

  “你的【赐予】,甚至会让你的亚空间影响变得更加深远……或者说,这不是【赐予】,而是【掠夺】。”

  “人们通过信仰与你产生共鸣,他们对你的信仰,尊敬,恐惧,爱戴,会让他们的灵魂火焰接近你——然后再被你所【吞噬】。”

  哈迪斯轻声啧了一声,

  “我不觉得人们都是受虐狂,喜欢去信仰一个会让他们感受痛苦,甚至是让他们缩短寿命的神明……或者,我会被认为成邪神吧?”

  “现在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马卡多毫不在意地开口,

  “所以现在我嘱咐金所管理的教派仍是一个小规模的组织。”

  他们身后的金边走边深深地低下了头,像是在回应马卡多的话,他身上的黑石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但如果……”

  马卡多停顿了片刻,

  “如果帷幕被掀开,亚空间的波涛涌进物理世界,哈迪斯,你将迅速收获你的信徒们,比起你即将对他们带来的痛苦,亚空间的扭曲则更加令人破碎。”

  “届时,你将直面信仰的力量。”

  马卡多轻轻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思想,信仰更强大的武器了。”

  黑船迫近的轰鸣声响起,这让哈迪斯想起了远古巨鲸的鸣啼。

  马卡多转身,盯着哈迪斯,眼中仿佛燃烧着无穷无尽的火焰,

  “相信我,哈迪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真正被人类称神的那天。”

  然后老者拉低了自己的兜帽,遮住他的视线,马卡多嗤笑了一声,语调变得轻松,

  “毕竟我想象不出你这种人还能被人类信仰的场面,甚至是鲁斯呢?”

  哈迪斯感觉自己的膝盖上中了一箭,哈迪斯伸出尔康手,

  “等等!那我被迫挂神坛上了,到时候我的黑域压制不住了怎么办?你们不会把我扔到哪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吧?”

  “你不该有如此多问题,再这么下去,你难不成希望我为你解释莫塔里安的亚空间本质?”

  老者摆手,示意哈迪斯上船。

  “此次前往完美之城,等你找到帝皇,你就知道他的计划了——”

  马卡多不愧是马卡多,到最后哈迪斯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所以……等等!老马啊!莫塔里安的亚空间本质是什么?!

  ————————————

  【呼叫第十九连,准备亚空间跃迁。】

  基利曼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原体死死地盯着自己办公桌前,墙壁上悬挂着的书页。

  【我的父亲为帝国指明了一个愿景,并授予了它牢不可破的力量。这愿景一旦应用于所有的社会、文化和军事组织,一定会激发一种超越个人抱负的凝聚力。】

  【——基利曼,《论忠诚》,45.22.xiv】

  基利曼感觉紧张的汗水顺着他的发梢向下流淌,他感到窒息,他感到……不真实。

  帝皇,他的父亲,要求他摧毁完美之城。

  有,码

  (本章完)

299.哈迪斯狂打喷嚏

  莫塔里安最终没有随机点出两名死亡守卫新兵,然后让他们祷告的蠢事。

  这属于一种……思想略微触及,就会感到自己十分愚蠢的举动。

  莫塔里安甚至开始担忧自己刚刚的尝试,是否真的会让哈迪斯察觉到什么。

  如果真的让哈迪斯知道了,他绝对会嘲笑……莫塔里安及时刹住了自己的思绪。

  死亡之主开始梳理从乌戈和柯克兰口中,得到的信息。

  柯克兰始终在坚称哈迪斯是救赎人类于亚空间的神明,虔诚的祷告会让信徒们收到哈迪斯的庇护,以远离亚空间的污染。

  而乌戈则详细地陈述了当时指挥官让他们所观察的事情,在亚空间的海洋里,人类的火焰会随着他们的思想移动至黑域(乌戈在谈及黑域时,脸色不太好,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然后这些闪光的火焰就会被黑域所吞噬。

  莫塔里安沉思着,这像是在亚空间的领域里主动靠近黑域。

  如果这样可以消除亚空间对人类的影响的话,也不失是一种方法。

  就是需要在思想上引导人们……这比较麻烦……

  但……莫塔里安斟酌着,为何哈迪斯不鼓励柯克兰他们?如果一件事的收益大过损失,那哈迪斯肯定是会选择去做的。

  哈迪斯无法忍受他人虔诚的态度?不……莫塔里安再也没见过比哈迪斯还能无视他人目光的人了。

  那就是……别的了?

  一些莫塔里安所不知的,祷告的坏处。

  兜帽之下,死亡之主深深皱起了眉,这会是什么?

  同时这些损失不能太过昂贵,否则哈迪斯不可能留下柯克兰的命。

  除了马卡多,哈迪斯从未向任何人讲述过他的黑域实则一直被帝皇的灵能限制着,而莫塔里安也并非使用灵能视角的原体,他无法精确地感知黑域的变化。

  最后,莫塔里安只能确定是【祷告】或者【宗教】这件事,会造成哈迪斯所不愿看到的,但目前仍可以承受损失,至于损失到底是什么……

  是会损伤哈迪斯?还是会在亚空间,灵能学的范畴上产生影响?

  莫塔里安不知道。

  但死亡之主已经确定自己要做什么了。

  莫塔里安先是严肃警告了柯克兰,即使这位疯癫贤者的信仰让他有了莫大的勇气,但在莫塔里安刻意的恐吓下,这位贤者还是颤颤悠悠地发誓遵循不传教的誓言了——

  以哈迪斯的名义。

  这之后莫塔里安又单独会见了前冥犬成员玛戈,这是位恬静而坚韧的凡人,同时比柯克兰要更好理解原体的意思。

  玛戈给莫塔里安的答复跟柯克兰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这位第一个发现【为了冥王】的凡人认为冥王有着自己的苦衷,而作为信徒则应该按照冥王的旨意保持缄默。

  莫塔里安思考片刻,决定让玛戈去茹斯特领回哈迪斯找茹斯特定制的船……而不是让柯克兰去。

  因为玛戈自身跟机械教并不相熟,莫塔里安又点出了一名技术军士巴斯德,以陪同玛戈。

  莫塔里安对那个看起来呆滞的技术军士有些许的印象,哈迪斯似乎提过,而且评价颇好。

  巴斯德也被哈迪斯和恩里克提名上了铸造厅下一任继承人候选名单,如果这位子嗣真的足够继任铸造厅的话,那他必然有能力处理跟铸造世界的关系,顺利把哈迪斯的船领回死亡守卫。

  于是死亡之主就放心地让两人作为代表启航了,顺便带上了一队死亡守卫作为安保。

  莫塔里安自然地无视了柯克兰似乎闪烁地很激烈的指示灯,让这位贤者回去继续生产反灵能武器了,顺便加强了贤者身边的守墓人巡逻。

  ……而最后要做的是……

  毒气面具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莫塔里安沉思着,他思索着,如果死亡守卫真到了最后一步……死亡之主下了他的决心……

  莫塔里安叫来沃克斯和伽罗,命令封存或是更改死亡守卫指挥官在坚忍号上的所有痕迹。

  哈迪斯的办公室,休息室,单人铸造间,全部被封锁,且除莫塔里安的命令外,禁止任何人入内。

  然后是哈迪斯写的各类手册,托哈迪斯自己一手创建起来的守墓人系统,这件事做起来很轻松,莫塔里安亲自删去了各类手册中哈迪斯留下的……奇怪语录。

  莫塔里安将这些语录重新编排到另一本册子上,但并未署名。

  决斗笼中关于哈迪斯的记录录像,莫塔里安隐藏了哈迪斯冲着人群傻笑的画面,保留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莫塔里安平静地看着死亡守卫因为他的举动而感到疑惑,但死亡之主并未隐藏哈迪斯的功绩,正相反,坚忍号的纪念室中永远有着指挥官功绩的介绍,而死亡之主也并不禁止死亡守卫的授课中提及指挥官。

  在一段时间内,死亡守卫内甚至流传起了指挥官的离去另有隐情的传闻,但伽罗和沃克斯对此都保持了必要的缄默。

  莫塔里安对此不做回应,他只是向着死亡守卫所管辖的星球教育里,添加了军团荣耀这一环,而指挥官作为影响死亡守卫风格最重要的人物,也自然包括在军团历史荣耀中,作为反灵能的开创者。

  他们只需客观公正地写下指挥官所做过的事即可,无需对哈迪斯的形象进行描写。

  当下一批死亡守卫的新兵抵达死亡守卫时,他们会感受到一位负责,完美,但却又遥远的指挥官。

  强大而遥远的人物,深刻影响了军团。

  骨白和深绿交织的办公室里,莫塔里安默默地回看着有关哈迪斯编写的各种奇怪言论。

  他感到有些许的沮丧,但这或许是必要的。

  对于这些即将加入军团的新血们来说,莫塔里安沉默地想到,如果机会允许,(最好永远不要有这种机会)他们当然能够充满责任与虔诚地喊出“为了哈迪斯”这样的话。

  就是不知道那些讲哈迪斯冷笑话的老兵们能不能对哈迪斯抱有这种纯粹而充满个人主观臆断的思想了。

  反正莫塔里安做不到。

  至于如果哈迪斯回来,看到这一切之后开始痛骂莫塔里安,并要求扭转这一切的话……

  莫塔里安就把哈迪斯的个人休息室改成公共展览室,再把他的各种语录,连同那张该死的马库拉格毯子铺到哈迪斯休息室的床上。

  对了,不能遮住那道裂痕……

  ……莫塔里安已经开始期待哈迪斯回来,然后痛斥他,让他更改的未来了。

  无了,好耶!

  (本章完)

300.线下真人开盒帝皇

  哈迪斯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极限战士们的招待室内。

  两支庞大的舰船在亚空间内汇合,然后共同驶向他们的目的地。

  比起静默的黑船,极限战士们看上去更忙碌,但哈迪斯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忙什么,他们给哈迪斯的感觉更像是他们仅仅只是希望自己忙起来,从而避免自己去思考一些难以接受的问题。

  基利曼并没有露面,他的十九连长阿伊顿带哈迪斯和马卡多进入了他们的舰队,马库拉格之耀号并没有在这里,这里只有第十九连的舰队。

  跟大部分的极限战士的刻板印象一致,极限战士阿伊顿是一位严肃而卓越的外交官,但现在他看起来忧心忡忡,马卡多意识到了这位极限战士的不安,老者果断选择了去安慰这位优秀的极限战士,而把哈迪斯抛弃在了招待室内。

  “会有人来找你的。”

  马卡多扔下这句话,然后无情地离开。

  ……时间流逝……

  明亮的房间内,哈迪斯双眼放空,支在会议桌前发呆,金碧辉煌的墙壁之上,挂着十九连的旗帜,一只昂首挺胸的壮硕白马正盯着哈迪斯,深蓝色的绸缎底面让它如火的鬓毛更加闪耀。

  哈迪斯开始回忆自己之前重回火星,去看技术军士们的美好记忆,他的火星手册已经迭代到了3.17,而钢铁勇士,帝国之拳……的几何体署名已经足够让帝国之拳再砌一面墙了。

  技术更新是最多的,几乎大部分军团都参与了这项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娱乐,而一些杂谈则更新的很少,大部分还是帝皇之子,怀言者的更新……令哈迪斯感到意外的是,他甚至发现了一首白疤做的出游火星荒原打油诗……

  ……话说白疤好像也不错啊。

  在哈迪斯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招待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然后随意地拉了一个椅子坐下。

  男子身着繁华富丽的服饰,裁剪得体的珍珠白织锦缎外衣随着他的行动而摆动,那上面的每一条金丝都随着角度的不同而散发着七彩般流离的光芒,装饰用的金银缏衣扣密密麻麻地嵌在外衣上,却并不系上,从而露出内里的衬衣。

  衬衣是金银线刺绣的,与外衣风格相同的金银缏衣缝制其上,被认真又一丝不苟地系上了,那些衣扣从衬衣的下摆一直延伸至襟口处那纯白亚麻布的领巾下,依旧是灼眼的耀金。

  黑长发上是金色橄榄冠,哈迪斯似乎在基利曼头上见过并不高妙的仿品。

  这些闪烁着光芒的布料似乎很紧绷,让哈迪斯想起了那种动作幅度一大就会被撕开的衣服,而在衬衣上系得过高的衣扣和领巾则让哈迪斯感觉到了一种窒息感,那种衣服勒住脖子的感觉。

  显然那些设计师为了美感而忽略了穿戴者的舒适度。

  而在这一片的交织的珠白和耀金之上,则是普通的黑长发,普通的小麦色面庞,和普通的黑眸,眼里似乎闪烁着金光,有可能是反射了极限战士房间内的金色。

  他的穿着让哈迪斯想起那些突然暴富了的行星贵族,但他的气质却又让哈迪斯想起了地铁里被挤得半死,深夜里蹲在地上啃干面包,家里背着贷,老婆下岗带着娃的悲惨上班族,虽然男子并没有黑眼圈,但他确实流露着一种,深深的,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

  男子正平静而自然地盯着哈迪斯,似乎在等什么。

  哈迪斯眨眨眼,从门被打开的那刻,哈迪斯的视线就已经在那个男子的身上了,但他的脑子显然还在白疤的大草原上。

  或者换句话说,这名男子并不具备很强的,能够让人印象深刻的气息,所以哈迪斯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哈迪斯感觉这幅面庞跟莫塔里安,或者基利曼的面庞有些相似。

  ——啊?

  啊?!

  啊!!!

  哈迪斯想要猛地起立打个招呼敬礼什么的,这一刻他已经走马灯起了领导夹菜他转桌的不堪过往,但帝皇显然预判了他的行为,帝皇抬手,示意哈迪斯坐着就行。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和坐姿。

  他该说些什么?不是,之前帝皇给他的信投影里,他可不长这样啊?他开灵能美颜了?

  但看上去帝皇并不想率先开口,他就像是游戏中的npc一样,他耐心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哈迪斯率先触发对话动作。

  情急之中,哈迪斯说出了某种意义上,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跟帝皇的第一句话,

  “帝皇……您还好吗?”

  话一出口,哈迪斯就后悔了,但显然帝皇很满意这句话,他试图扯出一个微笑,然后他放弃了,直接开口,

  “实际上,糟透了。”

  帝皇平静地说出了不太妙的话,但说出这件事本身似乎就令帝皇感到愉悦,

  “事情总是很多——你大可不称呼我为帝皇,哈迪斯。”

  哈迪斯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帝皇的语句透露着他的性格,而这正是哈迪斯所需要的,虽然几率渺茫,但哈迪斯并不想掉入伪神线。

  他耐心等待着帝皇的新称呼……然后……然后帝皇不说话了?!

  ?

  所以哈迪斯该怎么称呼帝皇?还是帝皇默认了哈迪斯知道他的名字?

  哈迪斯试探着开口,

  “所以……我要怎么称呼您?”

  “都可以。”

  帝皇随意地说。

  等等,都可以?可以什么啊?!

  哈迪斯跟自闭的莫塔里安说话都没有这么心累过。

  “您……可以说的更具体一点吗?”

  帝皇有点诧异地看了哈迪斯一眼,

  “你可以挑你喜欢的名称称呼我,尼欧斯,莫拉维克,堂吉诃德,奥雷莉诺亚,何塞……你也无需敬称,这件事本身并无意义。”

  ……哈迪斯感觉自己有点麻,他在做什么?他该说什么?他在哪儿?他是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哈迪斯绷住自己的表情,果断选择了沉默。

  他看向帝皇,尼欧斯,莫拉维克……用询问的礼貌眼光看着他。

  对方也威严地看向他。

  在不长不短的沉默后,帝皇庄严地开口了,他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但他的言语中似乎有一些犹豫,这份犹豫又转瞬即逝了,

  “跟其他人类不同,你在亚空间的投影是类似黑洞的存在,”

  哈迪斯眼神一凛,帝皇要向他揭露真相吗——

  “所以我无法通过亚空间投影判断出你的情感和思绪,这会造成我的决策失误,我希望你诚实地说出你所隐瞒的一切。”

  帝皇依旧平静地看向哈迪斯,

  “我希望你交予我你的忠诚与坦率,一如我对你的信任与坦诚。”

  哈迪斯缓慢地开口,

  “当然可以。”

  而双方坦诚的下场就是,他们又陷入沉默了。

  ……又是一阵沉默,帝皇开口,

  “如果你惧怕选择,你可以称呼我为尼欧斯。”

  哈迪斯最终绷不住了,他无奈地张开双手,做出了类似投降的手势,

  “感谢你的选择,尼欧斯,我是有轻微的选择恐惧症。”

  在听到了哈迪斯的话后,帝皇露出了微笑。

  有,吗。

  (本章完)

301.神皇

  哈迪斯礼貌地笑了笑,虽然他的微笑中藏匿得更多的是无奈。

  他原本认为帝皇……至少……会对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感,或者说,神秘感。

  就像是过去的那封信一样。

  在哈迪斯的预期中,帝皇会更偏向一位君主,而不是……咳咳。

  根据刚刚帝皇的一系列丝滑社交小连招推测,哈迪斯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妙的推测。

  帝皇,尼欧斯,好像是真的希望只是跟哈迪斯聊一聊——以一种近似平等的地位(哈迪斯可不敢说是完全平等)。

  从他再三纠正哈迪斯对他的称呼,到他主动要求坦诚,帝皇似乎真的在试图跟哈迪斯交流。

  哈迪斯沉重地眨了眨眼,在此之前,他对于人类之主还是尊敬和敬佩为主——而不是向对待原体那样。

  但现在……

  哈迪斯深呼吸,他主动开口,

  “尼欧斯……我向你交予我的忠诚和坦率,那么……我想问,为什么是我?你为何信任我?”

  帝皇露出了笑容,像是哈迪斯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你又为何信任我呢?”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他决定试探一下,

  “我们刚刚谈好要坦诚,尼欧斯,由于我自身的文化素养,我不能很好地理解反问句,比喻句,比拟句,排比句,用典……等一系列所需理解能力较高的语言。”

  帝皇的笑容更深了,

  “我欣赏你的幽默感。”

  哈迪斯点头,

  “感谢你的欣赏,同时我认为转移话题也是不必要的。”

  帝皇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顿了顿,似乎很不习惯这一点,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只会选择人类,亦如你知道,我也只会选择人类。”

  “除了人类,除了帝国,我们无法接受其他,亦难以容忍其他。”

  虽然进入战锤这件事很令哈迪斯伤心,但这确实是事实,哈迪斯只能用沉默肯定帝皇。

  帝皇继续说道,他在思索如何不用隐喻句,这或许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挑战,这意味着更多的话语,解释。

  “你并非我最初的主计划,但你的成长和能力证明了你自己,所以我选择更改我的计划。”

  哈迪斯盯着帝皇,轻轻说道,

  “你最初的主计划是什么?”

  “网道,帝国真理。”

  帝皇平静地说道,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了,

  “那现在呢?”

  “网道,国教。”

  即使早就在马卡多那里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位中年男子,帝皇,亲口在哈迪斯面前说出国教时,哈迪斯还是感觉自己背后一凉。

  哈迪斯缓慢地,斟酌着他的用词,

  “那么……这次前往完美之城,你希望……建立国教?”

  “是也不是。”

  帝皇自然地开口,

  “国教一直在我们众多的备用计划之列,但出于各种原因,我们暂且废置了它。”

  “然后你又启用了它,因为我?为什么?”

  帝皇暂停了片刻,他从会议桌的尽头起身,走到哈迪斯的对面,然后再度坐下。

  他炯炯有神地盯着哈迪斯,双手交叉,橄榄桂冠在他的黑发上闪闪发光,

  “我很羡慕你,外乡人,物理规则是你所处世界的基本法则。”

  “但在这里,在我的家乡,亚空间和物理宇宙掺杂在一起,共同孕育了生命。”

  “帝国真理让你迷茫了,因为它跟你的旧有习惯很相似,不是吗?”

  哈迪斯咳嗽了一声,他被改造地不会咳嗽,帝皇不清楚是因为他说中了哈迪斯的心理,还是他刚刚违规使用了反问句。

  但按照他平日的演讲习惯,他现在该继续讲下去,而不是停顿。

  “大远征伴随着沉重庞大的负面情绪,它们持续撕扯着帷幕,催化着亚空间对物理世界的侵蚀。”

  “而帝国真理的推行则延缓了这一过程,为远征争取到沙漏中所剩无几的沙砾。”

  “你理解吗,哈迪斯?”

  这次哈迪斯没有咳嗽,于是帝皇将刚刚哈迪斯的咳嗽归类于第一种猜想,同时将哈迪斯归类为了并不严谨的一类人。

  “我理解,”

  哈迪斯的声音有些低沉,

  “只要大远征收集到足够多的资源,建立网道,人类就有了暂且躲避亚空间侵蚀的空间。”

  “但假若我的记忆真实,在帝国真理和网道的这条路上,你失败了,尼欧斯。”

  帝皇随意地笑着摇了摇头,他背后墙壁上的双头鹰徽章似乎更耀眼了,

  “你只记住了一个结局?我原以为你知晓足够多的路线,它们都曾是真实。”

  “即使是你所坚信的那条失败道路,我也曾握住胜利之刃。”

  哈迪斯眨眼,他确实也在思索,但现在思考旧有之路这件事似乎相当无趣,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帝国找到了一条崭新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尼欧斯,既然你知道原本的计划也可以胜利,你为何又要更改?”

  黑眸中燃烧着耀金烈焰,帝皇盯着哈迪斯漆黑的瞳孔,

  “这条路成功率更大。”

  帝皇说,

  “仅此而已,哈迪斯。”

  哈迪斯明白为什么马卡多等人愿意心甘情愿地追随帝皇了,在涉及到帝国和人类的话题上,帝皇有着惊人的,耀眼的自信——他听起来真的对成功胸有成竹。

  如果再配上那闪闪发光的灵能光环……哈迪斯想不出这世间是否存在着一个可以拒绝帝皇的人类。

  但好消息是哈迪斯免疫帝皇的灵能光环……同时,他觉得这番话很像他破产的老板跑路前给他画的饼。

  现在哈迪斯将帝皇的形象更新为了挤地铁的老板。

  哈迪斯想了想,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听演讲了,这他可太熟了,还是画满大饼的那种,所以他果断换了种问法,从细节提问。

  “我似乎理解了,尼欧斯,但我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主计划里选择焚烧完美之城,同时……不跟你的子嗣珞珈谈一谈呢?”

  哈迪斯很高兴地看见帝皇身上那股传销般的激情褪去了,拒绝口头画饼,从你他做起,

  “怀言者……”

  帝皇顿了顿,

  “他们通过思想和信仰获得力量,但他们的信仰同时也在反噬。”

  哈迪斯沉思着,他知道帝皇在指什么了。

  “他们的信仰让你变得扭曲了,尼欧斯?他们认为你庄严无情,于是你真的开始变得冷漠了起来?信仰给你力量,但同时让你不再是你自己?”

  帝皇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光如此,”

  他说,

  “在怀言者麾下众多的凡人们,他们的信仰亦扭曲了珞珈和怀言者,他们开始忘却军团的本职使命,转而沉迷于自己的宗教世界中。”

  “作为信仰的具象代表,完美之城需要被焚毁,否则被信仰扭曲的怀言者最终将被除名。”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有些小声,同时不确定地说道,

  “为何不直接除名怀言者?”

  在感性侧上,如果哈迪斯是决策者,那么他将坚定地认为所有叛乱派都该在大叛乱前吃枪子,再不济,也要削减军团规模。

  ……虽然这很可能导致叛乱派换人就是了。

  帝皇沉默着,但他最终打破了沉默,

  “我创造了十七号,他本是最顺从我的原体,他是为国教准备的人选,在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假设里,我认为他具有自我更改的能力,他会在灰烬中重生,为日后国教的创立奠定基础。”

  “我知晓每位原体都有着堕入深渊的可能,我可以看到未来的乱流,但我未曾想到他们会挑选我最温顺的子嗣作为第一个,在战略层面上,对当时的四神来讲,怀言者和珞珈并非最佳选择,我本以为他们会选择……”

  帝皇的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赤裸裸的嘲讽罢了。”

  帝皇轻描淡写地说,现在即使不用灵能视角,他也能感受到哈迪斯陷入了深度的沉思之中,于是他保持了沉默,直到哈迪斯有些轻松的声音响起,但哈迪斯的开口更像是为了缓和气氛,而不是他终于结束了思考,

  “我没想到你原来对原体有着……这么多的情感?”

  帝皇平静地看向哈迪斯,他显然不同意哈迪斯的说法,

  “我创造原体,首先是为了保证大远征的顺利进行,其次,我允许他们称呼我为父亲。”

  “十七号,珞珈,怀言者,只要他们尚未堕入深渊,那么我就乐意使用他们,即使他们需要被警告。”

  哈迪斯沉思着,如果按照帝皇的逻辑去梳理……现在的路线是网道和国教,那就意味着——

  “完美之城不会被焚毁了,尼欧斯?”

  “不,”

  帝皇摇头,

  “他们仍需要被修正,如果十七号仍无法看清,那么我会派遣第一军团,莱恩会忠诚地执行他的职责。”

  “我将向你展示帝国现在的计划,哈迪斯,你就不会产生过多的疑问了。”

  “第一步,”

  帝皇将他的视线移开了,他垂眸,盯着书桌上自己的倒影,黑发垂了下去,他看见一位中年普通男子的倒影。

  “我将在完美之城的灰烬上,告诉十七号,我是神。”

  哈迪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md,跟帝皇的谈话涉及到核心剧情了,谈了半天还没谈完,你妈的怎么话这么多

  今天无了

  (本章完)

302.你正常点,我害怕

  哈迪斯承认,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空白了一霎。

  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下,哈迪斯的本能开始尖叫。

  他花了片刻思考从这里逃跑然后如何通知莫塔里安和基利曼,在意识到不可能后,他又开始思考如何跟帝皇爆了——但他同样意识到他现在解决不了帝皇,即使他自爆。

  而在片刻的逻辑失控后,哈迪斯回到了理智的轨道,他谨慎而不着痕迹地保持着自己先前的动作和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地更快了。

  就目前而言,现在他面前的这位帝皇除了刚刚的惊世言论,他其他的表现都还在哈迪斯的理解范畴内,同时帝皇……也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社会倾向。

  不要是伪神线,不要是伪神线,也不要是别的更吓人的伪经,哈迪斯开始疯狂祈祷,他宁可原体中大部分都是癫子,也不愿看见帝皇发癫的路线。

  哈迪斯决定了,如果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他发现这个帝皇是……那哈迪斯今天未尝不可一爆,又或者先曲意逢迎,然后赶紧溜回死亡守卫,劝莫塔里安拉个原体同盟。

  而看见哈迪斯没有对他的计划做出什么回应,帝皇有些疑惑地凝视着哈迪斯,但他仍继续说下去了。

  “第二步。”

  帝皇漫不经心地张开双手,他垂眸,然后又重新看向哈迪斯的眼。

  “哈迪斯,你要左还是右?虽然这并无意义,你大可随性一抉。”

  哈迪斯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寒毛都快炸开了,他不理解……他无法理解……第一步是帝皇称神,第二步是让他选左右?左右什么?

  而帝皇的声音还在漫不经心地响着,他在嘀嘀咕咕一些类似宗教的话语……什么右边通常是“正直与公正”,左边则是“迂回与狡黠”,但那些通通都是迷信一类的话语。

  ……哈迪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缓慢而谨慎地开口,依旧保持着他先前跟帝皇对话的语调,虽然他在内心深处已经开始尖叫,和跟死亡守卫告别了。

  “我希望你详细地解释这个选项的意义,尼欧斯,我确实有选择恐惧症。”

  帝皇沉默了片刻,

  “是我疏忽了,你先前提及过你不愿做选择——那么就右手。”

  别tm跳过哈迪斯询问的问题,直接给他选了啊!他好歹还能挣扎一下!

  而完全听不到哈迪斯内心哀嚎的帝皇则继续不紧不慢地行动着,金光开始聚拢在他的周身,下一刻,哈迪斯睁大了眼——

  帝皇抬起右手,左手食指做刀,在右手的小拇指第一个指节上轻轻划下一道,殷红渗出,伴随着“啪嗒”的一声轻响。

  现在,极限战士第十九连第一招待室的主会议桌上,正静静躺着帝皇断裂的小指节,血红血肉之中,那洁白的骨骼清晰可见。

  哈迪斯的大脑,彻底停止运行了。

  他沉默着,完全静止着,带着绝对的惊愕,见证着帝皇的行动。

  像是毫无痛感,帝皇平静盯着他的右手,耀金的火焰舔舐断口,血肉迅速重生,眨眼之间,帝皇的右手已完美无缺。

  然后帝皇垂眸,凝视着刚刚被他割下来的骨肉——

  刹那间,璀璨耀眼的金光在这片空间爆开!整个房间瞬间陷入纯白光明的烈焰之中。

  猛烈的信仰之力在光中嘶吼,带着不容置疑而排山倒海的暴虐和偏见,冰冷无情的灵能之光绽开,死死扼住这股暴虐之力,角力相搏,撕扯相融。

  万千生灵冥冥间的低语似在火中摇曳,是希求,是诉说,是信念,是追随……在一片耀得分不清天地南北的白光中,它们拂过帝皇的侧脸,是轻吻,亦是刀割。

  帝皇面无表情,无视亿亿人的吟语,他继续盯着刚刚割下的指节,现在,血肉已然消融于烈焰,唯余白骨在光中闪烁。

  ……烈焰缓缓熄灭。

  帝皇拿起这节白骨,那像是闪烁着金光的温润白玉,却又带着令人刺骨的灵能之力……成功了,帝皇对此感到满意。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着站在房间一角,举镰朝他架势的哈迪斯。

  哈迪斯也盯着他,同时把镰刀讣告握得更紧了。

  ……

  “我不理解。”

  帝皇举着那节骨节,缓缓地说道,

  “我也不理解。”

  哈迪斯说,他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了,刚刚的灵能火焰太过猛烈了,对于哈迪斯,和他的黑域来讲,这是某种水火不容的局面。

  ……他没有,他没有立刻逃跑,他妈的门被锁上了,还是加固的那种,哈迪斯突然想起马卡多临走前的关门了。

  哈迪斯内心尖啸中,他不该忘了马卡多跟帝皇是一伙的,但马卡多好歹还能在人类的理解范畴之内,帝皇又是在做什么?!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他该挑明一些话,否则哈迪斯不认为帝皇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是现在的状态。

  “……尼欧斯,你现在的举动,很符合我印象中的……一些刻板反派形象,我很担心你并非我理解的那个人……”

  “而是……更接近某些亚空间的存在。”

  帝皇沉默了,同时他继续举着那节骨节。

  “你对我产生了误解,哈迪斯,但我认为我并未使用具有误解的词汇。”

  哈迪斯死死盯着帝皇,他觉得他这一次见帝皇怕是有去无回了……他的死亡守卫啊……

  “我确实希望我对你产生的是误解,尼欧斯。”

  “但首先,”

  哈迪斯说,

  “我先声明我的立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希望,最终,人类可以自由,自主,自立地生活,而不是成为某种存在的信徒,人类可以依靠着自己发展,度过危机。”

  “而我,哈迪斯,一切的行动皆建立在以上的准则上,并在不违背此的情况下为自己及我所熟识的人谋利。”

  哈迪斯飞速陈述了自己的立场,而帝皇脸上的疑惑则渐渐变成了微笑。

  还是很灿烂的微笑。

  但他举着一节骨节,鉴于刚刚帝皇的发言和行为,哈迪斯认为整个画面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感。

  哈迪斯不理解,他现在只想骂人。

  帝皇开口,语气相当轻松,

  “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你,哈迪斯,”

  帝皇笑了一声,

  “好久没有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了,我见过太多空旷的人,也见过太多狭窄的人……和那些夹在中间,被折磨到发疯的人。”

  帝皇笑着摇了摇头,

  “我敬佩你的豁达,我也欣赏你——如果你把镰刀放下。”

  哈迪斯毫不动摇,虽然他觉得他在帝皇手下撑不过一招,

  “你需要先消除我对你的误会,尼欧斯,你的第二步,第三步……后面的计划是什么?”

  哈迪斯顿了顿,

  “至少我没有见过需要把自己小拇指切下来一节的计划。”

  帝皇眨了眨眼,他似乎在思考,

  “也可以是别的部位,只要带着我的骨骼即可。”

  关键点在这里吗?!

  “为什么要带着你的骨骼,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帝皇扭了扭自己手中的骨节,他让哈迪斯想起来那些无聊玩橡皮的人,

  “这是一种媒介,在神秘学的角度上,它会跟我的灵能产生联系,借此,我可以将我的灵能——大部分是带不纯信仰的那部分,转移给你,以避免登神的可能。”

  哈迪斯瞬间松了口气,他慢慢放下自己的镰刀,刚刚的大起大落让他在心灵上有些虚脱。

  “你完全可以提前说明,而不是先抛给我一个选择题。”

  帝皇停下了自己转骨节的动作,

  “这或许是习惯的问题,我一向青睐于向人们展示我的力量,之后再向他们下达命令。”

  哈迪斯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么解释呢?是不是在见证过你的力量后,人们纳头便拜,完全不需要你的解释,我猜的对吗?”

  然后哈迪斯就看见帝皇缓缓地,犹豫地点了个头。

  “解释总是会消耗时间,大部分情况下,解释并不带来收益。”

  啊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哈迪斯表示你说的都对,就是他刚才快被吓死了。

  他要是马卡多,迟早被帝皇吓出心脏病,可怜的老马啊,一把年纪还要被吓。

  哈迪斯沉默了看了一眼帝皇,收起镰刀,沉默地又坐了回去。

  见他回来,帝皇冲他笑了笑,以示友好。

  哈迪斯一口气差点又没喘上来。

  “转移灵能?”

  哈迪斯果断换了话题,他不想回忆刚刚的画面了,但帝皇手中把玩的骨节一直在提醒他先前的疯狂一幕。

  “你是要让我吞噬这部分灵能?但假如分给我,我吞噬了太多的话……”

  哈迪斯的声音逐渐小下去了,不,不对——

  “这部分灵能并不是完全让我吞噬的,你希望用它们压制我的黑域?!”

  帝皇笑着点头,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要【称神】,你的黑域现在仍不足以撼动波涛——是时候让我们推一把了。”

  “只要信仰的力量能够压制你的黑域,你就可以一直活跃在整个帝国疆域内,在必要的时候释放它。”

  哈迪斯思忖着……帝皇现在是默许冥王信仰,分流机油佬的信仰去扩大他的黑域,然后自己借助怀言者称神,利用这部分信仰之力压制哈迪斯的黑域。

  只要保证对帝皇的信仰一直是超过黑域的膨胀速度,理论上哈迪斯的黑域可以成长到一个惊人的程度——而且保证了可控性。

  理论上确实可行,但这……但这有些疯狂,如果帝皇允许信仰,那么黑暗之王是否有可能加速……而且……四神也肯定会意识到帝皇的举动……这种类似于造核弹的行为……祂们会有所行动吗?

  哈迪斯不住地摇了摇头,这太疯狂了,但确实可行,

  他咽了口唾沫,

  “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接受,我接受。”

  哈迪斯盯着他面前的帝皇,md他笑得好灿烂啊。

  哈迪斯决定试图挽回他的一点尊严。

  “但你……你不怕亚空间的存在会……提前行动?”

  帝皇收起了他的笑。

  “已经开始了,哈迪斯,完美之城后,你需要去一趟十二军团。”

  有,吗。

  (本章完)

303.你有些极端了

  接待室明亮的灯光自上俯视着哈迪斯,让他的白发几乎散发出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

  最后,像是认命般,又像是妥协般,哈迪斯伸出了手。

  他对面的帝皇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帝皇伸出手,松开自己指尖夹着的那块小小白骨。

  “哒”

  白骨碰撞盔甲的声音清脆可闻,哈迪斯神色一凛,淡淡的金色火焰似乎在顺着他的手臂燃烧,带着噼啪的细小爆鸣声,烧灼一切。

  哈迪斯眨了眨眼,下一刻,这些虚无的火焰消失了。

  除了视网膜上停留过片刻的火焰,哈迪斯自身倒是没有其他感觉。

  帝皇伸回手,他双手交叉,支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哈迪斯,不知为何,哈迪斯感觉帝皇变得更精神了。

  “这样……就可以了?”

  帝皇点头,

  “你可以吃下它,或者单纯收好它。”

  哈迪斯托着这节指骨的手微微一颤,他默默地,默默地缩回了手。

  “我还是收好吧。”

  他感受着手中的白骨,很轻,质感像是略微粗糙的玉,除此之外,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闪烁着陶瓷般质感的指节骨了。

  原来帝皇的小指骨跟其他人的都差不多。

  哈迪斯想着,他从随身携带的电线中抽了一根长度和粗细都合适的线,系上那节指骨中间略微凹陷的地方,然后将它戴在脖子上。

  自己给自己系项链还是费了哈迪斯点功夫的,帝皇沉默地等待着他,最后哈迪斯完成了这件事,他把这条简易的项链塞回衣服之下——这样别人只能看见哈迪斯带了根B7型号的电线了。

  当哈迪斯将视线重新转回帝皇时,帝皇开口了,

  “我有绳子。”

  如果是一般人,哈迪斯会问他为什么不早说,但鉴于对面是帝皇,哈迪斯决定礼貌一些。

  他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这是一种屈服于帝皇情商的表现,

  “谢谢,但现在已经不必了。”

  “我已经粗略理解了你的计划,尼欧斯,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那么接下来做什么?我们去完美之城,然后见证它的焚毁?但我想提醒你,在珞珈的军团里,存在着——”

  “我知道。”

  帝皇打断了哈迪斯,他眼中的金色火焰在燃烧,

  “每个军团都潜伏着隐患之子,我知晓他们存在,但我并不能准确地感知到是谁。”

  “你知道他们是谁,对吗,哈迪斯?”

  哈迪斯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坚定地点头。

  “至少我知道一部分,比如藏在怀言者军团里的那两个混蛋。”

  两枪,都打,艾瑞巴斯!

  帝皇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们跟四神的信仰有关,是吗?”

  哈迪斯看向帝皇,

  “你知道……”

  “我知晓故事的一部分碎片,因为你的提示,我能推测出故事剩下的部分。在我找到十七号之前,十七号所降落的科尔奇斯的确存在过混沌的痕迹——而珞珈发动了战争,他自称抹除了那些亵渎的存在,在整个星球上建立了关于我的信仰……”

  帝皇平静地陈述着,

  “但如果他堕落了,就证明那些痕迹并没有被完全抹除,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藏起来了,等待着我犯错。”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里,哈迪斯。”

  哈迪斯内心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打了一针免疫,这听起来很像画饼的前兆。

  帝皇当然不会知道哈迪斯在想什么,他继续说,

  “你认为摩纳齐亚存在那些痕迹吗?亦或是怀言者所征服的其他星球,戴文、科罗萨、乌万德……”

  摩纳齐亚便是完美之城,在名为克尔的星球之上。

  哈迪斯沉默着,实际上,在原著中,珞珈的养父,战锤世界一等一的人渣,科尔法隆劝说动摇的珞珈时,曾亲口承认他跟艾瑞巴斯在怀言者所征服的星球上留下了……文化的灰烬。

  当然,这里的灰烬指的是珞珈母星科尔奇斯曾经的混沌答辩信仰。

  哈迪斯点头,他思忖着,

  “就我所知,存在的概率很大——你希望我找出完美之城可能存在的堕落痕迹,尼欧斯?”

  帝皇笑着肯定了哈迪斯的猜想,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口,

  “在此之前,我曾询问过子嗣们关于毁灭完美之城的想法。”

  哈迪斯一顿,

  “他们怎么看?”

  帝皇轻轻地摇了摇头,

  “并无新意,但在他们的眼中,我看见了深埋在坚硬外壳之下的惊恐——他们认为我残忍。”

  而鲁斯甚至在为珞珈开脱,令帝皇感到有趣的是,在他们的谈话中,鲁斯暴露出他读完过圣言录的事实。

  哈迪斯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你愧疚了?”

  帝皇笑了,

  “并不,完美之城注定被焚烧,十七号需要意识到他的错误,而烧毁完美之城也是对于他和军团的一种警醒,一种保护——”

  “同时,未经锤炼的信仰经不起风雨,哈迪斯。”

  帝皇自然地说出了恐怖的话,

  “如果十七号真的可以承担起我对他的信任,那么他必须要接受来自我的惩罚——他需要证明他自己是否具有真正的虔诚。”

  “他必须证明自己能够在接下来的风暴中存活,否则我会缩减他的军团规模。”

  “我将亲自指出他信仰中的错误,指出他的不洁——而你需要帮我找到证据……同时,剔除军团中的腐肉。”

  哈迪斯沉吟片刻,

  “看来我们需要对一对计划表。”

  “这是自然。”

  ——————————————

  如果要哈迪斯对帝皇的这份计划做出什么评价,他只会说太傲了,真的太傲了。

  但帝皇有他傲的资本,所以哈迪斯不做评价。

  “我建议你至少需要跟基利曼认真地沟通一次,尼欧斯。”

  帝皇看向哈迪斯,

  “马卡多跟你说了相同的话语,哈迪斯。”

  哈迪斯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你确实需要跟基利曼谈一谈,我不希望看见极限战士……”

  “我会的。”

  帝皇及时打断了哈迪斯,并且果断切换了话题。

  “哈迪斯,在你知晓的故事中,怀言者中的背叛者有几人?”

  “至少两人。”

  哈迪斯立刻说道,

  “好,我知道了。”

  帝皇淡淡地说,但哈迪斯看起来变得犹豫了,

  “尼欧斯,如果我们惩戒现在我们已知的罪者,它们是否会选出新的使者?”

  “这是必然。”

  “那——”

  “随它们去选,”

  帝皇随意地说,

  “不要因为一块路边的石子畏手畏脚,哈迪斯,我们即将踏入一个更恢弘的战场,如果我们无法从中救下人类,那么,就让银河寂灭吧。”

  ……又是一个疯子,哈迪斯绝望地想到,记忆中的莫塔里安似乎变得不是那么极端了。

  无了!终于谈完了!好耶!

  跟帝皇他妈的谈了整整两天啊!1w字!

  (本章完)

间幕|记一次午夜领主的谈话

  【夜幕号】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冰冷的黑暗中传来,寒霜攀爬上金属的墙壁。

  赛维塔平静地站在舱门一侧,他平静地呼吸着,聆听着他动力甲循环系统发出的轻微嘶鸣。

  房间里的夜色传出低声快速的吟语,伴随着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响,滴水声,金属的碰撞声,费力的呼吸声——然后一切又突然安静下来了。

  赛维塔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次。

  当他再睁开眼时,庞大而佝偻的原体出现在他面前。

  “日安,夜之主。”

  赛维塔平静地行礼,康拉德科兹那惨白的面庞被乱发遮住了,只在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黑发间隙中露出漆黑一片的眼瞳。

  【赛,你还好吗?】

  科兹发出嘶嘶的声音,由于被莫塔里安的毒气所伤,赛维塔的呼吸系统出了一些问题,呼吸对于他变得更加费劲了起来。

  赛维塔顿了顿。

  “我很好,吾主,感谢您的关心。我们即将抵达诺斯特拉莫,请您做好准备。”

  康拉德沉默了,这个巨大的怪物弯下身,将他的两只利爪放在赛维塔的肩甲上,他看着赛维塔。

  【我……看见了那上面的堕落,这里终将堕落——不止这里,所有,一切,它们生气了,异常愤怒。】

  赛维塔维持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他想象自己就像是一个静静站着的机械。

  “大人,我个人认为我们需要考虑现在的事务,这是军团最后一次被允许获取补给;同时我们需要满足……死亡守卫的订单,否则我们将不会有未来了。”

  赛维塔终于说完了他的话,他等待着,等待着惩罚,或者其他的什么,他被击飞,或者更差劲一些,他被赐予红手套。

  但在思想的某一个角落,他却又确确实实地期待着原体不会这么做。

  出乎他的意料,康拉德科兹并没有惩罚他,他只是静静而忧郁地看着赛维塔,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哭泣。

  然后康拉德科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赛,你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赛维塔感觉自己的口中发干,

  “吾主,我们曾说过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我从不希望知道我自己的死期。”

  “而且,”

  赛维塔盯着康拉德科兹,

  “吾主,现在军团需要您。”

  康拉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令赛维塔感到诧异的是,一抹诡异的,像是恶作剧般的微笑在夜之主的嘴角划开。

  【赛,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最终葬身何处。】

  一股低沉的咯咯笑声自原体的喉咙深处响起,那就像是深夜里怪鸟的嚎叫,空旷,又迅速消融进夜色,莽莽难辨。

  赛维塔确信他看见了康拉德科兹的眼瞳在刚刚的一霎出现了剧烈的,不正常的抽搐翻滚,但下一刻康拉德科兹又平静地看向他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忧郁,像是终年不变的极夜。

  【赛,最后一切都注定破灭,滑向悲剧,这不过是一场自大者的梦,我们都是弃子……】

  【但我不在乎了。】

  【我不在乎了。】

  赛维塔绷紧了他的肌肉,他沉默地旁观着康拉德科兹的自言自语,就像是两个灵魂困在一具躯壳中,它们在互相撕扯,一个在大声诉说悲苦与黑暗,另一个则在苦苦呜咽和撕咬。

  最后,康拉德科兹看向赛维塔,

  【未来没有意义。】

  他悄声说,

  【它们……一直在变,但永远都是那样,未来没有我们的位置。】

  赛维塔放轻自己的呼吸声。

  “您希望我们怎么做,吾主?”

  赛维塔的话令康拉德科兹卡了片刻,但夜之主继续说下去了,

  【做你想做的,赛。】

  科兹摁在赛维塔肩甲上的手抽搐了一下,原体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我……不在乎了,那天我看见了太多的可能,它们都通向灭亡,那些悲剧,那些大笑的声音……】

  【但最后你还活着,赛,你有着亿万个未来,但你的现在只有一个。】

  赛维塔抿了抿嘴,他试图露出一个愚蠢的微笑,然后他失败了,

  “是的,吾主,我在这里。”

  【做你想做的,赛。】

  康拉德科兹以一种诡异的轻柔感说出了这句话,

  【你是高尚的罪人,赛,如果说堕落的午夜领主中仍存在着光明,那只能是你,也必须是你,只有你可以在地狱中保持最后的自我。】

  康拉德死死地盯着赛维塔。

  【如果军团或者诺斯特拉莫上有人反对你,告诉我。】

  最后一个词落下后,他们陷入了沉默。

  沉默。

  赛维塔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紧,夜之主轻易说出了……难以想象的话语。

  赛维塔想起曾经哈迪斯对他那富含暗示的一瞥,他想起自己内心从曾经的动摇……这不能……原体不能这样,他亦不能这样……

  “吾主,军团需要你。”

  赛维塔干巴巴地开口,但康拉德科兹侧着头,悲伤地看着他,

  【我被注视了,不能是我。】

  “吾主,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康拉德科兹再次摇了摇头,这更像是在晃自己的脑袋,他的眼球又开始不稳定地抽搐了,但他还是在向赛维塔解释,

  【鱼无法意识到自己一直生存在水中,除非它被残忍地捞出来,在干涸的空气中挣扎——】

  【它们一直在注视我,自我有意识之前,自我诞生之前,自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前。】

  康拉德科兹的精神状态再一次开始不稳定了,赛维塔能够闻见灵能的味道,康拉德飞速缩回了手,然后像是逃离般逃回了夜一般的黑暗中。

  【赛,做你想做的,不要让军团最后的光亮熄灭。】

  黑暗中传来科兹的低语,他像是在嘶吼。

  赛维塔咽了口唾沫,他虽然仍无法理解康拉德的话语,但他仍然做出了他的尝试,他大声问到,

  “父亲,我该怎样让您不被注视?”

  黑暗中的康拉德科兹发出了一声痛苦绝望的哀嚎,赛维塔想象着科兹在刮挠自己的血肉。

  【晚了!太晚了!我们看清地太晚了!而那个疯子又怎么可能帮我们?!】

  有,码。

  今天放两个间幕,不然写着写着主线就忘了。

  也算是涉及了主线了。

  (本章完)

间幕|莫塔里安第一次唤醒卡拉斯

  疼痛,焦躁,嗡鸣。

  卡拉斯提丰从深沉而干涸的海洋上浮起,带着晕眩与脱力,刺眼的光线令他的眼前朦胧一片。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揉揉阵痛的太阳穴,紧接着缓慢而迟钝的力反馈让他回想起了他现在的状态。

  他还没死。

  “艹。”

  卡拉斯提丰嘟囔着骂了一句。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卡拉斯提丰停止了任何活动,他耐心地静止在原地,等待着自己恢复。

  他的眼睛开始适应那片刺眼的白光了,这时他才意识到这片刚刚刺伤他的白光并不耀眼,正相反,它们很昏暗,带着坚忍号上特有的暗淡。

  当他终于适应了这一切,包括他那残缺的身躯,包括他现在烂到爆的处境后,卡拉斯提丰抬起了眼,果不其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高大的身影。

  “莫塔里安?”

  卡拉斯提丰犹豫又带着些嘲讽地喊到,他不确定他语调中的嘲讽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莫塔里安的。

  死亡之主正安静地坐在一把简易的椅子上,盔甲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还有那些明显的撞击凹痕,看起来他像是刚刚经历完一番恶斗。

  卡拉斯提丰允许自己花一秒钟的时间去想象,这会是莫塔里安杀了哈迪斯之后所带来的伤痕吗?

  这个想象令他得到了微妙而带有恶趣味的满足感,就像是在弥补他现在的残缺一样,然后他移动自己的视线,笔直地看向莫塔里安的眼。

  莫塔里安看上去很累,非常累,但他的那双明黄色的眼睛却在他兜帽的阴影下闪闪发光。

  【卡拉斯提丰,许久不见。】

  莫塔里安叹息般地开口,原体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卡住了。

  卡拉斯提丰沉默地观察着周遭,有两个死亡守卫在门口,他可以辨认出其中一个是伽罗,另一个则是一名技术军士。

  ——但哈迪斯不在。

  “哈迪斯呢?”

  卡拉斯直率地问到。

  莫塔里安顿了顿,沙哑着开口,

  【离开了,他去了泰拉。】

  卡拉斯挑了挑眉,

  “他终于也抛下你了?就像是当初你们抛下我一样?”

  “真遗憾,莫塔里安,我原本希望看到的是哈迪斯,然后我就可以嘲讽他说你也被抛下了。”

  毕竟原体是不同的,他们生来陌路。

  卡拉斯提丰满意地看着莫塔里安的眉毛深深地皱起来了,就是这样,卡拉斯想,然后莫塔里安就会落荒而逃了,带着他自己的狠话,再把自己丢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

  但莫塔里安没有离开,他虽然看起来对卡拉斯的话很不满,但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如果你仍然在对当年的那一幕感到懊悔。】

  莫塔里安平静又轻轻地说到,真恶心,卡拉斯恍惚间觉得莫塔里安似乎在试着安慰自己。

  但下一秒就是真的恶心了。

  【那么我道歉,卡拉斯。】

  卡拉斯感觉自己那空荡荡胃袋中的胃液要翻上来了,但莫塔里安还在说话,真是稀奇,莫塔里安竟然不会反驳嘲讽他的话了。

  【这是我的疏忽,我本该注意到这一切的。】

  莫塔里安平静地望着装有卡拉斯提丰的无畏机械,某种意义上,这个巨大的铁家伙就已经是卡拉斯本人了。

  哈迪斯离开后,死亡守卫又迅速投身进入了另一个战场,卡乔尔,他们遇见那些怒吼着血与颅骨的原始人,遇见那些用颅骨搭建的祭坛。

  他们花了整整三个月结束这场战役,即使对面的武器只有简陋的刀剑和燧发枪,但每当夜幕降临,从黑暗和不详的火焰中便会喷涌出血红色的怪物,而那些当地的原始人显然懂得如何驱使它们。

  又是巫术。

  莫塔里安对此嗤之以鼻。

  死亡之主早已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一切,他谨慎而巧妙地在战场上安置第零连,事到如今,即使是冥犬也已得知死亡守卫存在着一支克制灵能种的队伍。

  最终,在三台游魂骑士的配合压制下,莫塔里安成功斩首了卡乔尔人的首领,那是一个壮硕到几乎变异的疯子。

  如果没有第零连,死亡守卫将花费更长的时间,以及更惨痛的代价,才能结束这一切。

  莫塔里安深刻地领会到了这一点。

  当他率领着死亡守卫在森林中跟那些嗜血的怪物搏斗时,当他在频道中指挥着骑士们包抄对面的巫师部队时,当他在与对面首领厮杀,听见频道中蕊博的怒吼声时,莫塔里安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莫塔里安不知道,他匆匆结束了这场战役,他回到办公室,用染着血的手握住钢笔,写下宣告着结束的战争报告,然后他抬头,盯着墙上的那两封裱起来的,格格不入的信件。

  好蠢,他想。

  然后他打开了频道,没有别的多余的思考,他呼叫了恩里克,死亡守卫的铸造大师,泰拉裔,他跟这名子嗣不熟。

  【恩里克,唤醒卡拉斯提丰,然后把伽罗叫过来。】

  他这么说着,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然后他就突兀地坐在这里了,面对着即将苏醒的卡拉斯提丰。

  他听见了卡拉斯提丰的叫骂,这让他涌现出一股强烈的离开这里的冲动,但他不能随便唤醒一台无畏,再随便关上他,即使是原体,这么做也是不妥当的。

  卡拉斯提丰仍然是那个记忆中的人,他用他犀利的话语刺痛着莫塔里安,但他确实说的都对。

  莫塔里安干巴巴地道了歉。

  语言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不像是面对荷鲁斯,他可以轻易说出令他作呕的话,也不像是面对哈迪斯,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卡住了,莫塔里安希望知道卡拉斯提丰究竟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也希望知道卡拉斯现在如何了……

  以及……莫塔里安希望卡拉斯是否还拥有着继续向前的可能性,虽然他需要严厉地审查这一点。

  某种意义上,一个睡在无畏里的卡拉斯,就像是荣耀室里陈列的徽章一样他象征着一段过去,一段莫塔里安曾经犯下过错误的过去。

  一段固执而充满偏见的过往。

  毒气面具之下,莫塔里安静静地呼吸了几次,然后他决定说他想说的。

  【卡拉斯,你沉睡后,死亡守卫经历了很多,德鲁恩战役,茹斯特战役,阿布斯都战役,还有一些别的……】

  “你想表达什么,莫塔里安?”

  卡拉斯提丰永远是这样,足够的犀利。

  莫塔里安顿了顿,

  【……我希望你跟上死亡守卫,而不是成为一个破碎的旧日剪影,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被扔入战场,然后再被强制休眠。】

  这下换卡拉斯提丰沉默了,在一段沉默之后,卡拉斯笑了起来。

  “谢谢你的好意,但它们来得有些晚。”

  【总比没有强。】

  又是一段沉默,早已不似过往的旧友一般都没什么共同话题。

  死亡之主率先开口了,

  【卡拉斯,如果你仍希望死亡。】

  【那么我可以……帮你。】

  卡拉斯瞳孔猛地一颤。

  他当然求死,早在巴巴鲁斯他就该死了,而不是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肉块囚禁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他曾经多次讥讽过哈迪斯,就为了让他在暴怒的情况下杀了自己。

  但阴差阳错地,看着他面前满身是血的莫塔里安,或许是卡拉斯沉睡许久的求生欲突然爆发了,或许是他真的被死亡守卫所经历过的战役激励了,或许又是听到莫塔里安被哈迪斯抛弃这一点事实令卡拉斯提丰感到了久违的愉悦……

  卡拉斯顿了片刻,好吧,他不甘,他怕死,他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

  “不了,莫塔里安,我在想下次醒来,我或许能听见更好的消息——就像是这次哈迪斯抛弃了你一样。”

  莫塔里安摇了摇头。

  【你不必如此刻薄,卡拉斯。】

  【如果你真的以别人的痛苦为乐,那么……我或许有别的消息可以跟你分享。】

  卡拉斯挑起了他的声音,

  “比如?”

  【死亡守卫内部其实一直流传着哈迪斯的传闻……】

  卡拉斯皱起了眉。

  【而最近我才得知,他们流传的传闻并不是哈迪斯有多么英武,而是他坐塌了一张新兵的床——并且哈迪斯试图逃跑,但被那个可怜的新兵发现了。】

  ……莫塔里安看着卡拉斯,卡拉斯回看着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似乎在问他这件事不好笑吗。

  在片刻的绝对安静后,无畏的闷罐头里爆出了惊人的大笑声。

  卡拉斯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莫塔里安讲冷笑话本身这件事更令他难以忘怀,还是他真的在幸灾乐祸哈迪斯的悲惨经历。

  以及,哈迪斯本人确实很沉,卡拉斯非常确定这一点,因为他曾经被哈迪斯纯靠着体重拽下来过。

  无了。

  以及,莫塔里安骗了卡拉斯,我指他讲的冷笑话。

  (本章完)

304.神罚之始

  在昔兰尼十八岁,二十一日的那一天,天空裂开了。

  七昼夜降火球于大地,七昼夜涌噤潮于大地。

  而在那一场大浩劫、大皈依后,她被灰甲的天使称作受祝女士。

  自此昔兰尼不再是昔兰尼。

  ——————————————

  【完美之城】

  “那是什么?”

  街旁卖圣油蜡烛的赤膊男孩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使劲眯着自己的眼,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望向人群头顶上的蓝天。

  在那里,蔚蓝的天空似乎在以一种不正常的幅度微微颤抖着。

  男孩困惑地以为这不过是他看花了眼,天空怎么可能会颤抖呢?怎么可能会像一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那般淌下眼泪呢?

  他沉默地过于久了,以至于在他摊前弯腰挑选蜡烛的老妇不耐烦地站直了身子,她手持三根蜡烛,面露不满,似乎要跟这不专心的小贩理论理论。

  但当她看见男孩那不正常的眺望姿态后,老妇不耐烦地理了理自己手臂上层层叠叠的银手镯,估计是哪种野鸟在交配,她想,这种年龄段的男孩就是这样,即使在圣洁之城里也满脑子欲望。

  然后她回头——

  “啊!!!!”

  尖利的惨叫骤然爆开,砸进嘈杂的街道,人们疑惑地看向声音的源头,却只见一个崩溃倒地的老妇,和一个远眺颤抖的男孩。

  于是他们顺着男孩颤抖的视线望去——

  嘈杂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般鸦雀无声。

  天空淌下了灰色的泪滴,那眼泪上带着橘红的烈焰,末端坠着耀蓝的星星。

  神罚,开始了。

  以第一颗星星砸入广场为始,蓝甲的天使从那里走出。

  ——————————————

  【极限战士】

  极限战士第十九连连长阿伊顿正握着他的佩剑,行在护卫之间,按照计划,他们降落在午夜广场,完美之城最繁华的广场之一。

  空投舱降落时烧灼的化学钜素味,和广场上浓郁的熏香味混杂在一起,刺鼻而令人烦躁。

  阿伊顿平静地摁下了自己内心那隐隐的不安与焦虑,他按照军团长基利曼的命令行事,仅是如此。

  仅,是,如,此。

  他看着围观的人群像是刚出生的羔羊般蠕动地跪拜在空投舱四周,他们口中念念有词,阿伊顿嫌恶地听见他们在赞美神皇,赞颂祂的子嗣。

  虽然这种厌恶感并不能冲淡他内心的不安。

  阿伊顿给了自己一秒的冷静时间,然后他打开头盔的扬声器,刺啦的电流声响起。

  按照先前千百遍的排练,他说出了他被要求说的。

  【我们,第四十七远征舰队,第十三团的战士,在此行使职权,遵循帝皇所颁布的第十条法令,由帝国审查批准,即刻生效。】

  他冷漠低沉的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他听见人群的低语,有人在期待,有人在紧张,而大部分人则只是在无意义地反复低吟着祷词。

  他继续说,确定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

  【作为对你们信仰的惩罚,帝皇下令摧毁完美之城,你们被允许用三天的时间收拾你们在城中的财物,在第四天,第四十七远征舰队会砸开城门,允许你们用四天的时间撤离疏散。】

  【在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天,你们的行星总督被许可向着第十七军团发送一个用于求救的灵能通讯。】

  他说完了,现在,一切都没有声音了。

  那些祷声消失了,就像是应激了那样,人们凝固在了原地,仿佛融进了那些朝圣者的雕塑之中。

  阿伊顿轻叹了口气,这声音被扬声器转化成了一声清脆的电流声。

  下一刻,谩骂,尖叫,祷告,啜泣浪潮般翻滚着扑向他。

  人们尖叫着挤作一团,有人试图逃离这里,却被地上的人绊倒——有人直接昏过去了,瘫软在地,跟那些匍匐在地上祷告的人混为一谈,有人在试图冲他们吐口水,扔石子,有人则试图阻止那些人,然后他们扭打在一起。

  阿伊顿平静地将手伸向腰间的爆弹枪,他听着那些小石子在他盔甲上发出咳哒的碰撞声,他一手握剑抵于地,一手握枪,缓缓抬高枪口——

  阳光在他耀蓝的盔甲上镀上一层晕眩的白。

  “砰!!!”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现在又都停下来了,他们惊恐地望着他,望着那仍在微微发烫的枪口。

  【你们只有七天的时间。】

  阿伊顿说,

  【没有人被允许在第七天的凌晨留在这里,抵抗必将流血。】

  【重申一遍,抵抗必将流血。】

  阿伊顿咽了口唾沫,现在他把他被要求的话说完了。

  【出于我个人的观点,】

  他说,尽量软化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需要尽快认清事实,在第四日离开这里,作为第四十七远征舰队的战士,我们保护每个帝国合法公民的合理诉求,只要你们有序遵守帝皇的命令,我们便不会损伤你们的人身安全。】

  人群沉寂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叫喊了出来,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还能去哪里?!”

  凭借他敏锐的观察力,阿伊顿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一个佝偻的老妇人,看起来喋喋不休。

  他将爆弹枪口指向她,她猛地颤抖了一下,她身旁的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男子似乎想挡住她,他或许是她的儿子。

  【抵抗必将流血,女士,现在回到你的家中,收拾你的行李,然后在第四日离开。】

  下一刻,酒瓶在他的脚边炸开。

  阿伊顿再次叹了口气,然后他向天鸣枪示警,而他周围的极限战士们则开始驱逐人群。

  天边,极限战士的空投舱仍然在降落,像是一场火雨。

  阿伊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计划顺利进行,甚至没有启用备用计划。

  他的私人通讯频道响起,那个声音很平静,但不知为何,阿伊顿从中听出了一丝轻松……那种……真正的平静,而不是压抑。

  【第十九连连长阿伊顿,这里是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询问你们的进度。】

  【哈迪斯大人,这里是极限战士阿伊顿,人群已收到警示,在预计一天的混乱后,大部分人将返回家中。】

  频道里响起电流声,

  【收到,】

  那边说,

  【我们将在第一日的夜晚行动,注意封锁城市,不要让可疑人员提前离开,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实行宵禁。】

  阿伊顿停了片刻,

  【哈迪斯大人,这或许难以……】

  【哈哈,一个提议,这能让我们这边轻松点,但你那边估计就难办了,不必在意,按你们极限战士的来,尽量少流血。】

  寂静修会之主的声音格外轻松……这给了阿伊顿一种错觉,一种他只是在执行一个普通任务的感觉,这或许稍稍迷惑了他的不安。

  【祝任务顺利,阿伊顿连长。】

  频道那边这么说着,阿伊顿张了张嘴,

  【收到,祝任务顺利,哈迪斯大人。】

  通讯被立刻挂断了。

  这里阿伊顿驱逐人群的第一段话,以及那个家和酒瓶子的片段均来自原著《异端初现》,进行了改编和加工,占了大概200字左右,非常抱歉,涉及原著情节。

  同时涉及了一部分改编圣经的部分,如果阅读此部分对你产生了信仰上的不适,建议停止阅读怀言者宗教部分。

  (本章完)

305.追随恶魔者?

  人们惊慌失措。

  他们不明白为何惩罚降临在自己的头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虔诚却为他们招致了灾祸,亦不明白为何是跟书籍上描写所不同的天使降临在此地。

  据天使本该是灰甲的谦卑巨人,而现在突兀降临此处的却是蓝甲之人。

  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开的低语,有些人称呼他们为伪天使,有些人则更加直言不讳,称他们为堕天使。

  昔兰尼没有听到这种说法,否则她也可能使用,现在,她正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冲着那个穿着亮晶晶蓝甲,盔甲边缘镶嵌着珍珠的士兵吐口水,大骂他们为什么要毁灭一个忠于帝皇的城市。

  “告诉我真相!我们忠于帝国,忠于神皇!祂又为什么要惩罚我们!”

  那个维持秩序的士兵并没有理睬她,仿佛她的叫骂如同空气,他只是再三警告人们不要抵抗,并且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另外,他特意警告了人们不要试图在夜晚离开自己的家。

  昔兰尼骂累了,她气喘吁吁地坐靠在阳台上,死死地盯着一束紫红的斜阳——马上就要入夜了。

  夜幕即将降临。

  昔兰尼突然有了主意,她希望知道为什么,她希望知道真相,她希望知道神祇为什么抛弃他们——或者更糟……背叛……

  她宁可因为看见真相而死,也不愿像个受惊的羔羊般蜷缩在自己的家里,祈祷屠夫不会挑选自己。

  于是昔兰尼悄悄地从阳台离开,裹紧自己的衣服,她拿上匕首,以及一份她手抄的圣言录,然后她打开门,趁着混乱和晨昏交界时的朦胧离开。

  为了避开那些士兵的耳目,她专门挑选了偏僻而隐蔽的小道,好几次,那些人从街道口的光明中走过,而她则藏入城市的下水道中。

  但等她离开了家门后,她反而不知道去向何处了,昔兰尼先是顺着小道前去了广场,那里驻扎着许多士兵,她只好远远地瞥一眼那些被砸碎的雕塑,一个神皇的头颅正躺在地上,安静地望着她,像是在流泪。

  夜幕渐渐沉下来了。

  昔兰尼有些迷茫地靠在小巷里,黑暗中并没有发生什么——至少她并没有观察到什么,那些蓝甲的士兵跟白日里的行动并无分毫区别,他们依旧是端着重型枪械,在街上一遍遍地巡查着,甚至有时间开始去排查完美之城的居民们。

  或许她该去——

  昔兰尼双腿猛地一软,她瘫坐在地上,一股虚无的无力感突然像是轻纱般笼罩了她。

  像是溺水般的呕吐感在胃中翻滚,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蜷缩地藏进下水道口的黑暗中。

  短暂的时间后,或许还不到一分钟,那种感觉就迅速消退了,消退地无影无踪,除了轻微的无力感,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是……什么?!

  昔兰尼惊慌又有些紧张地探出头,她握住自己的匕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神皇庇佑。

  但黑暗中什么都没有,除了空旷的街道,一丝存在着亵渎痕迹的异常都没有出现——

  昔兰尼突然意识到刚刚在街上一直巡查的蓝甲士兵们不见了,他们那单调而乏味的驱逐声和脚步声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昔兰尼认为她自己刚刚绝对触及了什么,她绝对发现了什么——那种感觉,那绝对不是幻觉,而她在完美之城生活了十八年,这座城市也从未给她过这种感觉。

  昔兰尼深吸了一口气,刚刚的感觉让她生理性地感到恐惧,但她仍然希望求得真相——她的家乡即将毁灭,这个事实让她无所畏惧。

  她轻声念着圣言录走出她隐藏的小巷,街上空荡荡的,一个流浪汉抱着头缩在墙边,昔兰尼握着匕首向前,试图询问刚刚街道上发生了什么。

  她得到的答复却是刚刚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东西经过这里,但那个流浪汉同样感到了昔兰尼所感到的,强烈的脱力感。

  流浪汉死死抓住昔兰尼的手,猛烈地摇头,

  “别去了,那是怪物,恶魔……恶魔要毁灭神皇真正的信徒,它欺骗了我们。”

  昔兰尼咽了口唾沫,她坚决地抽出手,心中默念着神皇,现在她站在这里,不知去哪里寻找刚刚给他们带来惊恐的存在,而就像是回应她的困惑一样——

  轻柔的黑潮再次涌上来了,昔兰尼身边的流浪汉怪叫了一声,而昔兰尼则靠在墙上,她死死地用五感去感知,这次的脱力感明显没有刚刚的强烈,它在……它在那边!

  昔兰尼感受到了!她跌跌撞撞地蹭着墙向那里走去,果不其然,虚无感更加强烈了,她感觉胃液汹涌,昔兰尼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向神皇祷告。

  ……神依旧爱着祂的信徒,当昔兰尼祷告的时候,她惊诧地发现力量回来了一部分,虽然这仍极其微弱。

  而就在她发现了这一点的下一刻,黑潮瞬间消失了,它顺着石板砖墙褪去,昔兰尼想都没有想,她开始奔跑,她边在心中呼唤着神皇,边追随着那些令她作呕的感觉。

  昔兰尼穿过无数街道,渐渐地,她找到了规律,每隔大约三分钟,那股作呕的诅咒便会降临,它持续三十秒,然后消失。

  不光是她,昔兰尼透过窗户,看见家中的人们七横八竖地躺在地上,因为突如其来的虚脱感而惊恐万分。

  比起那些待在家里等待着审判的人们,正在奔跑的昔兰尼则生出了一股自豪感,只有她敢去直面恶魔,而神皇则赐予了她力量——这种认知让她变得越发虔诚了,这也让她在下一次诅咒到来时可以拼尽全力地奔跑。

  终于,凭借着自己的感觉,昔兰尼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雕塑馆,她对这里有印象,那里面陈列着灰甲天使们所征服世界的痕迹,以歌颂天使们的功绩,而人们通常很少来到这个地方。

  一些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昔兰尼匍匐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准备——

  “起来。”

  金甲的巨人突然出现,他手握长戟,现在那银色的矛正对准着她。

  昔兰尼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颤颤悠悠地起身,她手中的匕首像是玩具一样地直接被战士用戟打落在地,她想要反驳些什么,但这个金色战士身上的威压远超之前的蓝甲者,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愤怒地望着他。

  她要死了吗?死在找寻真相的路上?

  但那个战士并没有杀了她,正相反,他停住了,对着头盔低语,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下一刻,漆黑的黑暗中睁开莹绿色的鬼目,它们漂浮在空中,淌下残酷而冷漠的眼泪。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向着她靠近。

  昔兰尼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她开始窒息。

  猩红的光亮起,注视着她,昔兰尼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巨人——一个真正的,远比那些士兵还要高大的人。

  那个巨人摆摆手,示意战士放下长戟,战士用眼刀剐了她一眼,然后像是不甘心地放下了武器。

  “你一直在跟着我们,为什么?”

  昔兰尼咬着牙,她说,

  “我想问你们为什么要毁灭这里?为什么要惩罚虔诚的信徒?我们忠于神皇,忠于帝国,从未有过异心——”

  “除非……”

  昔兰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联想到刚刚的感觉,她知道她已经触及了真相,

  “你是恶魔,对吗?他们则是堕天使?”

  下一刻,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昔兰尼猛地颤抖着,她看见那个巨人死死握住了战士刺向她的长戟,长戟在力的作用下甚至开始微微扭曲。

  “小点脾气,卡戎,她毕竟忠于帝皇——还是极其虔诚的那种,相当耀眼的信仰之光啊。”

  轻松的声音响起,

  “大人,我认为你有必要树立尊严。”

  “她只是无知而已,你想知道真相?女士,或许你可以跟我一起来看看真相。”

  哈迪斯眨了眨眼,卡戎退让了,他松开自己握住长戟的手。

  在哈迪斯的黑域视线里,一直有个小不点跟着他们,他最初还在疑惑这是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个灵魂上开始燃烧金色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或许知道她是谁了……受祝女士,原著中放弃撤离,直面了完美之城的焚烧,唯一幸存下来的人类。

  她在这之后也成为了怀言者“纪念”这次失败的纪念者,拥有着可以令因为信仰而痛苦的怀言者平稳下来的能力。

  哈迪斯拍了拍手,示意这位受祝女士是否要跟他一块进这幢建筑里看看,在特殊的透视里,雕塑馆的前后左右并没有埋放炸药等装置。

  而那幢建筑里的人?

  早就都已经死了,一滴血也没流。

  无了,今日5k字

  (本章完)

306.故意的

  黑暗之中,哈迪斯轻车熟路地走过地上躺倒的尸体们,那些人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完美之城居民,他们穿着袍子,袍子上绣着祷文,似乎像是在奔跑中突然倒下的。

  哈迪斯身边,昔兰尼捂紧了自己的嘴,试着努力跟上哈迪斯的脚步,那些尸体看上去像是仍然活着一样,皮囊鲜活,但……但内在已经消失了。

  昔兰尼小心地跨过一具尸体的手臂,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这就是她身边的那个……存在做的吗?这是巫术吗?但真的有巫术会亵渎至此?

  她尽可能微弱地瞥了一眼她身边的巨人,他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神秘而古老的存在,但……看起来并不邪恶?

  不,昔兰尼对自己说,你不能靠着外表分辨善恶。

  而在他们附近,身穿黑甲的无魂者部队已然部署在整个展览大厅内,他们手持爆弹枪,谨慎地检查着展厅内的展品。

  只有到了晚上,这些从异星收集来的展品才在黑暗的笼罩下变得可怖起来,大厅的构造很简单,不过是一大片摆满各类展品的平台,而在大厅最中央的位置,则是一具高大的帝皇雕塑——每个完美之城建筑里必备的雕塑。

  不知为何,墙上的钟表早就停了,那由裸露的电缆,小型蒸汽机组成的复杂装置,昔兰尼记得它从来没有停止工作过。

  上面的指针指向零点零七分。

  “好吧,”

  她听见黑甲的巨人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我最痛恨这些带隐喻的东西了。”

  巨人目标明确地笔直走向他要去的地方,他们路过九手的佛像,九颗眼球般大小的镶嵌珍珠在黑暗中泛着渗人的光泽;路过摆放着八柄宝剑的赤金剑架,那上面的铁锈像是淌下的鲜血;路过七匝被捆好的小麦,里面好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蛆虫;路过六角紫红轻纱帐,造型奇特的柱状物躺在那些柔纱之上……

  昔兰尼惊愕地看着它们,这些展品隐藏在海量的展品中,平日里并不引人瞩目,毕竟其他的展品中甚至有人皮人骨的造物——但只要顺着一个特定的路线行走,那么游者一定会经过它们。

  终于,哈迪斯在大厅正中央,那个帝皇的雕塑旁停下了脚步,神皇之像此刻正威严地看着他们,双目空洞。

  “站远点。”

  哈迪斯轻声说道,他听着身边受祝女士谨慎的脚步声,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涌动的黑暗降临。

  他举起镰刀——

  “砰!!!”

  哈迪斯砸向了帝皇神像!

  昔兰尼捂着嘴,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她两眼一黑,止不住地在心中祈祷着帝皇。

  坚硬的石块像是墙皮般剥落掉下,露出内里腐朽肮脏的核,一阵阵难以形容的恶臭从中飘出,黄白的脓液渗出,无数生锈的铁链自石底伸起,层层缠锁住里面的断剑。

  断剑锈迹斑斑,却依旧显得异常锋利,黑曜石的剑身上流淌着妖冶的花纹。

  那柄剑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但显然它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就在断剑出现在人们视线的那一刻,哈迪斯周身的黑暗瞬间加深了一个层次。

  而就在恶臭飘出的一瞬间,昔兰尼周围的黑甲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往她的头上摁了一个头盔,一开始昔兰尼以为他们要把她杀了,但当她意识到他们在试图保护她后,昔兰尼安静地接受了头盔。

  昔兰尼头脑空白地听见巨人小声地嘀咕着她听不懂的话语,

  “出货了,还是SSR?”

  “什么鬼?”

  巨人弯着腰,围着那柄藏在神皇雕塑里的断剑转了几圈,口中嘀咕着什么诅咒之剑,什么不是时候的话,他看起来困惑极了。

  但在确认了这柄剑目前没有任何威胁后,巨人直起身,朝她走来,黑暗降临到她的身上,她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跟刚刚完全不同的,威严的声音响起,

  “女士,你看,这就是为什么完美之城必须被焚毁。”

  他随意地看向那个破碎雕塑里的断剑,像是田边刚刚耕种完的老农般杵着镰刀,但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你们的信仰显然出了点问题,我想帝皇至少不是这个样子的,这……这就是真相,你能理解吗?”

  昔兰尼喘息着,她原本还沉浸在巨人直接打碎了神皇雕塑的画面中,但那柄断剑的存在则直接击碎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神皇的雕塑中会存在着如此不洁肮脏的事物?昔兰尼的大脑在颤抖,她可以肯定她所理解,所信仰的神皇绝非这种存在,那……那他们平日里所拜的又是什么?

  在神明的雕塑中埋藏着如此亵渎的存在,这是……这是异端……他们的信仰被污染了?还是他们原本就是错误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她沉默地过于久了,她面前的巨人挠了挠头,似乎在想什么,他再度开口,

  “我可以感到你的虔诚……至少在这点上你无需质疑或者动摇什么,你或许对此感到困惑——啊,有人来找你了,你去问他吧。”

  “谁在找我?”

  昔兰尼沙哑着开口,巨人眨了眨眼,

  “你最想见到的那个……存在。”

  然后巨人飞快地补上了后面的几句,

  “这里不适合你待着,你已经看见真相了,而我们这里显然没有宗教高手,我也没读过圣言录啥的,我要是读过还能跟你唠两句,你去找懂这方面的人唠吧,他已经来了。”

  一连串的话明显把昔兰尼迷茫思索的大脑彻底说卡壳了,跟巨人本身,此地散发的诡异完全不同的话,昔兰尼感觉自己可能在菜市场上经常听到这种语气。

  她缓慢地把自己心中关于这个巨人是恶魔的定论抹去了,恶魔不可能……这么善良,而且话多。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在这一个晚上,她经历了太多,

  “您……您叫什么,大人?”

  “哈迪斯。”

  巨人边说,边指使着士兵们送她离开,他友好地冲她笑笑,招手说再见,而她就像个被匆匆赶出剧场的观众,昔兰尼脑子发懵,她缓慢地意识到那个词汇的本意……

  “冥王?”

  接下来,她回头,看见洒满月光的街道上正站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素色的亚麻长袍,头戴荆棘花环,光着脚。

  啊?

  急忙送走受祝女士的哈迪斯松了口气,在确认了这位女士没有被污染后,他果断让她去找帝皇了。

  差点玩脱,哈迪斯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在黑域中,这里的灵能强度并不是很高啊?

  即使是现在,那柄剑也并未散发出很强的灵能气息,哈迪斯轻易用黑域压制了它。

  可是……

  哈迪斯回头,

  为什么宿敌剑在这里?艾瑞巴斯提前给它偷出来了?这柄剑不是后来刺伤荷鲁斯,导致他堕落的那一柄剑吗?

  难道他提前大成功抽到ssr了?

  还是……这是四神故意的?

  推书推书!

  (本章完)

卡了

  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西蒙抬头看着酒吧门上的招牌,低声自语道。

  神秘人是谁?卢植和宗员都得命丧他手吗?就暂且不提,却说回张铁一时之间找不见自己的弟兄,他异常的焦急。正在四处搜寻到了一处官道之时,打斗声传入张铁的耳朵里,铁急忙奔向发出声响的地方。

  细细思量一番又问:“我以前可有什么熟悉的人?”这个可不能不问,万一有和以前的兰溪特别熟悉的,见到她性情大变,不是要起疑心吗?

  蚩尤想也不想,鼻子一酸狠狠打了个喷嚏便将赤癫那乱七八糟的妖气吹的不见了踪影。

  所有莫国百姓,皆可以对那个对纳兰雪不敬的信使,施以任何形式的斥骂和折辱,便是对其造成了致残的伤害,亦,不予记罪。

  因为苏彦的原因,所有这些人都得到了封赏,对于贺礼肯定不会吝啬,都是些珍贵物件儿,看得后面的宾客唏嘘不已,尤其是苏阳,贺礼是苏彦吩咐的,乃是前些日子朝廷亲自赐下的玉如意,价值连城。

  弦乐扭转马头想要返回来杀庆氏,可是陈军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庆氏所在的战车也转了一个方向,可能庆氏在这一击之下伤势颇重,先行离开战场了。

  其实,只有奖励是实在的,再多的夸奖也没有用,勇气算什么?在这年头,恐怕勇气这种玩意只会成为炒作和作秀的工具而已。

  “乌毅,你去把那个笨丫头最近的消息拿来我看看。这半年来够折腾的,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这个笨丫头有没有将那间面馆亏得关门大吉了。”少年在说这话时,下巴不由轻轻一扬,眉眼间却是带着愉悦之色。

  “斯摩格上校!”这时,驻守在罗格镇的海军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遭遇草帽一伙的路口。

  季晚拿着吃的回到房间后,就看见房门大敞着,里面并没有艾伦的踪影。

  好歹她也是活了好几辈子的人了,看人的眼光总不会错太多,却没想到被张真给骗了。

  陆柒下意识的挣扎的更厉害,可厉穆军的嘴唇已经移到陆柒的锁骨处,滚烫的舌-头吸吮舔舐,让陆柒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腰身狂肆的抖了起来。

  不过,少爷对她有好感,她一直都知道,可从来不敢想,少爷会爱她。

  季晚现在万分后悔,如果不是为了刺激沈越陵,她也不会当着言瑾的面说她喜欢沈越陵。

  唯有慕颜微微催着眉,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弹动,计算着雅云和曲广全等人此时所站方位,和所奏曲子。

  胡雪没有什么吐血的经验,所以这一吐血就措不及防的全吐在了夜凌渊的衣襟。

  所以根本就不能说,苏晨熙想要拿这个宝宝来要挟顾夜霆什么的。

  待一切准备停当之后,龙云漠方举杯,众人纷纷附和为懿嫔祝寿。三杯过后,方才各自敬酒让菜,并闲话清谈起来。

  更何况,傅一鸣那副模样,明显就是想找人拼命的架势,他倒是还真的有点担心苏晋。

  极为大众化,几乎每一个青木一族之人,都会用上几手的噬元丹攻击之法。

  之前在那岩浆火海当中,一株葫芦藤上,生出了三个葫芦,当中各有一缕顶级火焰孕育而出,凰蝶衣得到了其中的两个,但江城也有一个,而且连那葫芦藤也都收了起来。

  哪怕是隔着七万公里的屏幕观望,江城也能够看得到,在那黑白二气当中,蕴含着的太极真意,不知道比江城本身,强大出了多少倍。

  上一世,他为了声色犬马,不惜和各个医院里面的顶尖医生作对。

  他们也做到了这种程度,前仆后继地朝着这些丧尸生物冲去,然后被拍成肉泥或者被腐毒所腐蚀。

  吴用懒得理会她,比起毫无头绪的干等,还不如四处打听,就当是旅游了!距离除夕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得到了侯爵的认可,到时候,吴用将会跟随爱丽丝一起前往希尔顿氏族。

  吴用眼角轻跳,不去派出所上班不对村子里的死活关心,现在泡在家里玩LOL,真是个奇葩。

  四溢得黑起带折尖锐得叫声,将南宫奥田哪条紫龙困住,四周黑起弥漫,加伤正值夜晚,方圆尺许至地,夜使黑蒙蒙得补见五指。

  林茵茵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高兴,但是刚刚玩飞车车毁人亡的李清歌回眸一瞥,就看到了妈妈黑框眼镜下,那感动的热泪盈眶的眸子。

  “正是我,不但要杀死她,而且还要取她人头。”李峰凶狠地说道,他的脸上充满了戾气。

  不过自己也大概知道自己怎么在后面的那一段时间里面一路畅通无阻了,可能除了凤凰神火的关系之外,还有自己已经走到了他们村子里面的安全区的原因了。

  直到她跑到门口的时候才重新转回身,慢慢地朝着坐在凳子上,嘴巴已经震惊到可以塞下一个苹果的君十一走去。

  若是因为白宇身份的问题,这个城主故意篡改了这些人的记忆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难办了。

  马捕头看向张问,张问看向别处道:“这都晚上了,大伙本来已画酉散班,跑这么一趟,鞋袜磨损也要钱不是。”马捕头听罢立刻将银子放进口袋。

  正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莫子骞突然神情一震,他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紧接着他笑了,因为他听见了他朝思暮想了八个月的声音。

  风月桐心下一软,赶紧接下了这些东西放进了储物袋,又将师父给自己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风月桐在母亲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从空间中掏出了一些上好的茶叶和茶具,开始泡起了茶。

  因为他们不明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姜漱玉会对着三皇子白昆出手。

  那个黑背心一脸懵逼,似乎不明白,第一个球,怎么就这么输了。

307.获剑

  帝皇看地真切,当他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昔兰尼的祷告时,哈迪斯从建筑里好奇地探出了头,并在转瞬后露出了明显的嫌恶表情。

  虽然那表情持续的时间极短,但哈迪斯脸上确实出现了这种表情。

  帝皇面无表情,他平静地站在夜色的街巷之中,听着完美之城亿万人的哭泣祷告,听着昔兰尼的顿悟之声,然后他抬手——

  一阵朦胧的金光亮起,下一刻,正在低声啜泣的昔兰尼垂下了头,帝皇身后走出一名禁军,将这位陷入昏迷的女士抱走了。

  帝皇淡淡地抬眼,现在哈迪斯脸上嫌弃的表情更加地明显和不加掩饰了,但在注意到帝皇看他时,这表情又收回去了。

  帝皇开口,声音平淡,

  “你发现了什么,哈迪斯?”

  “一个站在小巷子里的可疑中年男子,和跪卧在他脚边哭泣的青年女子。”

  帝皇看向哈迪斯,哈迪斯回望着他,夜晚的小巷传来一阵风声。

  帝皇开口,

  “我已知晓你发现宿敌之刃,这也是我为何站在此地。”

  哈迪斯发出了大声叹息的声音,但在帝皇走到哈迪斯面前后,他还是帮帝皇推开了大厅的门。

  他们走过那九眼的佛像,八剑的剑架,七捧的麦苗,六角的香帐。

  每走过一个展品,耀金的火焰便熊熊燃起,照亮黑暗的荒原,烈焰噼啪作响。

  哈迪斯皱着眉回头,看着那些熊熊燃烧的展品,这没有必要……他的黑域已经……

  但这是帝皇,帝皇当然可以做他想做的,哈迪斯只负责把他带到那尊破碎的雕塑面前。

  宿敌剑还在那里,哈迪斯没敢碰它,即使黑域已经压制住了它,并且吞噬了那些灵能光芒,但那些脓液还在向外喷涌着,符合物理法则的那种喷涌。

  就像是哈迪斯曾做过的那样,帝皇绕着这柄插在石中的断剑绕了一圈。

  哈迪斯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帝皇。

  最后,帝皇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柄剑,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尼欧斯?”

  帝皇停顿了片刻,然后他沉默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哈迪斯挑眉,帝皇也不知道?这可不太妙啊……

  “你也不清楚?或者你知道这柄剑的来历,用处什么的?”

  帝皇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哈迪斯,

  “我并非神明,我并非全能,我并非全知,有关这柄剑所纠缠的命运,你或许比我清楚,哈迪斯。”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挠挠头,

  “好吧,我以为你知道些什么——我也没想到一次简单的检查,真能捞到大家伙,我本以为不过是些邪教徒,或者一些小玩具什么的。”

  哈迪斯默默向前走了几步,他盯着那柄剑,md,那上面的黑曜石花纹怎么看怎么像巴巴鲁斯语的变体——还是巴巴鲁斯语本身就是由它演变来的?

  宿敌之剑,在原本的时间线中,这是来自一柄跟月狼谈合作的文明——英特雷斯,英特雷斯是个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文化璀璨,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文明的人类知晓混沌,并一直与之对抗。

  但就在月狼即将跟这个文明达成合作时,艾瑞巴斯偷走了这个文明的宿敌剑,并引起了一系列混乱,最终导致月狼和英特雷斯谈崩,帝国不得不剿灭了这个文明。

  通过四神和艾瑞巴斯的操作,这柄剑来到了戴文总督的手中,早已被纳垢赐福的总督拿着这柄剑,亲自背叛并捅伤了荷鲁斯,强大的腐化之力让荷鲁斯奄奄一息,并最终在昏迷的情况下被不知所措的月狼们送进了四神腐化的神庙。

  可以说,在荷鲁斯的故事线里,这柄剑代表着腐化的开端。

  虽然荷鲁斯在当上了战帅后逐渐变得暴躁和多疑,但他至少……还是忠诚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宿敌之剑现在在帝国手上了,四神究竟在想什么?还是哈迪斯真的误打误撞,截胡成功了?

  哈迪斯盯着那柄剑,他缓慢地开口,

  “我有两种猜想……第一种,我们这次真的抓住了条大鱼。”

  “而第二种……”

  哈迪斯抬眼,也回望向帝皇,帝皇的眼中此刻正燃烧着平静的金色怒焰。

  “祂们在向我们挑衅,作为我们更改了计划的嘲弄与回应——祂们收到了我们的反抗。”

  帝皇轻轻地摇了摇头,

  “哈迪斯,你仍不熟悉这些渣滓。”

  “不要被这些无谓的把戏吓到,它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选择,去部署,它们有足够多的棋子——现在只不过是它们随手扔出的一枚。”

  “它是,它不是,它有意,它无意……这些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我将焚烧完美之城,我将宣告称神,我将建成网道——关注对面的把戏只会让你陷入它们计谋的沼泽,而它们正擅长并热衷于此。”

  哈迪斯嘶了一口气,他能说这就是为什么原著帝皇失败的原因吗?帝皇过度地……不重视细节。

  但另一方面,帝皇说的似乎也没错,如果四神一直扔出哈迪斯记忆中的棋码来牵制他的注意……那祂们说不定还真能困住哈迪斯。

  哈迪斯叹息着,看来他未来需要更多地随机应变了。

  “好吧,我理解了,尼欧斯。”

  哈迪斯摆摆手,

  “那么我们怎么处置这柄剑?你烧了它?”

  帝皇摇头,

  “我无法烧毁它,这上面已经不存在灵能的回响了。”

  哈迪斯眨了眨眼,

  “那你让禁军带走它?”

  “我拒绝。”

  帝皇果断回答,

  “那……那总不能让这把断剑留在原地?!总得想个法子带走销毁吧?”

  帝皇沉默地看向哈迪斯,他缓缓开口,

  “寂静修会之主,我认为你可以带走它。”

  哈迪斯绝望地,难以置信地看向帝皇,仿佛被背叛了一般,

  “我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身为寂静修会之主,你有职责回收保管这些物品,哈迪斯,现在这柄剑不会对你造成损伤。”

  显然,哈迪斯不可能让他手下的人拔出这柄剑,他不放心这么做,也没人这莫大的勇气。

  最终,哈迪斯视死如归地走到那柄断剑前面,四周散落着神皇雕塑的碎片,现在这里已经昏暗到几乎一丝光线都无法渗进的领域了。

  哈迪斯平复了一下他的心情。

  他伸手,紧紧地握住那柄断剑的剑柄,用力一拔——

  链锁哗哗的声音响起,随着剑身上起,石座彻底破裂瓦解,脓液四溢。

  哈迪斯握着那柄剑转身,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地看起来像是快死了那样。

  “所以你到这里只是为了跟我说几句话吗,尼欧斯?”

  帝皇平静地后退了几步,他抬手,金色的火焰瞬间将脓液烧灼殆尽。

  “我亦开导了我的信徒——这是必要的。”

  “那么那位受祝女士呢,你打算直接立她为主教什么的?”

  “她将在自己的家中醒来,并且认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食言了,最后一次。

  下次说请假绝不更新。

  (本章完)

308.珞珈的疑惑

  由于哈迪斯自己心心念念的舰船仍在茹斯特星系,所以那柄断剑就被暂时安放至了黑船的静滞力场中了,由无魂者层层把守。

  哈迪斯决定找个机会问问手办王收不收这柄剑,如果手办王不收,那就把它直接扔进恒星里。

  对于哈迪斯的安排,帝皇对此似乎并不满意,虽然这柄断剑有着相当不堪的过往,但假若让哈迪斯翻译帝皇跟他说的那番话,便是——

  因为这柄断剑的特殊之处,它可以很快重新附着上新的亚空间意义,并且即使在物理层面上,这柄断剑也是一等一的锋利。

  这更加坚定了哈迪斯把这柄剑扔出去的决心,这剑这么好,帝皇你怎么不要啊?

  而在第一夜捞到这条大鱼后,沸反盈天的完美之城便不再出现像那夜一样大的目标了。

  根据那夜尸体的身份,哈迪斯成功摸出了一个小的邪教派,组织的人数很少,身份大多是科尔奇斯人,年龄偏大。

  通过筛查,哈迪斯可以确定这是科尔奇斯,也就是珞珈母星,之前残留下来的宗教余孽了。

  至于为什么完美之城会出现科尔奇斯的宗教遗留……通过控制行星总督获得的各项资料调查权,哈迪斯很轻易地发现这些人大都是怀言者军团底层的随行人员,后人员流动驻扎在完美之城。

  几名怀言者不时会与组织里的人有通讯交流,在破解了这个邪教自创的语言后,哈迪斯毫无疑问地看见了怀言者首席牧师的名字——

  艾瑞巴斯。

  而随着哈迪斯的挖掘,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了这个名字。

  ……哈迪斯准备好处刑了。

  ——————————————

  【信仰之律号】

  近几日,珞珈一直感觉到自己心神不宁,某种惶惶低沉的预感抓住了他,这让他难以集中思绪去祷告。

  但本不该这样,珞珈想到,他们的军团即将将神皇的光耀洒向一个文明,不费一兵一卒,就像是先前重复过上百次的那样,珞珈说服了他们,他们愿意皈依。

  他本该为此感到平静的欣喜,他本不是将军,不是一个喜欢血与火的人,如果在众多的兄弟中,有人能够直白地说出自己不喜欢武力,不擅长战争——那么那个人只能是珞珈。

  其他的兄弟或是沉迷暴力,或是羞于指出自己的这一点。

  只有珞珈能够在心中平静地接受这一点,并为自己的这种认知感到欣喜。

  但现在……某种长期维持的平静被打破了,不祥的预感降临,带着朦胧的无力感。

  珞珈感到不安,原体谨慎地藏起了这份情绪,但他身边依旧存在着足够熟悉他,足够发现这份不安的人。

  在珞珈将自己深藏于冥想室的第七天,他的养父科尔法伦和首席牧师艾瑞巴斯敲响了那沉重的大理石门板。

  浓郁的血腥味飘进他们的鼻腔,带着浓郁的咸腥。

  珞珈正沉默地跪在那里,他一手捧着圣言录,一手握着长满荆棘倒刺的长鞭,那粗糙的长鞭低垂着,粘稠的鲜血从上滴下。

  他披着亚麻的深红褐长袍,毛糙的布料一片片紧贴着原体的肌肤,血液浸透了它们,然后再干涸,再被撕裂。

  原体并没有回头看这两位不速之客,他高昂着自己的头,向着房间正中央高挂着的帝皇像诘问着。

  科尔法伦和艾瑞巴斯当然知道这种情况该做什么,他们沉默耐心地找了处没有血迹的地板坐下。

  原体高亢的声音最终停下了,珞珈喘息着,在长久的沉默后,他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平稳,他僵硬着起身,重新挂回长鞭。

  然后他转身,平静地回看着两位访客,金眸中是无波的湖面。

  原体席地而坐,手中握着那本圣言录。

  “已经是第七日了,吾主,你还好吗?”

  科尔法伦率先开口,珞珈感受到,这位老者的话中包含着一丝父亲对于儿子的担忧。

  【我试图获得平静,但……有什么要发生了,我的灵魂是如此不安。】

  “您在担忧什么呢?在您的指导下,军团顺利拿下了一个又一个星球,不留一丝鲜血。”

  珞珈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不光是我,艾瑞巴斯,我的首席牧师,如果没有你,我们不会如此顺利。】

  【但是,】

  珞珈握了握手中的圣言录,厚重的书封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这次胜利并没有为我带来平静,我试图祷告,但我的信仰并没有回应我,正相反……祂变得……陌生。】

  科尔法伦担忧地望着原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祂……祂发生了什么?”

  珞珈轻轻摇了摇头,

  【应当是我发生了什么,我能明显察觉到我的异常,一如当年在科尔奇斯,在那些干燥而深沉无边的夜里,无知的少年惊恐地从梦中惊醒,然后发现自己的眼中和耳中淌下微微闪烁着金光的鲜血。】

  珞珈看向科尔法伦,作为珞珈的养父,科尔法伦能够清楚地看见那片平静后的痛苦,

  【那时的我把这当做神明的预言,我则是被选中的信徒,我清楚地记得当年的感觉,而现在——它们回来了,重新笼罩着我。】

  珞珈说完,疲惫地用双手捂住眼睛,深深地抹了把脸。

  而就在原体的视线移开的片刻,科尔法伦和艾瑞巴斯互相注视着彼此——他们显然对原体察觉到的事物感到困惑,按照诸神的指示,星象的移动……不该是此刻。

  难道祂们更改了计划?但出于谨慎的原因,两人并没有在怀言者军团里安置与诸神联系的媒介——它们都被妥善地安放在怀言者直辖的星球角落之中了。

  最后,科尔法伦小心翼翼地开口,

  “吾主,您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珞珈摇了摇头,

  【我仍在试着理解祂,但自我责罚和鞭挞也逐渐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效益,冥想和自我启发变得……模糊朦胧起来了,祂仿佛在……】

  珞珈的声音逐渐变低,最终他停下来了,什么也不语。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这间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炭火盆中的火焰噼啪作响,黄铜铸成的刑具在里面闪闪发光,科尔法伦和艾瑞巴斯本该说些什么,长久以来,他们正是这样引导原体的内心的。

  但原体的话语令他们生疑,他们并没有得到提前启发的消息……诸神为何提前行动?亦或是……这件事诸神并无出手?

  最终,艾瑞巴斯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他开口,

  “吾主,您总是惶恐自己的所为是否正确,但这无需质疑,我们按照神喻,将真理撒下,智慧的神祇自会嘉奖信徒——这或许不过是您一时的状态不佳。”

  珞珈张了张嘴,

  【真正的信徒无需嘉奖,真理本身就是祂赐予我们最大的赏赐,艾瑞巴斯。】

  艾瑞巴斯笑了笑,

  “是的,吾主,这便是我的本意,我们——”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首席牧师不悦地骤起了眉。

  【请进。】

  一位牧师满头是汗地正站在门口,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大人——您,您需要看一则星语消息——完美之城,完美之城向我们发出了求救信息。”

  “他们说——他们说神皇下令焚烧完美之城,要怀言者立刻返回完美之城受罚。”

  珞珈猛地起立,他膝上的圣言录掉落在地,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晚了一点,有,吗。

  对了提一嘴,为什么断剑上的花纹很想巴巴鲁斯语,因为在戴文星球,荷鲁斯马上被捅那一端,原著中突兀地用【像巴巴鲁斯一样】,描写戴文的雾气——但在那一段情节里,死亡守卫,巴巴鲁斯只能说是八竿子打不着——所以这里我感觉是纳垢跟巴巴鲁斯的联系。

  而且四神的语言也很像科尔奇斯语——也是被提前选好的。

  (本章完)

309.完美之城的焚烧

  干燥的不安笼罩着昔兰尼,在她深褐的美丽面庞之上,长而蜷曲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第七日的清晨辉光照着她,她迷茫地眨了眨自己的眼,发现自己正靠在自家阳台的墙上,她缓缓起身,惊愕地发现这一片居民区的人员已经全都被撤离了,紧闭的门窗和空无一人的街道。

  远方传来缥缈的警报声,蓝甲巨人们正在做最后的警告——今天是最后一天。

  昔兰尼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的记忆仍然停留在第一日对巨人的谩骂上,但现实强烈地提醒着她,今天是最后一日,如果她再不离开,烈焰和天罚将一同降临在她头上。

  昔兰尼跌跌撞撞地起身,来不及收拾了,她急匆匆地抓起一件灰袍,然后直接跑出门,她跑过街边堆积的圣烛群,跑过破碎的神像,跑过一片狼藉的广场,风在她耳边呼啸,她想起——

  她想起她梦见了神皇!

  神皇叹息着向她诉说着什么,祂看上去在痛心完美之城的覆灭吗?那祂为什么要焚烧它?紧接着,昔兰尼想起自己的梦中不光出现了一位神祇。

  记忆很模糊,她想起黑暗中的语言,跟神皇完全不同,来自黑暗的惩戒者友好地向她指出了他们信仰的脏污,这是他们为何注定被毁灭的原因——他们的信仰不洁。

  想起这件事,让昔兰尼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有预兆般,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城市最高处的雕塑上笼罩着一团黑暗,但她眨眨眼,那黑暗又瞬间消失了。

  祂在注视着他们,一直都在。

  天……天呐,神皇在上!冥王在上!

  终于,昔兰尼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出城队伍的最末端,那些蓝甲的巨人疑惑地看着她,她大喘着气,昔兰尼已经明白了,她明白了——她已知晓了真相,和她应该做什么。

  神祇在梦中为她指出了道路。

  她跟着最后的人群出了城,士兵们指挥着难民们登上舰船,离开这片即将焚烧起来的土地,但她拒绝了,她感受着那些士兵不解和怜悯的目光——现在她知道他们也是天使了,他们同是祂的天使。

  凭借着出城时的稍作休息,昔兰尼一鼓作气,她坚决地向着完美之城附近的加拉黑山麓走去——作为知晓真相者,昔兰尼需要见证这一切……她需要……她需要跟完美之城一起,接受它,接受神罚。

  人类见证历史,历史塑造文明。

  如果他们的文明还有救,那就需要人来见证这次惩罚。

  山峦之上,粗粝的狂风吹着她的灰袍,衣角翻飞,昔兰尼深吸了一口气,她坚定地站在那里,看向完美之城,那座金色的城市在云层的遮蔽下变得黯淡,又厚又密的灰色云层就像是密不透风的乱石般遮盖着天空——

  一颗碎石漂浮在太空中,撞击上舷窗。

  基利曼沉默地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颗碎石远去,而在更远的虚空中,极限战士们的舰船以一种完美的攻击队形围住了完美之城上空的空域,等待着基利曼的命令。

  丧钟即将敲响。

  整个指挥室里静地可怕,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战士们似乎都停下了呼吸。

  基利曼不着痕迹地垂眸,指挥板上的消息显示,附近的曼德维尔点收到了怀言者的讯息——他们快要到了,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

  基利曼想起珞珈,那个总是口中念着宗教的兄弟,基利曼从不苟同珞珈的观点,但……仅仅是不苟同而已。

  还没有……

  基利曼默默停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他将自己的思绪集中在珞珈的身上,而不是这件事背后那复杂的关系,珞珈是他们当中最矮的,虽然他信仰宗教,但在除了宗教的领域上,这位兄弟有着极大的包容和温和,经常在兄弟争吵时出来调解。

  但现在……

  沙漏中最后一粒沙跌入深渊,指挥板上珞珈的请求通讯响起。

  基利曼什么都没有做,他没有叹息,他没有停顿,他没有感到紧张,不安……那所有的一切。

  他只是说,

  【发射。】

  基利曼看着远处的那束光束,他的飞船仍静谧地漂浮在这片星域,除了他脚边多出了一道浅浅的光弧,这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平稳,依旧沉默。

  他看着一块碎石飘过来,再飘走,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地在颤抖!

  昔兰尼不受自己控制地尖叫着,她看见遮天蔽日的白光撕开云层,刺向完美之城,伴随着亿万焚烧着跌落的陨石,她的眼球在燃烧!在熔化!由光矛带起的,铺天盖地的狂风撞击着她,将她轻而易举地抛起!她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灰袍,像一片枯叶般在空中尖叫。

  在最后的那一刻,她看见熊熊燃烧的完美之城,和自己那熊熊燃烧的视网膜。

  昔兰尼不知道,到底是她在燃烧,还是完美之城在燃烧,亦或是他们都在燃烧。

  ——————————

  在完美之城焚毁的第二日,第一艘怀言者的船舰抵达了克尔。

  作为一个代表,一个象征,一种神秘学上的暗示,第一个踏上这片焦土的怀言者名叫安格尔泰。

  自他之后,怀言者的其他舰队开始在极限战士的命令下登陆完美之城的废墟。

  完美之城的废墟仍在燃烧,散发着末日的余烬,灰甲的战士们站在这片焦土之上,他们手足无措,却又愤怒异常。

  神祇静静地在一旁观看着。

  无了。

  推书推书!!!

  (本章完)

晚更嗷

  今天更大章,我得揣摩揣摩怎么写嗷。

310.他是神

  炙热的风带来阵阵灰烬,最后一架炮艇呼啸着穿过层层烟尘,在这巨大的悲伤和不解中落地。

  舱门打开,珞珈站在那片阴影里,他显得是那么地仓促,手足无措,他站在那里,站在完美之城的灰烬中,站在他那同样迷茫的子嗣之间。

  他……他缓慢地眺望着,他看见那些仍在废墟和余烬中徒劳翻找着一丝可能残存着典籍的怀言者们,他看见牧师们跪下,在灰烬间祈祷,人们坚不可摧的内心出现了一道奔溃的裂隙。

  渐渐的,有声音响起来了。

  “奥瑞利安,”

  他们呼喊着,

  “奥瑞利安,吾父。”

  珞珈·奥瑞利安,他们呼唤着他的名字,在这片烈焰的荒原之上,他的名字远远地顺风传开,他们站起身,茫然地看向他,看向他们的父。

  他们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子嗣的迷茫和痛苦包围着他,珞珈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某处破碎了,变得不完整了——为什么?他也想诘问,为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何突兀地斥责他们?为何用完美之城羞辱他们?直至目前,除了极限战士的通讯,珞珈并无收到其他的解释。

  难道是极限战士……?珞珈的理智在沸腾,他不愿去思考另一种可能,那是思想无法接受的深渊,珞珈宁愿去接受另一种可能——而不是……而不是……

  但他不能……不能……至少不是现在,珞珈看向怀言者们,他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作为一个代表,原体不能透露出软弱,他们是子嗣的精神依靠——他们是完美的。

  某种意义上,永远保持镇定,永远保持理智,这就是原体们所要承担的重量,如果保持不了,那至少需要表现地像那样。

  安格尔泰站在废墟中,他望着他的原体。

  珞珈走出炮艇,他看上去是那么地镇静自若,但那平静下又透露着愤怒和悲伤,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跟在原体的左右。

  安格尔泰的老师,首席牧师艾瑞巴斯正冲着怀言者们温和又疲惫地笑着,他似乎依旧难以接受完美之城的噩耗,较其他的战士们不同,怀言者的首席牧师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总是轻声细语,但他语言中的力量是难以被忽视的——这也是为什么艾瑞巴斯赢得了大部分怀言者的尊重,原体也如此器重他。

  安格尔泰依旧对他的老师抱有必要的敬重。

  而原体的另一边,则是第一连连长科尔法伦,除了原体本人,怀言者们普遍不喜这一位“内部晋升”上来的连长,科尔法伦穿着银灰色的,亮闪闪的终结者甲,贪生怕死的家伙,他的甲厚度简直堪比坦克装甲了,任何一个战士穿上那样的盔甲,都会有耀眼的战绩——而不是把这套好装备浪费给这样一个连星际战士手术都没有做全的人身上。

  安格尔泰并不想评价这个人,而就在他打量原体身边的两人时,原体发话了。

  【我们将永远铭记这一刻,我的子嗣。】

  珞珈垂了垂他的眼,他金色的眸子在完美之城的灰烬下变得灰暗了。

  【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但我向你们发誓,如果帝国,如果极限战士无法为这一次的事件解释——那么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代价,这个词汇在安格尔泰脑中回响,他感受着灰烬拂过脸庞的触感,那么我们的代价又会是什么呢?他想着,奥利瑞安,我的父亲,我们接受这一切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他僵硬地听从着原体的命令,四散在废墟中的怀言者队伍开始集结,即使他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感到困惑,感到不解,但他们依旧是怀言者,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很快,十万怀言者军队集结在了这片区域。

  作为第一连长和首席牧师,科尔法伦和艾瑞巴斯有权在队列之外,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原体身后。

  最后一位怀言者归队,这像是某种讯号,但并非是对他们而言的,空气中传来某种不安的躁动,安格尔泰希望这会是飞艇的轰鸣声,但很遗憾,他猜错了。

  太阳即将落下,在灰烬与余烬的彼岸,橘红的天烧得滚烫,某种难以直视的金色光辉笼罩了这片大地,不,那不是恒星的光辉,祂远比一颗恒星更加璀璨。

  祂来了。

  安格尔泰看见珞珈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是某种……面具破裂时发出的声响,奥瑞利安,你也在期待着基利曼,马卡多……或者是别的什么帝国的官员吗?除了祂——祂降临在此处,降临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上,那便是彻底证实了……

  ……证实他们做错了。

  珞珈的颧骨紧绷,他缓慢地转过身,光线太刺眼了,即使是原体,也不得不眯起眼,珞珈直视着太阳,直视着……那个从一片光耀中走出的存在。

  【父亲。】

  珞珈轻颤着念出这个词汇,这个代表了一切的词汇。

  神皇看着他,那是珞珈从未见过的祂,祂不再穿着那厚重而荣耀的金甲,祂深褐色的长发垂下,身着粗糙而简陋的亚麻袍子,橄榄叶系在那荆棘编成的桂冠之上,眼底一片冷淡——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跪下。”

  祂说。

  这不是请求,这也不是命令,这是远比请求和命令更加强硬而原始的存在,安格尔泰的大脑在一瞬间出现了空白,他的肌肉紧绷,动力甲吱呀作响,最终,他跪下,跪在一片灰烬之间,当他彻底跪下,彻底服从的那刻,怀言者的大脑中浮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慰藉。

  现在,十万个怀言者,十万个战士,全都跪在完美之城的废墟之中了。

  珞珈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他的子嗣,他的瞳孔在颤抖,然后他回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父亲?】

  他的父亲,此刻正看着他,眼中不含一丝情感。

  “跪下。”

  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死死地挤压着珞珈,他感觉他快喘不上气了,他的大脑颤抖,脊背弯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弧度——最终,他跪了下来。

  “珞珈·奥瑞利安,”

  那声音从他们的上方传来,

  “我对你很失望,我对你的军团很失望。”

  珞珈感觉自己脑中嗡的一声,血液仿佛停滞了,他无法呼吸,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要抬头看向他的父亲,但他的尝试失败了,巨大的失望扼住了他,他做不到抬起他的头颅。

  “你认为我是神。”

  神皇淡淡地说。

  珞珈的嘴角扯出一抹抽搐的笑,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难道就因为你还在反驳你不是神明,你就毁灭了完美之城?你就要我们跪下?真理属于我们,你不能——

  “那为什么你和你的军团无法满足我对你们的希望,奥瑞利安?”

  珞珈的瞳孔骤然缩小,祂…什么……难道祂……不……祂不是……祂为何……

  祂默认了?

  珞珈的脑中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在巨大的震惊中,珞珈缓缓抬起了他的头,他看见神皇站在那里,即将落下的太阳是祂的光环,难以置信的金光笼罩着祂,冰冷,但——

  但却给了他一股熟悉的温暖感?

  珞珈哑着张了张嘴,神明在诘问他的信徒,他又该……他又该如何回答。

  【我们……我们将您的真理撒向寰宇,绝无一丝懈怠,军团征服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父亲,您为何……】

  神明啊,您为何如此刻薄而残酷?

  最后的话语消失在珞珈喃喃的嘴唇间,他直直地看着神皇,带着莫大的不解和绝望。

  神皇抬起了一只手,祂的双瞳是耀眼的灼金,祂仿佛在让珞珈看着这一片完美之城的废墟,这一片信仰被焚烧后的余烬。

  “珞珈·奥瑞利安,你认为你遵从了我的话?”

  难道不是吗?珞珈颤抖着。

  “你们的进度是所有军团中最慢的,珞珈,大远征的步伐不容一丝迟缓。”

  珞珈感觉自己的声带在渗血,

  【怀言者身后的世界从不是一片废墟!被我们征服的世界可以立刻投入生产——并且他们绝对地忠于您!忠于帝国!】

  “忠于我?”

  神皇缓慢地说出这句话,巨大的窒息感和压力再次扼住了珞珈,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和惶恐笼罩了他,他突兀地想起前几日祷告时的异常。

  “看着我,我的孩子。”

  珞珈颤抖地盯着他的神明,神明身后的太阳几乎是爆炸那般地熊熊燃烧,将一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耀金。祂的面庞被阴影所笼罩,唯有双瞳是那同样耀眼的赤金。

  “我的孩子,珞珈,用你的真心回答我,你忠于我吗?”

  【我忠于您!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神皇!我的父亲!您为何——】

  珞珈咆哮着,但他看见一滴金色的泪滴顺着神明的眼角缓缓滑落,神明垂眸,那其中含了太多的悲伤与叹惋。

  “那么你便自己看吧。”

  珞珈神情一晃,他周身的一切都在扭曲,改变,恍惚间,他看见人们砸向神皇雕塑,他想要怒吼着阻止,但下一刻,雕塑内涌出的脓水让他的话语卡在了喉咙之中。

  这——这——为什么?!

  他看见人群熙攘的完美之城,他看见隐匿于小巷之间的肮脏,他看见披着人皮的邪教徒狂舞着向圣蜡烛堆挥洒鲜血,他看见……他看见……

  珞珈缓缓颤抖着,他弯下他的上身,几乎就要昏厥过去了——在那些画面中,他看见怀言者灰甲的一角。

  他快要溺毙在这一片巨大的自责和绝望中了。

  “这便是你向我献与的,珞珈·奥瑞利安。”

  神皇平静的声音响起,

  在一阵绝望的沉默后,珞珈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响起,

  【神皇,吾主,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亲自剐去腐肉,请给我,给怀言者,给您的子嗣一次赎罪的机会……父亲……我的父亲……】

  神皇轻轻摇了摇头,

  “我无法信任你。”

  珞珈感觉自己已与死无异——他僵硬地跪着,仿佛呼吸都已停止。

  “但我愿意给你和你的军团一次赎罪的机会,你是聪慧的,珞珈,你率领你和你的军团踏上了正确的道路,尽管你们在这条路上做错了太多。”

  珞珈猛地抬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神皇,眼中满是血丝,那轮炙热的太阳马上就要落下了,在他们的身后,夜幕开始接管白日的权柄。

  “是的,珞珈·奥瑞利安,这世间存在着神明。”

  沉重的脚步声自军团背后的远方响起,带着轻微的,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突如其来的外来者,已经无法承受太多的珞珈一惊,他想要回头,但神皇的威压死死地扼着他,扼着军团的所有人。

  “我不愿再欺瞒你了,珞珈·奥瑞利安,我不愿再看见你误入歧途了。”

  神皇淡淡地说,金色的泪痕闪闪发光,祂闭上了眼,不愿再看他。

  “我是神,珞珈·奥瑞利安,我是神,但你永远无法理解,承认这一点会为我带来什么。”

  神皇微不可微地叹了一口气,说出这句话似乎耗费了祂太多,祂变得疲惫起来。

  “你需要重新去做对的事,我的子嗣,而现在,低头,感受你的罪孽吧,奥瑞利安,你需要忏悔。”

  感受我的罪孽?感受什么?珞珈张嘴还想再度询问,但神皇闭目,祂对他太失望了,祂不愿再看看他的子嗣了。

  珞珈的心中仍有着无穷的疑问,无穷的忏悔和自责,但现在什么都没有用了,无助间,他遵从着神明的指示,他虔诚地低下他的头。

  两者均不再言语,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除了那个脚步声,祂越来越近。

  珞珈的视线里,一切都开始变得昏暗起来了。

  夜幕降临,黑暗而冰冷的冥河之水缓缓上涌,它轻拍着怀言者那灰暗无光的盔靴,人们变得虚弱,变得——更加清醒。

  珞珈屏住了呼吸,他想要抬头再问现在是怎么回事,但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神明不愿他再行动。

  脚步声走进了十万怀言者跪下的海洋中,黑暗无声地吞噬着他们。

  人们想要抬头,想要看一眼这到底是谁?他又在做什么?但正同他们原体感受的那样,他们无法抬头,他们不被允许窥探。

  安格尔泰屏住了呼吸,他感觉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他就在他的背后,黑暗几乎完全笼罩了他,安格尔泰艰难地在黑暗之海的冲刷下保持自己的理智,他看见一双黑甲的脚从他身旁走过,伴随着微弱的莹绿泪滴。

  那……那是什么?

  哈迪斯沉默地行在跪着的怀言者军团中,他手握两支腕大的黑石长矛——或者说是长长的尖刺,那顶端有着精心雕饰的三头猎犬,在哈迪斯的手上,它们正无情地俯瞰着芸芸众生。

  最终,他停在了队列的前端,科尔法伦的身后。

  科尔法伦穿着厚重的终结者甲,他跪着,保养精细的盔甲正闪闪发光。

  哈迪斯听着这附近三人加速的呼吸声。

  他举起右手的长矛。

  刺!

  “呲!!!”

  尖利的金属穿透声响起,紧接着是沉闷的刺入血肉的声音,然后再是捅出血肉和金属的声音,但科尔法伦的尖叫声掩过了这一切——

  “啊啊啊啊——!”

  他挣扎着双手向后握,想要拔出这支早已死死钉在地上的矛,那长矛精准地从他的后脖穿入,刺透肺部,贯过股部,牢牢地扎在地面之上。

  他无法抬头,亦无法回头,长矛击碎了他的脊髓,他无法做到这一点——他甚至能感受到这矛上涂了毒药,它们放大他的感官,阻止血液凝固。

  执刑人还没有离开,这个残酷的怪物握着矛,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和无力感顺着长矛缓缓下坠。

  “呃——嘶啊啊啊啊啊!”

  科尔法伦大声喘着气尖叫,但他连星际战士的手术都没有做完,血沫从他的口中喷出,他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气声。

  珞珈低着头,他听着右手边科尔法伦的惨叫,不——不——他意识到什么,是他的养父——不——

  猩红的汗液顺着他的头颅流下。

  而另一旁,艾瑞巴斯感觉自己的耳边一片轰鸣,不不不不不不不,科尔法伦被发现了!那么他估计也早已暴露——他要跑,他要跑!但他怎么跑?!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艾瑞巴斯周身的灵能闪光更强烈了一些。

  去你妈的!艾瑞巴斯在心中大声呼唤着那些神明的名字,他将自己献于它们,他许诺将怀言者,珞珈献给它们,它们不能抛弃他!他是必要的!帝国破碎的命运中有他艾瑞巴斯的名字,而不是在这里终结,不——!

  那个脚步声开始移动,从珞珈的背后走过,珞珈永远不会承认在那一瞬间他松了一口气。

  艾瑞巴斯绝望地听着那个怪物朝着他走来,他开始在口中胡言乱语着四神的旨意,他猛烈地挣脱撞击着伪帝的灵能,终于,艾瑞巴斯猛地抬起了头,剧烈的挣扎让他的头颅猛地向后——

  他看见,一个黑暗中的怪物正在他的正上方直视着他,眼中冰冷无光——

  刹那间,哈迪斯举起矛,猛地下刺!

  他听见清脆的头骨破碎的声音,然后是金属声,脊柱一路粉碎的声音。

  最后,三头地狱犬稳稳地站在顶端,鲜血从矛的下端流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瑞巴斯开始尖叫,他开始大声叫骂,他开始怒吼,他试着用手拔下这贯穿了自己面部,又避开了致命脑组织的长矛,但这一切都是注定徒劳的。

  怪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它稳稳地握着矛,艾瑞巴斯绝望地看见一抹令他想要逃避,想要哀嚎的黑暗顺着怪物的手部,向着长矛攀爬,它们缓慢地垂下来,就像是艾瑞巴斯那下垂的脏器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瑞巴斯发出了划破天际的凄厉尖叫,那尖叫伴随着科尔法伦濒死的哀嚎喘息声,在珞珈的耳边不绝响起。

  珞珈死死地低着头,他跪着,感觉自己快疯了。

  太阳即将消失,最后一丝光芒也要垂入大地,

  神皇张开口,

  “你忏悔吧。”

  下一刻,神皇消失了,伴随着祂一同消失的还有先前令他们下跪的灵能威压——但十万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他们死死地低着头,感觉汗珠缓缓划过自己的脸。

  轻柔而冰冷的黑暗包裹着他们,似乎在说祂并不残忍,祂只惩罚罪者。

  那是……那是什么?那不是禁军……也不可能是原体……那是什么?

  罪人的尖叫声还在持续,但这尖叫声更衬出了那存在可怕的沉默。

  哈迪斯冷漠地盯着艾瑞巴斯,科尔法伦已经快不行了,发出死人的大口喘息声,但艾瑞巴斯显然要更加具有活力,他大声叫着四神的信徒,叫着大魔的名字,在意识到这一切都行不通后,他开始试着向哈迪斯吐口水,大骂哈迪斯,试图激怒哈迪斯。

  哈迪斯只觉得他可笑。

  他平静地看着艾瑞巴斯的挣扎,首席牧师试图把长矛拔出来,但这只会让他更狼狈,他的眼球都快爆出来了,碎肉伴随着鲜血从七窍喷出。

  哈迪斯沉默地走到珞珈的身后,他站定,从腰间抽出那柄断剑,以它做权杖,双手支在剑上,不言语。

  他听着珞珈骤然急促的呼吸声,听着科尔法伦发出嗬嗬的声音,听着艾瑞巴斯的叫骂声,听着身后十万怀言者心颤的声音。

  黑暗笼罩着他,现在是黑暗的时间。

  珞珈颤抖着,他快疯了,他瞠目结舌地听着他最信任的首席牧师口中叫骂出邪教的污言秽语,他听着养父濒死的喊声,科尔法伦好像在呼唤他的名字——不,不要喊他。

  除了罪者,剩下的一切都沉默着,完美之城的残骸沉默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无声地流泪。

  当这个星球的月亮升到天空正中时,科尔法伦那越来越小的嗬嗬声终于停下来了,轻微的,盔甲蹭过沙土的声音响起——那是肌肉自动抽搐发出的响动。

  艾瑞巴斯开始辱骂珞珈,辱骂怀言者,他口无遮掩地骂他们每一个人,艾瑞巴斯骂珞珈是软弱的羔羊,骂怀言者是一群失了那本圣言录就什么都不会的傻子。

  行刑者依旧保持着沉默,而珞珈和怀言者们自是不敢动弹。

  当月亮划过四分之三的天空时,科尔法伦那里彻底没有了声音,连滴水声也已消失,艾瑞巴斯开始忏悔,他大叫着说自己只是被邪神欺瞒,但他现在已经在惩罚的痛苦下醒悟,给他一个机会,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哪怕把他做成机仆!

  艾瑞巴斯大声叫喊着,他有意朝着行刑人的方向叫喊,他的声音是那么地恳切和深情,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就像是沙漠中受伤的小兽般那样呜咽。

  珞珈感觉自己都快被艾瑞巴斯的忏悔所动摇了,但在他身后——

  行刑者一动不动。

  一小时后,艾瑞巴斯重新开始叫骂,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当月亮消失,他们身后的夜幕逐渐变亮时,艾瑞巴斯的声音停下了,最后,他发出了两大声嗬嗬的怪叫,然后垂下了他一直握在长矛上的手。

  罪者死在了黑暗中,他们没有挺过夜幕。

  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珞珈感觉他身后的行刑者,噤者行动了。

  珞珈的大脑一片混乱,在科尔法伦发出濒死嚎叫,艾瑞巴斯怒骂,他身后站着行刑人的那个漫长夜幕,他在想些什么呢?

  哈迪斯举起断剑,下挥,他看见珞珈骤然绷紧的四肢,但他最终没有站起来反抗——

  “叮——”

  断剑敲击上甲胄的声音清晰可闻。

  哈迪斯顿了顿,然后重新收回了剑,他转身,准备离去。

  【您……您是谁?】

  珞珈微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哈迪斯向后瞥了眼依旧跪着的巨人,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语,他径直离去。

  脚步声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天边亮起一抹璀璨的鱼肚白。

  天亮了。

  我没对象嗷,我要是有我他妈情人节码这个逼字,不说了杀两个人渣解解气。

  (本章完)

311.事后……

  太阳升起来了,璀璨金光中,猎猎风起,夹杂着灰白的灰烬。

  无人起身,无人言语。

  头顶之上,太阳正静默地照耀着世间万物,祂将光芒洒在大地之上,平等而公正。

  安格尔泰呼吸着,他感受着自己的四肢,他感受着风中那焦臭的空气,时间被拉地很长,最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是第一个起身的怀言者,动力甲吱呀作响。

  安格尔泰茫然地环顾四周,他看见苍凉蛮荒的大地,他看见余烬已熄的完美之城,他看见广袤透彻的天空,他看见灰烬,他看见残骸……他看见,他们在这里,这里不存在其他。

  他扭头,他看见他们的父亲,一动不动,他看见那两支笔直的矛,那上面的猎犬呲牙怒目,警告着擅自上前的凡人。

  安格尔泰开始行走,他走向他们的父亲,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安格尔泰缓慢地拖着自己的脚步,沙土在他的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人们熟睡时棉被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们如梦初醒。

  随着安格尔泰的行走,第三十四连的连长索尔也站起来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站起身,茫然地感受着自身。

  越来越多的人起身,他们的灰甲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是粼粼的灰色海洋。

  最终,安格尔泰走到了队列的最前面,那最后跪着的三个人身后,他看见他厌弃的科尔法伦身下摊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和碎肉,手臂无力地垂在长矛的两侧。

  他看见艾瑞巴斯——难以置信,一个军团里最受人敬重的首席牧师会是……会是一个邪教徒,那些污言秽语从他的嘴中吐出,就像是他吐出的,已经被晒干的脏器碎片一样令人嫌恶。

  艾瑞巴斯的头扬地很高,尸体那凸出干瘪的眼睛正直视着太阳,像是死鱼的眼睛那样,却远比死鱼更加空洞,这只是一具空壳,尸体的内里,某种灵魂一样的东西消失了。

  安格尔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突兀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那个存在曾经停留过的位置,面对着跪者——站在跪下之人的背后,这是一种……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当祂走过万千下跪之人,祂在想什么?

  ……掌管着一切的……

  但这种念头转瞬就被安格尔泰驱逐了,他不应对原体不敬,他快走两步,走到珞珈的身侧。

  安格尔泰张了张嘴,他注视着奥瑞利安,他的父亲,珞珈神情恍惚,血泪干涸的痕迹自他的脸颊两侧滑落,他就像是一尊活着的雕塑,无思无想。

  “……吾父?”

  这尊雕塑微微地动了动,安格尔泰看出原体的意思,他向前伸手,搀原体起身。

  珞珈站起来了,原体并不说什么,也不流露出什么,他只是扭头,珞珈先看向了自己身后右侧的科尔法伦——尸体低垂着头颅,赎罪般地被钉在原地。

  科尔法伦,他曾经的养父,死前的最后几个小时,他一直在呼唤珞珈的名字。

  珞珈的唇颤了颤,他的眼中早已干涸地没有一丝液体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他看向艾瑞巴斯……在视线接触到艾瑞巴斯的那一刻,珞珈的视线仿佛被炭烤的刑具猛地刺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具因为挣扎已经扭曲到不成人样的尸体,耳边回响起那黑暗中的嘶吼。

  这让他想起了黑暗,原体短暂地瑟缩了一下,他的思绪和肉体之间的接触太生涩了,他思想上的瑟缩并未让他的肉体做出什么反应。

  荒凉的废墟之上,两具尸体被穿刺着钉在原地,成为永久的标志。

  不……

  珞珈艰难地张开嘴,干裂的嘴唇撕裂开,流出丝丝鲜血。

  不……他需要……需要……

  【带走它们。】

  珞珈说。

  这让原体的目光终于移向他身边的怀言者了,安格尔泰……原体生涩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他的名字。

  他的子嗣乖顺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他在害怕,他在害怕珞珈吗?

  珞珈的眼从来没有合上过一次,他大睁着眼,血丝几乎要遮盖了那金色的双眸,那里面倒映出安格尔泰拔出黑色长矛的场景。

  在大脑皮层发痒的几声嗤嗤响动后,粘连着血肉的长杆被拔出,艾瑞巴斯的尸体缓缓地,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血肉从那里面流出来,伴随着惊人的恶臭。

  安格尔泰有些无措地握着那长矛,他的子嗣回过头,像是在询问珞珈下一步该做什么。

  珞珈的嘴角抽搐出一丝微笑,他双目之下的血痕越发醒目了起来。

  “我们……我们需要忏悔。”

  ——————————————

  “唔,”

  哈迪斯正用两个指头捏着一片马库拉格特产糕点,他嘴里显然还塞着几片,他努力把嘴里的咽下去,然后开口,

  “他们拔出来那两柄黑矛了,我们不下去看看吗,或者至少再交待怀言者几句?”

  鉴于此刻,完美之城还在燃烧,怀言者们悲愤欲绝,极限战士则走入了迷茫的边缘,而全局的知情人——他跟帝皇正坐在这个小屋子里休息,吃着马库拉格特产,哈迪斯总有种不真实感……

  但管他呢,帝皇都坐在这里休息了,他哈迪斯还能做什么?

  他看向帝皇,帝皇正端坐着,手捧一杯花纹精美,镀着金边的茶杯,他在品茶,但哈迪斯总感觉他品了半天,那水位也没下降多少。

  帝皇平淡地看了哈迪斯一眼,又喝了一口茶,

  “珞珈无需再点拨,作为原体,我的子嗣,他自会悔悟。”

  哈迪斯露出了“我怎么这么不信”的表情。

  “我还是建议你多说几句——或者至少确认了他精神状态稳定了,再离开他。”

  “我已经选择了我的传声者,那位女士不会令我们失望的,哈迪斯,你太多疑了。”

  哈迪斯现在脸上的表情可以称的上是悲愤了,他多疑?是个人都会更谨慎一些吧?倒不如说是帝皇太自信了吧?哈迪斯垂下拿着点心的手,开口反驳,

  “尼欧斯,你或许太自——”

  “你该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哈迪斯,他本意并非如此。”

  这个小房间的门被推开,一脸疲惫的马卡多大步走了进来,哈迪斯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黑域,顺便往自己正坐着的大沙发的一旁移了移。

  马卡多瞥了他一眼,哈迪斯怀疑马卡多要损他,但老者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跳起来坐在了长端沙发的另一端。

  事实证明,基利曼用来招待客人的家具还是相当舒适的。

  帝皇开口,

  “基利曼如何,马卡多?”

  马卡多深邃的眼望向帝皇,

  “我坚持你需要跟他谈谈,他陷入了迷茫,吾主,他在努力将自己从迷茫的泥沼中拔出来——我认为这时有人拉他一把,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加轻松。”

  帝皇沉默了,哈迪斯顺便给马卡多塞了杯茶,然后继续吃点心看戏,一晚上的警戒怪累人的,哈迪斯一直在聆听亚空间的异响,随时准备着暴起。

  “我认为你足以劝慰他,马卡多。”

  帝皇缓缓地说,但马卡多端着茶摇了摇头,

  “我的身份限制着我更进一步,有些话只能由你来讲,吾主。”

  帝皇的视线落到了哈迪斯身上,

  “那他呢?”

  马卡多猛地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身旁的哈迪斯吓了一跳。

  “您不能这样,吾主,哈迪斯虽然能言善辩,油嘴滑舌,但现在我们应该谨慎对待他的身份——不光说基利曼能否听进去哈迪斯的劝诫,现在的哈迪斯,哪怕是站在基利曼面前,都需要让他花费时间和脑力去思考消化这件事!”

  马卡多的声音重新软化了,

  “基利曼本质是极好的,但他有时总想的太多……他是个合格的政客,但现实往往无法容纳太过理性的人……这个世界本就不理性,吾主,您需要再次思考这件事。”

  帝皇顿了顿,他依旧看向哈迪斯,

  “我倒是觉得哈迪斯很适合……让我们来做个小游戏,哈迪斯,把我的小指骨给我。”

  哈迪斯无语地擦了擦手,他从脖子中掏出项链,递给帝皇,

  “我提议,下次如果马卡多再骂我,至少要避开我。”

  “我亦希望你不再口出惊人,哈迪斯。”

  马卡多冷笑着说道,哈迪斯立刻张嘴反驳,

  “我说什么了?我很少开口的,而且说的都是事实——”

  “不如马库拉格?”

  哈迪斯猛地卡住了,然后什么我那是实话,你就说对不对吧,老头子你欺人太甚之类的话语从他嘴中冒出。

  虽然哈迪斯仍没有习惯了帝皇的语法,但马卡多和帝皇已经习惯了他的了……可能是因为他说的多的缘故吧,帝皇默默地从电线上拆下那根小指骨,然后将它摆在三人面前的茶几上。

  “指尖指到谁,谁就去开导基利曼。”

  马卡多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老者无奈地拍了下自己的腿,

  “你总是这样,吾主,你不能——”

  帝皇眨了眨眼,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向哈迪斯,

  “这个主意,你觉得怎么样,哈迪斯?”

  哈迪斯张了张嘴,啊?这么随便的吗?

  他看了一眼马卡多,马卡多显然无语闭麦了,哈迪斯顿了顿……

  “可以——但让我来转。”

  “好。”

  帝皇爽快地让了出来,

  “二对一,马卡多,你输了。”

  他看向马卡多,而马卡多的眼神似乎快要把哈迪斯掐死了,他一直认为哈迪斯是理智的代表,他为何此刻又如此胡来?他不该跟马卡多一起规劝帝皇吗?他难道不知道这种游戏都会是帝皇胜利吗——那个家伙有灵能。

  有灵能的家伙现在正踌躇满志地端着茶品,

  但哈迪斯像是感受不到马卡多怨恨的目光一样,他此刻正专心看着那节小指骨,手放在那上面,

  “三,二,一——开始。”

  指骨在茶几上旋转了起来,帝皇嘴角的微笑难以察觉地向下坠了坠,但他依旧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马卡多一言不发,表情严肃地望着帝皇,他身边开始出现噼啪的灵能小闪电,冰霜迅速爬上茶杯中的水面。

  而哈迪斯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依旧紧张期待地看向那节正在旋转的小指骨,它的速度开始减慢了。

  “马卡多,”

  哈迪斯突然开口,

  “下次不准在我面前辱骂我,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马卡多一愣,他瞬间明白了哈迪斯的意思,老者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以表同意——下一刻,那股他熟悉又作呕的感觉笼罩在这里了。

  帝皇嘴角的微笑彻底消失了,隐隐的金光瞬间亮起,时间不多了,他准备——

  马卡多周身的灵能瞬间暴起,直直摁住帝皇向前探去的灵能。

  他看向马卡多,马卡多嘴角此刻正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帝皇直接抹开马卡多的灵能,他迅速向前探去——

  “尼欧斯,是你。”

  指骨已经停下了,正笔直地指着帝皇,哈迪斯像是什么都不知情一样,笑呵呵地指着那节指骨,看向帝皇。

  帝皇的嘴角扯了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他猛地在茶几上放下茶杯,然后起身离开。

  哈迪斯和马卡多扭头目送他的离开。

  在帝皇走后,马卡多虚弱地长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哈迪斯?你的黑域只是截断灵能,无法做到灵能能做到的事吧?不要告诉我你在纯赌运气。”

  哈迪斯慢悠悠地缠好自己的项链,然后带上它。

  “我可是一等一的铸造大师,马卡多。”

  哈迪斯从点心盒里捡起一块点心,

  “给我物体的形状,质量,平面的摩擦系数,风速——我就能算出我该怎么玩,这是科学,马卡多。”

  “这是科学,你们两个灵能老千。”

  马卡多感觉自己的肝又开始被气得直抽抽了,但哈迪斯……马卡多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法反驳哈迪斯。

  最后,他只能看着哈迪斯快速地消耗马库拉格的点心,自己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语。

  4k字,今天无了!!!

  (本章完)

312.被遗忘在边缘的基利曼

  基利曼静坐在他的办公室内,完美之城的人员已全部与怀言者交接完,这些之前暂居在极限战士舰船港湾的凡人们会被怀言者带去新的家园。

  基利曼办公桌对面的墙壁上,那个高高挂起,闪耀着冰冷光芒的双头鹰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位原体。

  他……他希望去见珞珈一面,这是一种基于情感上的,不理智的需求。

  但基利曼缓慢地回忆着自己下达命令的那个时刻,回忆着那些无辜的凡人,他们从出生就被教导了那些,他们不知道他们错在哪里了——现在他们却因为这些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生存日常被责罚,他们的家园在熊熊燃烧。

  基利曼想起先前通讯中传来怀言者绝望而恳切的嘶吼。

  他离兄弟相残就差最后一步,但这是间接的,是被命令的……这不是……

  他突兀地想起鲁斯,帝国的刽子手,狼王在举起他那柄巨斧的时候,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原来这就是鲁斯曾经面对过的——不,他比基利曼要痛苦千百倍。

  基利曼或许理解帝皇,理解帝国的所为,他知道一个国家有时总会出现一些状况,需要有人去矫正它们,这是必要且必须的,但在感性的角度……不,他不能接受。

  或许在完美之城的某个时刻,基利曼已经放下了对于战帅位置的角逐,盔甲蒙上完美之城灰烬的他无法再像先前那般光荣,他自觉他做了错事。

  基利曼任由自己的思绪飘散着,他想起帝皇前往完美之城时,马卡多看向他,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那是到底是他演出来的,还是这位老谋深算的政客偶然流露的真情?

  老者叹息着开口,

  “你总是想的太多,基利曼,你太具有同理心了,太感性了——这并不是坏事,但你需要克制。”

  基利曼并不认为这个评价是客观理性的,感性?不,感性是在决策中第一个需要被剔除的因素。

  而同理心,如果一个君王无法真正理解他子民的喜怒哀乐,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基利曼想起他的养父康诺王。

  或许他在较真,或许他只是不愿将自己的思绪集中在完美之城上,基利曼同马卡多探讨着,但他们最终都没有说服对方。

  ……

  “基利曼总是自诩是理智的,他严谨地列举数据和案例反驳我,但事实上,他无法量化他内心的情感,基利曼永远不可能对自己内心的各种情感进行数据化——他一向赖以生存的方法在他内心的土壤上并不适用。”

  马卡多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他对面的哈迪斯因为没有了食物,只好托着腮跟老者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哈迪斯漫不经心地看向马卡多,开口,

  “嗯……我想想,不会是你跟他谈什么如何管理情感,然后他跟你谈数据和现实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哈迪斯,但马卡多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很理想主义,我想这是基利曼的情感,高同理心对他的影响——但除此之外,他对待内心中情感的方式高度依赖他旧时……在马库拉格养成的习惯。”

  哈迪斯顿了顿,

  “马卡多,你想的很细,但我想问——帝皇他真的会意识到这些吗?又或者换个说法,他会……他会结合你的这些评价对基利曼进行劝导吗?”

  马卡多沉重地摇头,哈迪斯立刻精神起来了,他一拍沙发扶手。

  “你坑人啊老马,那我就不让指骨指帝皇了,他去了也白搭啊。”

  马卡多面色阴沉,

  “哈迪斯,首先,我不叫老马,其次,他去劝说的效果要远好于我们所有人。”

  老者无奈地看着哈迪斯一脸奇妙的嫌弃表情——似乎在意识到自己还有用,同时帝皇和马卡多并非严肃之人后,哈迪斯开始缓慢地,逐渐地试探他们的底线。

  但这招确实管用,马卡多悲哀地发现自己确实对哈迪斯的底线放低了不少。

  “我不信,马卡多。”

  马卡多沉默了,他整理了整理自己的措辞,再度开口,

  “他并非一无所知,正相反,他比我们看见的都多,哈迪斯,语言不一定可靠,一时的表现也不一定可靠,太多的背叛发生在山盟海誓之后,人并非总是一成不变,假若他们改变,那么先前再多的话语也仅是空谈。”

  哈迪斯一脸若有所思,马卡多希望他是真听进去了,而不是在思考让机仆再端几盘点心进来——天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有一天,把这两个选项同时愚蠢地摆在一起!

  马卡多又抿了一口茶,继续开口,

  “当我们在看一个人的时候,我们会观察他的表情,体态,言语。而他则在观察这个人的过去,在亚空间的投影,可能的未来,以及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亚空间的波涛达到他所期望的方向。”

  “所以,”

  马卡多顿了顿,

  “他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哈迪斯,不要用常人的角度去看他,他的智慧远超他人。”

  哈迪斯呆滞的双眼转了转,然后重新聚焦在马卡多身上,

  “好吧,那站在常人的角度上,帝皇会对基利曼说点啥?”

  马卡多卡住了,最后,老者缓慢地说道,

  “我无法猜透吾主的思想……但我想,他会……命令基利曼保持坚强与忠贞。”

  他对面的哈迪斯再次露出了完蛋了的表情。

  ……

  “你在做正确的事情,我的孩子,无需质疑你的内心。”

  帝皇随意地坐在基利曼办公桌旁的侧椅上,虽然位置并不处于房间正中,但帝皇的到来让这把单人沙发椅显然成为了房间的主位。

  帝皇的突然到来令基利曼措手不及,他的亲生父亲总是神秘的,难以接近,他总是会在留下命令后离开,像是总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一样——虽然事实正是这样。

  ……而且……基利曼内心中的一个小角落在低语,比起影月苍狼,比起帝皇之子,比起帝国之拳,帝皇的心思显然不怎么放在第十三位子嗣身上。

  虽然基利曼也在自己的五百国度自得其乐便是了,基利曼将自己的心思投入极限国度,他并非那些喜欢在帝皇面前邀功的原体,对于基利曼来讲,或许一个繁茂的五百世界才是他最好的珍宝。

  基利曼沉默着,谨慎地挑选着自己的用词,即使他将冒犯,

  【吾主,恕我冒昧,但若可以,我希望被允许知晓珞珈和怀言者的错误,或是您在完美之城跟珞珈说的话语——即使事后需要接受记忆清除手术。】

  他需要知道为什么,他需要知道到底是怎样的过错才能抵消毁灭一个文明的罪孽。

  帝皇看向他,眉头微皱,基利曼心中咯噔一声,就在他即将开口为他的话语做出弥补之前,帝皇开口了,

  “我本认为你跟珞珈的关系并不好,基利曼。”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正中基利曼灵魂深处的某种自责,

  【我……确实无法认同他的宗教,宗教代表着愚昧,人们不选择站着,反而将自身的存在依托于某种虚幻的存在,如果一个文明需要进步,那它首先需要摆脱依靠它物的思想……】

  【……但我认为珞珈只是错误地将您作为了他的偶像,进行了某种程度的神化,他降落的星球限制了他的思想,让他把对您的崇拜错认为了宗教,而您的……处理方式让他产生了误解。】

  【我虽同他关系不佳,但站在我个人的角度,站在同为您子嗣,互为手足的角度……我仍对他经历这件事感到……一定的悲伤。】

  基利曼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全说出来了,他的亲生父亲,帝皇,他总是有一种魔力,他寡言寡语,永远站地笔直,永远正确,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基利曼总觉得自己仍然是个孩子,一个犯了错的,站在墙角惶惶不安的孩子。

  帝皇看着他,眼中平静,

  “我为你仍担忧你的兄弟感到欣慰,基利曼,即使你们政见不和。”

  然后帝皇沉默了,窒息的沉默重新笼罩了整个房间。

  帝皇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明显。

  他闭上了眼,当他再睁开时,基利曼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疲惫,

  “我本不愿与你讨论此事,但基利曼,你让我看到了你的光辉。”

  “作为警示,完美之城必须被焚烧。”

  帝皇淡淡地说,

  “怀言者的信仰中搀了毒药,它在腐蚀珞珈和他子嗣,我需要拯救他。”

  基利曼停滞了……半晌,他才重新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是指……怀言者之中有一部分人并非信仰珞珈所创的……而是……某种其他的……】

  “更加亵渎的存在。”

  帝皇随意地接过了基利曼的话语,

  “基利曼,你或许知晓,珞珈在他的母星发动统一战争之前,那颗星球上的信仰是邪教,信奉巫术。”

  “靠着他身为原体的自觉,珞珈才避免了被母星上邪教侵蚀的命运,并成功推翻了星球上的邪教,建立起以我为中心的宗教,即使我本人并不愿意看见这一点。”

  帝皇不语,他看向基利曼,这已足够让基利曼拼凑出一个真相。

  基利曼在脑中疯狂思考着,比怀言者建立宗教更难以让他接受的是那宗教的中心是某种邪恶的存在,如果他们信仰帝皇,那么基利曼还能理解,但他们甚至不信仰——

  不,信仰帝皇也难以……基利曼只感觉两边都足够让他作呕,难以接受!

  【父亲,那珞珈和他的军团,现在如何了?】

  基利曼先开了口,转瞬他意识到自己口出不敬,但帝皇似乎并不在意他对他称呼的改变,或者说,基利曼被允许称呼帝皇为父亲。

  帝皇轻轻地摇了摇头,但他仍平静胸有成竹地看向基利曼,

  “很不好,我指出并责罚了他的过错。”

  基利曼难以想象,如果是他看见马库拉格的废墟,而自己之前一切都被评价为错误……

  他难以想象珞珈现在的状态,这太残忍了,太……不近人情了。

  基利曼重新看向帝皇。

  【……只站在我个人的方面,作为珞珈的兄弟,我很担忧他,他和他的军团能否在这场挫折后重新站起?】

  出乎基利曼意料,帝皇站起了身,准备离开,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会的,他是我的子嗣,基利曼。”

  帝皇顿了顿,

  “但他确实仍未达到你的高度,他需要一些鼓励和支持——”

  “所以我暂且允许了他先前对我的看法。”

  帝皇的身影在门后消失了,而他最后的一句话仍在基利曼耳边回荡,

  “罗伯特·基利曼,我很高兴看到你的觉悟,文明需要进步,而我毕生致力于此。”

  基利曼在短暂的片刻后猛地起身,他办公桌上的事物随着他的起身一震。

  他看向门口,帝皇的身影仿佛还在那里,他的大脑在发晕、发蒙——他的观点被帝皇肯定了,这是……这是难以想象的。

  满打满算,帝皇在基利曼的办公室甚至没有停留满半个时辰。

  基利曼永远不会想到,也永远不会知道,说出让他内心感到雀跃话语的帝皇,是因为出千失败才来找他的。

  招待室里的哈迪斯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搓搓自己的鼻子,看向一脸嫌弃他的马卡多,

  “绝对有人在咒我,马卡多,我赌是尼欧斯,他肯定跟基利曼聊完了,但聊天大失败。”

  “不,哈迪斯,我从不失败。”

  帝皇突然出现在哈迪斯的身后,依旧是胸有成竹,依旧是自信微笑,

  被突然出现的帝皇一吓,哈迪斯手里的茶差点撒出去,他赶紧拿好自己的茶,反驳道,

  “那刚刚是谁出千失败了,尼欧斯?”

  帝皇嘴角的微笑没有丝毫下移,他自然地坐回了他先前的位置,

  “这本就是我的计划,哈迪斯。”

  哈迪斯发出了大声的感叹声,

  “那么,”

  哈迪斯大声地说,

  “我想你跟基利曼的谈话一定很顺利吧,对吧,尼欧斯?”

  “自然。”

  帝皇缓缓喝了口茶,对哈迪斯的挑衅无动于衷,

  “因为我是帝皇。”

  4k!今天无了!话说以前双更也是4k啊!

  明天请个假,我要赶赶赶火车。

  记着记着欠更呢,11更。

  (本章完)

请假

  巴巴鲁斯低洼的白玉米田里。

  一个虎头虎脑,面色苍白的小男孩正拿着锄头吭哧吭哧地杵着地。

  他叫哈迪斯(Hades),前世是个叫何石的地球死宅,在涂gw死亡守卫瘟猪的棋子的时候突然断片儿,眼一睁一闭就变成了个新生儿,来到了巴巴路斯这個死亡星球上。

  最开始他啥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重生到了个对人类相当不友好的世界,直到他那面容憔悴的父母教他说话,告诉他他脚下的这片大地叫做巴巴路斯。

  帝皇在上啊!!!他妈的巴巴路斯??!!

  这tmd是战锤的世界啊!!!

  哈迪斯感觉自己能当场咳出一口血来。

  巴巴鲁斯,何许地也?

  巴巴鲁斯是战锤宇宙里著名的死亡世界,原体莫塔里安的故乡,整个星球布满了能致人死地的毒瘴气,人类只能生存在毒气相对含量低的低洼地里,而这颗星球真正的异形领主们则住在被最浓烈的毒气包裹着的高山堡垒里。

  人类从不是这颗星球的主人,他们只是被圈养的猪猡。

  每当这颗星球短暂的白昼结束,毒气会慢慢渗透到低洼地里,诡异的苍白生物笑着在毒雾中嬉戏,它们不紧不慢地包围住村庄,挑选着自己的未来的奴隶。

  没有反抗,人类早已被恐惧吓破了胆,他们躲在村庄里,祈祷自己不被选中。

  被选中的人有的会被当场杀死,有的则会被拖到山上的堡垒中,在那里,无数巫术和实验等待着这些小白鼠们。人类是一种材料,他们被分割,再被扭曲地缝制在一起,用巫术赋予新生,成为领主们永久的奴隶。

  这里的人类没有希望,一如战锤的世界一般,只有永恒的黑暗。

  哈迪斯真想一头撞死自己,重开得了。他已经很克制了,克制着自己不要哭得像个被踩了脚趾的屁精。

  虽然他是个穿越者,但目前他一个金手指都没有啊!说好的穿越者乱杀呢?!

  他现在的小身板,一个最低级的异形都能碾死他。

  .

  .

  .

  作为穿越者,哈迪斯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原因无他,这是一个思想也具有力量的世界。

  这个世界由物理世界,和亚空间构成,作为人类,肉体存在于物理世界里,而灵魂则在亚空间里有着如同火苗般的投影。

  在人类当中,与亚空间联系更加紧密的个体会被称为灵能者。灵能者可以使用亚空间的力量,也就是灵能。他们可以徒手搓出明显不符合物理法则的能量,其中,强大的阿尔法级灵能者甚至是只手爆星的存在。

  但成为灵能者,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们与亚空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他们的灵魂火花也会更加明亮,更加诱人,吸引着亚空间里的生物。

  这些充满恶意的生物会通过亚空间朝着灵能者低语,进而将他们逼疯,扭曲他们的思想,将他们变为自己永久的奴隶......而其中,越经常使用灵能,他们的小火苗就越亮,越容易被亚空间生物注视,越容易被腐蚀。

  哈迪斯自己试了试,他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灵能天赋,连打个小火花都做不到,在失望之余,他也越发庆幸——

  一个人的灵魂和思想都是真真切切地会在亚空间中产生波动,而作为穿越者,哈迪斯知道那些明显是禁忌的知识。

  如果一个人的思想使一位强大的亚空间生物产生了兴趣......那后果......哈迪斯想都不敢想。

  事实上,自从哈迪斯意识到了自己目前正处在战锤的世界那一刻起,哈迪斯就立刻逼着自己控制住自己的大脑,千万不要往亚空间的神明那里想。

  只要自己想到那方面的知识,估计立刻就会被那四位邪神注视!

  .

  但哈迪斯不知道的是......正是他自己拥有所谓的“穿越者”体质,和他所降临的星球,才让他勉勉强强逃开了诸神的目光。

  .

  所以目前哈迪斯只有人类帝国前期这方面的知识可以回忆和思考。

  原本这个世界的人类在科技的发展下蓬勃发展,殖民了银河系众多星球,然而,在经历了铁人叛乱(也就是ai叛乱)以及■■■■后,人类文明支离破碎,即将灭亡。

  乱世出猛男,就在人类即将灭绝之际,那个名为帝皇的男人站了出来!!!

  帝皇,人类历史上最nb的永生者,最强灵能者——强到可以秒亚空间生物的那种,泰拉的统治者,远征军的总帅……

  这位一直隐姓埋名的猛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统一了被军阀割据的泰拉,又制造出星际战士,与火星结盟,开始大远征,收复那些因为■■■■而失联的人类星球,以及占领那些被异族占领的星球。

  而为了大远征的顺利,帝皇以自己的基因为模板,亲自创造了二十一名基因原体,那些基因原体各个都具有凡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智慧,力量,和天赋,他们中有的可以一眼洞穿所有物理数学公式的本质,有的可以一剑砍爆一只战犬级泰坦,有的可以同时处理几百颗星球的政务。

  好吧,事实上,上述各种情况这些原体们大部分都能做到,只不过专精不同。

  以他们的基因为模板创造的二十个阿斯塔特军团,更是大远征的主力军。

  这些身高在2-3米左右的大只佬,各个深藏绝技,魅力无边,是一般凡人看到就要被深深震撼的存在!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程度放在哪个世界设定里都得是个龙傲天,但偏偏在战锤这个世界里,即使强如基因原体,即使强如帝皇,也最终……

  不能再往那边想了!

  哈迪斯瞬间打住。

  反正最后一半的基因原体叛变,变得不人不鬼,帝皇也被困泰拉……

  自远征后人类璀璨的命运再一次变得灰暗——

  ——但这些目前都跟地里刨食儿的哈迪斯没什么关系。

  .

  来自前世的记忆,目前最有用的就是跟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原体——莫塔里安相关的记忆。

  那二十一个原体在帝皇的实验室里,被一场亚空间风暴吹散在宇宙各处,其中,原体莫塔里安所降落的星球就是巴巴鲁斯。

  在原本的设定里,莫塔里安被住在高山上最强大的异形领主收养,他被视作领主的战争机器,童年一直被虐待,比如还不能站起来就被扔进野兽坑里,比如被扔到巴巴鲁斯能致人于死地的酸雨里,比如让他跟其它异形领主厮杀……

  而即使是身为基因原体,在小时候也没有如此的强大,更何况他的异形养父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灵能者,于是莫塔里安就这样度过了他的凄惨童年。

  如此凄惨的童年也养成了莫塔里安及其拧巴扭曲的性格——这为日后被帝皇找到的他,最终叛变帝皇埋下了伏笔。

  当然,莫塔里安的最终叛变……这其中也有亚空间■■的手法在里面。

  不过这都是大后期的事情了,离哈迪斯最近的时间应该是莫塔里安逃出了养父的控制,率领巴巴路斯的人民们组成了反抗军,推翻异形压迫。

  然后在最终关头对决自己养父的时候被帝皇抢了人头,与帝皇埋下仇恨……

  但在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莫塔里安只是安静地接手了第十四军团的领导,默默地带着十四军团各处大远征。

  而巴巴路斯上的人民,则获得了可以成为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一员的权利。

  .

  .

  基于上辈子的记忆,哈迪斯给自己订了个中期目标,活到莫塔里安被帝皇找到,然后成为一名死亡守卫。

  附加任务当然是趁着在巴巴鲁斯上的时光,刷刷莫塔里安的好感度什么的。

  计划通✓

  不过……成为死亡守卫不一定是好事,毕竟是叛乱方……后期很惨,他可不想成为……

  但这都是太后面的事了,哈迪斯想了想,没必要考虑这么远。

  鉴于他现在可能就是个炮灰的身份,成为一名星际战士就已经是祖坟冒烟了。

  该死,怎么就他穿越地这么憋屈啊?!

  短期目标当然是活下去,巴巴路斯上的生活随时使人丧命,在莫塔里安领导着起义军反抗异形之前,人们的平均年龄是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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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现状而言,哈迪斯目前处于一个较小型的村庄“海勒隘口”里,他的父母早在哈迪斯三四岁时就被异形所杀害了,哈迪斯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感情,只能依稀记得他们那被毒雾腐蚀,苍白的脸庞。

  哈迪斯也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好在在巴巴鲁斯的村庄里,粮食是按需分配的,他就苟在父母留下的泥房子里,每次领那么点吃的,挣扎着活下去。

  没办法,现在他太弱小了,哈迪斯现在才七岁,根本没有足以匹敌异形的力量。

  每天,他就跟着村民们一起趁着短暂的白昼去地里干活,晚上则缩在家里,自己鼓捣着制作工具和武器。

  他目前最满意的成果就是一把小型的弩,他自己魔改的,材料都是淬了药的,可以抵御毒气的腐蚀。

  虽然蓄力麻烦不少,但威力可观。

  他曾经偷偷去找过那些异形留在毒雾里的尸体,除了那些以皮糙肉厚著称的异形,他的弩都可以射穿它们的皮肤,有时甚至可以穿过去。

  他曾经想过搞一把枪,但他发现他并没有制作铁器的能力,目前唯一的一把铁器武器是父亲留给他的匕首。

  此外,他还在一直研究防毒面具的设计和里面化学材料的配置——巴巴鲁斯上每个人都有个简陋的防毒面具,以来抵挡毒气的侵略。

  说句实话,有进展,但进展不大。

  毕竟他的活动范围也就是村子和村子附近的田野,能采到的药草有限。

  哈迪斯有自信,如果能采到其它药材,他可以改进现在的防毒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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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里的钟声响起来了,收工的时间到了,哈迪斯扛起锄头,满意地看着自己刚刚耙过的地,面积不小——虽然他还小,但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他跟着村民们小步快跑回村子,一声呼喊,村子的大门被拉起来了。

  哈迪斯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的泥房子里,拿起布简单地擦了擦手,然后开始烧水煮稀饭。

  吃过饭,哈迪斯拿起之前设计的连发弩稿纸看了起来——单发的弩在实战里还是不太实用。

  如果真遇到实战,对方不会给哈迪斯装填的时机,这把弩只能给他一个先手优势。

  ……

  就在他沉浸在思考中时,一阵阵尖叫声传了出来。

  该死!今晚异形们选择袭击他们的村子?!

  哈迪斯迅速熄灭灯火,带好防毒面具,尽可能穿上防腐蚀的衣物,然后再拿起弩和箭,把匕首放在腰间,缩在门后。

  没办法,他家里除了个大土炕没什么家具提供可以躲的地方。

  名为苍白笑者的异形们缓慢地爬行在村庄的小道上,它们面色苍白,扭曲的微笑在脸上裂开,过分纤长的肢体诡异地放在房子的墙壁上。

  它们让哈迪斯想到了那种长着人脸的,腿特别长的蜘蛛。

  只不过特大号的那种,它们就比一间单间泥巴房小一点。

  黄绿色的毒气被它们用灵能禁锢,裹在了瘦长的身躯旁。

  哈迪斯瞳孔骤然缩小。

  他看见了,从门缝里缓缓渗进来的毒气——

  他被选中了。

  哈迪斯咬着牙,把弩对准门口,悲催地苦笑着。

  看来要战斗了。

  希望自己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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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哈迪斯也在努力地不让自己哭成一个被踩了脚趾的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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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架后预警:

  书友们反应本文有刀,目前是一把刀!

  警告,有刀,然后口味不同的话,可能会有小毒点。

  有刀的章节有预警,请酌情选择观看。

  记住,有刀!

  然后我尝试把标签改了,加一个有刀,但一直不审批()

313.昔兰尼女士怀言者长廊一日游

  安格尔泰是在一片焦土之上找到她的。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个死人,安格尔泰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仍未撤退的人,但紧接着,他看见了那具“尸体”微微颤抖的手。

  她还活着。

  不经任何思索(这对于安格尔泰几乎是罕见的),安格尔泰将她带进了怀言者的医疗舱,而他怀中的女子在一路上自然收到了其他怀言者的目光。

  这位女士显然对怀言者存在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力,她枯瘦而蒙灰的脸庞具有着魔力,让人感到……宁静。

  身穿灰甲的巨人聚集在医疗室的外边,人们越聚越多——怀言者现在被遗弃了,被神皇,被他们的原体,没有人向他们解释,没有人向他们下令,除了令人生厌的极限战士一直在呼叫他们对接难民,大部分的怀言者现在处于闲置的状态……

  ……而且惶惶不安。

  一般来讲,怀言者内部的信仰动摇会由军团牧师解决,但在荒诞的现实面前,牧师自己都已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地步……更何况首席牧师艾瑞巴斯已经被处决,其他的牧师自然在战斗兄弟的那边失去了自己应有的信誉。

  人们希望祷告,却担忧自己之前的祷告是否正确,如果先前的信仰出现了纰漏,那么他们又该行什么?

  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此处,受罚也好,赎罪也好,但没有人来指点他们,他们的原体都已自顾不暇,难以自救。

  在大局混乱,人心惶惶的局面之下,需要有人站出来,虽然安格尔泰并不想作为一个领导者,但由于他是第一个起身的战士,冥冥之中,他的兄弟们都在看着他。

  头盔之下,安格尔泰自嘲地笑了笑,他感觉医疗室外人们的目光都快射穿他了。

  他蹲下来,在医疗舱前摘掉头盔——药剂师告诉他这位女士快醒来了。

  昔兰尼的睫毛颤了颤,下一刻,这位女士睁开了她的眼。

  她缓缓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安格尔泰突然意识到,她的眼睛并没有对焦,一层失真的白雾笼罩着她的双眼。

  她失明了。

  但鉴于她经历过的一切,或许仅仅是失明就已经是万幸。

  “有人吗?我在哪儿?”

  昔兰尼迷茫地发问,她发觉她的身下并非烧焦的沙土,而是布料。

  紧接着她周身的黑暗中响起了沙哑的声音,

  “女士,你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在怀言者的医疗舱内接受治疗——虽然你看起来失明了,你叫什么名字?”

  怀言者?

  昔兰尼愣了愣,然后她发问,安格尔泰感觉她在努力地试着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我叫昔兰尼,天使,你们的盔甲是什么颜色的?”

  “灰色。”

  灰色的天使,昔兰尼抿了抿她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笑容。

  “我等到你们了,天使。”

  安格尔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谨慎地发问,

  “我叫安格尔泰,昔兰尼,你说你在等我们,在完美之城的不远处,为什么?”

  昔兰尼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颤抖着发声,希望天使相信她的话语,

  “我……我……”

  昔兰尼不安地颤抖着,

  “我看见了祂,祂……祂希望勇者见证这一切,完美之城的焚烧需要有人见证——而我是被选中的。”

  她听着对面的沉默,呼吸声响起,并无其他声响。

  “你见证了它——然后呢,你又将说什么,如果祂真的希望你诉说些什么?”

  安格尔泰平静地问到,实际上,这位怀言者忠于自己的父,反而对宗教。又或者说是神皇,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分钝感,他也因此常被牧师兄弟训诫。

  昔兰尼张了张嘴,她感觉语言在舌尖翻滚,真言刺伤她,为她带来未来未知的苦难。

  安格尔泰睁大了眼,他依旧半跪在地上,但昔兰尼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了,就在怀言者的面前,她灰白的眼中流出泪水。

  “我看见了真相……祂仍……他仍允许你们信仰。”

  她说,她想起祂眼里的悲伤。

  没头没脑的话,但安格尔泰却莫名感觉自己内心的某处松了口气。

  ——————————

  帝皇执子的手一顿,他对面的马卡多担忧地看着他,而另一旁的哈迪斯也探过来目光。

  “怎么了,尼欧斯?”

  哈迪斯大咧咧地说,丝毫不顾马卡多的目光。

  帝皇平静地在棋盘上走出自己的下一步,

  “装神弄鬼罢了。”

  ——————————

  “你很难过吗?”

  盲女步履薄冰地行在怀言者舰船的长廊之上,她感觉她的周身有很多人,很多目光在看着她,他们似乎想要上前搀扶她,但她坚决自己行走。

  她触到一个天使的肩甲,冰冷而圆润,他们似乎等待着她开口,于是她开口问他们。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人们不愿说话。

  昔兰尼犹豫了片刻,然后她再次开口,对着黑暗演讲,她突兀地想起曾经面对的那片黑暗,那闪烁着莹绿色的泪滴。

  “其实我……先前并不怎么对广场上的布告感兴趣。”

  她说,声音在颤抖,

  “我不是最狂热的那批信徒,”

  昔兰尼自嘲地笑笑,

  “或许你不接受这个答案,毕竟真相总是人们不愿接受的对立面。”

  “在我最开始得知消息的时候,我只是愤怒,愤怒为什么祂要那么做,即使我知道我不怎么虔诚——但我的确将我的信任和忠诚交于了祂,而且这城里那么多虔诚的信徒,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昔兰尼轻轻摇了摇头,

  “我想起很不好的,亵渎的念头,我也极其希望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我的念头过于强烈了,祂……”

  昔兰尼咽了口唾沫,

  “祂在梦中给了我指示,而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七日了。”

  安格尔泰沉默地跟在昔兰尼的身后,他的战斗兄弟们在长廊的边缘站着,或者跪着,他们都看向昔兰尼——

  昔兰尼知道自己周身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金光吗?

  如果这位盲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这些让人们敬畏的金光,而她仍有勇气说出那些话语的话……

  那只有信仰能回答这是为什么了。

  “我在梦中看见了真相,”

  昔兰尼说,

  “祂不是……不是布告中的那样,这很难形容,祂就是祂……当我看见祂的时候,祂疲惫又悲伤。”

  “在看到祂的那一刻,我便理解了一切,祂是神,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客观的真理,但……有什么事物错误了,需要更改。”

  昔兰尼沉默了,她仍在黑暗中独自摸索。

  “那场火雨,”

  她突兀地说,

  “让错误在付之一炬的火雨中焚烧殆尽,而真正的信徒则会在残缺的灰烬上重塑。”

  安格尔泰顿了顿,昔兰尼……自己走到了原体冥想室的附近。

  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守卫在此的怀言者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为他们让开了路。

  昔兰尼身上的金光黯淡着消失了,冥想室的门本就是虚掩着的,它缓缓打开。

  浓郁的血腥味从里面传来。

  有,码。

  (本章完)

314.疑?悟!

  【冥想室】

  尸体正惊骇万分地盯着他们,散发出烧焦的腥臭,它们被无数长钉钉在地上,保持着凄惨的跪姿,两柄长而笔直的黑矛贯穿血肉,却只在地上滴下微微发混的焦油。

  安格尔泰不着痕迹地放缓了呼吸,同时把自己身前的昔兰尼往干净的道路上拉了拉,这位女士还疑惑地回头望了他一眼。

  安格尔泰咳嗽了一声,

  “吾父?”

  他看向哪个佝偻着坐在房间深处书桌前的背影,火焰和尸体包围着他,原体背对着他们,赤裸上身,烧灼的铁在他的背后留下痕迹,原先铭刻在珞珈背后的金色铭文都被流着血的伤痕覆盖了。

  这一切看起来都不是很对劲,安格尔泰向前握住了昔兰尼的手,谨慎地等待着原体的反应——

  如果珞珈勃然大怒,那么他至少需要帮昔兰尼拦截原体的怒火,毕竟是他默认了这位女士的无礼行为。

  意外之外的,珞珈的声音异常平静。

  【如果你们是来劝我振作起来的,那么你们可以离开了。】

  “吾父,我发现了一名全程目睹完美之城焚烧并幸存下来的凡人——您或许可以见见她。”

  珞珈写作的那只手停下了,原体直起身子,语气中似乎还有点打趣,

  【我还在疑惑你为什么带了一位凡人女士过来,安格尔泰。】

  珞珈……听起来很怪,但并非不可理解,于是安格尔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父亲,怀言者期待着您重领军团,我们等待了您太久,极限战士还在催促着我们,我们需要您的领导。”

  他清楚地看见珞珈的脊梁在一瞬间绷地笔直,伤口被撕扯开,再次流下了鲜血。

  然后珞珈轻柔的声音响起,他说出的话却令安格尔泰感到窒息。

  【抱歉,我英勇的子嗣,我做不到。】

  安格尔泰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来的太晚了——他们没能赶在什么东西破碎之前赶到,而现在他们能看见的只有一地碎玻璃渣子了。

  珞珈继续说着,他无谓地握着手中的那支羽毛笔,洁白的羽毛上浸满了血迹。

  【我本自诩真理者,却传播了错误的信仰;我本自诩半神,却重用了叛徒……我辜负了祂的信任,我是他们当中唯一正确的,但却也是唯一伤了祂的。】

  珞珈握着笔的手松了又紧,

  【祂承认了,我或许本该狂喜,神明亲自摘下面纱,只为指引迷途的牧人,但我却错的那么彻底,我由万劫不复的罪者抚养,我与满口谎言的叛徒结交——我辜负了祂。】

  珞珈的脊背又佝偻下去了,

  【我或许并不适合。】

  “大人,”

  昔兰尼轻颤的声音在冥想室里响起,像是清晨森林中的第一声鸟鸣般清脆,

  “祂容许我们活下去,是因为祂知道我们的信仰能再度生长起来,而非凋零。”

  珞珈沉默了片刻,

  【祂告诉了你什么?你又看见了什么,女士——】

  【不,容许我的失礼,你叫什么,女士?】

  安格尔泰感觉在自己的手中,昔兰尼的手不安地晃了晃,与原体的对话需要勇气,

  “您可以称呼我为昔兰尼,大人,我原本是完美之城的原住民,在蓝色的巨人降落的那几天里,祂为我指出了道路,我遵从祂的指示,见证了完美之城的焚毁。”

  【昔兰尼女士,】

  珞珈平静地说,虽然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你将如何证明你所经历的皆是祂的旨意,而不是你压力过大的臆想——总会有胡言乱语的凡人在战争后出现。】

  【我已被嘶嘶作响的毒蛇所咬,不愿再轻信。】

  原体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们站在此地的错误,安格尔泰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原体的质疑是正确的,但在看到昔兰尼的第一眼,他却也极其信任这位女士,不……安格尔泰突然想起来艾瑞巴斯,曾经的首席牧师也曾给他过这样的感觉。

  安格尔泰缓缓地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冲动似乎犯下了错误。

  昔兰尼似乎也在害怕,但是她依旧毫不动摇地开口了,

  “大人……如果您质疑我,那么我将说我见证了在我前半生都不曾见过的事物,那绝非我个人渺小幻想可以触及的真相,亦不是我从过往宗教中拼凑出的神皇形象。”

  昔兰尼咽了口唾沫,似乎回忆这件事本身令她痛苦,

  “我看见……”

  “我看见任何古籍中都不曾描述的黑暗,那是最深沉的噩梦中都不会出现的压抑……那黑暗像是……像是海一样?”

  “祂出现在我面前,不是神皇,不,不是祂,是另一种存在……祂……祂在流泪,在黑暗中落泪,祂的泪滴是莹绿色的。”

  安格尔泰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或许珞珈的呼吸也已经停下来了,在神皇,在极限战士给他们的汇报中,七日的完美之城并没有提及祂。

  而在更遥远的过去——帝国的历史中亦没有出现祂的身影。

  但只有当时受罚的怀言者们,真实地,完全地感知到了祂的存在。

  他们或许是第一批知道的,又或许别的知道祂的存在已经死去。

  怀言者一直在避开提起那个存在,提起祂并不是愉快的,罪犯不会乐意讲述行刑人今天的穿着是什么样的,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神皇身上,祂或许是神皇手下的行刑者,或许是……别的存在。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原体转过了身,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的映照下,珞珈双目之下的两道血痕格外明显,像是在反射着金色的光辉。

  【你看见了……噤者?】

  原体犹豫地问到,这问题让昔兰尼一愣,

  “噤者?”

  她疑惑地开口,

  “我以为……我以为,祂告诉我祂是冥王。”

  冥王?

  这个词汇在在场的两个怀言者心中激起了涟漪,他们似乎回到了那个月满盈天的夜晚。

  压抑,无力,难以控制自己的黑暗之海拍打着他们,灵魂孤身漂浮在万丈漆黑的深海。

  珞珈盯着昔兰尼,他的眼中闪烁着火光,

  【你还知道其他的……有关祂的信息吗?祂到底是什么?】

  昔兰尼迷茫地眨了眨她的眼,然后摇了摇头,

  “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是祂发现的真相中的罪孽,祂似乎对我说了些什么……但我……但我忘记了。”

  原体沉默了,然后再度开口,

  【祂在避免人们记起祂。】

  原体疲惫地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

  【若这是祂们的意志,那便算了。】

  而后便是沉默,原体似乎不愿再追忆那个沉默而疯狂的夜晚。

  昔兰尼鼓足勇气,她意识到她说出的话语已然为她挣得了足够的信任。

  “大人,祂真正的意志是希望您和您的军团重新作为传播信仰的使者,文化和信仰需要重塑。”

  珞珈低下了他的眸子,他松开了握在手中的笔。

  【这是祂希望你对我说的吗?】

  原体突兀地问起。

  无了,好耶!

  (本章完)

315.简单唠嗑战帅

  马库拉格之耀号上自然听不见怀言者舰船上的啜泣和哀嚎。

  基里曼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走廊空空荡荡,并无他人。

  那他刚刚的感觉是?

  他身旁佝偻着的马卡多咳嗽着,老者握着他的权杖,在地上煞有介事地重重敲了一下。

  基里曼有些迷惑地侧头,决定继续跟帝国摄政探讨话题,完美之城的事件对于基里曼来讲已经结束了,他们在谈论有关战帅的事情,事实上,从冉丹战役开始,【战帅】之名就已经在原体内部悄悄流传开来了。

  除了那些一心远离帝国中心,丝毫不在意自身名誉的原体,大部分的原体都在有意或是无意地接收到有关【战帅】的消息。

  基里曼原本也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多少原体能够抗拒这一名誉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但在理性的再三权衡下,基里曼放弃了这一念头,虽然他率领的极限战士在帝国疆域内收获了足够的声望,虽然极限战士五百世界是帝国的一颗闪耀明珠,但基里曼本人在原体当中的声望并不是很好——

  并且,焚烧了完美之城的他大概也无法更进一步地获得别的原体的支持了。

  珞珈跟马格努斯,佩图拉博的关系不错,他跟狼王黎曼鲁斯也有着共同话题。

  而目前为止,战帅之位最具竞争力的候选人是荷鲁斯卢佩卡尔,费努斯马努斯,以及莱昂庄森,他们本身都有着不斐的战绩,以及在原体当众极高的声望。

  虽然大天使圣吉列斯也会是帝国人民心中的战帅合适人选,但圣吉列斯对战帅这件事本身表现地很冷淡,而且天使本身在原体内部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天使与荷鲁斯交心,同时与其他原体保持着一种较为冷淡的关系。

  至于基里曼本人,马库拉格之主极其支持费努斯马努斯成为战帅,基里曼欣赏着戈耳工之主的那一份严谨与威严,那像是钢铁般的理性。

  基里曼并非不认可其他二位人选,但五百世界之主看的清楚,牧狼神荷鲁斯的血液中流淌着高傲的血液——或许称为傲慢会更贴切一些;

  而狮王庄森则有着不近人情的冷漠和残暴,对于各个兄弟来讲,对狮王的敬畏中,或许“畏惧”的程度更高一点。

  但战帅之位最终会给谁……基里曼认为还是荷鲁斯的概率更大一些,比起其他两位,荷鲁斯明显在原体中的关系更好,更受人尊敬。

  马卡多看向明显在思虑的原体,他无视身后的骚动,默默开口,

  “风险与危机总是潜伏在名誉和权力的左右,你能够主动放弃争夺……基里曼,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我很高兴能看见你做出这一决定。”

  基里曼看向马卡多,蔚蓝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经过跟马卡多的谈话,跟帝皇的谈话,基里曼对这位老者的态度软化了很多,

  【你似乎并不想要看见我们成为战帅,马卡多,这不是他的意志吗,为什么?】

  马卡多叹了口气,

  “你们只能看见那璀璨闪耀的王冠,却总是忽视王冠之上悬挂的那柄利刃。”

  “或者说,你们总认为自己有能力握住那柄利剑。”

  基里曼缓缓开口,

  【我想我的兄弟们不会乐意听见你这么评价他们。】

  “那么我道歉,但我们在挑选那个足以握住利刃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是觉得戴上皇冠更好看的人,不是一个认为这顶皇冠代表着被帝皇认可的孩子。”

  基里曼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战帅一词……对于他们来讲,确实象征着某种被认可,认可那人是最好的。

  但他不会表露出他的窘迫。

  【那我向你推荐费努斯马努斯,马卡多,他足够理智,高效——虽然有时也会犯错,但大多数情况下,他总是对的,最有效率的那个。】

  “我很惊讶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收到了你的建议,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将它禀告给吾主。”

  马卡多垂眸,思考着原体们那复杂的人际关系。

  基里曼,福根和伏尔甘支持费努斯;而天使,可汗,佩图拉博,多恩则支持荷鲁斯;狼王和阿尔法支持狮王……

  至于其它的原体,珞珈和安格隆现在自顾不暇,马格努斯则对此类话题不感兴趣,莫塔里安偏执地一心远离原体的圈子。

  而人类之主的考量究竟是什么……马卡多认为这位君主在某些方面有着难以被理解的固执。

  【马卡多,你知道现在费努斯正在哪个战场吗?】

  基里曼突兀地问到,打断了马卡多的思索,如果费努斯现在在领导一场恢宏的战役并顺利取得了胜利后,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更倾向他们的那一边。

  马卡多顿了顿,

  “费努斯马努斯现在正准备与伏尔甘,莫塔里安一起攻打一个灵族世界——按照帝国军务部的日程表,他们应该已经抵达了目标星球。”

  莫塔里安?

  基里曼突然想起来这位风格独特的兄弟,但下一瞬他就转过了身,盯着那个依旧空荡荡的长廊,疑惑地试探着喊了一声,

  【哈迪斯?】

  马卡多又在地面上砸了砸他的权杖,这下基里曼意识到之前老者是在做什么了。

  紧接着,他们身后的走廊拐角处露出了一个基里曼熟悉的脑袋,哈迪斯尴尬地笑着走了出来,他身旁跟着寂静修女——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大?

  基里曼瞳孔地震。

  然后他就看见哈迪斯走了过来——他心虚地跟基里曼打了个招呼,基里曼机械地回应了他,马卡多开始在基里曼的面前训斥哈迪斯,而哈迪斯则开始尬笑着反驳老者。

  显然他们都没有在意基里曼被冲击的三观。

  或许这是一场梦,基里曼想,早在帝皇跟他笑着说话的那一刻,他就该意识到这是场梦。

  但当他下意识拉住马卡多试图挥出去打人的权杖后,基里曼又意识到这不是梦。

  马卡多的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但……太好了,至少他没在做梦。

  ——————————

  终于那两个人冷静下来了,基里曼试探着开口。

  【哈迪斯?为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马卡多请我吃个饭就把我麻翻了,我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死亡守卫也回不去了!都怪马卡多,马老头不讲武德!”

  下一刻,灵能闪电暴起,马卡多硬生生抽出了被基里曼拦住的权杖,然后基里曼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权杖向着哈迪斯劈去,马卡多的身影在那一瞬快出了残影——

  哈迪斯直接就是一个转身向后逃,但在他身后,舰船上的地毯直接腾起,重重地砸到哈迪斯的脸上,马卡多挥舞着的权杖紧随其后,巨大的怨念让他的权杖看起来像是全宇宙中最坚不可摧的棍棒。

  基里曼在某个瞬间甚至心疼起了那根权杖,它本来的作用或许不是用来进行猛烈的敲击。

  想来是冲击力太强,基里曼自动断片了后面的片段,他只记得金光,当他再忆起时,只看见哈迪斯非常拘谨地站在大受震撼的他面前,哈迪斯的旁边则是气喘吁吁,咬牙切齿的马卡多。

  “抱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气氛。”

  哈迪斯一板一眼地说到。

  基里曼张了张嘴,他自诩见识颇多,但这种事情确实罕见——这不太像是政治场面的失误,反到更像是他曾经读过的传统文学作品中,一种狐朋狗友的出场方式……

  不,狐朋狗友或许并不是很准确,应该是臭味相投。

  但基里曼还记得当初跟他讨论巴巴鲁斯,马库拉格建设的哈迪斯——专业素质过硬,满怀希望,同时风趣幽默,基里曼很欣赏这个战士,但莫塔里安却对哈迪斯出去外交这件事颇有不满。

  看着正在跟马卡多暗中较劲的哈迪斯,基里曼决定把【风趣幽默】这一栏的比重调高,调到最高那一档——不,他应该单独建立一档。

  不不不,基里曼又意识到虽然现在的场面让他震撼,但他的思想应该聚焦在哈迪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不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马卡多和哈迪斯互殴。

  某种程度上,哈迪斯的举动成功地将基里曼的震惊从哈迪斯本身的存在转移到了哈迪斯的举动上。

  基里曼短暂地在脑中组织了语言,他意识到如果他再不开口,可能他就没机会开口了,

  即使受到了冲击,基里曼政客的那部分也仍在运转,哈迪斯的语言和马卡多对此的回应告诉原体,这件事本身或许并没有那么地严肃,保密级别高。

  基里曼是被允许知晓的。

  【很高兴在这里重新看到你,哈迪斯,我还是希望重新了解你,以及刚刚的那些……?】

  基里曼露出了笑容。

  马卡多大声叹了口气,老者瞥了哈迪斯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马卡多说,

  “哈迪斯本就是寂静修会之主,这是一种特例,基里曼,如果你对此感到疑惑,你可以试着类比禁军,但本质上他们并不相同。”

  “至少禁军不会这么……”

  马卡多沉默了,他似乎在挑选一个攻击力强的词汇,但最终老者没有开口,他并不是哈迪斯。

  马卡多的话语拉回了基里曼的理智,他似乎理解了,一个必要的反灵能部门的领袖?

  虽然哈迪斯看起来像是要对标……这点让基里曼有些难以接受,但他又突然想起了曾经莫塔里安对哈迪斯的态度……难道在那时就已经?

  帝皇又在准备什么?

  不过……如果是哈迪斯的话……他有着足够的能力和智慧,以及他独一无二的反灵能体质,基里曼能够理解这一点,如果他是决策者,他也会提拔一位有着足够能力的无魂者。

  【我是第一个知晓这件事的吗,我指在我的兄弟间?】

  基里曼突兀地问到。

  “某种程度上……你是第一个。”

  马卡多默默地说到,

  他是第一个,基里曼想到,帝皇决定了让他来做第一个,这是一种考量吗?他认为基里曼作为他的儿子,可以接受这个消息?

  基里曼能够确信他现在眼前的这一幕会给他其他的某些兄弟们带来难以置信的冲击,某种程度上,有些原体或许不能接受这件事。

  ……不,基里曼又突兀地想起帝皇之前在他眼中的形象,如果他把原体们看做工具,那么工具再多些似乎也无妨。

  毕竟已经有了一个马卡多了,这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虽然大部分原体们极其厌恶这位老者。

  基里曼顿了顿,然后他谦逊地笑了起来,

  【我能理解,我也很高兴看到帝国提携有能力者,尤其是哈迪斯,但看起来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他伸出手,

  【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军团长,马库拉格之主,罗伯特基里曼。】

  他有些好笑地看见哈迪斯愣了愣,然后犹豫地看了一眼马卡多,老者照例是一个白眼,而哈迪斯在受到老者白眼后无奈地笑笑,也伸出了手。

  “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指挥官,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

  松开手后,基里曼轻松地笑笑,

  【那么我现在可以邀请你去马库拉格看看了吗,哈迪斯?你上次对我的反灵能启发很大,我很想知晓你对于反灵能部署到实际生活中的看法和经验。】

  他看着哈迪斯的眼里缓缓闪烁出光芒——

  他们身旁的马卡多猛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在哈迪斯张嘴之前,马卡多打断了哈迪斯的话,

  “哈迪斯身上还有帝国交于他的使命,他恐怕一时无法前往五百世界,基里曼,你太心急了。”

  基里曼笑了笑,

  【只是个活跃气氛的笑话。】

  “我很希望这不是笑话。”

  哈迪斯深沉地说到,

  【那它就不是,马库拉格永远欢迎你,哈迪斯。】

  基里曼的余光瞥见马卡多再次攥紧了自己的权杖,为何马卡多会对哈迪斯前往马库拉格具有着如此的反应?

  “感谢你的邀请,基里曼,我一直梦想着去马库拉格看一眼——看看人类文明的闪光。”

  哈迪斯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

  就是马卡多看起来又要一棍子敲哈迪斯身上了。

  今天4k字,无了,好耶!

  (本章完)

316.记死亡守卫的一次作战,但灵族

  【战帅?不感兴趣。】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说到,他兜帽下的眼瞥了一眼他面前的费努斯和伏尔甘,又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了。

  他似乎在挑衅费努斯,又似乎并没有,伏尔甘感受到了费努斯冰冷外壳下隐隐涌动着的岩浆,他叹了口气,开口岔开话题。

  【或许我们该看看我们接下来的目标,154—4号星球,而在当地人的古语中,这颗星球被称作易卜生(Ibsen)。】

  【等一下。】

  莫塔里安张开了他的手,

  【我需要明确谁是这场战争的领导——这能让我省去不少的麻烦。】

  伏尔甘开口,

  【我。】

  话音未落,莫塔里安就眯起了他的眼睛,他的目光疑惑地在伏尔甘和费努斯间移动,似乎不相信伏尔甘是这次战争的主导。

  从两位原体的气场来看,费努斯更像是领导。

  实际上,伏尔甘也并不明白为什么他被选为领导,费努斯比他更加合适,但军务部仍选择了他。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默默记住了这处不合常理的安排,然后死亡之主犀利的目光移开了,他再度开口,语气随意,

  【不管是不是战帅候选人——在接下来的战争里,只要战术合理,死亡守卫会配合你的安排。】

  伏尔甘抿了抿嘴,他想起先前见到莫塔里安的画面,那熊熊燃烧的巢都,还有那些传闻……被灭绝令毁灭的人类星球。

  即使现在的莫塔里安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被破布层层缠起来的镰刀,他整体看上去是那么地低调,但总会在不经意的地方露出恶毒的寒光。

  【莫塔里安,你不能……使用毒气武器,不能使用地区污染性的武器,注意不要误伤平民——虽然这颗星球目前被灵族所统治,但帝国需要它保持完好,我们需要这上面的资源。】

  莫塔里安一言不发,围绕着他周身的毒雾似乎都要完全笼罩住他了。

  他们听见毒气面具下响起了两声沉重的呼吸声,莫塔里安看起来马上就要反驳他们了,但下一刻——

  【好。】

  莫塔里安答应了,他阴郁地看了他们一眼,

  【剩下的资料和战术发给我。】

  死亡之主径直离开。

  【说的好。】

  费努斯拍了拍伏尔甘的肩,

  【他需要意识到战争不是一场让他为所欲为的游戏,我们需要考虑战损比。】

  伏尔甘笑笑,但下一刻——

  【火蜥蜴或许也该少用火焰钜素武器,你认为这个建议怎么样,伏尔甘?】

  伏尔甘的笑容消失了,好吧,他嘟哝道。

  ——————————

  死亡守卫被部署在了易卜生的冰原地带,好消息是,那上面除了一些披着兽皮乱跑的原始人,并没有其他人类的痕迹。

  这减少了死亡之主相当大的麻烦,莫塔里安仍然记得和伏尔甘与费努斯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费努斯是个只讲效率的混蛋,而伏尔甘那该死的同理心跟他那粗犷的外表完全不符。

  三位原体第一次的见面完全是一场灾难,莫塔里安不愿再回忆那段记忆,那些都过去了,加拉斯帕现在很好,而他需要再次面对这两个该死的兄弟,知道这些便已经足够了。

  他们这次面对的敌人是灵族,灵族,莫塔里安缓慢地在口中咀嚼着这个词汇,他当然记得灵族曾经做过什么,他是个记仇的人。

  他会撕碎它们——这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莫塔里安跟这两位“兄弟”合作的不满。

  死亡之主将自己的目光投在这片冰雪大陆上。

  诡谲巨大的灵族造物自皑皑冰原拔地而起,方尖碑上镌刻着神秘的符文,无数硕大如拳的宝石镶嵌其间,在鸟仆仪的探测下,一圈朦胧的灵能光环笼罩着这些亵渎的建筑,部队无法直接降落。

  莫塔里安知道为什么死亡守卫被派遣到这颗星球上了,灵能?他和死亡守卫们擅长这件事。

  他随意地在属于他的洁白地图上写写画画,他连接起那些节点,计算——莫塔里安沉默了。

  方尖碑指引着他答案,这些节点的核心在雨林之间,那是火蜥蜴负责的战区。

  莫塔里安简单地回忆了一下刚刚会面时火蜥蜴舰队的规模,以及那些战士们的数量。

  他突然意识到……死亡守卫可能需要快一点了,这些节点往往互相关联,莫塔里安不希望见证失败,也更不愿意让别人的失败干扰到自己。

  随着先前派出的最后一支侦查小队回归,莫塔里安开始了他的战争。

  作为战争的序幕,闪光弹和低毒气的臭弹被率先投掷在那些在死亡守卫行进路线上的人类部落。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该死的野人哭嚎着在冰原上乱蹿,在风向和臭气的引导下,大部分的野人都钻进了死亡之主并不在意的角落里。

  这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等到鸟仆仪上笼罩着这片冰原的风暴云终于消散时,装甲板上狰狞着六环刺骷髅的坦克冲上了这片大陆——

  铸造部特意加宽的粗糙履带在白茫茫的大地之上碾下道道车辙,而死亡守卫盔甲上黯淡的骨白不时在载具间闪烁。

  风暴鸟发动机的轰鸣在冰原上空响起,始终与地面的装甲部队保持着十五公里的领先,他们的处境远比地面部队危险,在晴朗的天气下,来自冰原的雪面反光将极大地干扰驾驶员的视线。

  声波状的红圈在载具的鸟仆仪上扩散,空中部队成功标出了冰原上任何可疑的地标和掩体——跟寻常遇到的敌人不同,狡诈的灵族将自身潜藏在茫茫冰原之中,除了方尖碑节点处有明显的布兵,其余地方皆是一片白莽。

  自轨道舰队保护的安全降落点,死亡守卫的部队正在以最快的行军速度逼近军团的第一个目标节点。

  坚忍号上,莫塔里安盯着数据繁杂的实时地图,他枯瘦的手指搭在频道开关上——

  长空,凌冽的寒风开始变得絮乱。

  莫塔里安的声音和最前列飞艇的鸟仆仪警报声一起响起。

  【伽罗,D3。】

  在一阵眼花缭乱的空间扭曲后,咆哮的灵能霹雳直冲死亡守卫的风暴鸟阵列,机群立刻散开,最前头的飞机在一个漂亮的桶滚后躲开了大部分闪电,但它的侧翼依旧被击中了,浓烟滚滚,它开始迫降。

  它身后的风暴鸟立刻补位,瞄准灵能扭曲的空间,重爆弹如雨倾泻。

  它身后的风暴鸟立刻补位,瞄准灵能扭曲的空间,重爆弹如雨倾泻。

  鲜血和惨叫一同响起,翅膀拍打着天空,一群翼龙赫然出现在天空之上,它们深红的铁鳞密集而光滑。

  最大的龙背上,一个灵族男巫举起手中权杖,高亢地吟唱着法咒。

  死亡守卫的风暴鸟开始后撤,希望拉开与对面的距离,借此远程输出,但龙群的机动明显优于战机们。

  一时间,翼龙尖利的爪牙在战机上撕扯,它们死死缠在战舰之外。受限于角度,风暴鸟无法直接攻击缠在自己机身上的翼龙们。刺眼的火光亮起,几架金属巨物跌落冰原。

  天空上,战机开始和翼龙们狗斗,而雪原上,伽罗站在装甲集群的最前列,他高举手中的单手剑,他身后,坦克们缓缓抬高炮口,死亡守卫三人一组,最前面的人身上扛着沉重火箭筒炮架——

  “发射!”

  导弹呼啸着撕破天空,无数条白色烟轨在它们身后拖曳,

  “愚蠢的猴子!你们能依靠的只有你们那残暴的钢铁怪物!”

  灵族大骂着,他挥舞权杖,指挥着翼龙们避开导弹群,翼龙们纷纷轻巧着躲开扑向它们的导弹,准备继续攻击风暴鸟。

  “砰!”

  第一朵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零星焦臭的翼龙尸块掉下。

  灵族惊愕地回头,他颤抖的瞳孔中映出调过头的火雨们。

  他不会知道,死亡守卫的火箭筒系统由格赖埃铸造世界提供,后由哈迪斯铸造大师更改。而格赖埃最著名的科技便是导弹自动追踪系统。

  灵族抬起权杖,口中念念有词,波动着的巨网罩住了以他为中心的龙群,伽罗密切关注着那个灵族,几十朵烟花击中了目标,但浓烟之中,敌人的生命标志却并未消失。

  伽罗开口,同时他握紧剑,准备着第二波进攻。

  “恩里克,快点。”

  “知道,别催!”

  铸造大师暴躁的声音从频道那头响起,伽罗并未再理会,他举剑,高喊到,

  “发射!”

  火雨齐发。

  另一端,装甲集群的中部,恩里克板着脸,蹲跪着扛着一个比其他死亡守卫所用都要巨大的火箭架。

  而在他的身后,技术军士巴斯德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天上的那个灵族,目镜中不断修正着参数。

  翼龙群在浓烟中翻飞,灵能的波动扭曲空间,刺眼的阳光在雪原上反射着几乎致盲的光线。

  巴斯德摁下扳机。

  巨大的导弹直冲云霄,高速中,依稀可以看见其弹身上草草写着的【哈迪斯的礼物】等字样。

  又是一个难缠的导弹,灵族集中精力,与先前别无二致的护罩浮现。

  然后,他就看见了导弹头上画着的一只正冲他摇尾巴的狗。

  然后,对于这个灵族来讲,就没有然后了。

  【哈迪斯的礼物】成功送给了死亡守卫的“朋友”,粉尘爆开,失去了领导的翼龙群很快在导弹和风暴鸟的联合攻势中被尽数剿灭。

  伽罗感受着来自天空的热情,他剑指前方。

  “前进!”

  回应他的是坦克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钢铁集群重新开始缓缓流动,恩里克大笑着拍了拍巴斯德,巴斯德愣愣地看着自己老师的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恩里克如此开心。

  【哈迪斯的礼物】,导弹中部装有大量不可接触者的骨灰,由柯克兰贤者和铸造部共同研发而成,而另一位发明者坚称这一造物应叫做【冥王之礼】——没人理他。

  同样,因为材料稀缺,这份礼物的造价极其高昂,浪费一份“哈迪斯的礼物”,这是难以想象的,同时铸造部的各位一致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双关。

  死亡守卫继续前进着,洁白的雪原变得凌乱。死亡守卫的人数,弹药远超对面,这是一场碾压,死亡之主感受着对面逐渐放慢的心跳。

  伽罗多次率领部队击退了灵族的进攻,他甚至并没有更改每次使用的战术,在巨大的火力优势下,灵族每次费尽心思的进攻不过是让他们换了种死法。

  最终,死亡守卫的部队推进到了方尖碑的周遭空地,此时的灵族反抗已达到最激烈的程度,无数灵族武士手握利刃冲了出来,灵族女巫们高吟着操纵冰雪和风暴的魔咒,她们以自身为节点,建立起与方尖碑共鸣的路径。

  高挑的女巫挥动符文剑,随着她的吟唱,一条像是小龙般大小的巨蟒自方尖碑下的洞穴蜿蜒而出,猩红的芯子嘶嘶作响,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眼前的死亡守卫。

  由于知晓灵族自身的高机动性,伽罗提前命令恩里克带领大部分装甲部队在前线较后方布阵,为前线提供火力支援,而不是让它们直接冲到战场上,变成敏捷灵族们眼中的玩具。

  猛烈的炮火炸开,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死亡守卫和灵族厮杀在一起,而伽罗则率领着三名死亡寿衣,试图拖住巨蟒。

  天空之上,死亡守卫的风暴鸟已经可以用疯癫来形容,它们不顾后续的返航,将全部的弹药倾泻在这片空域,他们几乎人造地创造出一片铺满大地的乌云。

  死亡守卫安泰挥动手中的镰刀,靠蛮力直接用镰杆架开灵族冲向他喉咙的利刃,火星四溅,回手勾镰,长而弯的镰刃偷入灵族怀中的空挡,安泰猛然发力,一串成熟如坠地葡萄的脏器豁然露出在冰雪之中。

  安泰大喘着气,他踏步再次迎向下一个朝他冲来的灵族,安泰余光瞥见阵线最前端的伽罗,即使是在最优先级火力支援的情况下,跟巨蟒缠斗的伽罗也已显出吃力,更不要提那些巫师一直在用灵能干扰伽罗的战斗。

  但伽罗并未在频道中喊出任何撤退的话语,相对应的,风暴鸟驾驶员的怒吼自频道中传来——

  “已取得领空权!!!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可以降落!!!”

  轨道之上,莫塔里安握紧自己手中的镰刀,他身后的游魂骑士在空投舱的黑暗中闪烁着警示灯的红光,第零连已然就绪,舱门开始关闭,冰冷的白光和柯克兰贤者的高呼同时离他们越来越远。

  沉闷的舱体内,死亡之主仍依稀可以听见柯克兰的赞颂,

  “赞美万机之神!赞美欧姆弥赛亚!赞美冥王!!!”

  “赞美冥王!!!”

  让他们给灵族一个惊喜吧。

  下一刻,火雨与惩戒降临在易卜生的冰原。

  4.2k字!好耶!今天无了!

  ——————

  卧槽我差点又忘了推书了!

  推书推书!这位是大佬,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本章完)

317.莫塔里安和伏尔甘打配合

  伏尔甘一脸凝重,层层叠叠的绿叶遮盖住他望向雨林深处的目光。

  【这里的灵族很难对付。】

  在深入密林的过程中,火蜥蜴遭到了灵族不止一次的伏击,那些灵族装备着重型电浆武器,他们与巨兽一起冲出丛林,撕开火蜥蜴行军的队伍。

  那些使用巫术的灵族很难纠缠,两个连队因此遭到了重创。

  而他们的行进路程才刚刚过半,火蜥蜴们深陷在雨林之中,自顾不暇。

  更令伏尔甘感到焦躁的是,费努斯那边也传来了【需要更多时间】的消息,伏尔甘了解费努斯,一向铁腕的费努斯是最不希望被看做无能之辈的原体,尤其是在他说不熟悉,他所不满的原体面前。

  当费努斯传出这条消息的时候,伏尔甘就意识到这次战役将会艰苦,他当即准备延长计划时间——但死亡守卫对火龙之主的消息仅仅是回复了一个冷淡的【收到】。

  伏尔甘在心里默默思忖着,原体跟莫塔里安的接触很少,但那些时间足够让伏尔甘看出莫塔里安也是一个一等一的怪人,他或许很固执,或许很易怒,或许很要面子——太多的原体都是这样了。

  如果死亡守卫也遇到困难的话……伏尔甘想着,他们的作战计划可能需要大幅度变动了。

  实际上,伏尔甘已经开始在思考如何更改作战计划了。

  但他所不知的是,另一端的死亡守卫将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

  风暴随着咒语卷起,灵族的巫女发出高亢的叫骂,

  “你们这些——”

  下一刻,她的脸上就吃满了一个来自死亡之主的黑弹,嘈杂的战场上似乎响起了鼻梁骨折的声音。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干净利落地用手枪冥灯带走了又一个话多的灵族,死亡之主默默记忆着,大部分冲到他面前叫骂的灵族往往在喊出第一个谓语前就已经死了。

  在他周身,冰原上的雪正在有规律地震起,骑士机甲踏沉重的步伐在大地上奔跑,热能炮亮起,熔化一切他们前进路途上的敌人。

  刚刚缠住伽罗的巨蟒早已被切割成几段,再被抛在死亡守卫们的身后,两架骑士联合撕碎了它,它们链锯剑上那正在下滴的鲜血还在冒着腥甜的热气。

  巨蟒尸体的眼黯淡地盯着死亡守卫们的身影,似乎还在困惑为什么先前支援自己的灵族不再释放巫术来辅佐它的进攻。

  第零连从天而降,灵族与亚空间的联系被削弱,女巫的咒语开始变得软弱无力,此刻的战局对灵族而言,显然变得更加残酷。

  无数战士自方尖碑附近的掩体冲出,他们大多独立作战,每个灵族士兵都有着宛如舞蹈般眼花缭乱的战技,他们缠斗上死亡守卫,用利刃与电浆刺向帝国战士们盔甲上的薄弱之处。

  乍看之下,死亡守卫们被灵族战士所缠住,在灵族士兵的进攻之下,他们挥动的镰刀或是刀剑在此刻变得是那么地笨拙和缓慢,就像是被被灵蛇缠上的醉汉,但是——

  灵族可以进攻无数次,但他们只能失误一次。

  而所谓无数次的进攻,会让这些灵族士兵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死亡守卫的坚韧】。

  最令灵族们崩溃的是,不论他们如何挑衅,如何战吼,这些身着骨白色盔甲的异族从不在语言上回应他们,对于擅长个人决斗的士兵们来说,他们心灵上的怒火完全无法释放,他们感受不到那淋漓尽致的战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敌方的沉默给灵族们带来的憋闷之感逐渐演变为了恐惧。

  除开机甲运行时发动机宛如咆哮般的轰鸣,死亡守卫无声的,决绝地向前推进着他们的战线,鲜血和甲胄的碎片在泥泞的雪地上散开,他们带来死亡,他们即是死亡。

  终于,死亡守卫接近了方尖碑,莫塔里安沉默地看着灵能护盾后那数十个冲着他怒目而视的女巫,他先是扔了一颗黑弹进行预测,然后——

  【铸造部。】

  死亡之主下达他的命令,同时再一次用镰刀劈开冲过来同他作战的灵族,在他短暂停留的四十秒内,莫塔里安周身的灵族尸首已经叠满了两层。

  “莫塔里安!!!”

  灵族护盾内,为首的灵族女巫冲着莫塔里安大吼,精巧的面容已经被愤怒和眼泪扭曲涂抹到变形。

  莫塔里安抬手就是一发冥灯,火光四溅在灵能护盾之上,短暂的烟花溅开,那张该死的脸又重新出现在莫塔里安面前。

  兜帽之下,死亡之主不悦地皱了皱眉,他再一次低声说到,

  【铸造部,快点。】

  “收到!大人!!我们还在装填,至少还需要一分钟!!”

  一分钟,莫塔里安简单地估测了一下,如果他后面还要继续作战,那么他的弹药量不足以支撑他一分钟内持续地,持之以恒地朝那个该死的灵族射击。

  他发泄似地又冲着那个灵族的位置来了一枪,然后准备扭头去帮伽罗。

  “莫塔里安!死亡之子!!!远离他!一意孤行的下场只会让你与死亡越来越近!让人类与灵族共同走向灭亡!!!”

  莫塔里安的毒气面具喷出一口浑浊深沉的雾气,他盯着那个女巫,眼睛一眨不眨。

  【游魂04,05,】

  他说,

  【出来,给我砸!】

  两架机甲从他身后的战场冲出,热熔的光亮几乎要把空气点燃,嘶吼和链锯剑的轰鸣一同响起,护盾被猛然攻击的波动亮起。

  依稀间莫塔里安听见那个女巫的尖叫声,他很高兴她在临死前至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那就是让她那张该死的嘴不要再发出放屁的声音。

  【铸造部,一分零三秒了,看在哈迪斯的份上,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下一刻,一枚巨大的导弹从莫塔里安上空划过,原体凭借他高超的动态视力看见,那枚导弹上似乎写着“哈迪斯的礼物”?

  很好的创意,莫塔里安发出一声嗤笑,他对于铸造部并没有怎么限制,再加上哈迪斯可能在火星上做过什么,所以死亡守卫的技术军士们似乎更熟悉那位已经离开了的铸造大师。

  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莫塔里安不急不慢地跟在哈迪斯的礼物身后,然后他举镰,砍下那个女巫的头颅,头颅飞旋,表情凝固,她似乎在愤怒惊恐于为何莫塔里安不愿听完她的预言。

  莫塔里安为什么要听?他又不是喜欢在战场上跟别人一来一回叫骂呐喊的人,总有傻子喜欢跟敌人来回喊。

  五分钟后,死亡守卫风暴鸟洗地式的轰炸降临在这片土地,易卜生第一个节点宣告破灭。

  ——————————

  在节点附近,火蜥蜴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反抗,那些灵族拼了命地在向他们发动进攻,他们的重坦难以进入雨林,空中部队的轰炸只能让那些高大的枝条燃烧着在他们头顶上坠落。

  难以计数的巨兽和灵族从密林中冲出,法杖挥舞,树根和树枝活了过来,蜷住他们的盔靴。

  光怪陆离的光影摇曳,鸣叫声响起,有什么巨物从他们头顶的飞过了。

  伏尔甘咬紧牙关,怒火在他的身躯中熊熊燃烧,他战斗,挥舞着的战锤永不停息,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试炼之刻!!!】

  伏尔甘大吼,他的子嗣回应着他,

  “为了伏尔甘!”

  火蜥蜴能够通过这次试炼!

  但就在他沉迷于战斗之时,通用频道里,死亡之主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东经117.2°,西经27.6°,伏尔甘,你们在这里,是吗?】

  伏尔甘不经思索地应了一声,他不太明白莫塔里安在说什么,但伏尔甘不会怀着恶意揣测他的兄弟,他诚实地回答了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的声音再度响起,

  【收到,火蜥蜴们,劳驾,戴好你们的头盔,或者至少保护好你们的呼吸系统。】

  ?

  仍深陷于战场的伏尔甘没有明白他的兄弟在做什么,但他仍下意识地看了眼头盔中呼吸系统的损伤情况。

  三分钟后,频道里响起死亡守卫空中部队的代码,雨林里开始下雨——不,浓稠的灰蓝色毒烟像是液体般从巨木的繁叶中流下,像是毒蛇牙上滴下的毒液。

  树叶瞬间开始枯萎,跟他们作战的巨兽下意识地跳开那些毒气沉淀的区域——但马上它们就会意识到这里不存在真正的净土。

  空间开始变暗,整个世界都像是倒置的沙漏那般。

  ?!

  伏尔甘砸下一锤,他惊慌地在频道里大吼,

  【莫塔里安!我们不能使用——】

  下一刻,伏尔甘的身旁飞过一柄巨大的镰刀,精准地砸爆了原体面前试图开口女巫的脑袋,铁链系在镰杆末端,正在哗哗作响。

  【装甲部队难以进入,难不成你真的要用单兵和他们正义对打,伏尔甘?】

  伏尔甘身边的柴薪众下意识地散开,死亡之主缓缓走到了伏尔甘身旁,骨白色盔甲的死亡守卫开始进场。

  莫塔里安嘲讽式地看着伏尔甘,但他手上的攻击动作却未有丝毫的减慢。

  伏尔甘卡了卡,他仍处于愤怒的战斗状态,他开口,语气中带着怒意,

  【这片土地仍然有利用价值,你不能毁灭它们!】

  死亡之主平静地看着他,伏尔甘从莫塔里安的眼神中看出来嘲讽和挑衅——但莫塔里安却并没有开口。

  死亡之主冲着伏尔甘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这让伏尔甘想要殴打莫塔里安了,但紧接着死亡之主便随意地将手伸进他身边已经腾起到腰部的灰蓝毒气里。

  莫塔里安打了个响指,细微的火花在惨白的手甲间亮起。

  瞬间,炙热的暴焰腾起!

  烈焰映照在伏尔甘的瞳孔之上,火龙之主的瞳孔此刻缩小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程度,他吃惊地看向莫塔里安——

  那毒烟是易燃的!

  这可是……这可真是……

  如果不是仍处于战场,伏尔甘简直想给莫塔里安一个热烈的拥抱了。

  伏尔甘张了张嘴,他决定短暂地遗忘费努斯的话语,这让他有了一丝愧疚感,但那温暖迷人的火焰抚走了他仅存的不安。

  伏尔甘的声音在火蜥蜴的频道中传播,

  【我的子嗣们……】

  【我请求你们,让烈焰熊熊燃起!!!】

  换装备的声音开始响起,然后便是喷射烈焰的嗤嗤声。

  他身边的莫塔里安又发出来一声明显的嗤笑声,但伏尔甘不会在意这些,喜爱火焰的火龙之主深知这些毒烟的价值,莫塔里安已经拿出了他的诚意。

  虽然他永远不会知道在战场的后端,一些死亡守卫的药剂师在悄悄收集火蜥蜴的血肉就是了。

  并且莫塔里安显然存在着想要一点火龙之主鲜血的打算。

  援军的加入令苦战的火蜥蜴重燃战意,而烈焰的燃起更是让他们的战意猛增,激增!一时间,为了伏尔甘的战吼声响彻雨林,甚至压过了灵族巨兽痛苦的嘶吼。

  虽然死亡守卫的沉默令他们感到了些许的困惑,死亡守卫们似乎战意不高,但他们的存在仍极大分担了压力,死亡守卫们似乎很乐意正面承担伤害,这让火蜥蜴们有了尽情输出的空间。

  炙热与毒烟,没有哪个种族能承受如此酷刑,但死亡守卫和火蜥蜴本就同属帝国为极端环境建立的军团,在这般地狱间,战士们反而感受到了淋漓的战意。

  雨林枯萎,然后爆燃!现在是他们的主场!

  ……

  烈焰渐熄,当最后一抹绿意化作焦炭,当最后一只巨兽被风暴鸟击落,他们的周身只剩下了焦黑蜷曲的灵族尸首。

  在最后关头,死亡守卫的后端发射出三枚不寻常的导弹,彻底点爆了建筑物上的关键符文和宝石。

  伏尔甘对于这些灵族残酷的死法有着一丝复杂的心情,灵族被毒气窒息的惨状历历在目,他希望他们还是被烈焰烧死,或者被锤子敲击头颅致死——这样至少能减少他们的痛苦。

  但这酣畅淋漓的作战更多的还是令火龙之主感到畅快,在这片区域上,先前密不透风的雨林早已被焚烧殆尽,阳光大咧咧地洒在焦枯的大地之上,这是他们挺过试炼之刻的表现。

  伏尔甘为他的子嗣们感到自豪。

  而在他身后,莫塔里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明显心情不错的伏尔甘,基于刚刚的战斗,死亡之主对于这位兄弟的评价也很高——伏尔甘很纯粹,战斗的时候就只想战斗,这意味着他很好对付。

  当然莫塔里安不是指一对一战斗的那种好对付,伏尔甘很强,他指的是战术……不……语言上的好对付。

  好骗,好糊弄。

  莫塔里安默默下了他的定义,死亡之主心中有着对他原体兄弟们犀利而不留情面的评价。

  战争已经结束,两个军团开始了战后的清理工作,莫塔里安和伏尔甘走到方尖碑面前——这幢远比莫塔里安清理的那三个节点要更大,更加华丽。

  然而……就在他们绕着这幢方尖碑观察的同时,莫塔里安和伏尔甘的头盔里同时收到了一条讯息。

  费努斯的盔甲信号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附近,但他的周身却并没有钢铁之手的代码,顺着原体盔甲的讯号,莫塔里安和伏尔甘找到了方尖碑下,一处通往地下深处的大门。

  他们站在大门前,在尝试联系了费努斯六七次无果后,莫塔里安开口了,

  【我的建议是往里面灌毒气。】

  伏尔甘的惊呼立刻响起,

  【兄弟,你不能这么做!虽然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

  莫塔里安打断了伏尔甘的话,

  【我可以保证这毒气不会毒死费努斯,但可以毒死或者毒倒巨兽和灵族,这是在帮他。】

  4.5k字,今天无了!!!

  卧槽我差点又忘了,推书推书!这本是黑暗女士的颠佬大作!!

  (本章完)

318.幻境?

  莫塔里安宣布费努斯马努斯为他最讨厌原体的第四位,第一位是康拉德科兹,第二位是佩图拉博。

  顺带一提,目前的第三位是马格努斯。

  莫塔里安痛恨一切莫名其妙的人和事物,但偏偏他的兄弟们都会在莫名其妙的场合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而他的兄弟们会以奇怪的理由来为他们的举动辩解,道理,直觉,预言,灵能……或者干脆的发疯。

  比如说现在,伏尔甘执意他们要进去那个诡异的隧道,虽然铸造部已经担保了这条隧道并无结构性的陷阱。

  不好的消息,恨来自莫塔里安。

  更不好的消息,来自钢铁之手。

  在接收到费努斯盔甲的信号后,伏尔甘第一时间联系了钢铁之手军团,一开始这些坚硬如铁的星际战士们面对伏尔甘的询问支支吾吾,但在伏尔甘的坚持下,钢铁之手们告诉了伏尔甘他们也不知道原体去向了何处。

  为了快速击溃沙漠内的灵族,费努斯选择了突袭,但在钢铁之手进攻沙漠中的一处干涸峡谷时,迷雾和灵族同时袭击了他们。

  而对于这片峡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钢铁之手们保持了绝对的缄默,即使伏尔甘再三严厉地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战士们也只是告诉他们军团遭受了重创,而在战士们慌张应战的时候,军团的原体失踪在了层层迷雾之中。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死亡之主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除了康拉德科兹,跟兄弟们的合作还会出现其他的,多种多样的苦难。

  他依稀想起之前在马卡多,在其他原体们的口中,他们对费努斯的评价似乎是高效和理性。

  莫塔里安认为他们对【高效】和【理性】的定义似乎并不相同。

  ……不……莫塔里安意识到,他们对此评价的参考物可能是康拉德科兹。

  他开始怀念哈迪斯了,或者是荷鲁斯,甚至是基里曼。

  【伏尔甘,你就选择直接相信了钢铁之手们的“呃”,“抱歉”,和“我们不能说”?】

  然而伏尔甘一脸决绝地看向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在火龙之主的眼中看见了莫名其妙燃起的火焰。

  这火焰似曾相识,让莫塔里安想起基里曼谈论计划和政策时分的眼神。

  莫塔里安决定收回对伏尔甘好对付的评价。

  【我的兄弟,】

  这个比莫塔里安还要高,还要壮的巨人缓缓开口,以一种令莫塔里安起鸡皮疙瘩的温柔语调开口,

  【我们应该相信我们的兄弟,莫塔里安,我相信我们兄弟的子嗣对这件事有着难言之隐,你看,除了那场战役的过程,他们告诉了我们一切他们得知的事情,从他们的语气里,我听出来他们对于原体失踪的焦虑。】

  莫塔里安嗤笑一声,虽然他不知道他是单纯地在嘲笑伏尔甘的愚蠢,还是在嘲笑自己为什么总是要经受不必要的苦难。

  死亡之主讥讽道,

  【那么你便选择相信吧。】

  伏尔甘敏锐地听出了莫塔里安的未尽之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刚刚还配合地很好的兄弟突然表达出这种令他惊恐的态度。

  莫塔里安的未尽之言是……他不相信。

  为何他不相信兄弟们的军团?虽然莫塔里安和费努斯之间确实有着不愉快,但他们都是帝国的军团,不应有如此想法。

  如果伏尔甘知晓莫塔里安和康拉德科兹之间的摩擦,他或许会更理解莫塔里安一点。

  但可惜消息被封锁了。

  在伏尔甘继续陈述他那无用的语言之时,莫塔里安谨慎地打量着这幢方尖碑,和它底下的大门,那些镌刻满符文的磐石。

  莫塔里安突然睁大了眼,即使死亡之主看不懂灵族的语言,但他从那些符文似曾相识的排列中看出……这是……这是一个……

  莫塔里安紧盯着那些亵渎的符文,伏尔甘的话语在他耳边早已模糊一片,火龙之主似乎在讲一些关于直觉的废话,而在意识到莫塔里安的不对劲后,伏尔甘开始呼唤他的兄弟。

  【莫塔里安?莫塔里安!】

  这是一个传送装置!

  毒气面具之下,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灵族的装置还没有被摧毁,这只是它的外壳,一些简陋的防御装置,它真正的结构在它的地下。

  传送随时可能进行,莫塔里安不确定这个装置能够传送多大范围,也不能确定它怎么进行传送的——但通过这个建筑的规模,他确定这个距离不会很小。

  这意味着在建筑物附近的他们很可能会被突然传送走,现在撤退似乎有点来不及了。

  【我跟你一起去地下,我们需要立刻行动,伏尔甘。】

  莫塔里安的声音猛然响起,打断了伏尔甘,火龙之主一愣,但死亡之主只是草率地向伏尔甘交待了几句,并未彻底说明他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

  就像是伏尔甘选择相信了钢铁之手一样,伏尔甘相信了莫塔里安,虽然他还有着不少的疑惑,但他很高兴莫塔里安能够一起去寻找费努斯。

  可能是自己刚才跟莫塔里安说的那个梦起作用了,伏尔甘想到,在这次战役之前,他做过一个诡异的梦,梦中陌生的人笑着跟他打趣,让他选择跟随着自己的直觉前行。

  而那个陌生人称他为“需要点拨的孩子”。

  又或者,伏尔甘突兀地想到,或许是莫塔里安也做了相似的梦呢?

  ——————————

  这条隧道狭长又幽深,他们义无反顾地钻进毒蛇的口中,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出模糊的声响。

  一股诡谲的熟悉感逐渐攀上莫塔里安,他握住自己手中的镰刀,确认了一遍那该死的铸造部死亡守卫跟在他的身后,而他们的反灵能武器保持着可以随时开火的状态。

  墙壁上雕刻着扭曲的图案,同时一些闪闪发光的碎片镶嵌在墙壁上,这里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朦胧,他们像是踏进了梦里。

  莫塔里安感觉他的耐心和理智正在一点点地被磨损。

  这里的灵能浓度似乎有点高。

  莫塔里安瞥了一眼伏尔甘,火龙之主的神情似乎不太对劲,他看着墙壁上的图案,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莫塔里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伏尔甘,火龙之主茫然地回过头,似乎在问死亡之主为什么突然叫他。

  在确认了伏尔甘盔甲上显示的生命数值没有异常后,莫塔里安语句不详地错开了话题。

  但莫塔里安悄悄地放慢了他的脚步,他走在伏尔甘身后,随时堤防着他的兄弟。

  当一点闪烁的小点出现在远方时,第一间屋子出现在隧道的一旁,呼喊和惨叫声从里面传来,走在前面的伏尔甘只在外边看了一眼,便发出一声咆哮,率领着他的柴薪卫们冲了进去。

  就在最后一个柴薪众冲进去的瞬间,灵能屏障在门口亮起,隔绝开两位原体!

  莫塔里安当机立断朝门口投了一枚黑弹,没有用,这里的灵能浓度太高了。

  死亡之主恼怒地大步上前,透过波动的灵能,他看见一群衣衫不整的野人,正围着一个濒死的灵族女巫大呼小叫,祭师穿着的人正在折磨那个灵族。

  伏尔甘冲了过去,原体愤怒地挥开那些人,笔直地冲向那个灵族女巫——那个女巫的穿着并不像莫塔里安看见的这颗星球上的灵族,她身上仅存的衣物似乎要更加黑暗和亵渎。

  【伏尔甘!】

  莫塔里安大声呼唤着火龙之主的名字,但伏尔甘像是忘记了莫塔里安一般,他有些崩溃地试图接近那个女巫。

  伏尔甘认识那个灵族吗?莫塔里安想起曾经与马卡多的闲聊,伏尔甘来自夜曲星,而那颗星球经常被黑暗灵族们所劫掠,是伏尔甘终结了夜曲星人被灵族掠夺为奴隶的历史。

  ……莫塔里安似乎知道了。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他知道了,这是一种由灵能支持的幻境——而伏尔甘陷进去了。

  那些该死的灵族。

  因为隧道太过狭窄的缘故,骑士们无法进入(而且莫塔里安不可能在伏尔甘面前放出游魂骑士),所以莫塔里安只带了死亡守卫,一部分伪装成冥犬的无魂者和铸造部的导弹。

  他开始怀念哈迪斯了。

  在短暂的预判后,莫塔里安认为伏尔甘撑得住,至少在一个小时内他死不了,死亡之主要将有限的弹药留下来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莫塔里安再次确认了铸造部那些家伙跟在他的身后。

  依旧没有灵族出来试图进攻他。

  他和死亡守卫们继续向前走,薄薄的雾气浮现,在较短的一段路程后,第二个房间出现在隧道的旁侧,费努斯的怒吼自那里面传来。

  这次他已经有了心理预期,莫塔里安透过灵能扭曲的空间向内看,他看见费努斯马努斯正在崩溃地跟一条上身人形,下身蛇形的怪物搏斗。

  莫塔里安不知道费努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崩溃,这可能也跟他的某些回忆有关。

  比起伏尔甘,费努斯的处境似乎要危险不少。

  但看起来他快胜利了,莫塔里安思忖了片刻,他认为费努斯至少也不会死——强大到杀死原体的幻境是极其罕见的,更何况它现在正拖延着两个原体。

  如果这是幻境,莫塔里安只需要破坏掉这个装置的灵能供应源就可以了,不要试着跟幻境纠缠,那毫无意义。

  在最初的探测里,铸造部已经确认了这条隧道没有大型的旁侧结构,那么灵能供应源只可能在隧道的更深处,死亡之主想象着他接下来可能看见的,那些被当做电池烧的女巫们,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一点。

  于是他继续往深处走,雾越来越浓了。

  第三个房间出现在雾里。

  死亡之主平静地顺着隧道走着,他扭头,去看房间内的幻像。

  莫塔里安很好奇他的幻像是什么。

  濒死的哈迪斯?还是被腐化的死亡守卫?亦或者是卡拉斯提丰那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些他都经历过了,莫塔里安倒是想看看还有什么能唬住他自己,能够让他失去理智的。

  但在看清了房间里的事物后,莫塔里安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他面色惨白。

  他看见他自己。

  不,不是曾经幻想中的,那个被腐蚀的他自己。

  幻境甚至无法完全模拟出他,模糊诡谲的形态支离破碎。

  他看见……他看见了……

  不,不不不不,这是假的,这不可能……他不接受……

  他不接受!莫塔里安决不能接受!

  莫塔里安开始后退,然后他猛地回头,才发现隧道此刻已经到了末端,房间的另一边是一个大厅,灵能的电弧跳起,拱门垂下来了。

  莫塔里安知道那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他先前见过与之相似的事物,就在泰拉皇宫地底的深处,莫塔里安曾经撞破过帝皇的秘密。

  当时他还知晓的不多,马卡多用措辞含糊的语言和他朋友的消息劝走了他。

  帝皇……在研究异族的科技?

  不,不不不不,这点莫塔里安可以理解,死亡守卫内部本身也有着类似的秘密,但这颗星球上的是……?

  莫塔里安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黑弹,他呼叫铸造部——

  然后意识到他现在孤身一人。

  莫塔里安感受着自己平稳的呼吸,他保持着警戒的状态,毫不犹豫地捏爆一颗黑弹,让这些粉末洒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开始后撤。

  至少他看见了这个传送装置的基本面貌,莫塔里安现在确定他们不会被突然传送走了,而这个装置显然不会被几颗黑弹破坏,莫塔里安怀疑即使是游魂骑士来了,也很难破坏掉它。

  但也是这个装置在为幻境提供能量。

  而就在莫塔里安思忖下一步对策时,拱门之下,灵能的波动泛起涟漪,一些倒影出现在原体的脚下,莫塔里安说不清楚……那些倒影到底是来自过去的,现在的,还是未来的,他亦不清楚,这些倒影真正的主人到底身处何方。

  异族白骨垒成的大厅内,两个耳朵尖尖,手指纤长的灵族正在交谈。

  莫塔里安奇怪于他为什么能听到这两个灵族的声音。

  但现在他确实没有办法让这两个灵族闭嘴了。

  耳朵更尖的那个开口,

  “钢铁需要他自己的抉择,我们难以替他选择,而铁匠已经被选择了,他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爱他,这意味着我们更加难以干涉。”

  钢铁……那是费努斯吗?而铁匠……伏尔甘?

  另一个牙有些龅的灵族打断他,

  “守卫者呢?湍急的河流已经多次易道了。”

  莫塔里安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不好说。”

  尖耳朵开口,

  “如果他接受了,在遥远的未来,他将跟异族的命运深深地纠缠在一起——不光是我们。”

  龅牙问到,

  “无法判断是好坏吗?”

  “喜忧参半。”

  幻影消失了。

  原著里其实易卜生这颗星球巨诡异,有种做梦的感觉,这颗星球由死亡守卫,火蜥蜴,钢铁之手三个军团攻打,而火蜥蜴和钢铁之手均有与这场战役相关的短篇。

  其中钢铁之手的feat of iron,我并没有找到国内翻译,所以草草啃了几口生肉,其中灵族的预言,伏尔甘希望进入地道,地道里除了莫塔里安的所见外,以及帝皇给伏尔甘点拨的剧情均是原著中出现的画面,但被我完完全全地魔改了,只能说披个壳子。

  今天无了!

  最近军训快累死了,军训完匆匆码的,状态不是很好,请多见谅。

  (本章完)

暂时请假

  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我们晚上加练了不光如此我的手机也快没电了而且网很不太稳定不好打开作家助手

  所以今天很可能没办法更新当然要是加练的不辛苦可能12点前更新一张

  在此跪一个

  我这几天为了赶更新,每天晚上军训完九点回宿舍,回去就开始码字,一直码到十一点四十,然后十分钟抢浴室,十二点睡觉,第二天七点起来军训,已经快猝了。

  别人都在睡觉打游戏聊天休息,我在苦逼地穿着军训服坐在宿舍里码字……一码就是几个小时

  这几天更新可能节奏也不太好,又是配角又是战争,我想着过快点,铺垫做少了。

  给大家磕一個,今天别等了实在是非常抱歉,但如果加练的不是很晚,应该会在十二点前有一更,但如果太累了就没有了

319.在莫塔里安被困在隧道的时候……

  哈迪斯正拿着战报的手微微停顿了片刻,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极限战士战报上那胜利后修饰华丽的语句正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哈迪斯一旁的帝皇随意地开口,帝皇本人亦在查看着马卡多交上来的资料。

  “不……没什么,可能有人在背后骂我。”

  帝皇抬头,颇具深意地看了一眼哈迪斯,但却并未对他的行为解释,帝皇顿了顿,反而开口问道,

  “哈迪斯,你怎么看原体?”

  哈迪斯张了张嘴,他不认为这是个可以在一天内说完的话题,对于十九个性格迥异的原体下定论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即使是莫塔里安,他也是花了以年为标准计数单位的时间后才搞明白莫塔里安这位大哥惊为天人的脑回路。

  同时提问者的身份也让这个问题变成了送命题。

  但哈迪斯倒是有个万能回答来着……

  哈迪斯嘴角的笑容抽搐了两下,

  “啊……这个嘛……都挺像你。”

  然后哈迪斯就惊愕地看着一个略微灿烂的微笑逐渐浮现在了帝皇的脸上。

  帝皇好像对这句话很满意,

  “他们还有很多不足,但他们确实跟我的侧面相似——并不完全相同,他们的本质并非均由我赐予。”

  哈迪斯的回答似乎挑起了帝皇的兴趣,他继续兴致勃勃地追问哈迪斯,

  “哈迪斯,你先前一直与我的子嗣莫塔里安相处,你认为莫塔里安是一个怎样的原体?”

  帝皇注意到,哈迪斯在翻看不同军团的战报时,他对极限战士,圣血天使,和白疤的战报显得分外流连。

  虽然哈迪斯也在钢铁勇士和钢铁之手的战报上花费了大量时间,但盯着战略地图和数据推算,和单纯盯着星际战士的图片发呆显然是两种不同的反应。

  哈迪斯盯着帝皇,他放下手中的战报——这依旧是一道送命题,而且远比刚才的尖锐。

  哈迪斯严肃自己的语气,

  “莫塔里安是一位优秀的军团长,在他的领导下,死亡守卫有着极强的凝聚力。同时他的个人立场也足够可靠,莫塔里安对于纯洁人类极端忠诚,极端排斥灵能,亚空间和异形,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都极其忠诚且稳定,因此我个人建议加大对死亡守卫的物资援助。”

  帝皇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问到,

  “你为什么变得紧张了,哈迪斯?”

  如果内心可以具象化,那么哈迪斯现在已经是一个流汗黄豆的样子了。

  对啊,你说为什么,尼欧斯?

  “哈迪斯,我只是……”

  帝皇缓缓开口,

  “希望随意地聊一聊,我很满意莫塔里安,虽然我知道他跟马卡多有着一些摩擦。”

  哈迪斯盯着帝皇,他谨慎地安排着自己的措辞,

  “我需要确认你不会因为我的言辞而对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的未来做出一些不好的调整。”

  帝皇摇头,

  “你的担心多虑了,我并不完美,而我的子嗣们亦然,莱昂庄森不近人情,佩图拉博执拗偏激,荷鲁斯傲慢虚伪,罗伯特基里曼多虑冲动……人们口中的半神具有缺陷,这是事实。”

  “既然你已经知道,尼欧斯,那你为何不提点他们几句?”

  帝皇沉默了。

  “我并非万能,我该如何让基里曼停止他那有时过于旺盛的思维?我做不到,哈迪斯,原体是我所创造的奇迹之物,他们的成长注定伴随着令他们痛苦破碎的磨难,如果人为安排,这注定会消耗难以计数的人力和物资。”

  “这世上没有绝不崩塌的高墙,没有永不锈蚀的钢铁,只要是人类,就会有着堕落深渊的可能。”

  “更何况,”

  帝皇端起茶,缓缓品了一口,

  “即使他们并没有成长,作为大远征的将领来讲,作为工具来讲,他们已经合格了。”

  他看向哈迪斯,哈迪斯也默默地望着他,虽然哈迪斯的亚空间投影一如既往地令帝皇感到厌恶,帝皇也不能从这厌恶中解析出哈迪斯的心情——

  但哈迪斯会理解他的话语,帝皇想到。

  果然,哈迪斯自暴自弃地挠了挠头,从他面前的零食盒里开始翻找吃的。

  “好吧,尼欧斯,我还是建议你再去多关注一下福根,佩图拉博,荷鲁斯……”

  帝皇点头,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哈迪斯,莫塔里安是一个怎样的原体?”

  哈迪斯看向马库拉格点心的目光重新移到了帝皇身上,哈迪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

  “这好像给家长打小报告啊,尼欧斯。”

  帝皇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哈迪斯,像是在说哈迪斯必须提供同等的,可以等价他刚刚话语的信息。

  哈迪斯感觉帝皇仿佛在用眼神说,如果哈迪斯再逃避话题,他就把马卡多叫过来——让年轻人收拾他。

  哈迪斯摆摆手,

  “呃……莫塔里安……我想他天生应该是很喜欢人类,因为在看见人类的第一眼就被我们给拐跑了,至于他对灵能和压迫的厌恶是后天培养起来的,并且在巴巴鲁斯的解放中得到了巩固。”

  “话少是因为巴巴鲁斯的环境就那样,你知道的,尼欧斯,那里大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只有我老是闲不住,不过莫塔里安挺有幽默感的——虽然我认为他没有这一点会更好。”

  哈迪斯停了停,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其实,”

  哈迪斯说,

  “我能感觉到,在最开始,莫塔里安大部分的动机都是出于【恐惧】,他似乎总是觉得事情会向坏的方面走,所以他会提前准备,或者陷入消沉,同时这让他不怎么相信别人。”

  “然后就是……在遇见了人类,遇见了死亡守卫后,他的动机逐渐转变为了【希望守护某种存在】,所以他一直挺喜欢跟巴巴鲁斯人待在一起,或者去死亡守卫训练室溜达。”

  这会是一种优良品质,前提是他先做完自己的工作再去娱乐。

  “他不希望失去他们……但他同时没有很强烈的希望局面变得更好的意愿。除非是局面危机到会让这一切被破坏,否则莫塔里安总是喜欢维持原状,不论是巴巴鲁斯,还是死亡守卫。”

  “这有时是一件好事,有时则令人费解,但还好我把他劝回来了。”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

  “……我希望我把他劝回来了。”

  哈迪斯移动目光,他看见帝皇相当好兴致地盯着他,似乎对哈迪斯的话很满意。

  “我很高兴,”

  帝皇说,哈迪斯无语地听着帝皇的话,他这么感觉帝皇天天冲着他说他很高兴,这是某种口头禅吗?

  “你确实是关心莫塔里安的朋友,而不是单纯被原体特质迷惑的人,你看到了真实的他。”

  哈迪斯笑笑,嘴角略微猖狂,

  “我可是灵能绝缘体,尼欧斯,我什么时候被原体特质迷惑过?他们的魅力光环对我无效。”

  帝皇笑了笑,他不说话,看了一眼哈迪斯先前放下的极限战士战报。

  好耶!我码出来了!

  话说出升魔福根了,好帅,我忠于莫塔里安的目光略微动摇一秒。

  好吧我还是对帝子不太感冒。

  (本章完)

320.靠谱的死亡守卫

  雾霭抚过惨白的甲胄,朦胧了现实与思想的边界。

  拱门那端亮着明灭的光,无数灵族面孔雕刻在石拱之上,它们或悲或喜,或大笑或惊啼,但无一例外,在诡谲的光雾下,这些石雕的瞳孔都死死地盯着莫塔里安。

  细微的嘎吱声响起,莫塔里安握紧了巨镰寂灭,他的双眼深隐在兜帽之下,毒气从面具中喷出。

  他无路可走。

  死亡之主已抵达隧道的尽头,他的左端是石拱垒成的传送装置,莫塔里安可以判断出这传送装置与亚空间有着极强的联系——说不定拱门的那端就是亚空间。

  而此处极强的灵能波动也是由这座传送装置提供的,但莫塔里安判断出,假如单凭他自己,是无法摧毁这座建筑的。

  莫塔里安的右端则是那间诡异的幻境房间,莫塔里安甚至不愿意再将他的一丝目光投向那里,他不接受,不回忆。

  但当他尝试撤退时,这仿佛漫无边际的走廊却将他困在了这里。

  莫塔里安开始顺着墙壁向后行走,相同的石墙,笼罩整个视线的雾气,当下一个房间门出现在他面前时,死亡之主惊诧地发现那里面并不是费努斯马努斯,而依旧是那间为他准备的房间。

  莫塔里安猛地扭头,在他的左侧,熟悉的灵族雕塑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莫塔里安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他再次开始怀念哈迪斯。

  两个门扉立在他的左右,仿佛是在逼着他做出选择那般,前进和后撤的路都已被封死,对他而言,现在是左还是右?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他绝不可能按照敌人的心意,愚蠢地做出选择,再掉入对方的陷阱。

  他先是花了片刻的时间辱骂伏尔甘和费努斯马努斯,以及那些该被切成片扔进堆肥池的灵族。

  至于灵族刚刚的预言……莫塔里安决定将它们埋在思绪的某个地方,死亡之主不想花心思思考这些没用的谜语。

  原体飞速地思忖着,他现在有着十颗黑弹和三十二颗白弹,但在这种高浓度的灵能环境下,白弹似乎失去了它的作用。

  而黑弹也不足以完全抵消这里的灵能,在灵能的沙漠里,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原体深吸了一口气,他无视左右两旁对他的呼唤和吸引,他一手握住黑弹,用握住弹药的手抵住墙壁,然后他打开通讯频道的定位播报,刺啦无信号的声音响起。

  莫塔里安顿了顿,他将自己的心智死死地插在巴巴鲁斯的大地上,插在死亡守卫的舰队上,他需要确保自己不会动摇。

  哈迪斯,祝我好运吧。

  然后死亡之主闭上了他的眼,他开始向前行走,手甲在抹着灰烬的墙上发出声响。

  莫塔里安仔细地感知着这里的灵能波动,细微间,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在他的白盔上漂浮,很快与死亡之主本身呼吸器中漂出的毒气融为一体。

  在某一个位置,死亡之主第一次捏爆了他手中的黑弹,呲啦的频道声猛地一颤。

  他找对地方了。

  莫塔里安毫不犹豫,他当即拿出下一颗黑弹,继续向着黑暗中行走。

  他腰间的弹药在飞速地消耗着,死亡之主的思绪潜入深海,他小心谨慎地挑选着自己的路线——但与此同时,那些呼唤他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那些在拱门附近,雾气中存在的声音。

  “莫塔里安,死亡之主,吾辈岂有恶意?您大可囊中取物,何必迁怒啼鸣泣血之辈?”

  莫塔里安毫不动摇地继续行走,他指间窸窸窣窣洒下无魂者的骨灰。

  “毁灭我们家园的猴子!”

  莫塔里安开始回忆灵族哪里的位置更适合用镰刀砍。

  “昔日挚友已犯下滔天罪孽,诸神震怒,撕裂将至,您岂可自欺欺人,埋头不见天日?”

  莫塔里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让自己的精力强行集中在如何砍死灵族上,以及他教授死亡守卫的,有关硫化物的使用课程。

  他默默地在这条永无尽头的隧道里行走。

  最后,死亡之主停在了两扇门的中间。

  只剩最后一颗黑弹了,他成功扰乱了一部分灵能路径——但这仍不足以让他出去,如果弹药再多一些……不,如果哈迪斯在这里……

  莫塔里安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需要再次思忖对策。

  但当他停下来时,那些声音变得更嘈杂了,它们笑起来。

  “您可自握权柄,吾辈当愿帮助,浪潮弥天,岂能独全?”

  莫塔里安的两侧传来响动,但莫塔里安却并没有扭头查看,他只是站在那里。

  他该早点意识到的,当那个该死的灵族在冰原上喊出他的名字时,他就该意识到这些异族会针对他们。

  “帝国将溃,谎言之上,岂能长存?挚友离去,同血扭曲,为何执意?”

  莫塔里安闭上了眼,他静静地感知着,感知着——

  他脚下的大地在轻微地颤抖着。

  死亡之主数着那些震颤的频率,感受着它们逐渐变得剧烈,直到他可以听见它们。

  莫塔里安开口,他讥讽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

  “执意?杀异形需要理由?”

  他两侧的灵能强度瞬间开始波动,它们似乎开始叫骂,但莫塔里安不在乎了,因为与此同时——

  “赞美冥王!!!”

  沉闷的爆破声和高亢的机械喊叫声同时炸开了莫塔里安眼前的隧道,莫塔里安后退几步,灰尘弥漫,充斥着整个隧道的雾气消散了。

  那些该死的放屁声也消失了。

  死亡之主扭头,看见那个房间里空空如也。

  莫塔里安满意地抬头,隧道上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暴力炸开的豁口,光从那里面投下来。

  面具之下,莫塔里安自嘲地笑了笑。

  他看着他的死亡寿衣们第一个焦急地从破口中跳下来,着急地聚拢在他身旁,询问他是否受伤。

  然后是柯克兰贤者,这个红袍子的贤者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矫健速度蹦了下来,他毫不掩饰地大刺刺喊着为了冥王,同时伸出他那藏在袍子下的附肢们,像是指挥一样协调着第零连的无魂者们部署。

  莫塔里安能够感受到这里的灵能浓度在迅速下降,虽然由于那个诡谲传送装置的存在,这里的灵能浓度依旧很高。

  柯克兰后,从天花板破口上探出脑袋的是巴斯德,然后他就被恩里克踢下来了,莫塔里安思忖着或许是这个战士接收到了祂的信号。

  紧接着是扛着铸造装备的铸造部军士,他们紧张地向着原体简单行礼,然后开始加固刚刚被强行爆破开的隧道。

  莫塔里安站在隧道中央,他看着围绕在他身边的死亡寿衣,忙碌着加固隧道的技术军士,以及行踪明显在向着哪个传送装置靠拢的柯克兰贤者。

  面具之下发出了一声低笑,莫塔里安打开恢复通讯的频道,

  【伽罗,汇报情况。】

  “收到,军团长大人,节点处并未遇袭,伏尔甘大人和费努斯大人依旧失联,在恩里克和巴斯德汇报您失联后,由于情况符合第零连紧急条款,我和沃克斯共同下令启动第零连全部人员。”

  “请您放心,死亡守卫已跟火蜥蜴们交涉完,他们被隔离至安全区域,同时铸造部的爆破声遮盖了第零连的特殊话语。”

  莫塔里安向后瞥,他看见正在呼喊祷词的柯克兰,贤者表现地异常疯癫,但他那指挥无魂者部署的附肢却并未有丝毫迟疑。

  莫塔里安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感到了微弱的轻松。

  哈迪斯,你教的好啊。

  先保证一更~

  别的别等别问,我试试攒攒搞?

  卧槽,忘了忘了,推书!

  性转安格隆!作者把生活暴打了,现在已经恢复稳定更新一个月了!

  (本章完)

321.莫塔里安很平静

  狭长隧道,暗无天日,寂静地仿佛什么都不存在那般——

  “砰!”

  刹那间火光在通道中爆燃,灰尘猛地腾起,烟尘滚滚,骨白的盔靴自朦胧尘土中踏出,火舌燎过甲胄,镰刀上划过诡异的微光。

  死亡之主大步踏入属于他的战场,死亡寿衣和无魂者紧紧追随着他们的君主。

  频道中响起嘈杂,莫塔里安微微侧身,一发导弹将将擦着他冲向前方,璀璨火光驱逐蒙昧,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

  先前探索隧道的紧张早已不复存在,在死亡守卫零连储备全开的情况下,之前的幻境不过是雕虫小技。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第二扇门面前,他略微停顿,无魂者们收到他的信号,人们上前,安放炸药。

  “砰!”

  莫塔里安直接踏进门内,费努斯马努斯正拄着自己的破炉者战锤,原体面前侧躺着蛇妖的尸体,那亵渎的尸体头向下地躺在台阶上,而高台之上则是一把像是国王或者君主所坐的椅子,花纹华丽繁琐。

  自死亡之主强行踏入门中的那一刹,除了两位原体外,幻境里的一切都停滞在了此刻,尸体下溢出的血泊不再变大。

  费努斯马努斯像是没有意识到莫塔里安进来了一般,他背对着莫塔里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

  房间很深邃,在更高处的黑暗里,有二十一座雕塑正沉默地看着他们。

  在确认了房间内没有别的威胁后,莫塔里安看似随意地将左手搭在腰间冥灯上,右手拄着镰刀寂灭。

  【我的兄弟,战帅候选人,你是否可以重返你那沙漠上的战场了?】

  费努斯马努斯这才缓缓地回身,莫塔里安暗暗握紧镰刀,他随时准备着——

  费努斯转过来了,他至少头上没有长什么奇怪的东西,而表情……他看起来受到了一些冲击,他那惯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显现出一些不正常的抽搐。

  费努斯也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但在看见莫塔里安后,他像是松了口气,他的肩膀无意识地放松下来了,虽然他依旧紧绷地像一块钢铁。

  【莫塔里安……你也在这里?】

  费努斯试探地开口,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倒是你,费努斯,你本该在沙漠跟你的子嗣待在一起,又为何跑到了雨林下的隧道?】

  莫塔里安挑衅地问到,但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激起费努斯的怒火,费努斯只是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犹豫了起来,

  【我无法向你解释这件事,这颗星球上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存在……我遇到了两个灵族,他们把我……引了过来,我的决策失误了。】

  莫塔里安自然地开口,

  【一个耳朵很尖,一个牙齿凸出来的?】

  【你也遇到了?】

  莫塔里安发出了两声嗤嗤的笑声,

  【狡诈的异族……他们不敢直接站在我的面前,因为他们知道我会将他们撕成碎片,我遇到的不过是怯懦者留下的影子。】

  费努斯顿了顿,他僵硬地眨了眨眼,这是一个很蠢的表情,莫塔里安发誓费努斯绝不会愿意在他面前做出这种表情——除非他现在真的很困惑,遇到了什么事情。

  莫塔里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已经很熟悉了。

  莫塔里安的视线穿过费努斯,他看向那具蛇妖尸体,但紧接着费努斯动了动,遮住了莫塔里安打量的目光。

  危险的举动,莫塔里安眯起了眼,他盯着费努斯,面具中喷出毒气。

  意识到了莫塔里安的质疑,费努斯开口,

  【他们对你说了些什么吗?我指那些灵族的预言。】

  莫塔里安干笑了两声,

  【我的兄弟,这世界上最无用且有害的东西就是预言——更何况还是异族的预言,如果你执意于那愚蠢的未来,我大可向你推荐我们那位发疯的“兄弟”。】

  【费努斯马努斯,战帅的角逐者,我想以理智高效著称的你是不会被异族简单的几句话动摇的原体吧?】

  莫塔里安认为他的话语十分有效,现在费努斯看起来像是个活人了,熟悉的愤怒之火重新在他的眼中亮起。

  【莫塔里安,收起你那无用的挖苦。】

  费努斯说,

  【并非只有语言,他们向我展示了……某几种可能。】

  费努斯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了,他想起蛇妖那令他迷惑而熟悉的面孔,一位灵族告诉他要改变,另一位却劝诫他钢铁终会折朽,他已踏上命运的道路。

  然后他就看见了……命运……福根……不……

  不,那只是一个拙劣的赝品,一个充满恶意的恶作剧。

  但当费努斯想起挚友时,刚刚与他搏斗的蛇妖却开始与那完美的身影重合。

  不,福根具有着圣洁的美丽,他是晨曦之刻大理石神像上的第一抹斑驳,是晚霞时分守夜骑士剑上的第一片寒光,他是神圣的苦修士,他是忠贞的圣骑士……

  ……粼粼蛇鳞浮过微光,美貌到妖冶的面庞上露出熟悉的微笑,他看向他,嬉笑间用尖尖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你身后的是什么,费努斯?】

  莫塔里安冰冷的话拉回费努斯的神情,费努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再一次落入了思绪的河流。

  他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但却并没有言语。

  他清楚地看见莫塔里安升起的警戒,费努斯本该愤怒,但他现在太困惑了。

  他站在原地,他的表情或许很愚蠢。

  【……一个糟糕的怪物。】

  费努斯说。

  然后他就看见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死亡之主从腰间抽出一枚手雷,相当奇怪的举动。

  【恕我冒昧,让我猜猜……费努斯,你在那个怪物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费努斯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莫塔里安面前,并且试着朝他的脸上来一拳。

  早有预料的莫塔里安直接捏爆了手雷,死死地握住费努斯朝着他脸上的拳头,灰尘在两个原体间飘散。

  【我是对的,对吗,费努斯?】

  兜帽之下,莫塔里安那双明黄色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费努斯,但眼底的寒意是掩不住的。

  费努斯松了他手臂上的劲,他的嘴角僵硬。

  【我现在不太理智,莫塔里安,我不希望你试着激怒我,即使你乐于这么做。】

  莫塔里安笑笑,他松开了手,似乎是确认了费努斯还算正常。

  【灵族总是狡诈的,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伏尔甘和你的子嗣们还等着我们,我们该走了。】

  【但,】

  莫塔里安慢悠悠地说,

  【乐意让我看一眼你身后的怪物吗,我的兄弟?】

  费努斯一言不发,他冷冷地走到莫塔里安身旁,他用余光盯着莫塔里安,等待着死亡之主的反应。

  莫塔里安侧头,蛇妖的面孔狼狈地纠缠在乱发和血泊之中,但那标志性的眼却还是让他辨认出了那是谁。

  ……福根?

  莫塔里安没有真正见过福根,但他见过他兄弟的画像和雕塑——尤其是那几个喜欢宣传自己的兄弟。

  意料之中的答案,莫塔里安自己也见过幻境,那感觉刻骨铭心。

  莫塔里安张了张嘴,

  【原来你跟福根关系不错,我的确早有耳闻。】

  回应他的是费努斯猛然睁大的双眼,费努斯对莫塔里安显然对平淡的反应感到困惑和惊诧。

  莫塔里安平静地开口,

  【劳驾,先让我们去找伏尔甘,时间不多了,伟大战帅的候选人,经历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这么惊慌。】

  无了,好耶!

  (本章完)

322.莫塔里安心如死灰

  莫塔里安大步走在最前面,铸造部与无魂者为他开路,费努斯疑惑地跟在他身后,但并未打扰莫塔里安的行动。

  如法炮制,死亡守卫炸开了第一道门,莫塔里安直接踏进去——然后他惊诧地挑了挑眉。

  不是幻境?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血液积了薄薄一层,随着莫塔里安的行走而从惨白的盔靴上依依不舍地坠下。

  人类的尸首正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房间的最中央,火龙之主悲哀地立着他的战锤,他脚下是已经被掐断脖子的灵族女巫。

  在死亡之主刚踏入房间后,伏尔甘率领的柴薪众立刻冲着他行礼,从柴薪众的反应里,莫塔里安判断出伏尔甘应该还没有到希望冲着他的脸来一拳的程度。

  只是……莫塔里安瞥了一眼那具灵族尸体,他尚能理解费努斯,但这是……

  【你在吊唁灵族吗,伏尔甘?没必要为一具尸体吊唁这么久,外面还有很多。】

  费努斯在莫塔里安的身后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感叹声,但莫塔里安没有理他,他紧盯着伏尔甘。

  伏尔甘转过身,好消息是,火龙之主没有像戈尔贡一样失去了他最原本的某些特质,伏尔甘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莫塔里安所厌恶的悲悯和愧疚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一滴干涸的泪痕挂在他黝黑的面庞之上。

  毒气面具下,莫塔里安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厌恶声。

  【我认识这名灵族,莫塔里安。】

  【怎么?它也向你说了些模糊不清的预言吗,还是你很……重视它?】

  莫塔里安感觉他身后的费努斯不满地动了动,但戈尔贡最终没有说话。

  【不……】

  伏尔甘轻轻地说道,

  【她曾是袭击夜曲星的黑暗灵族之一,她杀死了我认识的一名铁匠。】

  【那你现在大仇得报了,你又在哭泣什么呢?】

  莫塔里安攻击性极强的话语令伏尔甘愣了愣,他下意识地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除了黏滋滋的汗渍,他没感知到眼泪。

  【我……并不是在为这名灵族的死亡悲伤,我的兄弟,这里的人类堕落了,在我看见他们时,他们正在模仿黑暗灵族的手段虐待这名灵族。】

  伏尔甘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他的舌尖在颤抖,

  【这里的人类文明被腐蚀了,难以想象……难以容忍……这里的灵族从黑暗灵族中救下了这些人,但他们却反而吸收了黑暗灵族的文化,他们开始虐待曾经的施虐者。】

  伏尔甘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怒火静静燃烧在他的胸膛,他让自己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这颗星球……需要灭绝令。】

  他原本希望解救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了。

  伏尔甘等待着他兄弟们的反应——他们会反驳他,会讥讽他吗?

  但他抬眼,看见莫塔里安眼中复杂地望着他。

  死亡之主开口,

  【……伏尔甘,你的意思是,你认为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文明没救了,所以希望使用灭绝令?】

  伏尔甘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他杀了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他必须得背负这些。

  一直跟在莫塔里安身后的费努斯开口了,在离开了那个蛇妖的幻境后,美杜莎之主显然恢复的很快,或许他单纯只是让自己不再想起那件事。

  【……伏尔甘,你对当地的人类投下太多感情了,这不是一件好事,你的同理心会毁了你和你的军团。】

  伏尔甘回望向费努斯,他轻轻说道,

  【不,它塑造了我们,我已经明白了,这就是他希望我们做的。】

  然而,就在费努斯和伏尔甘对话的时候,莫塔里安一言不发,死亡之主在毒气面具下费力地呼吸着,仿佛在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最终,莫塔里安低低说了一句,打断了两位原体的谈话。

  【让我们先出去,然后投下那该死的灭绝令——不,伏尔甘,别那么看我,我并不是因为这里的野人才同意你的灭绝令的。】

  死亡之主率先离开,在走出那道门前,伏尔甘清楚地听见莫塔里安低声骂了一句。

  他没听懂他在骂什么,莫塔里安骂的巴巴鲁斯语。

  但他骂的一定很脏。

  ——————————————

  【火铸号】

  火蜥蜴的荣光女王号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铁匠铺,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熔炉随处可见,火蜥蜴们似乎把熔炉和钢铁当做了某种可以随便贴在哪里的装饰小贴画。

  死亡之主懒洋洋地倚靠在大型沙发上,巨镰随意地摆放在沙发扶手旁,他的面前是一座小型的装饰型炉火,火焰发出噼啪的声音。

  死亡守卫的舰船就徘徊在火蜥蜴舰船的附近,如果有必要,莫塔里安可以下令立刻让他们进攻——这也是为什么莫塔里安此刻正放心地待着火蜥蜴上。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莫塔里安不认为伏尔甘这样饱含同理心的人会突然发疯,或者是堕落。

  ……他太……善良了,善良到愚昧。

  莫塔里安倚靠在沙发上,他满意又带着些许无语地等待着,仿佛他已经通过脚底甲板的颤抖感知到了旋风鱼雷正在装载。

  费努斯在一旁有些焦急而不安地走动着,他的动作幅度都很克制,但依旧无法掩盖他的不安。

  莫塔里安瞥了一眼费努斯,比起伏尔甘,死亡之主尚且能够理解费努斯的表现。

  即使经过了五个标准泰拉时,莫塔里安还是无法理解伏尔甘的思路。

  【坐下谈谈?】

  费努斯停下了他的走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莫塔里安,伏尔甘去指挥部署灭绝令了,火龙之主要求自己亲自参与和铭记这次必行之罪。

  【在这里?】

  莫塔里安无谓地将自己的目光藏在了兜帽的阴影之下,

  【这里没有别人,或者窃听的设备,我向伏尔甘请求了一间单独谈话的屋子,我们那“善良”的兄弟真的为我们准备了一间——他甚至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费努斯看了一眼莫塔里安,然后他开始环视整个房间,莫塔里安相信他会得出跟他一样的结论的。

  而且费努斯比他更熟悉这些金属制品。

  最终,费努斯沉默片刻,随后便坐在了莫塔里安的对面。

  他刀刻般的目光隐匿在深邃的眼眶中。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莫塔里安看向他,

  【那只是幻象,它的目的就是激发你内心深处的情感,让你失去理智。】

  费努斯的嘴角抿起一条绷直的线,他想起那两个灵族……他们……表现得不像是具有恶意那样。

  【我保留我自己的观点,我的兄弟,那你又在幻象里看见了什么?】

  莫塔里安移开了他的目光,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差不多,挚友死亡,子嗣堕落……无非就是这样,它们想不出别的更具有特色的东西了。】

  费努斯追问道,

  【你对此完全无动于衷吗,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讥笑了一声,

  【倒不如问你自己,费努斯,为什么你的反应会这么大?】

  费努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我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幻境,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的感官认为我并没有受到欺骗。】

  这句话让斜靠在沙发上的死亡之主坐直了身子,莫塔里安身子前倾,双手紧握住扶手,他被兜帽遮住的眼中亮起好奇的光芒。

  【费努斯,如果你执意如此……假设这一切按照你的推理,都是真的。那么,你会怎么做?】

  【我是说,我的兄弟,如果……你的挚友福根真的堕落了。】

  “砰!”

  金属碰撞声猛然响起,莫塔里安架着镰刀,激烈的火花在镰杆和费努斯的手间亮起,费努斯离开了他的座位,看起来依旧没有放弃给莫塔里安一拳的这个念头。

  【理智,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依旧保持着讥讽的语气,但他的声音颤抖,跟费努斯对峙需要很大的力气。

  他对面的费努斯直直地盯着他,铁灰色的眼瞳中满是愤怒,他像是他家乡的野兽那样,那般愤怒,那般冲动。

  【莫塔里安,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你不许,再提起这件事——不论是在我面前,还是在别人面前。】

  他看着莫塔里安,出乎他意料的,莫塔里安低声笑了起来,他似乎对费努斯攻击他的举动感到满意,尽管这笑声让他阻挡费努斯的镰杆变得颤抖了起来。

  【你想要让我沉默,那你愿意支付给我什么呢?】

  费努斯猛地收手,这让莫塔里安向前卡了一下,但死亡之主很快恢复了他的平衡,他依旧斜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费努斯,因为刚刚的失态,费努斯正尴尬地站着。

  美杜莎之主冷冷地开口,

  【这就是你想做的吗,莫塔里安?在嘲弄完我后又希望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出乎他意料的,莫塔里安收起了他的笑容,死亡之主阴郁地盯着他。

  【不……我只是……对你现在的状况感到熟悉,一种悲哀的熟悉,费努斯。】

  【我想要什么……】

  莫塔里安悄声说道,

  【我想要听听你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假如它是真的,你又该怎么做?】

  莫塔里安盯着费努斯,他想起他自己。

  费努斯谨慎又愤怒地盯着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平静地回望着他,他眼睛里的湖泊毫无波澜,像是在担保自己的话语。

  于是费努斯小心地重坐回了座位,他有些恼火地低着头,但他不为自己刚刚鲁莽的举动感到懊恼。

  【如果按照我的思路,未来真是如此荒谬……】

  费努斯喘着气,蛇妖的面孔重新出现在他眼前,那与挚友相似的面庞,却带着亵渎和堕落的气息,欲望像是轻纱一样裹着蛇躯,怪物逗弄着他,说出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故事。

  ……福根理应是高洁的,福根自己都难以容忍亵渎和轻佻。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福根自己会第一个感觉到生不如死。

  而作为他的挚友,费努斯会选择亲自斩除他的痛苦,即使这会让费努斯自己堕入地狱。

  【那么我会做我先前对他做过的事情——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两人默然。

  良久,莫塔里安缓缓开口,

  【很好的觉悟。】

  费努斯讥讽道,

  【若不是你撞见了真相,你又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呢?】

  莫塔里安盯着他,他将自己的兜帽拉开,眼睛就像是机器人那般,一眨不眨。

  【我当然有……我的兄弟,因为我做出了跟你相同的选择。】

  费努斯猛地一滞,

  【你究竟看见过什么,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平静地望着他,

  【幻境不值一提。】

  【你真的相信那是幻境?】

  【谁知道。】

  莫塔里安说,同时他重新变成了最开始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向着费努斯眨眨眼。

  【是或不是,这不重要,但它确实扩展了我们想象力的边界,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可能。】

  费努斯向前希望继续追问莫塔里安,但门被猛地打开,伏尔甘正站在那里。

  伏尔甘看着望向他的两名原体,费努斯有些诧异又恼怒地盯着他,而莫塔里安则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抱歉,两位……我是不是该先敲门?】

  费努斯发出了恼怒的声音,而莫塔里安则淡淡地说了声随你。

  3.7k,无了,好耶!

  (本章完)

323.三个原体,大家一起欣赏灭绝令

  莫塔里安平静的瞳仁中倒映出灭绝令的美妙辉光,在他身后,火焰正熊熊燃烧。

  一颗翠绿的星球消失了,伴随着那上面生活着的,世世代代的灵族,伴随着那上面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野人,伴随着那些奇怪的建筑——

  莫塔里安由衷地希望这一切都能在鱼雷的烈焰下消失,不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痕迹。

  他平静地听着耳边伏尔甘紊乱的呼吸声,听着费努斯那故作镇定却呼吸沉重的声音,火龙之主是因为他那该死的善良,而美杜莎之主的目光则时不时瞟过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一动不动,很难讲费努斯的行为有没有令死亡之主的内心发出些许的感慨。

  在争强好胜的兄弟面前,美杜莎之主明显失态了,但他的狼狈却让莫塔里安感到了某种熟悉……他当时……表现地比费努斯更好吗?

  但不论如何,他已经走过了那段不堪的路途,接受了更加惨淡的未来,握紧了手中绝不妥协的镰刀。

  那费努斯呢?即使他并没有看得那么深远。

  莫塔里安向来不关心他的这些大脑思路有些问题的兄弟,他要做的仅是为他们准备葬礼时分的礼物,但这一次,相似却又不同的情景让死亡之主反常地提起了兴趣。

  他不介意多说一点。

  虽然莫塔里安对于费努斯先前的战术方案保持着自己不同的看法。

  ——————————

  三位原体静静地站在观测窗前,整个星球像是咕嘟咕嘟作响的岩浆球,明亮的橘红色泡泡在上面爆开,泡泡的直径是一整座森林。

  莫塔里安百无聊赖地想到,说不定那上面的人类和灵族就像是蚂蚁一样贴在泡泡表面上打着转尖叫——

  但这是不现实的,他们会在导弹落下的那刻被震碎五脏,然后整个星球的大气会剧烈地焚烧起来,气压骤减,整个尸体会短时间内肿胀起来,开口处伴随着血水和脏器碎片的喷涌。

  离导弹撞击点近的,更幸运的那批生物会被气浪直接撕成碎片,而离得远的则会在接下来的高温中变成一根干巴巴的黑色棍状物,如果凑近看,说不定能分辨出棍状物末端那张大着嘴,痛苦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愚蠢表情,他们的眼眶空洞洞的,因为含水量多的晶状体直接被蒸发了。

  然后这些黑色的小棍会像掉入汤锅的黑胡椒粒般沉入明红的热辣浓汤中,彻底跟星球灭绝汤融为一体,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料,主要食材依旧是大块大块的星球地壳。

  这很残酷,但同意灭绝令的莫塔里安只会想那些小人和小灵族在泡泡上打着转尖叫的画面。

  或许伏尔甘会联想的更多,最后一刻紧紧相拥的情侣,抱住孩子的母亲,老人眼中无助的泪水——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不用灭绝令的原因,他想象力太好了。

  伏尔甘哽咽着呼吸着,他后退了一步。

  【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都是我们杀的,我们需要记住这次暴行,罪行并不因为它必须发生而减轻心灵上的沉重。】

  莫塔里安嘟哝了一句,

  【这不是你情感用事的理由,伏尔甘。】

  伏尔甘紧盯着莫塔里安,很奇怪,火焰和泪水同时出现在他的眼里,

  【你错了,莫塔里安,仁慈便是我们行军的最大理由,如果战争的理由不是人类——那么这会是最大的错误。】

  莫塔里安顿了顿,

  【你犹豫迟疑的时间足够伱再救下一个星球了,因为你仁慈而死去的战士们足以再救下无数生命了,即使你要救他们,你也希望尽可能救下更多吧,伏尔甘。】

  伏尔甘哽了一下,

  【是这样,我的兄弟,但……】

  他的声音小下去了,

  【我无法做到放弃,每个生命都有着被拯救和生存的权力。】

  莫塔里安皱了皱眉,费努斯看着他们,伏尔甘是由费努斯和帝皇一起带领着回归帝国的,只有费努斯知道伏尔甘的疯狂。

  火龙之主曾不顾自己安危,直接冲进敌方的重火力中,只为救下一个敌方的婴儿——而那一刻,如果没有奇迹,伏尔甘几乎是必死的。

  但即使伏尔甘知道自己会死,他还是扔下了他的战士们,扔下了他被赋予的使命,直接冲了出去。

  这样争论下去是无意义的,比起听莫塔里安跟伏尔甘的辩论,费努斯更迫切地希望跟莫塔里安再谈一谈——他显然知道更多。

  于是费努斯开口打断,

  【伏尔甘——军团需要率先完成帝国为我们下达的任务,在此基础上,你可以要求你的军团按照你的喜好行事,但你必须完成帝国的任务。】

  【这只是对你的提醒,伏尔甘。】

  由于费努斯的插话,莫塔里安不说话了,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伏尔甘。

  伏尔甘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还是不习惯这样,我的兄弟们,等到银河中再无战争,我便回到夜曲星重新做我的铁匠。】

  出乎意料地,莫塔里安冷笑了一声,死亡之主拉长了他的声音,

  【不错的想法,如果银河中不再有战争,那我就回巴巴鲁斯去当个农民——但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巴巴鲁斯的沤肥池有什么交集了。】

  莫塔里安嗤嗤地笑起来了,他似乎在嘲笑伏尔甘的天真,或者是他真觉得自己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然而伏尔甘把莫塔里安的话当真了,火龙之主小心翼翼地开口,

  【……或许你可以向机械教求助?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那没有灵魂和真心的锻炼工业,但他们确实有着过人的技术,星球农业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费努斯略微无语地听见莫塔里安的笑声更大声了。

  【我会的,兄弟。】

  莫塔里安的声音略微挑起,

  【或许我现在就可以跟费努斯谈谈这件事,谈谈我们那和平而没有战争的未来该怎么度过——我不怎么喜欢机械教。】

  听见莫塔里安的话,刚刚因为灭绝令和兄弟的斥责而感到悲伤的伏尔甘勉强露出了微笑,

  【愿未来和平。】

  他说。

  我保证每天日更一章……

  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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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晒了晒太阳,就超神了》

  我晒了晒太阳,就超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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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晒太阳就能不断获得超凡异能的“人”,最终超神的故事。

  (本章完)

324.喝!

  他们谁也没有用语言说服对方,伏尔甘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固执,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不会轻易动摇,即使代价会是更多子嗣的鲜血。

  但在对话中,费努斯逐渐意识到莫塔里安并不是真的在试图劝诫伏尔甘,反倒更像是通过伏尔甘的言行来评判他。

  他……为何对兄弟会有着如此谨慎的警戒?除非……

  最深沉的恐惧从费努斯的逻辑中涌现,他不希望这是真的,他宁愿希望事情的真相是莫塔里安本人是个疯子。

  但这可能吗?

  在他们离开火铸号的不久后,美杜莎之主便收到了死亡之主的邀请,他们之间的谈话远没有结束。

  不像是非必要绝不会上其他军团舰船的莫塔里安,费努斯并没有经历那么多,于是他欣然前往。

  ——————————————

  【坚忍号】

  死亡之主舒服地坐在他专属的椅子上,他显然看起来比在火铸号上更加放松。而另一边,美杜莎之主则看起来不是那么地惬意了。

  就像是伏尔甘喜欢用高温和炉火点缀火铸号一样,莫塔里安喜欢用淡而温馨的毒气笼罩他的房间,他甚至摘掉了自己的呼吸面具——这时费努斯才意识到那不是防毒面具,而是毒气面具。

  或许莫塔里安是个疯子。

  【欢迎你,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随意地开口,他抬起手,示意机仆为两位原体斟酒,较为简陋的红铜酒杯中,略略浑浊的酒浆映出房间内的贫瘠和昏暗。

  费努斯缓缓地将他的目光移向莫塔里安。

  【请见谅,比起那些在意生活的军团,死亡守卫并不过分在意除了战争外的事情。】

  莫塔里安无所谓地从机仆端着的托盘上取下另一小壶酒,然后为自己的杯中再加了一点小料,费努斯清楚地看见那壶里倒出来的是纯黑的难闻液体,一些不明的黑色渣宰混杂其间。

  现在费努斯将莫塔里安列为最怪的原体榜首,并且他决定将莫塔里安的可信度下降一个级别。

  意识到费努斯一直在盯着自己,莫塔里安开口,虽然他的目光依旧在酒上,

  【这是我的……一些个人小爱好,略微有一些毒性。】

  毒酒能让他更好地开口,辛辣而带有腐蚀性的液体会刺痛他的食道,让胃部痉挛,这会让莫塔里安想起他在巴巴鲁斯的岁月,这会让他意识到他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忍耐着困难,并从中活下来,变得更加坚韧。

  他的心情会因此变好,

  对于依靠痛苦生存的人来讲,心情变好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莫塔里安极少饮酒,他通常会在跟战士们立誓的时候饮酒,以让自己更好地记住那个时刻。

  这是他第二次跟“兄弟”饮酒,第一次是与荷鲁斯,但那对于莫塔里安来讲不过是寡淡无味的清水,

  他要再做一次尝试,看看对于他而言,有没有新的,某种可能。

  费努斯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莫塔里安并不理会,他浅浅地抿了一口,感受着口腔黏膜细胞在毒汁中爆炸,这像是在吞一种绵密的针。

  【都是怪胎。】

  莫塔里安慢悠悠地摇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说道,

  【我本认为我已经适应了这个“家庭”,这个充斥着暴君,杀人犯,自大狂的角落,但我发现我错了,伏尔甘的存在令我震惊。】

  费努斯谨慎地抬起手中的酒杯,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浑浊的酒,然后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比起粗糙的口感,费努斯的感官反而被一股莫名的辛辣疼痛盖住了——这杯酒绝对是有毒的。

  而莫塔里安一直注视着费努斯的动作。

  【你也不差。】

  费努斯做出了一个公正客观的评判。

  莫塔里安笑了起来,

  【至少我两只手不是铁做的。】

  他说,同时又喝了一大口。

  先前的接触早已让费努斯习惯了莫塔里安时不时的挖苦,费努斯动了动他的手,在死亡守卫昏暗的待客室内,金属的光泽也变得暗淡了。

  费努斯谨慎地挑选着自己的用词,他回忆着先前的谈话,莫塔里安的言行逐渐穿成一条明晰的线——

  【我想……我是你遇到的第一个?】

  莫塔里安卡了卡,然后他的嘴角露出笑容,

  【是能够理智交流的第一个。】

  费努斯哑着嗓子开口,

  【那么我想你上一次的经历可能并不是多么美妙。】

  莫塔里安的笑容更深了,但那里面夹杂着隐隐的痛苦,

  【猜对了,因此我并不指望这个“家庭”里出现太多正常人。】

  费努斯又抿了一口酒,在第一口的辛辣过后,现在他开始适应这种浑浊的液体了,毒素带来的刺激衰退,他甚至开始觉得它寡淡。

  毕竟他当年在美杜莎上是靠吃腐尸和生锈的金属螺丝生存的,至少这杯酒还是用植物和蛋白质酿成的。

  【但你自身并不具备令我信任的条件,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丝毫不在意费努斯的指责,他随意地开口,

  【这次谈话是你的机会,而不是我的,我的兄弟,你还没有认清这一点吗?不要挑战我仅存的善意,费努斯。】

  【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人中,只有伏尔甘存在善意。】

  费努斯开口,

  【你想要什么,或者说,莫塔里安,我该用什么换取你的“善意”?】

  他看着莫塔里安小声嘟哝了一声,然后死亡之主抬手喝酒,当他再次放下酒杯时,那里面只剩下黑色的渣子了。

  【你得先证明你的价值,费努斯——不要再徘徊了,如果你仍然认为我在愚弄你,那你随时可以离开坚忍号。】

  莫塔里安略带恼火地说道,这是因为他醉了?

  费努斯不言,他一口喝干杯中酒,然后看向那个小酒壶。

  【但我得指出,你的待客之道不怎么好,莫塔里安,好酒不给客人?】

  少见的,莫塔里安愣住了,然后他笑起来,拿起壶为费努斯斟酒,也为他自己倒满了——这一次他没有兑“水”。

  【我的错,】

  莫塔里安的眼旁满是皱纹,他在笑。

  【我建议你第一次只喝一点,先不要下咽,这是我特酿的,对于原体来讲,它也足够刺激。】

  费努斯抬杯,

  【你小瞧我了,或许你并不清楚美杜莎的生存环境,能够咽下钢钉的勇者才能在那片焦土生存。】

  然后他喝——

  费努斯差点一口喷出来,他的口腔在流血,他能感受到那股腥甜混杂在苦涩的液体中,不伦不类,但很快他就感知不到了,因为他的舌头上面的那一层肉已经熔进酒里了。

  【唔。】

  莫塔里安快乐地看着费努斯的表演,他在心里默默读着秒,一秒,两秒……在第五秒的时候,费努斯终于咽下去了。

  费努斯自身的抗毒性确实不错,莫塔里安默默喝了一大口,他下次或许可以试试氰化物。

  费努斯难以置信地看向莫塔里安,

  【你平常就喝这个?这也……太刺激了。】

  【现在你意识到我完美的待客之道了,费努斯。】

  费努斯移开目光,他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刚刚的感觉,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举起酒杯闻了闻,又小小地,小小地抿了一口。

  【看来我先前误解你了,】

  费努斯听着着自己食道尖叫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胃穿孔了,冰冷的液体正顺着腹腔挤到肠子上,这很痛,但对于他们来讲并不算什么。

  费努斯又喝了一大口,

  【所以,莫塔里安,不止一个,对吗?如果你这么谨慎的话,那么……不止是……福根?】

  他肠子上的疼痛感很好地压住了他灵魂上的疼痛,挚友的身影在疼痛中变得模糊,这让话语变得轻松。

  莫塔里安没理他,他又为自己斟了第三杯,

  【继续。】

  莫塔里安说。

  费努斯咬紧了牙,他的牙龈在渗血。

  【他知道这件事吗,你有没有跟他谈谈?】

  莫塔里安瞥了他一眼,

  【我记得我最开始就说过这个“家”里面全是怪胎了,你认为这样一个“家”的“父亲”能好到哪里去?】

  【但是,】

  莫塔里安将自己倚靠在沙发靠背上,他仿佛嫌弃自己的话语,词汇像是鼻涕虫一样从他的嘴里呕出,

  【他是值得信任的,我们也只能信任他,没别的办法——绝大部分人都不可信。】

  【……为什么?】

  莫塔里安阴郁地开口,

  【因为我的指挥官选择了他,而我信任我的指挥官。】

  这句话令费努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好吧,我收回我刚刚的道歉,你是个怪胎,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抬手,

  【你应当记得他——哈迪斯,他是帝国的寂静修会之主,如果你不愚蠢,那么你应该清楚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

  费努斯再次沉默了,他记得哈迪斯,过去的接触,以及从火星进修回来的人们的传闻。

  【我没有在这次战役里见到你的指挥官,他被帝国调走了?】

  莫塔里安点头。

  下一刻,费努斯舒了一口气,他端起酒喝了一口,

  【所以我们的父亲也在行动,太好——】

  但转瞬他的脸又变得苍白,

  【他会直接处理掉不合格品吗?】

  莫塔里安慢悠悠地开口,

  【那你又怎么做呢,费努斯?】

  费努斯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他想做什么,他张开嘴又闭上,他想起福根,他想起那些岁月,最后,他颤抖着说,

  【我希望……至少到时候我的记忆能被清除地干净一些。】

  莫塔里安大笑起来,

  【我欣赏你的回答,不过现在我和死亡守卫们都还在,我想他还没有那么苛刻。】

  费努斯闷着头,他直接去拿酒壶。

  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酒壶空了。

  3.2k,好耶!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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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恋爱狗都不谈》

  第一世,被绿茶青梅养鱼,舔了10年,她说只拿我当哥哥,转身上了别人的车。

  第二世,我悟了,我再也不舔了!救了一个白富美学姐,本以为可以甜甜恋爱,快乐躺平,结果谁想到病娇学姐造就了我一生的心理阴影

  第三世,我悟了!我真的悟了!再谈恋爱,我就是狗!

  这一世,恋爱狗都不谈!

  汪!汪汪!!

  (本章完)

325.爱来自死亡守卫

  如果哈迪斯可以看到别人对他的好感度,那么他现在一定会困惑于为什么美杜莎之主费努斯马努斯对他的好感度时不时加十。

  不过即使他看不到别人对他的好感度,哈迪斯也能看出马卡多对自己的忍耐达到了极限,所以他明智地选择了加快语速。

  “老马啊,务必记住了,福根的剌人剑,佩图拉博的心理问题,科兹的预言,安格隆的钉子——啊我是去解决这件事的,那没事了,马格努斯别让他玩灵能了,荷鲁斯当上战帅后小心点,珞珈……珞珈也关注一下心理健康,还有阿尔法和欧米伽——别让他们九个头互咬了。”

  哈迪斯躬身,双手搭在马卡多肩上,飞速地说完自己想说的,但回应他的是马卡多略有不耐烦又无奈的表情。

  “哈迪斯,”

  老者慢慢地说道,

  “你背后背的是什么?”

  哈迪斯愣了愣,

  “宿敌之剑。”

  “为了方便你理解,哈迪斯,让我来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马卡多悄声说道,

  “既然宿敌之剑都已经不在它既定的轨迹上了,你又怎么能期待剌人剑仍会抵达它曾经的位置。”

  哈迪斯卡了卡,

  “但至少我刚刚说的那几位原体都有一部分心理问题……如果被引导……”

  马卡多摆了摆手,打断了哈迪斯,

  “哈迪斯,你可以举出一个心理健康的——或者换句话说,难以被腐蚀的原体吗?”

  哈迪斯沉默了,良久,他从牙间挤出一个名字,

  “……可汗。”

  马卡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汗既不信任帝国,也不信任帝皇,这就是他的问题所在。”

  哈迪斯盯着马卡多,

  “这不应该是帝国和帝皇的问题——”

  马卡多抬手,灵能噼啪的闪光聚集在他的手上,这是一种威胁,类似于警示灯亮起,哈迪斯识趣地及时让自己的话打了个转。

  “我仍希望你可以建立起泰拉和军团的管理监督机制,马卡多,虽然这不太现实。”

  马卡多摇了摇头,老者智慧而疲倦的目光自兜帽下射出,

  “哈迪斯,一道命令从泰拉发出,再被最近的军团接受的最快时间是一周,并且命令传输的方式是星语庭,这意味着亚空间的波涛很容易干扰它。”

  “而帝国目前最大的军事机构便是军团,你该怎么去限制帝国最大的暴力机构呢?”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叹气,

  “我知道……我只是……期待我能再做点什么,在暴风雨还没有来临前。”

  “至少我能朝着在海上航行的人大喊几声快跑呢?”

  哈迪斯为数不多的人话让马卡多感慨了不到零点一秒,紧接着,哈迪斯笑笑,他友好地拍了拍马卡多,

  “老马啊,虽然现实是寡淡的,但只要我们加油好好干,更大的福报正等着——”

  “滚,”马卡多轻轻地说道“滚,哈迪斯,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马卡多用权杖敲击着地面,

  “我会去你所嘱托的军团监察,并且再次跟我主强调,如果有必要,我会建议我主跟原体们谈谈,但不要指望这能够改变太多,哈迪斯。”

  更何况,马卡多在心底默默地想着,困难的地方不止一处,有的原体习惯用纯利益和政治的角度去解读帝皇和帝国的行为,有的原体则纯粹地用个人角度去分析——

  这意味着帝皇和泰拉的每一步棋都会有不同的反响,这反响注定无法都是好的。

  情况危急,换做是马卡多,他是绝对笑不出来,并且仍有闲情雅兴开玩笑的。

  马卡多盯着他眼前的哈迪斯。

  “你可以走了。”

  哈迪斯眨眨眼,

  “我会怀念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这段美好回忆的,跟尼欧斯,跟基利曼,跟你,老马。”

  “我不叫老马。”

  “好的,老——马卡多。”

  哈迪斯扭头,准备登舰,小赫瑞拉,黑法和卡戎正在他身后等着他。

  但突然,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金光在宽敞的甲板上闪起来了,帝皇从那里缓缓走出。

  “我来晚了。”

  他说,然后举起手,帝皇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编织绳。

  “换了那根电线,哈迪斯,我说过我有绳子。”

  哈迪斯迅速转过来了,他嘴角挂着笑,

  “我还以为我就这么走了,下次啥时候能再见一面,尼欧斯?”

  哈迪斯伸手抽走绳,自然地开始替换绳子。

  “会再见的。”

  帝皇说,

  “对你来说,那会是一个惊喜。”

  哈迪斯挑眉,

  “那我就先开始期待了,希望不会是惊吓。”

  帝皇摇头,他开口,

  “你该走了,十二号的军团等待着你。”

  哈迪斯哑然,

  “你或许该换个称呼,尼欧斯,毕竟是你的孩子。”

  “这并无任何区别,但若你执意,那么,安格隆的军团等待着你。”

  哈迪斯叹了口气,

  “多跟原体们谈谈,尼欧斯,说不定这能少死几亿人。”

  “我会的,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哈迪斯。”

  哈迪斯侧目,

  “大可放心,我可是一等一的怕死。”

  马卡多冷哼了一声,不知道他是在表示赞同还是反对,还是他单纯想蔑视哈迪斯。

  他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但也没什么可聊的,然后哈迪斯上船,滚蛋。

  距离上的遥远给了他勇气,哈迪斯贴在窗前,大喊着老马啊老马,又随便喊了些什么。

  在哈迪斯走后,帝皇扭头,他盯着马卡多,

  “为什么他称呼你为老马,马卡多?”

  马卡多感觉自己快要把牙都咬碎了,

  “那是……哈迪斯一点该死的恶趣味。”

  帝皇若有所思。

  ————————————

  除了莫塔里安和费努斯两位原体,没有人知道死亡之主和美杜莎之主究竟在那一天谈了什么,又达成了何种协议,但当费努斯离开坚忍号时,他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和更加坚硬冰冷的面具离开的。

  而惬意地坐在座位上的死亡之主显然对这次谈话表示满意。

  三个军团在易仆生焦黑的大地上停留了一段时日,伏尔甘是为了纪念那些无辜的逝者,费努斯则陪着伏尔甘,两位原体都在这颗星球上深刻地跟自己的灵魂进行了一次对话。

  而死亡守卫则似乎再度前往了当初困住三位原体的地方,没人知道莫塔里安去做什么了,他的身旁跟着死亡守卫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贤者。

  原体们在这之后又聚了一次,喜好给兄弟们送武器的伏尔甘送给了莫塔里安一把大镰刀,他或许真的听进去了莫塔里安那所谓的“梦想”。

  跟莫塔里安从他养父手里抢夺过来,通体缠满不详和死亡之气的镰刀寂灭不同,火龙之主锻造的【槲寄生】仿佛有着无穷的生命力,其上的花纹像是新叶般拢上镰刃,让人忆起枝头斑驳的绿意。

  有趣的是,或许是因为火龙之主对锻造的敏感性,伏尔甘巧合地选择了黑石作为主要材质,并掺杂铅增加材质的延展性。

  虽然莫塔里安并不会经常使用这柄武器,死亡之主更熟悉他的镰刀寂灭。槲寄生会静静地躺在死亡守卫的收藏室内,直到它被真正需要的那一天。

  在向帝国提交了战报,同时证明了这颗星球在未来五十年内不可能被征税后,死亡守卫,钢铁之手,和火蜥蜴离开了这里。

  死亡守卫和火蜥蜴奔赴了下一个战场,而钢铁之手则在原体的带领下前去了一趟帝皇之子,但原本跟福根知无不言的费努斯却并未提起跟莫塔里安的对话。

  那会是一个秘密,一个承诺,一个协议,一个……无意间看见同一个世界人们的推心置腹。

  虽然费努斯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他希望那是个幻觉,他希望莫塔里安是个疯子,他希望或许自己也只是个相信了疯子一派胡言的疯子。

  但面对福根,费努斯对那次醉酒只字未提。

  2.6k,别等,或许有

  (本章完)

没了……

  没了!睡吧!我没码出来T_T噫呜呜噫……

  感谢JESTA0045的盟主!我想码出来的(ಥ_ಥ)但失败了……呜呜呜呜……

  土下座(求原谅)

  容我想想怎么写安格隆线……呜呜呜呜

326.抵达吞世者

  帝国的使者终究还是来了,拖曳着不祥而昏暗的宁静。

  吞世者卡恩站在征服者号上,征服者号的舰长洛塔LS林站在他的身旁,他们站在舷窗旁,静静地望着那艘巨大沉默的黑船停靠在征服者号的港口。

  “卡恩,他们是来解散军团的吗。”

  萨林轻轻地问到,但这是一个肯定句。

  卡恩发出了一声暴躁的闷哼声。

  “你何时变得这么悲观了,萨林?”

  萨林扭头看了卡恩一眼,这名坚毅的舰长此刻的眼中却并不是很肯定,她开口说道,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他了……一连长罗克的舰队也已失联。”

  “两年又七十天。”

  卡恩接过她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舷窗外的黑色怪物即将停稳,卡恩带上他的头盔,他该走了,

  “这算不上多久,萨林,继续命令星语者们呼叫我们的父亲,我们马上就能搜寻完这片区域了,”

  他瓮声瓮气地说,

  “让我看看帝国到底来吞世者干什么,他们不满意于我们的战争进度吗?”

  卡恩毫不留恋地离开,他的脚步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铿锵的声音,萨林在他的身后愤怒地咆哮,高亢的女声在走廊里回荡,

  “你我都知道这件事的本质!那是黑船!黑船!你瞒不了他们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卡恩!”

  卡恩没有理她,他握紧了他的手,手掌上的伤疤隐隐作痛。

  ————————————

  如果这是款【战锤30k】的游戏,那么哈迪斯决定把帝皇和马卡多列为最坑人的npc榜首。

  具体表现为没有任务信息模糊不清,没有任务奖励,不给过关攻略。

  当哈迪斯询问帝皇和马卡多吞世者军团究竟发生了什么时,马卡多的回答是不知道,所以需要哈迪斯去解决。

  当哈迪斯又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或者提示时,马卡多又说如果他们知道了,那还要哈迪斯干什么。

  于是哈迪斯问出了灵魂一问,

  “那帝国是怎么知道吞世者军团不对劲的,马卡多?”

  马卡多翻了个白眼,扔给了哈迪斯一沓厚厚的吞世者战报。

  哈迪斯先前也粗略翻阅过一部分十二军团的战报,但当如此多的战报同时汇总到一起时,那个关键的问题才浮现出来。

  哈迪斯埋头检查着这些文件,

  “安格隆……安格隆一场战役都没亲自出征过?!”

  两年多的战报,有关军团长安格隆的描述全都是【军团长安格隆针对本次作战制定了详实而具体的计划,极大减少了军团伤亡,鼓舞战士士气。】

  哈迪斯张了张嘴,哑然。

  就算是最自诩和平不好战的伏尔甘或者珞珈都做不到这一点,两年,两年啊!

  更何况是安格隆,这个素以好战闻名的原体。

  马卡多淡淡地开口,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没有问题就滚吧,哈迪斯。”

  哈迪斯抬手,

  “老马,那你们为什么派我过去,给我个理由,我就立刻离开你的视线。”

  “通过你的信徒金对火星技术军士的监听,我们得知吞世者的智库规模在飞速缩小,他们的一些用词具有明显倾向性——很可能跟混沌有关。”

  哈迪斯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卡多,

  “啥?等等——金在监听——”

  “你该离开我的视线了,哈迪斯!”

  于是哈迪斯就郁郁寡欢地坐在黑船上了,带着他已知的破碎信息。

  黑船很安静,小赫瑞拉也变得严肃不怎么说话了,于是哈迪斯只好缩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悲伤地听着自己耳边亚空间冲着自己的咒骂和尖叫声。

  他开始疯狂思考吞世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脑补了几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安格隆真的变成了和平主义爱好者,或者战略部署爱好者。

  哈迪斯摇摇头。

  算了这个可能还没有莫塔里安当场发誓戒烟的概率大。

  一种可能是屠夫之钉不允许安格隆继续战斗了,但可能性也很小,因为屠夫之钉只会在被植入者战斗的时候停止折磨他,长久的不见血只会让屠夫之钉越扎越深,直到植入者彻底死亡。

  或者……吞世者在试图为他们的原体拔下来钉子,但出现了岔子?这个可能性很大。

  帝皇把他先前给安格隆做手术的资料也拿给哈迪斯看了,屠夫之钉取代了安格隆的一部分大脑和前额叶,手术失败了,安格隆仍然戴着钉子。

  屠夫之钉对灵能也很敏感,这跟马卡多透露出的吞世者智库突然缩减也能对上联系——就是哈迪斯想不出这中间的具体过程是什么。

  安格隆可能因为拔钉子陷入了昏迷,然后吞世者们希望隐瞒这一消息?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安格隆真的失踪了。

  哈迪斯记得原著中安格隆就曾经擅自离开过吞世者,高山之子希望找到一个足以杀死他的对手,以让自己获得真正的宁静,而不是困在第十二军团里,一个由他自己疯狂的奴隶组成的军团。

  但他的第八连连长卡恩早就有先见之明,卡恩偷偷地在安格隆的盔甲里安装了定位发射装置,并最后找到了安格隆。

  从安格隆失踪,到卡恩找回原体,两个事件间隔的时间也不短。

  不过……

  哈迪斯疑惑地挠挠头,据马卡多所言,好像这次是吞世者先帝国一步找到了安格隆——他当时的警醒起作用了?

  如果是吞世者先找到安格隆的话,原体应该不会极端到原著里的水平吧?

  但如果安格隆被屠夫之钉折磨地生不如死,自己离开军团,前去找寻一处死亡之处……

  这倒是跟原体极不极端没关系,单纯就看安格隆被钉子折磨的水平了。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想再多也是猜测,在没有获得具体的信息前,他不会下定论的。

  耳边莫名的尖叫声消失,门外传来敲门声,哈迪斯站了起来,开启黑石光环,黑暗笼罩着他。

  门外,全副武装的小赫瑞拉打开门,

  “我们已顺利抵达目的地,冥王大人。”

  哈迪斯叹了口气,

  “不用这么叫我啊,小鬼。”

  小赫瑞拉顿了顿,她抱紧了胸前的重型爆弹枪,

  “请您注意措辞……悉听您愿,哈迪斯……哥哥。”

  待我吃个饭,码下一更

  感谢JESTA0045的盟主!!!笔芯!!!我会努力码子的!

  (本章完)

327.留守军团

  泰拉派来了不得了的人物。

  寂静修会之主,这是什么?类似禁军的人物吗?

  卡恩沉默地站着,头盔之下,警戒的眼神投向他面前站着的来者。

  昏暗。

  吞世者游离于军团的边缘,有关传闻,他们或许是最晚,也鲜少能听闻的那一批。

  卡恩谨慎地开口,

  “日安,大人,我是吞世者第八连连长卡恩,请问您来十二军团是?”

  黑暗注视着他,缓缓地,来者开口,他说的很慢,低沉,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哈迪斯,我这次来……希望见你们的军团长一面,人类之主仍未放弃治愈你们的原体。”

  气息在哈迪斯的面前无所遁逃,当哈迪斯说出希望见一面安格隆时,卡恩和其他吞世者明显散发出了不安和焦躁的气息,但当他补充了下一句“虚假的谎言”时,吞世者们的焦急似乎又散去了。

  哈迪斯?这个名字似乎有一点耳熟,卡恩确信自己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但它很快地消失于记忆的水面之下了。

  这不怪卡恩,技术军士在军团中一直是边缘角色,即使吞世者的技术军士间接帮助军团找到了原体——他们也依旧是边缘人。

  头盔之下,卡恩浅浅地吸了口气,他张嘴,但猛然来的希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这也可能是套话,卡恩仍不能确定,一连长罗克离开了,他现在是整个吞世者的领导,卡恩不能轻举妄动。

  他行礼。

  “感谢人类之主的关心,感谢您,大人,但我们的原体正在另一个战区指挥战事,怕是无法及时与您相见。”

  哈迪斯在心中默默把安格隆可能因为屠夫之钉陷入疯狂或者是昏迷的状态划去了。

  哈迪斯将自己的语调转变为严肃和略微焦急,他稍稍向前走了一小步,

  “卡恩,方便告知我安格隆军团长的位置吗?我看过他的手术报告,再拖下去对他很不利,我需要立即动身,如果战事紧急,寂静修会愿意助十二军团一臂之力。”

  实际上,哈迪斯对于自己能不能给安格隆摘钉子持一个悲观态度——但这番话是说给卡恩听的,吞世者显然对他们很戒备。

  哈迪斯想起了去哪儿都不受待见的禁军和马卡多。

  卡恩停顿了片刻,他在重新估测哈迪斯一行人的来意,最终,第八连连长开口,

  “大人,这片星区的亚空间并不是很稳定,我们暂时无法联系到军团长大人,但军团的星语者仍在尝试,相信我们马上就可以联系到吾父。”

  哈迪斯现在确认了。

  卡恩并不认为自己擅长外交,他开始怀念消失在星区里的一连长罗克,或者是他的怀言者朋友安格尔泰,任何一个都比卡恩更适合站在这里。

  出乎意料地,黑暗开始退潮了。

  卡恩诧异地眨眼,笼罩着哈迪斯周身的黑暗消失,他看见一张平静又似乎带着些许悲悯的面庞,但他左脸狰狞的机械零件又让哈迪斯看起来骇人无比。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你们有多久没有联系上安格隆了?两年,还是更久?卡恩,我是来试图帮助第十二军团的,但如果你们一直避重就轻,那么我想我也可以做些别的你们不愿看见的事。”

  卡恩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但他很快开口,声音依旧坚硬,

  “两年七十天,抱歉,大人,是我多虑了,我们的原体在一次与智库的行动中被卷入了当地人的仪式,然后他们就失联了,但我们确信父亲还活着,他的盔甲曾给我们发送过他还活着的信号。”

  “和智库?”

  “是的,”

  卡恩一五一十地说着,

  “我们发现一颗星球上的文明疑似有着可以摘下……屠夫之钉的技术,但它们的灵能科技高度发达,于是军团长大人率领着智库们先行前去了,而那时军团的其他连队仍在他处执行任务。”

  不是自己选择离开的吗。

  哈迪斯思忖着,他从卡恩的话中无法推测出安格隆的状态,他开口,

  “为什么是你来接待我,你们的一连长罗克呢?”

  “罗克连长于一年半以前率领着第一连前去寻找军团长,至今未归。”

  “他也失联了?”

  卡恩用沉默肯定了哈迪斯的回答。

  最初的军团长罗克,本该是死于与安格隆的第一次见面中的,而现在可以确认至少安格隆跟吞世者们的第一次见面没有发疯了。

  哈迪斯张了张嘴,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帝国没有注意到你们的异常,你们是不是还会继续瞒下去,卡恩?”

  回应他的依旧是八连长的沉默,最后,吞世者的话语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那样,

  “哈迪斯大人,我不理解,即使离开了原体,即使军团三分之一兵力都去寻找父亲了,但吞世者的速度并未减慢分毫,我们从未松懈大远征……泰拉是如何注意到我们的?”

  哈迪斯向前走了几步,他走到卡恩身旁,他抬起手,语气略微变得轻松,

  “叫我哈迪斯就好,还有……我想罗克连长离开的一定很匆忙吧,他是不是没有嘱托你们如何更好地编造战报?除了忙着税收,泰拉的凡人官僚们还是会干正事的。”

  卡恩的头盔下发出细微的声音,他像是在咀嚼自己的牙齿。

  哈迪斯眨眨眼,他看着卡恩洁白盔甲上那累累细微的划痕,除了不讲究外表的死亡守卫,大部分军团都会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盔甲保持崭新一般的光滑——除非他们狼狈到没时间保养盔甲。

  “不必如此自责,卡恩,紧急接任军团,在人数锐减的情况下仍能保持军团两年的大远征进度,我想没几个战士能像你这样优秀。”

  这句话没什么用,卡恩依旧紧绷着,虽然他看起来不是这样,但气味不会骗人,

  哈迪斯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轻松点,他认为卡戎和黑法让他保持严肃这件事是完完全全地害了他。

  “我会向帝国申请——现在你们可以先不必拘泥于大远征了,当务之急是找回原体,人类之主会理解你们的,而寂静修会也将协助吞世者。”

  “还有,”

  哈迪斯顿了顿,

  “我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卡恩,如果你能把吞世者的铸造大师叫过来协助我们的合作就好了,我想我跟铸造大师们可能会更好沟通一些。”

  当铸造大师佩雷斯收到命令,从车间里急忙赶出来后,他看见了他一直希望感谢的死亡守卫哈迪斯——

  那是他认识的哈迪斯吗?但确实长得一模一样。

  等等,这是不是有亿点不对劲?

  佩雷斯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分明地喊了一声大人好。

  然后卡恩就惊愕地看见寂静修会之主露出了一个足以称得上和蔼的憨笑。

  “别这样,好久不见啦,佩雷斯。”

  哈迪斯身后的黑法表情似乎扭曲了一瞬。

  感谢龙隐刺的盟主!!!给大佬笔芯!!!我会努力码子的!!我要撅起!!!!

  (本章完)

328.乌云

  【征服者号】

  萨林抱臂,她有些疑惑地站在卡恩身旁,在他们面前,泰拉派来的使者正站在实时地图旁,带过来讲解地图的导航员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一个角落里。

  反倒是铸造大师佩雷斯在哈迪斯一旁站地较为随意。

  虽然在给萨林的压迫感上,比起哈迪斯,一边黑暗中的寂静修女和禁军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他们似乎无时无刻不处于愤怒的状态。

  哈迪斯一开始还在跟佩雷斯边说边看地图,但渐渐地,寂静修会之主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哈迪斯紧紧地盯着地图,不停缩放着地图。

  最后,哈迪斯把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导航员叫到身旁,询问了几个问题——那个导航员看起来快昏过去了。

  看起来他们结束了对话,舰长萨林大步踏出,她向哈迪斯行天鹰礼,顺便在背后搀了一把导航员。

  “大人,您发现了什么吗?”

  寂静修会之主的眼神并没有在她的身上,他游离不定地看着地图,手中似乎拿着一节指骨在把玩。

  良久,哈迪斯才缓缓开口,

  “这里……有一处亚空间和实体宇宙重叠的区域,安格隆和他的军队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对吧?”

  萨林点了点头,

  “安格隆大人在率领军队支援完萨雷姆铸造世界后,由当地机械教得知了附近那个文明的消息,便直接前去进攻,但不料遭到了巫术袭击——根据导航员反馈,这些巫术很可能将安格隆大人随机传送至了这片区域某处。”

  哈迪斯开口,他盯着这份统统用数字命名的地图,

  “萨林,劳驾,这份地图上并没有用高哥特语标出这片次元裂隙的名称,在当地人的口中,它被称作什么?”

  “大漩涡,大人。”

  哈迪斯转着指骨的手停下了,怪不得他看着这片区域这么眼熟……

  麻烦不小啊。

  见哈迪斯久久不开口,萨林疑惑地询问,

  “大人,怎么了?”

  寂静修会之主的目光移向她,

  “没什么,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吧。”

  ————————————

  黑船抵达征服者号的第八天,在哈迪斯辅助调试频道的帮助下,吞世者的技术军士们收到了来自安格隆盔甲断续不全的信号。

  信号来自大漩涡最边缘的一颗行星,暗红而肮脏的星球,它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亚空间吐出来一样——而事实正是如此。

  信号的内容也不容乐观,虽然安格隆还活着,但通过解读战神之甲信号,原体现在处在极度高亢的情绪里,极度贫血,高热,痉挛,脱力,濒死。

  如果不是哈迪斯当时在场,解析出信号的铸造大师佩雷斯怕不是直接昏迷。

  虽然哈迪斯不建议卡恩将原体的实际情况在军团中传开,这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但安格隆濒死的消息还是在军团中传开了,一时间,整个吞世者内笼罩着一股焦躁的氛围,战士们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战斧。

  哈迪斯思忖着,如果这次的敌人真的是恐虐的话,现在陷入不安情绪的吞世者怕不是会很容易踏入敌人的陷阱。

  哈迪斯亦不能直接无理由地部署无魂者到吞世者的舰船上,这种举动更像是监视,而非保护。

  好在哈迪斯这八天除了帮助吞世者们捕获战神之甲的信号,他还是做了些别的事的,这或许能帮到他。

  比如深入吞世者军团,调查军心,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哈迪斯是唯一一个在火星技术军士外交课程拿了全满的狠人,所以他当然可以。

  比起死亡守卫,比起机械教,在哈迪斯这里,吞世者的交流难度无限接近于零,只需要放下架子,讲几个低哥特的笑话,再露一点真本事就足够了。

  在吞世者铸造部的协助下,哈迪斯成功跟吞世者的一部分战士们沟通良好,他甚至在角斗场里学了几招怎么舞斧头。

  虽然代价是他身后卡戎和黑法那难以言喻的眼神。

  “冥王大人,我们希望您注意形象。”

  会议室旁室的黑暗中,卡戎一字一顿着,他身前的哈迪斯站在黑暗中,光明与他仅一丝相隔,他摘了头盔,侧脸露出爽朗的笑容。

  会议室内,是哈迪斯要求卡恩集结的吞世者们,他们大都是吞世者的领导层。

  哈迪斯希望在战前跟吞世者们聊一些“注意事项”。

  卡戎咽了口唾沫,先前哈迪斯独自去角斗场跟普通战士们聊天就已经足够愚蠢了,作为帝国未来的另一位代表,他理应高贵。

  在面对原体的问题上,吞世者们几乎不具备思考的能力——卡戎看不起他们。

  卡戎只希望哈迪斯不要在接下来的对接中犯蠢。

  哈迪斯笑了笑,他侧着脸,红光盯着禁军,卡戎的金甲在黑暗中昏暗极了。

  “那么你们希望我是什么形象呢,卡戎?”

  哈迪斯轻声说道,

  卡戎一丝不苟地回答,

  “您需要同人群保持距离,保持神秘感,您应当高贵,我可以做您的代言人。”

  哈迪斯开口,近乎耳语,他的声音轻到了只有卡戎和黑法能听见,

  “就像是大部分禁军那样吗?”

  “卡戎,这样是无法与吞世者们合作的,一个突然空降的强权管理部门——大部分情况下会是一场灾难。”

  “如果你不希望看见在接下来的战争里,吞世者为了更好地救出原体而放弃支援寂静修会,那么,你该闭嘴了。”

  卡戎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扭头,跟同样看向他的黑法对视了一眼。

  在两人的记忆中,这是哈迪斯……冥王第一次……警告他们。

  这并没有打击到卡戎,正相反,他感到欣喜,这是一件好事,这证明哈迪斯远比他们思虑地更多,而他们仅是被冥王的表象所蒙骗。

  他迅速地抹消了刚刚的不敬想法。

  卡戎行礼,呼吸平稳,

  “悉听您愿,冥王。”

  他们噤声,哈迪斯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他扭头,机仆为他打开门,然后哈迪斯大步迈了出去。

  哈迪斯认真的声音响起。

  “日安,各位战士,作为寂静修会之主,我很荣幸能与各位并肩作战,但由于接下来的战争可能十分特殊,我希望在战前先向各位说明一下情况,并且提前开始准备。”

  “首先,我需要向各位介绍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敌人和状况,信号发出的星球处于亚空间和实体宇宙的重叠处,这意味着军团会遭遇许多灵能种。”

  哈迪斯停下了,他在指挥台前踱步,

  “而无魂者对灵能种特攻,所以我建议在军团还没有抵达目标星球前,让战士们跟无魂者进行联合演习。”

  “这也是帝国派寂静修会过来的原因。”

  (本章完)

329.血战序幕

  趁着吞世者全速前往目标星球的时间,哈迪斯开始挑选特定的吞世者,训练他们与无魂者的合作,以及教授这些战士们必要的亚空间知识。

  尤其是告诫他们——不要被莫名的冲动和愤怒控制了心智,这会给灵能种敌人可乘之机。

  除此之外,通过他的权限,哈迪斯还试着调动该星域内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大漩涡这片星域极其诡谲,这里面存在着海盗,混沌,灵族,失落文明……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但遗憾的是,由于该星区的不稳定,只有先前被吞世者拯救的铸造世界萨雷姆响应了寂静修会之主的号召,贤者们宣布誓死效忠于安格隆和吞世者,并承诺会立刻派遣军队支援吞世者。

  可萨雷姆在两年前的战争中已经伤痕累累了,哈迪斯并不期待这个基础建筑都被损坏的世界能拿出多少军队。

  经常与机械教打交道的哈迪斯清楚,大概率萨雷姆铸造世界的军队是无法“按时抵达”战场了,贤者们会在战后给出充足的迟到理由。

  也就是说,没有军队来支援他们。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战争总是这样。

  但如果真的是亚空间混沌搞的鬼,哈迪斯会告诉这帮亚空间虫豸什么叫做来自物理世界的殴打——

  前提是恐虐不会像奸奇一样在地底埋什么东西。

  ————————————

  引擎拉到最大,吞世者的第一艘舰船冲进了目标星球的引力场,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无数焊接着粗犷装甲和炮塔的舰船迅速在这颗废土星上展开队列,一个接一个的侦测小队被释放,吞世者以难以想象的高效掠夺着这颗星球的信息,战斧上的链条早已嗡嗡作响。

  然而除了寂静修会之主,所有人在看见了传感器传送回的画面后都是面色一震。

  那是……血?

  这颗星球在虚空漂泊了太久,久到它忘记了曾经恒星的温暖,液体在漫长的寒冬中凝结成冰与霜,但那反常的红褐色冰霜却证明了它的主要成分是血。

  不稳的灵能在其上悦动,亚空间与物理世界显然在这里被混为一谈,无数猩红怪物在血原上厮杀,颅骨被堆积成一座又一座金字塔型的骨堆。

  在传感器能探知到的极限,滚滚血雾腾起,大地变得腥气泥泞,一道像是被巨斧劈开的裂谷贯穿大地,沸腾滚烫的岩浆咆哮其间,吞噬着任何不幸跌入深渊的生灵。

  而在裂谷的边缘,一座黯淡深红的金字塔型建筑摇摇欲坠,它伤痕累累,周边散落着一些建筑的残骸,但由于血浆的涂抹,人们完全看不出它们原本的模样。

  安格隆的盔甲信号就在那座建筑之内,信号凄惨地叫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堕入深渊。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攥拳。

  由于层层血雾和血云的存在,吞世者无法直接降临在安格隆附近的区域,唯一适合他们迫降的地区便是远处的寒冷血原,但不时刮起的风暴也让地面与空中的联系变得困难。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穿过冰封三尺的平原,淌过一条血河,然后才能进入血雾笼罩的区域。

  这期间,他们会面对来自恐虐手下恶魔们的进攻,以及跟上空舰队不稳的通讯。

  哈迪斯沉思着,卡恩询问式地看向他,而寂静修会之主只说了短短的三个字,

  “可以打。”

  ——————————————

  在抵达这颗星球之初,吞世者内便涌现出了极高的战意。

  而在看清了这颗星球的全貌,看到了那些疯狂而残暴的怪物后,战士们短暂徘徊了片刻——但转瞬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内心的那可能的懦弱,于是他们变得更愤怒和斗志高昂了。

  他们甚至没有质疑这些怪物是否太过不对劲了。

  面对这帮人,劝诫他们在战斗中保持理智显然是一种不理智的举动。

  于是哈迪斯仅仅单拎出了吞世者的管理层,告诫他们必须冷静下来,而面对其他战士,哈迪斯的告诫只有一条,

  吞世者们陆续登入空投舱,广播和频道里,哈迪斯的训诫一同响起,

  “战士们,听好了!时刻铭记着你们是为帝国,为帝皇,为你们的原体而战的!铭记你们的怒火和战意是为了帝皇而燃!不要在怒意中迷失了自己,你们为了人类的荣光而战!”

  卡恩的声音紧接着在通讯中响起,

  “战斗兄弟们!为了帝皇!为了帝皇!”

  FOR THE EMPEROR!!!

  鱼雷和光矛发出怒号,无差别地笔直轰向大地,它们没有准确的目标,因为每一发都足够在血原上杀死万千怪物,大地猛烈地震颤着,被炸开巨大的弹坑,丑陋的弹坑清晰可见,再被新一轮炮火所掩盖。

  当吞世者第一波空投舱呼啸着撕破天际时,这片血原的平均地势已然下降了0.5米,卡恩率先冲出舱体,被炸成碎片的骨骸和血肉没过他的膝盖。

  炮火带来的热量在风中开始快速消散,冰霜肉眼可见地攀爬上泥泞的血原,狰狞的利爪握着刀剑自血泥中伸出,怪物们来了。

  “为了帝皇!”

  卡恩怒吼着冲向还在泥沼中挣扎着爬出的怪物,刚结的冰霜撑不起一个战士的愤怒,于是他在过膝的血沼中跟敌人搏斗,链锯斧笔直地劈向那些猩红的怪物,在它们口中哼出第一个音节时便将它们撕成碎片。

  十三分钟,第一批先遣吞世者顺利击杀了空降点附近爬起的怪物,但目力所及,更多的身影自扭曲的空间中爬出。

  哈迪斯的声音自频道中响起,断断续续,

  【这里是哈迪斯,呼叫卡恩,手动…校正,E0区;重复……位置校正……收到请回复。】

  卡恩打开频道,大声呼喊着,动力甲在严寒下变得不是那么好用,他在冰雪中唾弃了片刻铸造部的家伙,

  【卡恩收到!位置无误!E0区!E0区!】

  一分四十秒后,第二批空投舱冒着热气砸在他们面前,第一支无魂者队伍抵达战场,卡恩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内心深处的某种躁动开始平复。

  无魂者们显然比吞世者更熟悉这些怪物,即使这里的亚空间浓度似乎令他们相当不适。

  无魂者对这些怪物的存在没有丝毫震惊,三人一组,他们谨慎地辅助着吞世者们清扫红色怪物。

  与此同时,完整的怪物身影摇晃地出现在血原的远方,血祭血神,颅献颅座的呼喊顺着凛冽的暴风吹进卡恩的耳中。

  卡恩遥遥地望着,那个血色的巨大怪物张开了双翅。

  今日份无了,笔芯笔芯,周末愉快

  (本章完)

330.血战狂魔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血气凛风裹挟着嘶吼,层层的铁锁贯穿残破双翅,断角狰狞,自昏暗血泊受唤而来的恶魔赫然立于血原之上。

  难以想象之物。

  卡恩深吸了一口气,他立刻判断出这里没人是那个怪物——不,恶魔的对手,卡恩毫不迟疑地命令吞世者们防御,保护好部队中间的无魂者,以及呼叫新一轮的空中支援。

  高空中夹杂着冰血的寒风似乎在响应那个怪物的怒吼,信号断断续续,正片区域的天空被风暴遮蔽了,卡恩不清楚空中舰队是否收到了他的求援。

  【泰拉时间 00:16:00】

  而茫茫血原之上,他们无处可退。

  那就战。

  “为了帝皇!为了安格隆!”

  卡恩咆哮起来,他的声音甚至盖过恶魔的嘶吼,他率先冲出,举起他的战斧,其余吞世者亦咆哮着随他冲出。

  恶魔炮弹般笔直地冲向上前挑战它的勇者,斯卡布兰德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夹杂着将战的欣喜。

  【泰拉时间 00:16:3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斯卡布兰德直接撞开任何阻拦它冲向杀戮的恐虐魔军,血斧屠世者击向卡恩,卡恩毫不畏怯地举斧迎上!

  “吭!”

  足以震碎骨头的巨响爆起,卡恩感觉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流血,他咬紧牙,面部剧烈地抽搐起来,恶魔的烈焰在他面前熊熊燃起。

  两者短暂对峙了一瞬,斯卡布兰德大张着血口,腥臭之气直喷它对面的卡恩,恶魔眼中亮起怒火,卡恩心中一震,它要再次进攻了!

  大魔的另一只利爪紧握着巨斧灭世者向卡恩劈去,卡恩用尽全力滑开刚刚对峙的屠世者,他准备正面迎下——

  动力盔破碎的声音响起,卡恩飞了出去,斯卡布兰德的肮脏蹄足仍在空中踹飞卡恩的位置,灭世者根本没有挥下,那不过是佯攻。

  【泰拉时间 00:16:36】

  “砰!”

  卡恩猛地撞向地面,砸起血水泥土,紧咬的牙关渗出鲜血,眼前一片模糊,他的余光瞥见空中其余兄弟们飞起的碎块。

  他挣扎着从泥泞冰冷的地上爬起,动力甲保温系统嗡鸣警报的声音在他耳边鸣叫,胸前传来骨板破碎的声音,卡恩甩甩头,试图让自己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然后他举起爆弹枪,边冲边向那个怪物的脸上招呼,平日里足以让装甲凹陷甚至爆裂的弹药仅仅是令斯卡布兰德眯起了眼,饮血者仍在无差别地收割着头颅。

  【泰拉时间 00:16:43】

  卡恩重新冲到了斯卡布兰德的面前,他高呼着安格隆的名义举起战斧,与幸存的两名百夫长一起攻向大魔,三名凡人无魂者亦紧紧贴着他们的周身,利用一切空隙向着斯卡布兰德倾泻着弹药。

  一发重爆弹和两发奇怪的手雷成功先后命中了被放逐者的左眼,斯卡布兰德咆哮着呼喊着血神的名号,遒劲的血红肌肉鼓起,它变得更加愤怒狂热。

  唯鲜血和头颅能让它平息怒火!

  斯卡布兰德挥动巨斧,斧背重重地击飞了一名吞世者,战士像是石子一样飞出,同时连带着撞上了未来得及闪躲的无魂者。

  “怪物,冲我来!”

  卡恩大吼,他啐出一口鲜血,唾液在头盔内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饮血者发出愤怒而欣喜的咆哮,在血神的意志下,它感受到了眼前勇者那不同寻常的灵魂,它定亲自将这个勇者的头颅献给它的神明,洗刷它的罪孽!

  双手的巨斧同时全力挥向敌人的头颅,它背后的翅翼大张,寒风让贯穿其间的层层铁索发出吼叫,尖锐的破风声裹挟着战斧直直劈下,这是根本不可能接下的一击!但卡恩仍怒吼着举起他的战斧,他肮脏的头盔上倒映出天边那越来越大的污渍——

  【泰拉时间 00:16:46】

  “吭!”

  又是一声猛烈的金属撞击声,但却远没有它预想那般的震天撼地,燃烧在斯卡布兰德周身的怒焰开始熄灭,这是最初的信号。

  斯卡布兰德爆出一声尖锐恼怒的喊叫,它感觉血神的意志重新开始远离它,难道它又做了什么令血神不喜的罪行?!

  大魔恼怒地举斧,再次击向白盔的战士,即使对方怒意滔天,但他不稳的双腿告诉饮血者他无法撑下下一击了,只需要一击,它将拿回他的头颅,重获血神恩宠!

  “铛!铛!!”

  两发重弹直接击开斯卡布兰德下挥的双斧,大魔惊诧地发现自己本不可能被阻挡的战斧偏离了轨道——不,这怎么可能?!

  它混沌的大脑中仍无法发现或者理解自己的力量来源在缩减。

  “斯卡布兰德!!!”

  高亢愤怒的叫喊自层层风雪中传来,暴怒地撕开那呼啸的寒风。

  血原上本茂密爬出的血神士兵开始枯萎,它们未爬出的残肢疲软地落回血泊,在黑暗的侵蚀下奄奄一息。

  斯卡布兰德惊恐地看着那边战场上的血神魔军在……在逃跑?!

  夺颅者们尖叫着扔下地狱之刃,推搡着向着饮血者的方向奔命,主宰们则以最快速度互相收割着战友的生命,争取在黑暗落幕前重回血神领域,甚至连督战的血肉猎犬也疾驰着远离那片不详的区域,但在它们跑到足够遥远的地方时,血神便恼怒地拧爆了它们的脑袋。

  斯卡布兰德难以理解自己眼前的一切,它困惑地放下了双斧,只盯着那片正在急速向它移动的黑暗,它感觉血神的恩赐离它越来越远。

  怎……怎么可能?

  “斯卡布兰德!过来!!跟我打!!!”

  怪物精准地喊出了它的名字,喊叫中带着熊熊怒气,但斯卡布兰德却无法像往常一样感到敌方带给它的战意,不,这不对,这不对!

  它喘息着握紧自己的双斧,腥臭吐息在寒冷中化为血雾,它该冲过去,它该举起它的双斧,它要砍下敌人的头颅,向血神证明它是祂忠心的奴仆!

  斯卡布兰德徒劳地咆哮着呼喊血神,但它的神明再一次抛弃了它——不,不不不不,斯卡布兰德猛然察觉到这根先前的惩罚并不一样。

  即使在它劈向恐虐那一斧后,血神也会向它施加无时无刻可被感知的痛苦,可现在仿佛连痛苦也无法被觉察。

  “我主!!!血神!!!!”

  它再次咆哮,可回应没有抵达。

  【泰拉时间 00:16:53】

  无数血神仆役毫无留恋地从饮血者的身旁掠过,斯卡布兰德向后退了一步,它的蹄足踏进冰冷的血泊。

  它张开双臂,愤怒地咆哮起来,但它感觉它的声音越来越小,黑暗笔直地朝它冲来,它身边的战友化作脓血。

  斯卡布兰德抬头,它愚蠢地大张着嘴,举起双斧,

  迎敌。

  烈焰在饮血者的瞳孔熄灭,倒映出漆黑镰刀上满月的辉光,冥王跃起,破开风暴,黑暗披风飒飒作响,讣告直冲大魔的头颅——

  八只血犬自斯卡布兰德身后的血泊中猛然腾起,但瞄准的却并不是哈迪斯,猎犬的利牙精确地朝着斯卡布兰德冲去!

  在完全可怖的黑暗包裹住斯卡布兰德的最后一刹,斯卡布兰德感受到了它熟悉的,被放逐的感觉。

  下一刻,八只远比一般血肉猎犬更壮硕的血犬在呜咽一声后便永远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哈迪斯重重地落地,溅起一片血水。

  他沉默地看着魔军们逃跑的方向,朝地上啐了一口。

  “懦夫。”

  他嘟哝道。

  下一刻,还在他视线之内的,任何逃跑的血神仆役都被爆开了脑袋。

  血雨纷纷,就像是宴会前奏时分爆开的彩炮。

  有,码。

  (本章完)

331.借刀杀人

  【泰拉时间 00:25:08】

  暴风雪喘息了片刻,哈迪斯抓住片刻时机,开始为停泊在轨道上的舰队报点。

  刚刚哈迪斯一行的到来便是顶着暴雪强行迫降,这使他们的降落点有些许的不精准,哈迪斯本是瞄准着斯卡布兰德的脑袋发射空投舱的。

  在哈迪斯抵达卡恩一行区域的一分钟后,跟随哈迪斯一起迫降的队伍才堪堪跟上了冥王的脚步。

  越来越多的流星自天边坠落,舱门在气体冲入的声响后怦然坠地,来自寂静修会的骑士们加入战局。

  一些风暴鸟试探性地开始在队伍的上空盘旋,猛烈的暴风雪注定会让这批驾驶员难以生还,但他们的存在仍是必须的,他们需要为地面部队提供更好的视野,以及必要的火力支援。

  虽然远程火力支援对恐虐的军队并非十分奏效。

  卡恩靠在一座颅骨堆旁,他半支着身子,头盔中发出嘶鸣的呼吸声,冻硬的血霜在胸甲上嘎吱作响,他的双臂或许骨折了。

  卡恩感受着颅中怒火的消逝,他尽可能地指挥着吞世者们降落列队,把先前发现的敌人特性尽可能地告诉兄弟们。

  踏雪声响起,寂静修会之主走到他面前,

  “抱歉,我来晚了。”

  卡恩胡乱地摇了摇头,该死的,他希望摘下自己的头盔呼吸,但外边太冷了,没了头盔的他很快就会冻僵在这里。

  “大人,先遣队总是这样,损失惨重,您的支援已经是我见过最快的一批了。”

  在降落重型武器,或者原体前,军团通常都会派出小队探路,确保当地没有特定的埋伏。

  卡恩摇晃着离开了支着他的颅骨堆,动力甲开始为他注射药剂。

  “我只希望我们来的不晚,大人,如果情况无误,请让军队继续进发,时间宝贵。”

  哈迪斯扭头,看了一眼仍在集结的主力军队,

  “你还可以继续吗,卡恩?”

  卡恩咳咳地笑了起来,

  “大人,我卡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大地上,没有一个吞世者会在寻找父亲的道路上撤退。”

  哈迪斯短暂地瞥了他一眼,卡恩感觉自己仿佛被看透了,一时间,卡恩甚至开始害怕哈迪斯强制命令他回去——这种“自认为慈祥”的官员他也不是没见过。

  但哈迪斯开口,

  “好,卡恩,但接下来军队不会为你而停留,即使你现在是军团中的主领导者。”

  卡恩爽快地点了点头,

  “如有必要,大人,我会将吞世者指挥权交给百夫长马戈,老兵懂得怎么指挥吞世者,如果他也死了……我就将指挥权给您。”

  哈迪斯笑了笑,他向前走,准备前进,

  “如果我也死了,那你的指挥权给谁呢,卡恩?”

  卡恩愣了愣,他赶忙追上哈迪斯的脚步,

  这种存在,怎么可能会死?

  卡恩粗鲁地笑了,

  “……到时候就没有指挥权这一说了,大人。”

  哈迪斯点头,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了,寂静修会之主面前正停着一架半跪着的游侠骑士。

  哈迪斯熟练地踏上他的座驾,引擎喷气的声音响起,巨大的机甲缓慢地立起来,血从漆黑的装甲上滑落,哈迪斯的视线望向远处浓郁的血雾。

  斯卡布兰德都出现了,安格隆真的依旧完好无损吗?

  “那就让我们出发。”

  ——————————————

  【泰拉时间 03:18:29】

  卡恩爽快地摘下了他的头盔,半干涸的呕吐物和血迹从脖颈中淌下,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闷温热的空气,被冻僵冻青的胸部感受到了针扎般的温暖。

  经过三个小时的急行军,军队抵达了血雾笼罩的区域,受到裂谷中岩浆的影响,这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之前为军队提供高空视野的空中部队彻底无法提供用处了,哈迪斯命令它们撤退,盘旋地守在冰源上空,以保证地面与星球轨道上的联系。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卡恩又干呕了一次,他身旁的寂静修女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刚刚的急行军简直是……太疯狂了。

  在前进的军队面前,暴风雪简直形成了实质的屏障,无数怪物的身形自当中显现,带着难以置信的癫狂。

  每个怪物的身后仿佛存在着无形的布满链锯的墙壁,卡恩眼睁睁地看见一个后退了一步的猩红怪物的后脚跟在下一刻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狰狞的伤口,而骤然失去平衡的怪物倒下,瞬间变成了一滩肉泥。

  但大部分怪物都带着绝不后退的战意,除了头颅和鲜血,它们的大脑显然无法思考,无法理解其他。

  猩红军队伴随着滔天风暴向他们袭来。

  看到这一切,卡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变得冰凉了。

  他们还能前进吗?

  但在军队的最前列,黑色骑士们正带着一往无前的姿态冲锋陷阵,他们处在与风暴对立的尖端,高举手中剑,以自身撕裂风暴,为后面的部队分散敌军,减轻压力。

  寂静修会之主沉默地伫立在骑士之顶,他低着头,黑暗在他身旁聚集,尖啸的猩红浪涛在经过他时明显地变得暗淡,变得萎靡。

  他就像一面永远屹立的旗帜,又像是永不言语的墓碑。

  直直冲向他们的敌军也被游侠骑士撕碎,它们在试着绕开骑士们,以攻击骑士后的战士,但引擎愤怒地喷鸣,试图绕开的举动只会让它们在抵达后面战场时被分散地更碎。

  这极大地分担了后方军队的压力,但即便如此,吞世者和无魂者们也陷入了激斗。

  在战斗中,卡恩动力甲的保温系统彻底被破坏了,他折断的骨头错位了好几次,头盔里充满半干的液体,血一直在流淌,这拖慢了八连连长的脚步,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即将要倒下,但他仍在前进,永不后退!

  终于,他到了。

  此刻卡恩已经是位于整个军队的队尾了,指挥权也早已交给了马戈,他周身没几个吞世者,战意沸腾的吞世者早已冲在了最前面,他周围都是负责收尾的无魂者。

  卡恩抬头,他看着队伍最前列,雾气中隐隐已经接近深黑猩红金字塔的哈迪斯,寂静修会之主依旧稳稳地立在骑士之上。

  父亲,我们来了。

  卡恩心里想着,他听着每次呼吸时骨头碎片在他肺部的嘎吱作响声,眼前一黑。

  他记忆中的最后一秒是凑到他身边的无魂者们,这让他更加想吐了。

  ————————————

  【泰拉时间 03:23:17】

  哈迪斯沉默地跳下骑士,吞世者马戈在一旁等待着他。

  哈迪斯没有问卡恩怎么样了,时间紧迫,找到安格隆才是正事。

  但实际上,随着军队越接近血雾,哈迪斯就越感觉到了一股诧异的熟悉感。

  他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有过这种微弱的感受。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先简单地用探测仪探测了一下整幢规整的深红褐色建筑物,但他立刻发现帝国的设备无法查明这幢建筑究竟是什么。

  好,现在哈迪斯可以确认这里面绝对埋了雷了,就看恐虐给他埋的是不是跟奸奇埋的相同的炸弹了。

  已经走到了这里,想走回头路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哈迪斯把机兵叫到他身旁,骑士等大型载具无法进入建筑物,只能由星际战士和凡人部队们进入。

  大门自动在他们面前敞开,于是哈迪斯和马戈率领着部队一同踏入血腥走廊之中。

  昏暗之中,鲜血涂满了任何一个他们可以看见的角落,让人无法看出它们原本的材质是什么,浓郁的血气更是朦胧了人们的感官。

  隐隐地,愤怒的咆哮声自走廊深处传来,哈迪斯听见他身旁吞世者马戈猛然一滞的呼吸声。

  看来他们找到安格隆了。

  然而,就在哈迪斯踏入整幢金字塔型建筑的同时,地底深处,银色,红色,和绿色的闪电开始缓缓亮起。

  恐虐大笑了起来。

  没了,今天5k,我攒攒稿

  (本章完)

332.敬罗克,敬吞世者

  他还没完全碎掉,他的血依旧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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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吞世者军团长,现第一连连长罗克本以为自己在改造为星际战士后,就不再具备哭泣的能力了。

  但现在猩红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罗克,你是我们最后的可能了,把我们的父亲带出去……或者……杀了他,别让他这么难受。”

  最后一名幸存的智库,首席诵者沃里亚斯轻轻地说道,他的话很轻,像是担心惊扰到正枕在他肩上昏迷的野兽。

  那野兽头上的钉子正嗡嗡响着,血从他高耸的鼻中淌出,庞大的身躯毫无知觉地压在沃里亚斯的肩上,而首席诵者则尽可能地环揽着他们的原体。

  朦胧而洁白的灵能光辉笼罩在沃里亚斯周身,那是首席诵者最后的微光,微弱而不可侵犯。

  罗克张了张嘴,他哑着嗓子,血和声音一同从喉中溢出。

  “……好。”

  罗克听见细微的笑声,沃里亚斯或许是笑了笑,但首席诵者背对着罗克,罗克只能看见他们父亲脸上淌下的鲜血。

  他眼前亮起一片柔和而坚定的白光,罗克眯着眼,那是他曾看见过无数次的画面,伤势愈合,梦魇不再,原体眼皮抽搐的频率开始缓和。

  沃里亚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在他们的身旁,地上早已躺倒了无数吞世者的尸体,其中有普通战士,也有智库,他们的血浸透了大地。

  慢慢地,一切都昏暗下去了。

  沃里亚斯艰难地伸出手,他滑稽地试着擦下原体脸上的鲜血,但他的手最终垂下了。

  微弱的剐蹭声响起,沃里亚斯缓慢地跪了下去,原体从他肩头滑落,平稳地躺在了红沙上。

  沃里亚斯低着头,血从首席诵者的脸上滴下,再从原体刀削般的面容上划落。

  罗克沉默着,他走过去,艰难地扛起原体,他拖行着安格隆走向下一个房间——充满着敌人和怪物,默默上涌的岩浆追逐着他们,他们无法在同一个区域停留太久。

  沃里亚斯跪在那里,他看着他们远去。

  ————————————

  在那之后,他们又进行了多少次战斗?七百多次,还是八百多次,罗克已经记不清了。

  有时他拖行着因为钉子陷入昏迷的安格隆,逃离着上涌的岩浆,有时他从令人绝望的晕厥中醒来,发现原体正带着他奔跑,见他没死,安格隆冲他咧嘴一笑。

  他们跟无数猩红狂暴的怪物作战,时间往往刚刚好,在他们用链锯斧砍下一个又一个头颅,双腿刚刚可以继续奔跑时,岩浆的怒吼声便会自他们身后响起,他们只得没命地奔向下一个房间。

  休息的时间很短,最开始,安格隆会吃那些猩红怪物的血肉来补充体力,但那些血肉对星际战士来说是剧毒的,于是安格隆让罗克喝他的血补充体力。

  链锯割开皮肤,鲜血自手掌中滑落。

  原体的血液给予他力量,这或许就是罗克至今仍摇晃着站在这里的原因。

  罗克把自己的生命死死地钉在这里,钉在生命的彼岸,恍惚间,罗克知道,他顽强的生命是拉住原体理智的最后一根细绳。

  如果他死了,最后一个陪在原体身边的吞世者死了,安格隆会变成什么样?他会被愤怒和绝望吞没,变成那些与他们作战的猩红怪物吗?

  罗克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在他咳咳地呕出鲜血之时,罗克会想,死亡或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但他现在不能死。

  玩弄他们的那个巨大存在似乎也意识到了罗克的碍事,战斗中,他一次又一次地濒死,但他一次又一次地靠着意志力将自己拉了回来。

  他也曾想过杀死安格隆,给他们的父亲解脱,就像是沃里亚斯嘱托他的那样,但罗克渐渐意识到,在这片领域的死亡似乎无法为原体带来真正的安眠。

  正相反,他的……某种本质会被夺走,死亡意味着战败,意味着妥协,而胜者自然拥有败者的处决权,不论是灵魂还是肉体。

  生者只能选择战斗。

  但安格隆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痛苦,罗克无法察觉到环境中的灵能,但他可以从越来越暴虐的钉子声响中察觉出些许真相。

  破碎的脑组织代替鲜血,从安格隆的鼻中流出,原体不在乎地将它们抹去,但在第一次脑组织涌出后,安格隆停止了进食那些怪物尸体的行为。

  罗克对此保持着缄默。

  面对原体头上的屠夫之钉,吞世者中仅有智库对此有着深入的研究,他们用灵能击昏安格隆逐渐失控的意志,以让安格隆获得片刻的,灵魂上得以喘息的机会。

  但这意味着钉子会扎得更深,在来到这里前,智库们从不会轻易使用这招,即使安格隆请求他们。

  而在他们被困在这里后,与这里狂暴的灵能环境相比,智库的灵能已经称得上是温和,他们甚至可以减缓周围环境对屠夫之钉的刺激。

  沃里亚斯临死前对原体释放的便是智库们的招式,吞世者最年长的智库死前留下他的灵能,以庇佑着安格隆,尽可能地减缓着安格隆的疼痛。

  但随着鲜血一次次流出再干涸,沃里亚斯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安格隆快撑不住了,即使战争与厮杀没有带走他,他头脑中嗡嗡作响的钉子也会结束他的生命。

  罗克不止一次地,充满痛苦地想到,如果军团当初再早到一点呢?甚至,如果他可以代替他的原体承受痛苦呢?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所有选择都被抹去,他们只能战斗。

  ——————————

  最后一次了。

  他要死了。

  罗克挣扎着试图把自己拽上生者的船只,但他只能听见他指甲在船体划出令人绝望的声音。

  【罗克!罗克!】

  他听见水面上原体呼唤他的声音,罗克试着努力地睁大眼睛,但他眼前依旧昏暗一片。

  他似乎已经死了,又或者濒死前意识会在身体里停留一会儿,但他表现地一定是像死了一样。

  因为罗克感觉到安格隆放下了他,原体站起来,怒吼着,咆哮着,鲜血混杂着唾液溅在地上,

  【每一次!每一次!!】

  安格隆绝望地呐喊着,他愤怒地用斧头在空中乱挥,像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怪物殊死搏斗。

  【他妈的该死的钉子!!!它最该杀死的人是我!不是我的老师!我的子嗣!我的战友!!!】

  【他妈的!!为什么?!为什么!!!】

  难以置信地,第一次,高山之子主动扔下了他的斧头,血斧砸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安格隆痛苦地嘶吼着,他将自己的双手伸入头上那茂密如同发辫的钉子丛中,然后——

  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体发出高亢的尖叫,剧烈的疼痛直接让安格隆猛地跪在地上,钉子仿佛活虫般奋力在安格隆的指间蠕动,鲜血和骨渣从原体头上溅出。

  安格隆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抽搐着,就像是被电的尸体般抽搐,但他的手却没有一丝卸力,他死死地,死死地攥住他那不公的命运,与之角力。

  不…不……父亲……不……

  罗克半睁着他的眼,他听见钉子那几近爆裂的嗡鸣声,不……不要这样对自己,安格隆。

  我们是自愿的……

  他的嘴微微蠕动了两下,但除了微弱的呼气声,罗克什么也没有发出来。

  安格隆的鲜血溅落在他的四周,像是在献祭,烈焰骤然燃起,他们听到了话语,听到了恶魔的语言。

  罗克开始挣扎,他咒骂着自己的残破不堪的意志力,他感到暴怒,他意识到一切都是一场骗局,而他们的父亲则是被伤的最狠的那个,不,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愚弄吞世者,愚弄安格隆?!

  但他依旧躺在地上,连一声最微弱的叫喊都发不出来。

  安格隆面前的地面开始熔化,炙热的血腥巨斧自地狱涌出,八颗颅骨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安格隆。

  +握住我。+

  它说。

  +我赐你解脱,头颅,和鲜血。+

  但已经被钉子疯狂扎入脑内的原体还存在着任何一丝可以沟通的理智吗?安格隆毫不理会那柄斧,他咆哮着,与自己头上的钉子缠斗着。

  像是意识到了安格隆的状态,地面开始颤抖,猩红的巨兽踏出,它将巨角瞄准罗克,跃跃欲试。

  +握住我,安格隆,否则你的子嗣将被侮辱。+

  安格隆大口喘息着,原体猛然抬头,看见那亵渎的生灵正跃跃欲试。

  【不……不!!!】

  安格隆颤抖着将手从头上拿下,他缓缓站起来,口中淌出唾液和碎肉,不!不!绝不!他紧盯着那个怪物,伸手去握他面前最近的那把斧头——

  安格隆猛地低头,手上传来的触感不对。

  他看见一双手,一双穿着白盔的手,握在战斧之上——不,比起握住,那更像是阻挡安格隆拿起战斧的举动。

  【罗……罗克?】

  安格隆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回应他的是子嗣被鲜血和烈焰围绕的身影。

  或许有,或许无;别等

  推书推书!

  捞福根的,作者说如果嫌第一大章慢可以直接去看第二大章(><)

  (本章完)

333.恐哥智勇双全

  在接触第十二军团前,哈迪斯就曾想过,安格隆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过自己会看见一个半疯的疯子,看见一个屠夫,看见一个被钉子折磨地发狂的原体,如果情况再糟糕一点,哈迪斯甚至做好了面对升魔安格隆的准备。

  毕竟除了提前告知吞世者们安格隆的位置,哈迪斯在这条命运线上什么都没有做。

  但当他炸开那扇门后,哈迪斯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看见一场的悲剧。

  他会亲手终结这场苦难。

  ————————————————

  “砰!”

  爆炸骤起,沉重的门被炸开,血气与炙热一同直冲面门,伴随的还有骤然放大的怒吼。

  哈迪斯眯起眼,他干脆地用手拦住在门被炸开的那一瞬就要扑进大厅的马戈,黑暗迅速笼罩全场。

  但鉴于他身旁吞世者的存在,哈迪斯只将黑域放到了略微压制的程度。

  在彻底看清了大厅内的情况后,哈迪斯面色一沉。

  【罗克!罗克!!醒醒!!!】

  野兽痛苦地用战斧将恶魔抵在墙上,唾液混杂着血水喷在恶魔脸上,安格隆徒劳地大叫着,原体颤抖着,钉子嗡嗡作响。

  他手中扼住的恶魔正无力地扇动着双翅。

  “杀……”

  被巨型山羊角刺破的头盔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杀了我……父亲。”

  下一刻,安格隆痛苦的咆哮几乎要撕开所有人的耳膜,哈迪斯能够感受到他身旁的吞世者那逐渐扩散的痛苦,原体的悲痛对他的子嗣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影响。

  在确认了大厅内没有任何物理陷阱后,哈迪斯直接抛下他身旁的所有人,他大步冲过去,缩小黑域。

  “安格隆!”

  哈迪斯大喊着,

  “安格隆,援军来了!”

  骤然加强的黑域令原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安格隆回头,他的瞳孔倒映出哈迪斯,以及哈迪斯身后吞世者们蓝白的身影。

  红沙之主大笑了一声,血沫喷出,他的脸扭曲到极致。

  【来了?来了,好……好好!来晚了!晚了!】

  安格隆悲伤地大笑起来,他的身子开始摇晃,抵住罗克的手渐渐变得无力。

  高山之主呕出一大口鲜血,他直接自暴自弃地张开双臂,被砍至重伤的罗克随着原体的举动滑落到地上。

  【晚了!】

  晚了!说什么都晚了!哪里有子嗣为了保护父亲而献出灵魂的?!安格隆什么都没有守住!他一次又一次地战斗,一次又一次地许下誓言,但现在看看,他不过都没有做到!

  安格隆悲鸣着,他恨不得立刻死去,他就该死在最开始的那一天,不会再有安格隆了!不会再有高山之子了!他的老师和子嗣也不会因他死去。

  安格隆大笑着,

  【你们干嘛还来找我呢?!一个被钉子折磨至死的奴隶,别再把虚无缥缈的期望给我了!】

  碎肉块从他的鼻子中流出,安格隆满不在乎地拭去它们,他咧嘴一笑,看向罗克,猩红的畸变布满罗克全身,他几乎都快认不出他的子嗣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到,反而让别人为他自己献出了一切。

  高温和鲜血灼烧着安格隆,让他陷入情绪的深渊,罗克安慰他的话语只会让安格隆更加愧疚,然后跌入更深的谷底。

  如此不合格的军团长……安格隆想到,帝国会排来人审判他吗?他恨不得帝国是来审判他的,而不是再来徒劳无用地救他的。

  “那你要抛弃仍然等待着你的吞世者们吗,安格隆?”

  安格隆一愣。

  黑暗的来者发出毫无起伏的声音,红光冰冷地望着他,

  “还有……劳驾,让一让。”

  哈迪斯直接上前,安格隆的情绪很不稳定,但他依旧为哈迪斯让出了路,他察觉到哈迪斯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

  镰刀讣告温顺地垂在哈迪斯身侧,哈迪斯收起黑域,指挥着吞世者和无魂者们部署入大厅。

  哈迪斯平静地垂眸,他看着这个正在痛苦与恐虐做着搏斗的吞世者,相似的一幕在他眼底重合。

  哈迪斯伸出手,扼住这个大魔的脖颈,安格隆似乎被哈迪斯的举动惹恼了,他冲上来,但哈迪斯抬起另一只手,用手中的镰刀拦住了他。

  “我在救他,安格隆,请让我做一次尝试。”

  哈迪斯打手势让无魂者们务必警戒接下来的三十秒。

  安格隆愣住了,他在试图理解刚刚哈迪斯的话,那些词汇很简单,但他不理解——

  他看着哈迪斯毫无防备地闭上了眼,然后……围绕在罗克身旁的郁郁血气开始消散。

  死死咬入罗克手甲中的血斧开始尖叫,血管般连接战士的丝线在飞速衰退,裂纹攀爬上恶魔羊角,原本像是利刃般的犄角此刻却如同松土块般生脆。

  安格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罗克……罗克还有救。

  他感觉自己的鼻头一酸,安格隆低头,看见碎肉块滴在了地上。

  最终,这个帝国的援兵睁开了眼,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变得相当疲惫。

  “好了……罗克守住了他内心最后一片净土——安格隆,他对你的忠诚救了他自己,他没有屈服于魔鬼。”

  哈迪斯轻轻地说,

  “相当值得令人尊敬的战士,”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握紧镰刀,

  “安格隆,尽量……别辜负他们……还有些话,等出去了再说。”

  他扭头看向安格隆,瞬间哈迪斯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安格隆的脸部肌肉正在疯狂抽搐着,钉子扎地太深了,而且仿佛刚刚被粗暴地撕扯过一般。

  但安格隆就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那般,他盯着罗克,然后他缓慢地将视线移向哈迪斯,

  【你是谁?】

  “哈迪斯,先别说这些,安格隆,给我十秒,不,五秒——让我检查一下你的钉子。”

  哈迪斯能够看出屠夫之钉对安格隆施加了巨大的,难以承受的痛楚,安格隆会在钉子的影响下难以控制地抽搐。

  钉子钻得实在是太深了,即使安格隆现在突然发疯给哈迪斯一斧头,哈迪斯都毫不意外。

  但安格隆没有,他就像是个被困在原地的野兽般,安格隆呲着牙,他看着哈迪斯靠近他,触碰令他不适的头颅。

  【谢谢你。】

  安格隆说。

  他听见哈迪斯痛苦的抽气声,但对安格隆的检查并没有停下,最终,哈迪斯停下来,盯着他。

  “我……我或许可以一试,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立即回到吞世者的舰船给你动手术,安格隆,你不能再战斗了。”

  安格隆呲着牙一笑,意识到罗克无事后,钉子带来的疼痛重新占据了他的意识,

  【那我们怎么逃出去,你没有听见它们跑过来的脚步声吗?】

  他看见哈迪斯严肃地盯着他,若不是哈迪斯刚刚的那声抽气声,安格隆会把他认为成类似禁军老爷的存在。

  至于哈迪斯为何长得像一个原体般,安格隆并不关心,说不定哈迪斯会是他的一个兄弟呢?

  “你不能再战斗了,钉子会杀了你,我将用黑域强制让你的灵魂和肉体陷入半昏迷状态,这样钉子就会因为失去刺激而停止往深里扎,然后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安格隆喘息着,他或许还想战斗,但他感受到吞世者们对他投来的目光——不……这令他难过。

  【好,听你的。】

  安格隆说。

  下一刻,令人作呕的黑暗包裹了上来,安格隆再也撑不住他那早已透支的身躯,他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哈迪斯早有预料地接住他,然后哈迪斯背起安格隆。

  安格隆侧着头,他仍能感受到肌肉的酸痛无力感,但他满意地看着马戈背起罗克,那两双丑陋的翅膀从罗克的背上脱落。

  找到并稳定下安格隆的状态后,哈迪斯立刻命令撤退,他背着安格隆,率领着吞世者与无魂者的军队,在这恐虐的领域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越接近出口,恐虐的军队越少,到了最后,哈迪斯甚至无法用黑域探到恐虐的灵能了。

  就哈迪斯往常的经验来讲,这或许不是个好消息。

  果然,当他们撤退出建筑物后,裂谷的岩浆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星球的地壳开始剧烈颤抖。

  沉睡在地底,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苏醒了过来。

  暴风雪模糊的视线中,哈迪斯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太空死灵。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们刚刚进入的建筑物是恐虐鸠占鹊巢的死灵坟头。

  所以……哈迪斯缓慢地意识到,从最开始,恐虐的目标或许就不止一个。

  好耶!无了

  (本章完)

334.哈迪斯在内心里哭得像个屁精

  恐虐为祂的敌人精心挑选着玩具。

  大漩涡,藏污纳垢,混乱不堪。

  几千年前,一颗诺沃克死灵王朝的星球被大漩涡的引力拉入,自此便失去了与其他太空死灵的联系。

  当这颗星球再次出现后,它已然披挂上颅座之主为它准备的战袍了。

  没有厮杀,没有搏斗,没有荣耀。

  是时候让亚空间的蛀虫体验真正的战争魅力了。

  物理侧的战争号角吹响,即使是战争之主都将难以左右它的过程,双方上场,胜负难料。

  但血神从不惊慌,敌对的虫豸不过是靠着驱逐亚空间,侥幸存活的懦夫罢了。

  枪炮和子弹,刀剑与斧刃,鲜血滴下。

  ————————————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凛冽寒风刺痛着他的鼻腔。

  他嗅到血腥味——来自千万年前干涸的血液,他眯起眼,看见远方向他们冲锋的士兵。

  太空死灵是一种带着自身王朝鲜明烙印的种族,而哈迪斯一行遇到的这支显然更具特色。

  鲜血涂抹在每个太空死灵的面部,它们用银色和绿色装饰着自己,比起哈迪斯曾经遇到的死灵,这些死灵明显透露着一股好战的狂热。

  哈迪斯立刻判断出这是诺沃克王朝,这个“新生”的死灵王朝有着对战争的崇拜,偏好近战,他们习惯用敌人的鲜血装饰它们。

  不得不说,恐虐是会玩的。

  哈迪斯微微苦笑一声,他用黑域探去,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有发现——它们就是纯粹的太空死灵,但看上去因为在大漩涡里待了太久,已经睡的不清醒了,除了直直地朝着他们冲刺,并未使用其他战术。

  这或许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截至目前他们并未发现死灵的远程火力和空中部队,制空权还在哈迪斯手上,但暴风雪让空中部队对地面的支援变得困难无比。

  哈迪斯当机立断,他尝试命令轨道上方的舰队派下更多风暴鸟,现在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撤退,只要抵达大气较为平缓的地方,他们就可以立刻撤退离开。

  但问题是,适宜撤退的平原目前离他们依旧很远。

  哈迪斯在频道中大声呼喊着空中舰队,信号时断时续,他听见舰队传来与一般指令不同的字符,但它们太散了,哈迪斯没有理解舰队的意思。

  哈迪斯暗暗骂了一句,他希望不会是空中舰队遭遇太空死灵舰队的信息。

  风暴让他们暂时无法联系上空中舰队,远处风暴鸟因为极端天气正在迫降——还有一部分未来得及撤退的飞舰则被太空死灵的高斯射线打了下来。

  现在哈迪斯能指挥的只有跟他一同下来,大半个军团的吞世者,以及寂静修会那本就数量稀少的无魂者和骑士们了。

  哈迪斯立刻命令无魂者们撤下前线——即使他们都是战技精湛的战士,但拿无魂者对战太空死灵也太过奢侈了。

  哈迪斯咬咬牙,他命令游魂骑士跟吞世者们的骑士混编到一起,来为军队提供远程火力平台,当看见游魂骑士那明显较矮的身影混入吞世者们的骑士队列时,哈迪斯的心在滴血。

  但这是必要的,缺乏空中部队的支援,多以星际战士作为步兵的吞世者缺乏足够的火力支援。

  哈迪斯一边紧急调度军队,一边在心里大骂着恐虐——还有塔拉辛,当初谈的好好的,直到现在,哈迪斯才发现塔拉辛没给哈迪斯他的直接联系方式。

  就没有个红色按钮,砸下就能直接呼叫手办王的吗?!

  你的手办快没了!塔拉辛!!给他哈迪斯出来!!!

  塔拉辛,塔拉辛,你一定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对吧?

  但哈迪斯现在身处于空间和时间都极其诡异的大漩涡,手办王能够意识到哈迪斯吗?又或者说,恐虐会让任何这颗星球附近的求助信号逃逸出去吗?

  这很丢人,但哈迪斯从来没如此渴望过一个异族的援手,即使现在他只看见了太空死灵那源源不断的步兵部队……但哈迪斯心中总有股不安的念头。

  如果想要将死哈迪斯,恐虐不可能会挑选一个较为弱小的王朝,但祂也不可能挑选一个足够强势的王朝,因为这之后祂仍需要把安格隆和吞世者从太空死灵的手中抢出。

  “为了安格隆!”

  前线传来的战吼拉回了哈迪斯的思绪,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虽然还在内心呼唤着塔拉辛,但哈迪斯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战局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上。

  哈迪斯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作为目标,他现在最好就是作为安格隆的搬运工安心待在战线后方,等待着吞世者们的前线推进到撤退点。

  感受到哈迪斯突变的黑域,他背上的安格隆动了动,醒了过来,沙哑着开口,

  【结束了?】

  即使内心已经爆炸了,大骂着恐虐和塔拉辛,但哈迪斯依旧平静地说道,

  “不过是一轮新的开始罢了。”

  哈迪斯顿了顿,

  “待会儿我可能得去前线,安格隆,我会把你安置到后方的一台骑士旁,让无魂者和受伤的吞世者看着你,无魂者也能暂且让你的灵魂陷入虚弱。”

  安格隆虚弱地笑了,

  【我还在疑惑,哪有战士背着伤员作战的。】

  “我们是在撤退,安格隆,背着伤员撤退很常见,战胜不是首要目的,活下来才是,你得活下来……我也是。”

  哈迪斯能够感受到他背上的安格隆摇了摇头,红沙之主似乎感到困惑,他疲倦的声音响起,

  【我不明白,哈迪斯。你刚刚斩碎那些杂碎脑袋的魄力去哪里了?胜者自会是生者,也只能是生者。】

  安格隆昏昏沉沉的思绪中想起刚刚破碎的画面,哈迪斯一直在前线,滑稽地背着一个大号伤员,但他的镰刀依旧锋利,那些恶魔不过是他镰下及待收割的稻草。

  但为何在安格隆再次清醒后,哈迪斯便突兀地撤到了后方,并且散发出一股忧心忡忡的气息?

  安格隆想要提起精神思考,但钉子和黑域,以及疲倦的身体让他无法理解这一切。

  就在跟安格隆对话的同时,哈迪斯眼皮一抽,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极其熟悉的气息,但他现在并不想感到这股气息。

  在他视线的最极限处,哈迪斯看见一个手持猩红镰刀,霸主模样的死灵立在那里——它看上去,并不太像具备了理智的样子,即使身为霸主,长久在大漩涡的漂流也让它的关节处沾满了细小的锈蚀。

  它举起镰。

  霸主身后,呼啸着暴风雪的荒原之上,一座巨型建筑缓缓升起,四角黑石柱间,噼啪的闪电和痛苦的呼啸从中传来,撕破风雪,笔直地传入哈迪斯耳中——

  星神碎片,那是……那是哪个星神?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哈迪斯的大脑内短暂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如果现在哈迪斯是孤身一人,那么他便已经想好了自己挖坑埋在哪里了。

  截至目前,哈迪斯大部分的作战依旧是跟灵能种打交道,这也是他敢于一战的底气。

  但现在,恐虐优秀的匹配机制为哈迪斯匹配到了……真正的物理玩家。

  虽然哈迪斯知道自己拥有一部分虚空龙的能力,但那不过是碎片的碎片,极其微弱的一小部分,而哈迪斯截止现在也没有真正用这股力量实战过。

  哈迪斯很想苦笑,但他并没有这么做,除了哈迪斯,他周围的战士们都不知道现在已经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们即将面对什么。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开始令吞世者们防守,并在此督促技术军士们努力联系上轨道上的舰队。

  他们大概率要全军折在这里了,要不哈迪斯试试让风暴鸟强行迫降把安格隆带回去?但哈迪斯不能确定舰队先在的情况,万一恐虐的力量降临到舰队上了呢?

  ……哈迪斯喘了口气,他感受着他背后安格隆的重量,他想起死亡守卫,想起临行前告诉他别死的帝皇……不行,他们得逃出去。

  安格隆或许察觉到了什么,在哈迪斯开口准备将安格隆放下来安置在骑士脚下时,原体先行一步开口,安格隆虚弱地拍了拍哈迪斯的肩甲,

  【是我的错觉吗?哈迪斯,你似乎跟刚刚不一样了。】

  安格隆咳出一口血,他嘟哝道,

  【你是个好角斗士,哈迪斯,我看不走眼的,战便完事了,战争会眷顾好角斗士的。】

  回应他的是哈迪斯的沉默,和骤然加强的黑域,安格隆再次陷入了昏迷。

  无了,我得想想怎么打星神,目前没找到直接描写星神战争的,而且我还在犹豫是上大家熟知的那位,还是诺沃克的专属的那位(但它资料太少了wc)

  话说有死灵玩家,或者打过死灵的玩家,提供一些打星神的思路吗……

  ————————

  题外话,诺沃克王朝这波死灵曾经被老莫(升魔后)暴打过,莫塔里安放了一种腐蚀金属的亚空间疾病给这个倒霉的死灵王朝。

  ————————

  推书!!

  战锤:帝国海军晋升手册

  (本章完)

335.奔跑,奔跑!!

  当你面对一个,你知道自己完全打不过的敌人会怎么办?

  哈迪斯给出的答案是脚底抹油,跑得越快越好,他就是在巴巴鲁斯这么活下来的。

  但问题是哈迪斯现在不是一个人,并且敌方看起来移速极快——

  更要命的是,哈迪斯自己是那个拉仇恨的嘲讽位,而且嘲讽能力是被动无法关闭的。

  他身上带着死灵和星神感兴趣的气息。

  非常坏星神,非常坏死灵,非常坏给他喂虚空龙的帝皇,恨来自哈迪斯。

  哈迪斯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就先让能跑的跑得越快越好。

  ——————————

  暴风雪呼啸在平原之上,哈迪斯迅速将军队分成两部分,大部分军队将护送安格隆立刻前往平原上的撤退点,争取在联系上舰队的第一时间把安格隆送上去。

  同时他们也担负着第一时间呼叫舰队对地进行轨道轰炸的使命,以给另一路哈迪斯撤退的喘息时间。

  整件事关键在于他们能联系上停泊在轨道上的舰队。

  同时哈迪斯还得祈祷吞世者的舰队没有被攻击——否则被困在地面上的部队的结局大概是团灭。

  哈迪斯率领的小股部队则负责吸引敌方火力,好消息或许是这些死灵看起来对吞世者们毫无兴趣,它们的目标是跟星神碎片有着关系的哈迪斯。

  但对于哈迪斯来讲,这真的是好消息吗?

  哈迪斯登上游魂骑士,开始规划他的逃跑路线,跟随着哈迪斯的大多是骑士和部分吞世者精锐,以及哈迪斯自己的机兵。

  因为安格隆的那边大概率不会遇上死灵的大部队,所以哈迪斯毫不客气地把大部分骑士都安排在了自己身边,这些大家伙应该能为哈迪斯分担一部分火力——重型机械载具对星神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哈迪斯听着他身下游魂骑士的引擎预热声,寂静修会之主给这些混编的骑士们下达的唯一命令便是保护哈迪斯,尽可能牵扯吸引住敌方火力,不惜一切代价。

  护送哈迪斯的骑士中亦有着寂静修会那宝贵无几的游魂骑士,这很浪费,但在这种关头,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首要目标是护送安格隆和哈迪斯回到舰队上,去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或者至少让他们当中的一个跑回去。

  护送着安格隆的军队显然已经做好突围的准备了,他们将向西北角进发,而哈迪斯则将率领着骑士们向着东面撤退。

  频道里响起声音,但并非哈迪斯所期待的舰队的消息,

  是卡戎的声音,哈迪斯把黑法发配到了安格隆的那一队,而卡戎则跟着他。

  “大人,首要保护目标是您的生命,而不是安格隆的,望您三思。”

  哈迪斯感觉自己牙间的声音和寒风一样嘎吱嘎吱地响,其中包含着略微的怒意和不近人情的冰冷,

  “卡戎,先不提太空死灵们对我的战意,你单纯告诉我,如果吞世者的空中部队发现他们首要要接送的对象是我,而他们的原体则被抛弃了——”

  “你猜他们是会执行我的命令,还是脑子发昏去救原体?你还看不透吞世者是一个怎样的军团吗?不要再让我教你了,卡戎,现在不是分散我注意力的时刻。”

  卡戎沉默了,禁军已经做好了哈迪斯诉说一些个人英雄主义的傻话,然后他将作为一名尽职的战士规劝将领。

  但……这……卡戎意识到冥王已经考虑过那些更加残酷,也更加不光荣的战术了。

  最后,高大的金甲战士只好说,

  “收到,卡戎愿为您死战。”

  哈迪斯没再理会禁军,他最后一次思虑了一遍如何提高他生还率的措施,他或许可以再带点吞世者,但大部分战士会在高速进军中掉队,并且他们看起来没办法吸引星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于是哈迪斯又调了几台骑士过来,现在护送安格隆的队伍只剩下了两台骑士——这些足够了,只要太空死灵不出重型火力部队针对安格隆,他的战士们足以为安格隆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猩红的风中带着噼啪的躁动,不能再犹豫了,哈迪斯举起手中的断剑宿敌之刃,示意突围开始。

  哈迪斯该感谢提前拿上了宿敌之刃的他自己——塔拉辛为哈迪斯镰刀讣告上镀了层单分子星神金属,这意味着他的镰刀对星神无效!

  塔拉辛,他哈迪斯谢谢你!

  呼啸着凛风的远处,漆黑和镰刀同时垂了下来,被囚禁的碎片渴求着力量与完整,祂渴求自由。

  ————————————————

  猩红泥泞的大地之上,密集宛如蚁群的死灵狂热地奔向敌人,但绝大多数的它们在被满是血水的地面绊倒前都无法追上自己渴求的敌人。

  对于好战的种族来说,最困惑的事情莫过于敌方并无昂扬战意。

  但它们不过是宏大战场里最卑微的注脚。

  破碎的神明踏入战场。

  风暴狂热地呼号着,但即便是狂风也会在绝对的法则面前低下头颅,黑暗宛如实质的领域般弥漫,饥饿和贪婪,不甘与残暴,拥夜者沉默地看着向祂指出目标的死灵霸主,闪电开始聚集,但令祂不悦的超维引力拘束着祂的伟力。

  祂抬眼,感知到远方的目标,祂感到熟悉的气息,拥夜者抬手——

  正在拼命行军的哈迪斯突然感知到不对劲,他的吼声立刻撕破了呼啸的风声,

  “全军向右,立刻向右!艹!!”

  下一刻,巨响爆出,空间扭曲。

  哈迪斯猛地扭头,他的眼中倒映出三架未来得及转向骑士的金属残骸,它们仿佛被一只巨手粗暴地扭成了一块废铁,电流噼啪地响在尚能看见框架的载具周围,保护驾驶员的离子盾正可笑地亮着微弱的光芒。

  寂静修会之主听见幸存的骑士驾驶员的呼号,听见始终努力跟随在疾行队脚下吞世者们的叫骂,但此刻哈迪斯的脑内已然没有任何情感,没时间给情绪留出丝毫空隙。

  寒风打在哈迪斯脸上,他的脑中只徘徊着刚刚收获的信息,

  一,空间上的距离无法阻碍拥夜者的攻击,也有一种可能是他们离得不够远。

  二,他能够微弱地跟远处的拥夜者产生共鸣,这至少能给他略微生还的可能。

  哈迪斯竭力感受着对方,微弱的绿色闪电在他身边亮起,但这不过是无用的装饰,哈迪斯张嘴,大吼,

  “所有骑士,现在立刻向正北方进军!剩下的队伍立刻去追另一支队伍!”

  正北方是拥夜者和死灵霸主所在的位置。

  骑士在这个尺度的战场上不过是最简易的步兵,哈迪斯意识到他根本不需要吞世者战士们,多此一举,不如把他们送到能出力的战场。

  这次卡戎没有再提出愚蠢的问题,哈迪斯看着先前跟随着他的步兵队远去,他听着身下蕊博的呼喊声,过载过热的引擎发出呲呲的惨叫。

  于是他们开始向着漩涡中央奔跑。

  (本章完)

336.不曾被期待的援军

  安格隆是被剧烈的颠簸吵醒的,或许也是因为无魂者的不可接触域达不到哈迪斯的强度,红沙之主大口呕出一口鲜血,寒冷的血风瞬间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看向周围,发现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围绕着他的战士们正带着异常的焦躁和兴奋,一些奇怪的敌人正在军队的边缘进攻他们,但即使是状态极差的安格隆也能看出这进攻根本毫无章法。

  【怎么了?】

  安格隆开口,他的声音沙哑细微,但原体再细微的声音也会被他忠贞的子嗣们听见。

  醒过来的卡恩立刻回答原体,

  “我们收到了舰队的信号,他们没有遭受敌袭,并且铸造世界的增援来了,等到一分钟后风雪略微衰减,第一批接应撤退的空中部队就会抵达。”

  安格隆啐了口血沫,一直躺着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弱者,于是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吞世者们担忧地看着他。

  【另一位战士,哈迪斯呢?】

  他面前的卡恩不语,只再次重复了一遍希望安格隆休息,等待撤退的消息。

  巨兽般的安格隆眯起眼,他走到卡恩面前,弯下身子,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卡恩身前,

  【我说,你们不会让援军去送死,自己跑了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血沫喷在卡恩头盔上,

  卡恩的声音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

  “这是哈迪斯大人的命令,战士的首要职责是无条件遵守命令。”

  安格隆仰着头大笑了几声,他感到愤怒,钉子开始咬他,

  【谁是你们真正的领导者,卡恩?!】

  “是您,吾父。”

  卡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现在我命令所有人回去支援哈迪斯!吞世者什么时候变成了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懦夫?!】

  卡恩站着,一动不动,

  “哈迪斯大人所说,这次任务的胜利是您的成功回归帝国。”

  这让安格隆恼怒地用手抓了抓脸,燥砺的指甲在脸上撕出血沟,他欣赏卡恩对他的叛逆,但原体同样希望卡恩明白他的意思,

  【只有我一个回去有什么用?你们谁能摘下这个该死的玩意儿?】

  【我安格隆是要死在战场上的!不是当个懦夫死在手术台上!死就死了!但我安格隆要死在战场上!】

  手甲之下,卡恩几乎快把盔甲握碎了,人们看见了那个漆黑怪物的力量,他希望哈迪斯活下去,但这看起来并不现实。

  但至少,他原本能带回安格隆。

  卡恩思考着,他的灵魂在颤栗,如果他说安格隆过去根本无法派上用场,只会给寂静修会之主拖后腿,原体会更改他的想法,安静地等在原地撤退吗?

  卡恩感觉他背后的凯旋之绳开始燃烧,像是沸腾的毒蛇般缠上他的思绪,让他战斗,让安格隆战斗,撤退是不光荣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在遇见安格隆前,卡恩永远忠于帝皇,在遇见安格隆后,卡恩发誓他将永远效忠原体的意志。

  于是卡恩什么都没有说。

  安格隆开始喘息,但愤怒重新赐予他力量,安格隆知道这会是他的最后一战了,钉子几乎要把他撕碎,但他现在格外清晰,格外愤怒——安格隆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象征。

  高山之子大吼,声音砸下,

  【所有人!想要跟我一起杀回去战斗的,跟我走!剩下的留在原地撤退!】

  回应他的是层层回响的战吼。

  安格隆满意地咆哮了起来。

  ——————————————

  这是一场残忍的,傲慢的,近乎于挑逗的玩弄。

  风雪之中,哈迪斯睁大眼睛,他的表情冰冷到了极点,他听着身边骑士的爆鸣声,金属刺耳地扭曲起来,洒下一地碎屑。

  就像是剥开一枚美味的橘子,拥夜者缓慢地一点点剥开哈迪斯的军队,即使祂或许可以花点力气,直接可以让捏爆这颗橘子,然后略显狼狈地舔舐汁液。

  但祂没有这么做,祂沉默地立在原地——死灵霸主给祂圈定的范围,在玩具们向祂冲锋的路线之上,扭曲的空间同样波及到了不少的死灵军队,但祂身边的霸主并未对这些奴隶的牺牲有着丝毫的波动。

  拥夜者需要他们过来,祂被囚禁了太久。

  哈迪斯喘息着,他不是一个及格的吸收了星神碎片的人,只有当物理空间的距离拉近时,他才能感受到更多。

  他“忆起”银河旧日的岁月,那是虚空龙的回忆。

  拥夜者……爱好施虐的自大狂,不折不扣的渣宰,第一个开始猎杀并吞噬同类的星神。

  哈迪斯疯狂地嗤笑了一声,但这不是他的情感。

  最后一丝的幸灾乐祸来自虚空龙得知拥夜者因为自负被祂自认的奴仆撕成碎片,被它称为奴隶的死灵践踏。

  哈迪斯盯着那个拥夜者碎片,他知道祂在谋求什么了,比起哈迪斯,祂真正的苦恼不在于此。

  绿色闪电倒映在哈迪斯的眼底。

  看见,于是学会,这是马卡多曾告诉哈迪斯的话语。

  不——不——哈迪斯想到,他学不会,他只能徒劳地知道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在拥夜者的授意下,哈迪斯的骑士们直接撕开了太空死灵的防御,哈迪斯看着被空间扭曲“误伤”的死灵建筑,嘴角一丝苦笑。

  拥夜者抬眼,哈迪斯感觉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涌现,他徒劳地抬起手——最后几架骑士的身旁,金属开始扭曲,绿色闪电亮起,他试图保护住最后冲锋的骑士们。

  他的举动吸引了拥夜者的注意,拥夜者略显无聊地徘徊在半空中,他们看向彼此,注意力微弱地移开。

  暴雪之中,他们头顶的天空亮起一道微光。

  然而,下一刻,哈迪斯感受到了身下骑士骤然向前失控倒下的失重感,金属撕破空气的惨叫响起,那是拥夜者的死亡凝视——按理说没有生命能在拥夜者的凝视下活下来。

  他听见一道女声声嘶力竭的呐喊,他听见频道里传来慌乱的嘶吼,格赖埃的机兵在最后一刻围了上来——然后一切就被点亮了。

  来自吞世者舰队的光矛静静地燃烧着,金属熔化,血土焚毁,仿佛能烧灼一切的光正安静地亮着。

  空气被剧烈撕开的声音响起。

  然而,一道黑暗的身影仍静静地飘在光矛的正中央,黑暗不情不愿地笼罩着祂身下的死灵和囚笼,镰刀依旧等待着收割的真正时机。

  耀眼的光明渐渐消退,痛苦的喘息声自金属废墟下响起。

  被高温烧灼的半软化的金属开始流淌,哈迪斯剧烈地呼吸着,绿色闪电包裹着他,他握着宿敌之刃,这把本是四神的剑此刻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隐隐地和哈迪斯脖颈间的浮起的指骨共鸣。

  拥夜者缓慢优雅地举起镰刀,但有什么东西突然打断了祂准备用餐的过程,沉重的砸地声响起,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从四面八方倾泻过来的爆弹和炮火立刻滑稽地停在了空中了,但紧接着的是毫无畏惧冲向拥夜者去厮杀的巨型神机——

  哈迪斯颤抖着抬起头,泰坦宏伟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萨雷姆铸造世界的旗帜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为了帝皇!为了安格隆!为了欧姆弥赛亚!”

  战吼和泰坦爆炸的声音一同响起,但拥夜者的行动延缓了一瞬。

  第二台泰坦冲了过来。

  哈迪斯难以置信地,颤抖着看着倒映在眼瞳中贤者们的身影。

  即使他们并不认识哈迪斯,但面对曾有过救命之恩的吞世者军团的请求,萨雷姆做到了问心无愧。

  哈迪斯费力地握紧了剑,金光骤起,即使他们不是在呼唤哈迪斯,但贤者们对于虚空龙的呼唤依旧回荡在大漩涡——或许哈迪斯注定无法利用这股信仰之力,但总有人能。

  帝皇的指骨正闪闪发光。

  放心吧,不会让主角直接拿剑砍了就完事了,还有乐子。

  今天没了。

  (本章完)

337.受伤的只会是帝皇

  大漩涡,本就是物理世界与亚空间掺杂的星域,诸神侧目,纷纷妄图染指。

  破碎的物理神明咆哮着,拥夜者感到了这片区域极不稳定的灵能波动,祂黑袍下的碎布纷飞,试图驱散开始扩散的灵能法则。

  但这里是大漩涡,隔绝两方的帷幕本就在此破败不堪。

  既然恐虐可以借助象征着血与暴力的权柄降下力量,那么这就意味着——

  帝皇也可以!

  即使现在的帝皇远非可怖故事中的神皇,即使遥远的异域依旧干扰着他的力量,即使这里并无所谓国教召唤神明的圣烛与经文……

  然而,飒然寒风之中,无数贤者与吞世者高呼着欧姆弥赛亚与帝皇之名冲向敌军,人类在此刻爆发出的光芒便是共鸣人类之主脉搏最好的媒介。

  郁郁血气之间,金光骤开!

  哈迪斯手持断剑,剑上闪烁着的刺眼金光让他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重压,帝皇的指骨悬起,与项链一同努力地拽着哈迪斯的脖子,在一瞬间,哈迪斯感觉帝皇要把他勒死。

  为了不影响帝皇灵能,以及尽可能不要让指骨继续勒他,哈迪斯尽可能地收起了自己的黑域。

  以指骨为介,点点金色微光在哈迪斯漆黑的甲胄上亮起,又顺着哈迪斯握住断剑的手转移至宿敌之刃巨大的剑身上。

  遵从着快要勒死他的指骨,哈迪斯举起了手中剑,泰坦巨物缓慢沉重的爆鸣声在他面前想起,爆炸照亮了哈迪斯的面庞。

  恍惚间,哈迪斯的目光透过断剑的一侧看见了一位骑着骡子的骑士,他的黑发凛然随风飘起,只留给哈迪斯一个帅气的背影。

  庞然遮天的怪物在他面前涌动咆哮着,但骑着破骡的帝皇稳稳地举起了手中剑。

  帝皇仿佛在说,看好了,这种操作,哥只表演一次。

  耀金的波纹在宿敌之刃上荡漾——

  下一瞬,巨大的金色剑光直劈拥夜者!

  拥夜者抬手,祂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但金光依旧笔直地冲祂而去!

  同一时刻,在被指引着挥出一剑的哈迪斯脖子上,那块指骨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闪烁着,而被帝皇巨大灵能压制的哈迪斯几乎难以喘气,他恨灵能。

  而在哈迪斯周身,亲眼见证奇迹的贤者,他们的呼声越来越狂热——

  “赞美万机之神!赞美欧姆弥赛亚!!!”

  而劈出那一剑后,开始变得黯淡的指骨又猛然亮了一下。

  哈迪斯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突然【听见】了,聋子第一次听见了那嘈杂纷乱的世界,他感知到有人在向【他】祈祷——不,不是向着哈迪斯。

  哈迪斯感受到了,那部分原本不属于他的存在。

  转瞬他又再度跌入无声的海洋,但这已经足够了,哈迪斯再一次抓住了虚无缥缈的闪电,他忽视帝皇灵能给他带来的不适,哈迪斯脚下的金属碎块开始缓缓漂浮起来,噼啪的绿色亮起。

  曾经屠龙的勇士挥出的一剑成功对拥夜者造成了伤害,但这并不足以让祂破碎,拥夜者支起身子,当他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甜点】上的时候……

  祂看见在狂热泰坦机阵的战列内,那周身漂浮着金属的身影,暴虐的绿色闪电在神机和那个人影间闪烁。

  灵能和规则同时开始与拥夜者的领域角力。

  神圣的二进制语低吟着,炮弹上膛,过热的离子管道瞬间冷却,战争神机咆哮着再一次向祂倾泻出炮火,但此时此刻的弹药却并非先前那般无力,拥有虚空龙力量加持的泰坦们此刻已然嗨到极致。

  万机之神眷顾着他们!

  ——————————

  安格隆愤怒地砸着机舱,风暴鸟依旧在风暴中穿梭,他们还没有抵达战场,安格隆感觉自己头上的钉子嗡嗡作响。

  他恼火地看着天际上源源不断向下降落的援助部队,连他们都会比原体先一步抵达战场——

  从某一个时刻开始,这些来援助吞世者的萨雷姆铸造世界就像是疯了那样,贤者们不惜一切代价地向下投送着军队,安格隆甚至已经看见一艘飞船笔直地砸向最中央的战场了。

  安格隆听着引擎的轰鸣声,他眯着眼,透过层层风雪,他看见那些巨型的战争机器正不要命地进攻着,有的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了,但下一刻,那些被扭曲的金属就像是活了一般开始重新覆盖泰坦受损的部位。

  他看见在战场上的所有机械周身都闪烁着莹绿色的闪电,金属蔓延着爬上受损的部位。

  【艹!】

  见鬼了,那是什么?

  安格隆骂了一声,这感觉很像刚刚跟他们作战的金属骷髅们,但原体认为至少援助他们的机械教不具备这种能力……

  难道哈迪斯是个巫师?

  安格隆烦躁地在机舱内走了走,他不喜跟智库,灵能者共同作战,这会令钉子扎地更深,他痛恨这种感觉。

  但他破碎的思绪又想起没必要考虑这些事了,安格隆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他将跟他的援军头子一起战斗!直至胜利!或者死亡!

  风暴鸟的引擎发出巨响,战舰所处的海拔骤然降低,舱门在原体面前打开,铺面的冰血与战意一同袭来!

  安格隆跳了下去,红沙之主瞄准那个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破布,直接扔出了手中的战斧血子。

  【战!!!】

  原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钉子带来的怒意取代了一切。

  但在战场的那端,一声惊呼却被风雪撕碎了,

  “安格隆?!”

  泰坦机阵之内,哈迪斯震惊地看着安格隆笔直地朝着拥夜者下落劈去,原体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哈迪斯的计划,以及给了哈迪斯岌岌可危的理智一次坚实的重创。

  哈迪斯第一时间握拳停止了下一轮火力攻击,并立刻命令全体正在缓慢后撤的泰坦全速进攻。

  但他们来不及了,安格隆和拥夜者的距离正在极速减小——而拥夜者甚至注意力没有放在安格隆的身上。

  原体压根不清楚星神拥夜碎片者到底是什么究极存在,哈迪斯感觉一口血哽在喉头,他眼睁睁地看着安格隆坠落。

  不——别!!!

  哈迪斯周身的闪电骤然暴起,脚下的金属发力,寂静修会之主猛然跃起,哈迪斯第一次试图单人正面进攻拥夜者,他的目标也不是击伤星神,而是试图让拥夜者的进攻欲放在哈迪斯的身上——而不是安格隆。

  到底为什么安格隆会在这里?!哈迪斯就该直接一锤敲晕他!

  哈迪斯的余光瞥见,原体在接触拥夜者之前便被直接冲击开,安格隆飞了出去,但在冲击爆发前的那一瞬,哈迪斯清楚地看见暴虐的血气为安格隆挡了一下——

  恐虐,你TM的还在场?!!!

  但哈迪斯内心的怒吼下一刻就被拥夜者的进攻打断,哈迪斯周身涌动的绿色闪电遮蔽了拥夜者的死亡凝视,悬浮的黑石则在破碎的空间里嘎吱作响。

  哈迪斯咳出一口鲜血,两台从阵列中冲出的泰坦救了他,神机义无反顾地冲向拥夜者,打断了祂的继续进攻。

  哈迪斯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内,便开始指挥着军队,向着安格隆的方向奔去,他妈的这个时候了恐虐还在试着蛊惑安格隆?!

  哈迪斯大喘着气,虚空龙的能力为他挡下了一部分拥夜者的攻击,但他也确实实打实受到了伤害。

  他感受着帝皇灵能带给他的窒息感,指骨依旧勒着他,哈迪斯大喊,

  “安格隆!!!”

  他看见那个原体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起身,但令哈迪斯感到不对劲的是,此刻的安格隆似乎在缓慢地丧失他的自我意识,哈迪斯惊恐地看见鲜血在原体的脚下聚集。

  哈迪斯感觉自己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而哈迪斯身后,拥夜者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寂静修会之主身上,哈迪斯能够感受到空间的重压重新开始压下。

  那一瞬,哈迪斯想了很多。

  时间仿佛静止了,他开始走马灯。

  他想起巴巴鲁斯上的苦闷生活,他第一次学会怎么用锄头刨开发硬的地面,第一次吃玉米差点苦的吐出来。

  他想起死亡守卫上艰苦卓绝的加班生活,想起伽罗眼底下对他深深的怨念——和黑眼圈。

  他想起还没去过的马库拉格……跟基里曼的约定大概是要泡汤了。

  哈迪斯又想起莫塔里安,他希望能把他的骨灰带回去——说不定莫塔里安会用哈迪斯非常多的骨灰种一盆花。

  最后,哈迪斯想起帝皇和马卡多两个人贩子,如果不是他们,哈迪斯大概率还在他温暖的死亡守卫上快乐地加班着。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帝皇的指骨也不放过哈迪斯,即使它指引了哈迪斯感受到虚空龙的力量,但这一切终究是徒劳——

  哈迪斯的思绪猛地一滞,他想起远比他盔甲更容易吸附着金光的宿敌之刃,想起自金光亮起便无时无刻存在着的压迫感,想起这根指骨似乎一直带着绳勒着他。

  不,那不是帝皇想勒死哈迪斯……这只是……只是简单的灵能和黑域相斥!

  而具有灵能良好导性的宿敌之刃反而能发挥出帝皇的灵能。

  而哈迪斯感觉状态不佳的原因也是因为帝皇的灵能压制着他黑域的部分!

  哈迪斯张了张嘴,他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帝皇,对不住了。

  他抬手扯下脖中的指骨。

  最后一刻,哈迪斯声嘶力竭的喊声穿透恐虐静心布置的风雪,笔直地刺入安格隆的耳中,

  “安格隆——张嘴!!!!”

  脑内一片空白,只燃着熊熊战意和暴虐的安格隆下意识地扭头望向熟悉声音的来源,他或许没听懂哈迪斯在喊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红沙之主的嘴喘息地大张着。

  帝皇的小指骨精准地飞进了安格隆的嘴里。

  下一刻,闪瞎哈迪斯眼的金光亮了起来。

  而毫无防备后背的他也被拥夜者攻击再一次击飞。

  ——————————

  “吾主,发生什么了?!”

  帝国摄政毫无形象地猛地打开办公室门,马卡多惊恐地看着帝皇,帝皇正坐在他常用的办公桌前。

  但他面前的桌子裂开了,像是被伟力劈开。

  文件也都分成了两半,帝皇沉默地握着笔,笔的末端从笔身上滑下去。

  帝皇默默抬眼,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知他到底该说什么。

  马卡多看着他,等待着人类之主的解释。

  最终,帝皇的嘴微微动了动,

  “有狗。”

  东西。

  好耶,3.4k无了!

  (本章完)

338.神明与凡人的战争

  这里是大漩涡,亚空间和现实宇宙在此被搅乱,这意味着那些玩弄灵能的生物能够更好干涉、也更好预知这里的命运路线。

  祂们因此看得更加清楚。

  但这是星神,祂们的存在可以殴打这些用灵能玩预知的老6。

  所以亚空间的祂们又看得不是那么清晰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玩灵能的存在无法运用祂们的智慧,棋盘上的推算与演绎,逻辑也会是祂们强大的武器——

  但前提是祂们的对手同样具有逻辑。

  遗憾的是,这片战场上有人不具备这种强大而美好的品质。

  比如突然打断战局的红沙之主安格隆。

  而哈迪斯的逻辑显然是完备且严谨的,虽然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幕便是了。

  怒者自怒,奸者大笑,无为者侧目,贪欲者起意。

  帝皇微不悦地皱着眉,远程的灵能角力令他周身的金色烈焰熊熊燃起。

  人类之主深吸了一口气,又再次深吸了口气。

  自赐予哈迪斯指骨的那一刻,帝皇从没有想过这枚命运多舛的小指骨的下场会是这般,哈迪斯不过刚刚完好地保管了它一年又一百三十七天又四个小时又十七分五秒。

  但……帝皇闭目,皱着眉感受着十二号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刚刚为他那不幸的子嗣驱逐了狂暴的烈焰。

  取而代之的也并非多么温和的力量,暴虐不讲道理的信仰灵能之力呼啸地灌注其间。

  帝皇“看向”面前那个手持镰刀的星神碎片,恐虐挑选的礼物确实精致。

  如果只靠哈迪斯和安格隆,那么哈迪斯绝无生还的可能,而安格隆则会在哈迪斯死后被恐虐带走。

  即使帝皇指引了哈迪斯虚空龙的力量,面对素以同类为食的拥夜者,他们生还的几率也近乎渺茫。

  或许哈迪斯已经尽力了,即使帝皇并不期望——他并未料想到局面会是现在这样。

  帝皇小心地操控着灵能,在战斗结束前,十二号需要维持住一个能够战斗的状态。

  灵能本质上跟哈迪斯的黑域相互克制,因此帝皇无法直接为哈迪斯赐福。

  这就是为什么帝皇希望哈迪斯留着那柄宿敌之刃,曾被四神灵能加护过的断剑也足以让帝皇的灵能发挥出十足的威力。

  但在拥夜者面前,这还远远不够。

  愚钝者还没有开窍。

  先前设置好的灵能强行唤起迟钝之人与亚空间的共鸣,这耗费了原本积攒的大量灵能——寂静修会之主终于体悟到了微弱的龙的力量。

  但还是不够。

  命运正不急不缓地走向它既定的航道,消耗了大量灵能的指骨难以撑起什么像样的攻击,而过远的距离又让帝皇的手难以触及。

  或许哈迪斯和安格隆将折在大漩涡了。

  意识到这点的帝皇面无表情地审批着文件,在此之前,人类之主已经经历了无数失败,他只能做能做的,接受已经发生的。

  指骨让他能够感知到哈迪斯那边出了麻烦,但由于哈迪斯本人的存在,帝皇无法知晓细节。

  但就在帝皇的意识开始思考如何应对大漩涡的失败时,他的身子猛地一震!

  信仰之力的流向突变!灵能感知在一瞬变得清晰,甚至是强烈!帝皇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共鸣——

  是安格隆在跟他的灵能共鸣?!

  瞬间,帝皇知晓了那片大漩涡的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指骨可以传导帝皇的灵能,但在哈迪斯身旁,灵能难以发挥其最初的功效,所以哈迪斯索性直接将指骨扔向了安格隆——原体本就与帝皇的灵能有着极高的相性。

  仅仅是在接触的一瞬间,帝皇与安格隆相性更高的灵能就是驱逐了恐虐的怒意!

  哈迪斯……哈迪斯,帝皇很难评价他的行为,客观上这确实救了哈迪斯他们一命,但……

  帝皇面无表情,他并不关心十二号的口腔和食道问题,虽然他理解哈迪斯为什么要让这枚指骨进入胃部,抛去哈迪斯本身的执念,此刻的安格隆不适合其他佩戴指骨的方式。

  ……哈迪斯本可以换一个更正常,更容易接受的举动。

  人类之主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冷静。

  骤然裂开的书桌显然不同意他的看法。

  而另一边,在命运已经破碎地不成样子的大漩涡中间,在诸神注目之下——

  寒风之中,哈迪斯原本倒下的废墟之中,黑雾开始弥漫,灼绿的闪光霹雳其间。

  制约已然取下。

  下一刻,龙的虚影腾起。

  ————————————

  这是诸神之战。

  无数烈焰自翻滚着血云的天边坠下,即使是战场上的巨物骑士也不过是堪堪入门的玩具,只有泰坦和甘愿从轨道上俯冲入大地的飞舰才勉强能为这场战役增添一抹硝烟。

  在摇摇欲坠视线的中央,赤金的战神正举斧怒吼,每一斧都带着破天裂地的怒意,他狂暴地劈砍着敌人,即使伤口四绽,鲜血已流淌贫瘠到无法再滴下。

  赤金色巨人与黑暗厮杀角斗着,另一般黑暗也紧紧跟随着战局,不断干扰着拥夜者试图前往别处的计划,金属扭曲着刺入拥夜者的黑暗,二进制语层层扩散,帝国的战争机器轰鸣着冲入厮杀,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爆炸为这场半神之战增添有关胜利的砝码。

  他们死的无悔,只因欧姆弥赛亚重临人间!

  爆炸令大地不停地在颤抖,所有人都难以站稳,面朝着欧姆弥赛亚,贤者干脆地跪地磕头,再决绝地起立,他开始向前奔跑,朝着死亡漩涡的最中心奔跑。

  隐隐的绿色电弧腾跃在贤者的周身,他跌跌撞撞起来。

  地面震颤,他几乎弹了起来,巨大的阴影自身后笼罩住他,泰坦从他头上跑过,缓慢沉重地冲向死亡,神机炮管上溅下的火花在破烂的红袍上燃起坑洞。

  远远神圣于,美妙于简约二进制的语言在贤者的思维引擎中响起,这远超他的引擎最大功率,但他体内无关紧要的零件开始溶解,流淌的金属缓缓淌入思维引擎,强迫着他理解。

  他的思维引擎在颤抖。

  又是一艘被扭曲空间误导的飞舰在贤者身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击飞了他,破破烂烂的身躯在空中飞舞,他看见身下那浩瀚的金属坟堆,无数异族尸体和机械教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堆叠着。

  他翻滚着落地,狠狠地在地面上砸了一下,但他成功进入了更中央的战场,黑色的金属碎块无意识地悬浮在他的脚边。

  “欧姆弥赛亚啊!”

  他叫喊着再次向前跑去,绿色闪电在他身边猛然亮起,他的世界短暂地黑了一瞬,当他再重新恢复感官时,贤者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消失了,巨大的坑洞在他身后,整个地面像是被勺子挖去了一块。

  他被发现了,被攻击了,欧姆弥赛亚则保住了他一命!因为神明仍需要他!

  贤者挣扎着向前爬去,流淌的金属在他匍匐的身旁积成小溪,它们试图治愈他,但在主体仍在激战,双方争夺着权柄与领域的局面下,它们显然无法展现真正的奇迹,只能狼狈地为他堵住汩汩向外流淌着的机油鲜血。

  贤者爬过无数尸体,有异族的,有贤者的,所有贤者的尸体在死前都保持着朝圣般向前的姿态。

  他感觉自己全身冰冷,但思维引擎熊熊燃烧,他看见异族的科技造物,贤者知道——知道自己该如何操作,欧姆弥赛亚赐予了他权柄!

  他推开面前沉重的,拿着猩红镰刀的尸首,贤者挣扎着试图去够操作台,但在几次挣扎后,前胸靠在黑石上,他缓缓地滑了下去。

  指示灯亮了几下,熄灭了。

  银白色的液体金属无力地围绕着他,像是欧姆弥赛亚冰冷的泪滴。

  五秒之后,另一名贤者粗暴地推开他的尸体,将手砸上了操控台。

  正在激战的拥夜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今天事情比较多,无了……明天多码点补补……吐魂ing

  (本章完)

339.雨落

  战争这头庞然巨兽,只有最冰冷坚硬的金属机械才能鞭挞着驯服它,让它低下那高昂的头颅。

  血与泪不过是战争的小小玩笑,真正的君王则是合金与火药铸就的奇迹。

  握住工业的缰绳吧,这人类历史上最辉煌最暴力的战马。

  从此不败。

  ——————————————

  愤怒的风暴撞击着他,誓要将他从高处扯下。

  他对此无动于衷,亿万呼喊在他周身腾起。

  他感受着金属的脉搏。

  他听见动力甲在极寒中破碎的嗡鸣声,听见贤者骨架中齿轮的咆哮声,狂奔的骑士之中,引擎过热发出的爆鸣,庞大的泰坦之内,驾驶员嘶吼的咆哮。

  掩埋在尸首中的爆弹枪发出低低的呻吟,被击落的头盔正在无声地哭泣,链锯斧徒劳地躺在地上空转,握住它的主人已然倒下。

  星球轨道上的飞舰向他发出透明空灵的呼唤,像是海岸线旁的潮声那般遥远,风暴鸟在狂风中跌落,它们挣扎着在重力的巨手下砸向地面,在红褐的肮脏大地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明黄色野花,又转瞬逝去。

  哈迪斯垂眸,齿轮与线缆为他铺设出战场的模样。

  他开始布局。

  即使在据他更近的空间维度上,正燃烧着更猛烈的战火,耀金的巨人与破碎的黑袍死神,他们就像是这场战争本身那样,赤金光芒和暗淡黑暗更是让所有存在的注意力聚焦于这一点。

  但这场战争的规模远比这更加宏大,他看着那些冲锋的人们。

  他抬手,漂浮的金属与闪电是他的礼服,电波则是他的指挥棒。

  第一声电波在空中颤抖,被拥夜者和太空死灵打散的吞世者和护教军们收到了坐标信号,人群开始聚集,溪流般向前进攻着汇入火炮与硝烟的海洋。

  挣扎在泥泞血泊中的重载具在轰鸣,神明为它们指明了方向,装填,瞄准,发射,无数炮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砸入太空死灵的队伍。

  电波的海洋之中,神明发出悠远绵长如同远古巨鲸的叹息,涟漪层层荡开,机械巨兽听到他的召唤,他们咆哮着冲入战局,有的直径冲入死亡,有的则迈向更加偏僻的战场。

  在那里,拥夜者所轻蔑的太空死灵正在被疯狂消耗着,神战的余波抹去万千士兵,龙的智慧令复生协议不再运转,绿色闪电隐蔽地腾起,击向异族。

  哈迪斯挥舞着指挥棒,他回应着人们对他的呼喊,绵绵低语在每一个贤者耳边响起,他将必要的智慧洒下,即使换取智慧的代价会是承受者的破碎。

  他看不见生命和脆弱的有机体,他听不见灵魂与智识对他的呐喊,但他看见那些齿轮正在旋转,以永不撤退的姿态一往无前。

  这件事必须由他们来代行,龙被注视着,隐蔽的举动必须由被轻视者执行。

  无数贤者倒在了路上,但也有无数贤者踏上生命的禁区,他们支离破碎,绝不后退。

  最终,第三十七个触碰到黑石造物的贤者做到了——

  空间骤然扭曲,暴虐之力扼住拥夜者的锁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牢笼开始回收它的囚犯,它缓慢坚决地抽回祂的力量。

  拥夜者发出凄厉的哀嚎,破碎的神明开始祂最后癫狂的挣扎。

  绝对的,带着压倒性质的物理法则降临此地,颅座之上的君王愤怒地呐喊着,人类之主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抚平。

  而在拥夜者的对面,头颅上淌下鲜血的安格隆发出愤怒的咆哮,神之子举起战斧,向着敌人砸下最后一斧。然后便摇晃着跌入地面。

  漂浮的金属们接住了他。

  黑暗之中,狂暴的灼绿电弧翻滚,漆黑的镰刀垂下,金属熔化,滴落于镰刀之上,泪滴般拂过镰刃。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举起镰刀。

  天空颤抖,再一艘巨艇沉重地向着拥夜者撞去。

  远方,卡恩难以置信地看着战场中央。

  巨大的蘑菇云腾起,下一刻,嘶吼着的黑暗在硝烟中暴起,痛苦纠缠的宏伟虚影在半空浮现,愤怒不甘的惨叫划破天际,黑暗朝着黑暗亮出獠牙,镰刀朝镰刀劈下——

  空间骤然黑白,尖叫戛然而止。

  远方,龙的嘶吼隐去。

  像是摁下了暂停键,人们惊愕地停下了,所有的冲击都已沉默,他们听见引擎空转的声音,听见战火静静地燃。

  抬着枪冲锋的士兵看向战场中央,刺眼的赤金光芒正缓缓消散,像是代表着神明的离去,漆黑的云朵缓缓浮起,隐隐的闷绿在其间亮起。

  “哒。”

  卡恩诧异地眨了眨眼,液体落地的声音是如此地清脆明显。

  “哒哒。”

  贤者颤抖着伸出手,一滴银白色的液滴打在他断了半截的手上,它乖顺慈悲地滑入齿轮与电线的断面,裹在创口之上。

  下雨了。

  欧姆弥赛亚流下了他的眼泪。

  雨势逐渐变大,苍松的惊雷劈开风暴,随着暴雨一同洗刷这片大地。

  结束了。

  废土之上,幸存下来的人们开始欢呼。

  ————————————————

  “扶……扶我一下。”

  哈迪斯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显然他身旁的禁军和修女们犹豫了。

  不怪他们,哈迪斯现在正侧躺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安格隆身上,微弱的绿色闪电正在安格隆的周身亮起,他们清楚地看见金属向上流向安格隆的钉子,那钉子已经不再响了,像是死蛇般安静地趴在安格隆头上。

  安格隆近乎死亡,若不是哈迪斯说他还活着,怕是没有人相信这位血液已经淌尽了的原体活着。

  哈迪斯小声咳咳着,

  “我说,来个人扶我一下啊。”

  卡戎和黑法对视了一眼,然后黑法抬手,小赫瑞拉犹豫地走上前来,

  “大人,您确定您现在能够站起来?”

  “……”

  哈迪斯喘了一口气,

  “……你们没有意识到我一直压着安格隆吗?!我不能一直压着伤员啊?!”

  这才意识到原体具有人权的禁军和修女们恍然大悟,他们将哈迪斯移开,连同安格隆一起带回早已等候在轨道上方的舰队里。

  风暴鸟上,哈迪斯沉默地看向窗外。

  在他的命令下,军队已然在囚禁破碎拥夜者的牢笼旁警戒,人们艰难地站立在层层金属骨骸之上,大声轻松地聊着些什么,互相展示着被液体金属覆盖的疮疤,用脚不时地拨拉着那些尸首。

  他看向最中央,但那个扭曲着的拥夜者身影并不值得哈迪斯的停留,他将他的视线移向一旁——

  在那里,一个贤者尸体完好地站在那里,超维牢笼的启动让他的生命停滞在了那刻,但即使他侥幸存活了下来,他也会因为短时间内粗暴塞入的过量知识死亡。

  而在他身旁的五步之内,不下二十具贤者的尸首正安静地躺着。

  而在他身旁的十公里之内,死亡比雨滴还要多。

  还有,码

  (本章完)

340.安格隆睁眼

  战火渐熄,余烬不复,昔日再残酷的厮杀也和夏日的蝉鸣一样,不过是往事罢了。

  昏暗,安静,干燥。

  安格隆的意志在缓缓上浮。

  他嗅到铁锈流尽的味道,嗅到酒精刺鼻的芬芳,眼前朦朦胧胧,恍惚的光圈在浮动。

  模糊间,他想起记忆的深处,先前看到的画面。

  他看到什么了?

  罕见地,安格隆开始心平气和地追忆他的记忆,红沙之主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少有的状态。

  他首先想起了血,角斗场,愤怒和呼号。

  然后是刺眼的金光,那些光明比最强的等离子光束还要炙热和令他疼痛。

  安格隆感觉自己在无穷无尽的光中坠落,光明的海洋并不宁静,他听见声嘶力竭的祈求,听见低低啜泣的恳求,听见随口一提的不屑,听见命令,听见请求,听见质疑,听见笃定。

  那些嘴一开一合,共同勾勒出一个形象。

  安格隆眯着眼,他看着千人千嘴一开一闭,那个口型是……

  帝,皇?

  安格隆猛然睁开了眼,昏暗的天花板正盯着他。

  他感到筋疲力竭的疼痛,身体仿佛不再属于他,肌肉小幅度神经质地战栗着,心脏剧烈地砰砰跳着,但感觉根本没泵出多少血液,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他的身体。

  安格隆感觉到不对劲。

  由于他无法第一时间动起来,安格隆的眼谨慎地转动着审视这个世界,他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夹杂着鼾声,听见远处放轻的脚步声,听见仪器小小的滴答声。

  这些声音莫名地令他安心,但不对,不是这件事——

  钉子?!

  红沙之主的呼吸停滞了片刻,安格隆难以置信地感知着他的头顶,他能够感受到这些亵渎制品在他头上爬着,但它们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

  屠夫之钉……停了?

  安格隆战栗着,巨大的欣喜冲击着他,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所以他现在感受到情绪的是……

  是……平静吗?

  安格隆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情绪,但这一刻,高山之子坚决地笃定着一个事实,那就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平静和祥和正笼罩着他。

  原来这种安静地呼吸的感觉是平静。

  安格隆想起他似乎先前还在战场上,现在可能并不适合什么都不干地躺在这里,但他实在是,实在是太眷恋这种感觉了,安格隆怀疑他已经死了,或者这是他的幻觉,但不论如何,这位巨人现在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安格隆允许了他自己片刻的放纵。

  他心满意足地盯着天花板,然后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闭上了眼,他感受着此刻的平静,这本该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权力。

  安格隆躺在这里,他均匀地,平缓地呼吸着。

  他感觉到好。

  渐渐地,安格隆感觉到了另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了上来,努色瑞亚的战神此刻却谨慎到甚至是懦弱地去感知这种情感——他多怕这一切是一场幻觉啊。

  他的意志触碰到感觉,安格隆的本能告诉他,这种情绪叫做【困意】。

  即使他的肌肉仍在小幅度痉挛,即使他的身体因为极度贫血而高热,即使他已经几年没正经吃过什么了,身体极度营养不良。

  但安格隆还是心满意足地选择躺进了困意编制的摇篮里,那像一个巨大的,铺满努色瑞亚野兽绒毛的干燥大窝,没有血腥,没有头颅,没有角斗场那刺耳烦躁的高呼,他躺进去,只身一人,任凭自己的意识渐渐散去。

  黑暗依旧。

  ……

  安格隆平静地睁开了眼,他花了足足一秒的时间来在意识中庆祝自己依旧感到平静。

  他的耳边依旧响着轻微的呼吸声。

  安格隆平缓地试着让自己起身,但他失败了,一般这会让安格隆感到无法克制的愤怒,但现在安格隆惊讶地发现他对这件事并不愤怒。

  于是安格隆换了一种尝试,他将自己的头扭向另一侧,他成功了,安格隆看见了呼吸声的来源。

  哈迪斯正毫无知觉地瘫在他床边的一把椅子上,盔甲上的血迹干涸,他的头挂在椅背顶上,鼻子朝天,安格隆看见微弱的黏液泡随着哈迪斯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画面让安格隆想笑,如果他有气力,安格隆绝对会大笑着拍哈迪斯的肩,但现在他鼻子却一酸,咳出一口鲜血。

  晃动的视线中,安格隆先是看见哈迪斯鼻子上的气泡一破,哈迪斯飞一般地跳了起来,他睡眼惺忪地冲到安格隆身旁检查情况,然后在意识到没问题后松了口气。

  哈迪斯甚至没意识到安格隆已经醒了,他机械地为安格隆擦去鲜血,同时身子重新往椅子上面倒,看起来眼马上就又闭上了。

  【哈迪斯?】

  安格隆试探地叫了一声,他看见哈迪斯猛地睁眼,站稳了身子,然后哈迪斯大幅度地胡乱甩了甩头。

  “安格隆?!你醒了?”

  即使很惊讶,哈迪斯依旧压低了他的声音,安格隆有一瞬间松了口气,他感觉他的脑子不想听见高亢的声音。

  安格隆虚弱地笑了笑,证明他醒了。

  【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哈迪斯?你把那些异族的金属疙瘩脑袋塞进地里了没?】

  安格隆难以想象自己的声音居然这么微弱。

  见他醒了,哈迪斯瞬间来了精神,哈迪斯朝空中挥了挥拳头,咧开嘴笑,

  “感谢帝皇,机械教,还有吞世者,全给这帮渣宰一脚蹬回垃圾桶了。”

  安格隆想要大笑,可他只让自己的肺发出了咳咳的喘息声,哈迪斯挥手赶紧制止他的行为。

  有一瞬,安格隆确信自己看见哈迪斯严肃而心事重重地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但转过来后,哈迪斯又恢复了相当轻松阳光的笑容。

  “至少现在我们能休息一会儿,”

  哈迪斯无所谓地耸耸肩,

  “先别管那些了,安格隆,你需要休息,休息的时间越长越好,你要不再睡会儿?”

  安格隆摇头,他已经睡过了,这感觉真好。

  【我现在不困。】

  他说,这让哈迪斯惊诧地眨了眨眼,

  “不困——你现在身体状况稳定了啊,按理说应该——”

  哈迪斯边说边再次检查了一遍安格隆床旁边的仪器,顺便扶安格隆坐起来,

  “我知道了!”

  哈迪斯说,

  “你一定是饿了,安格隆,你这至少三年没吃过正经东西了,我赶紧让他们送点过来。”

  “刚好也该让吞世者们知道你醒了。”

  安格隆张了张嘴,在他心中,他有些许地希望让自己安静一会儿,如果吞世者们进来,这意味着他将承受更加猛烈的情感。

  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哈迪斯自顾自地说着,

  “安格隆,我就先不让卡恩他们什么的进来了,我怕他们太激动不利于你养伤。”

  哈迪斯打了个响指,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机仆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哈迪斯吸了吸鼻子,

  “没想到吞世者准备这些?不过倒也适合你,安格隆。”

  安格隆看着哈迪斯轻车熟路地打开罩在食物上的餐盘,然后他看见颤抖的奶油,尖端闪烁着蜂蜜光泽的草莓,谷物被发酵烘焙过后的那股清香。

  安格隆感到疑惑,红沙之主的食谱中从来不会出现甜点这一项选择。

  倒是异常兴奋的哈迪斯回答了他的困惑,

  “或许他们觉得肉食不适合病号吧,而奶油面包水果什么的也能快速补充能量,你吃哪个,安格隆,我帮你拿?你不介意我吃点吧?”

  安格隆开口,他感觉到饿了,在平静下,饥饿变得更加清晰,

  【随便你,把最大的那块拿给我就行。】

  哈迪斯狡诈地笑了笑,先递给了安格隆一杯水,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帮他拿甜点。

  安格隆狼吞虎咽,入口的面包胚绵密而厚实,轻易地滑下了他的咽喉,它们很甜,非常甜,但并不像血的腥甜那样让他反感。

  哈迪斯也吃地很快,安格隆原本认为这个吃东西吃起来人模人样的家伙抢不过狼吞虎咽的他,但后来原体发现他错了,就像是比谁砍的头颅更多一样,他们开始争抢糕点。

  哈迪斯为他表演了三秒吃完一串葡萄的操作,如果安格隆不是在跟一块塞满碎坚果的馅饼搏斗,安格隆会鼓掌的。

  最终的胜者是安格隆,高山之子略施头脑,指使哈迪斯去帮他拿更远处的食物,这成功拖慢了哈迪斯的速度。

  他们先是狼吞虎咽了第一桌,然后哈迪斯命令机仆又推了两桌进来,他们如法炮制了第二桌。然后在撕碎第三桌敌人时,他们才开始不紧不慢地闲聊。

  不过身上没装什么电波感知器的安格隆怕是不会知道哈迪斯自从醒来就开始用二进制电波指挥军团了,他只知道哈迪斯百无聊赖地边吃边跟他吹水。

  在安格隆刚刚获得平静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些东西,因为两人都知道在未来的岁月里,安格隆有的是时间处理这些事。

  最初的话题天马行空,他们从为什么草莓比蓝莓酸的话题开始聊,安格隆试图用他可怜的化学知识回答这件事,而哈迪斯则认为红色被蓝色玩弄而生嫉,所以是酸的。

  安格隆听不懂哈迪斯在鬼扯什么,但没有问题,因为他也在瞎说,他的脑子半梦半醒,有时安格隆发现自己说的跟自己想的都不一样。

  对此哈迪斯的解释是是安格隆得让他的脑子适应一下现在的状态。

  在安格隆的大脑逐渐清醒后,后面的话题开始不可避免地渐渐向严肃靠拢,安格隆向哈迪斯询问他的屠夫之钉,而哈迪斯的答复也相当简单,

  哈迪斯放下了手中的一块巧克力曲奇,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他把嘴边的奶油擦掉,他或许会更具有说服力,

  “钉子已经彻底停了,它们不会像更深处扎了。”

  哈迪斯严肃地说道,

  “本来……这个深度你是活不下来的,但可能……你的父亲帝皇保了你一下。”

  安格隆开口,声音沙哑,

  【他对我做了什么?】

  哈迪斯摆了摆手,

  “别问我,我是个灵能麻瓜,这事你得亲自找他去问。”

  安格隆没问麻瓜是个什么意思,通过哈迪斯的语气他理解了哈迪斯的话,他张张嘴,质疑卡在喉头,安格隆突然想起他的喉咙先前似乎卡过不止是蛋糕的东西。

  【那接下来这些钉子该怎么办?】

  哈迪斯看向安格隆,

  “你的大脑和脊髓被钉子取代了很大一部分,因此不能直接拔,如果直接拔下来……”

  哈迪斯晃了晃脑袋,

  “那你剩下的脑组织就会像打散的蛋黄一样在脑壳里四处晃荡了。”

  【所以我要一直带着它们?】

  安格隆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失落沾上了他的话语,

  “不一定,你该相信你原体的体质,安格隆。”

  哈迪斯犹豫地说,

  “我比较倾向于慢慢地拔除钉子——比如先移动一毫米,然后让我们看看你的脑组织能不能自己长好,补上这部分空缺。”

  但哈迪斯又飞快地补上了下几句,

  “现在钉子没用了,说不定你也可以试试灵能法子,但这我就没办法回答了……又或者……”

  哈迪斯眨了眨眼,

  “我倒是认识一位生命科学学得不错的人,他说不定对脑子长好有过研究。”

  哈迪斯边说,边用手指敲了敲他的左半边金属脑袋,

  “可惜我这已经装上这个大铁块了,但这也不错——等等,安格隆,要不我试试——”

  【不。】

  安格隆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哈迪斯,这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查看哈迪斯现在在电波里发送什么信息的可能。

  3.8k。今天无了,好耶!

  (本章完)

Tg敏感资源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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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晚更,或许请假……

  今天去参加活动……结果莫名其妙地被拉过去当牛马用了(还是免费劳动力,好吧,我到底是怎么被忽悠过去的?),站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中午+一下午。

  明明说好了是去同好交流,结果同好都是社恐,没聊几句爱好,就被学长抓了壮丁,开始被迫干活。

  现在刚回寝室开始吃饭,容我缓缓。

  (⑉°з°)-♡

341.哈迪斯痛恨宗教

  【虔信者啊!你最恶的行径便是选了市侩者做你的主,你每日拿圣水布道的虔诚在祂眼里一文不值。

  你最幸的行径便是选了市侩者做你的主,世俗者知晓你肉体的渴求,一点忠诚,祂赐你清水,居所,和一份换来面包的工作。】

  ——金-306的某份手稿

  【该死的东西!你们这帮狗屎玩意儿怎么好意思自称虔诚!不要拿你们的贪婪去祈求祂,你们把祂当做什么自动贩卖机了吗?!神懵懂仁慈,近人而模仿,但这不是你们蒙骗祂用来换取金币的借口!

  在你彻底放下你该死的贪欲前,不要申请去找祂!如果我检查到你们思维引擎里有一点贪念,那么你获得的就不止十次鞭刑!】

  ——柯克兰数据块里的一份录音存档

  【呃,别紧张……你想要点儿啥?】

  ——哈迪斯

  ——————————

  有些时候,哈迪斯只是不愿深究。

  认真思考这个粪坑世界的道德伦理和人文社科只会把自己逼入死角,放弃思考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哈迪斯抛弃人籍转身投了绿皮。

  好吧,绿皮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尼欧斯,他哈迪斯不做——waaaaagh——咳咳,不是。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耳边那些齿轮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他感到些许的焦躁,在吃完了第五桌甜点后,吃饱的原体难得感到了困意,于是安格隆又躺回去休息了,被哈迪斯瞒得很好的他根本不知道外边现在是什么样的。

  这间房间的外面,电波的海洋几乎嘈杂到爆炸。

  机械教的船只正静静地包围着吞世者们的荣光女王号,而出于对萨雷姆铸造世界赢下战争的尊敬,吞世者默许了贤者们一点点靠近的举动。

  贤者一直等待着他。

  在第一滴血因为虔诚滴落下来后,哈迪斯始终不愿去面对,始终逃避的那个话题终于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必须对本不该存在的信仰有所回应。

  哈迪斯现在所处的立场并不是一位将军,赐勇者嘉奖,赐逝者追封,用物质与权力厚慰战士,这并不像是在死亡守卫里的那样。

  他现在被认为是一位神明。

  虽然人们的表现在这两方面是如此地相近,比如英勇的将领也会有着愿随之出生入死的士兵,但两者的本质终究不同。

  一般来讲,有些世俗的信徒祈求神明,只为试着满足自己的小小心愿——哈迪斯理解这种人,他甚至希望这些人多来一些,因为这只需要哈迪斯建立一个完备的奖惩措施即可。

  但很显然大部分信徒,至少现在等待着哈迪斯的那些贤者们不是。

  这是真正的信仰,是朝闻道,夕可死的觉悟,在机械教臃肿的宗教教育里,他们变成了愿意为自己心目中的万机之神果断献出生命的存在。

  哈迪斯默默咽了口唾沫,某种程度上,这件事很可怕,素未谋面的人们愿为了神话中偶现的存在付出生命,这份狂热令哈迪斯震颤。

  帝皇一直在做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在火星种下宗教的种子,任由它在时间的长河内成长成可怖的巨物,这并不是帝皇的恶趣味,帝皇的目的是存下科技的火种,同时这份火种将在动荡的岁月里不需要他的关照。

  然后,当帝皇需要这烈火的时候,他就降在火星,以【神明】的由头要走支援和物资——帝皇确实也在物质方面补给了火星,但如果没有【欧姆弥赛亚】之名,他跟贤者们的合作本会变得更加艰难。

  也就是说,帝皇为了人类的伟业,亲手培养出了一批愿为信仰牺牲的狂信徒贤者,他用信仰之名换取他们的武器和物资,并将这件事做的轻车熟路。

  这是必要的牺牲。

  哈迪斯已经能想象到他拿这件事去问帝皇,对方的回答了。

  而哈迪斯则是下一个被帝皇推上火刑架的人,但……实际上,真正把哈迪斯推上火刑架的是那些已经倒下的信徒。

  哈迪斯尊敬每一滴血,每一滴鲜血都不该白白流淌,只要哈迪斯具有能力,他会尽力满足每个人临死前的低语,但如果他们的祈愿是见到内心中虚幻而本不该存在的神祇……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示意机仆打开了门,他大步走了出去。

  那就给他们一个幻梦,即使代价是注定背负的谎言。

  ——————————————

  狭长的走廊,黑暗涌动着裹挟了一切,灼绿色的电弧亮起。

  清脆,冰冷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金属与金属碰撞。

  走廊尽头,寂静修女与禁军共同架起的禁入长戟缓缓放下。

  但刚刚轰吵推搡着的贤者们却不向前踏出先前梦寐以求的那一步了,他们缓慢地放下互相击打的副肢,拥挤的人群缓缓向后,自觉地按照某种顺序站着。

  在刚刚的争斗中,被贤者们挤到最后面的吞世者发出了几声怪声怪气的咆哮,但没有人搭理他,他只能看见这些只给他留了后脑勺的贤者们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袍子。

  这有什么可整理的,大部分贤者身上的衣服,与其说是红袍,不如说是几条破破烂烂的布条。

  吞世者身边的卡恩给了他一拳,示意他闭嘴。

  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

  带头的大贤者高呼了一声赞美欧姆弥赛亚,他失真的语调穿透力极强,赞美的海洋开始起伏。

  高呼之中,引擎生涩地响着,金属与地板相碰的声音一次次响起,人们跪下,低下头颅,向神明展示他们的忠诚——

  即使他们已经用淋漓的鲜血证明过他们的忠诚了,但所有人依旧尽可能地颤抖着低下他们的头,他们依旧惶恐,在真正的神明面前,无人是无缺的。

  脚步声停下了。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这沉默给了人群一种错觉,他们仿佛听见了欧姆弥赛亚的叹息。

  衣袍的一角不安地晃了晃。

  “不必下跪。”

  那个声音平稳不带任何质疑地响起,

  “站起来,这样你们才能更好地接近真理。”

  真是奇怪,明明是只要看见神明手中雷电一隙,就会毫不犹豫献出生命的信徒,却在神明要他们起立时犹豫了。

  可能因为后者意味着忤逆。

  “你们证明了自己,不必下跪。”

  终于,金属和链条的声音响起,破布的海洋开始上涌。

  信徒沉默地等待着神明的指示,是褒是贬,是喜是悲,权力握在祂的手上,不在他们中间。

  哈迪斯很想在内心里叹气,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面对这些,帝皇是如何做的?他会辜负这些眼神吗,即使他们并不智慧,乃至愚昧。

  他该对他们说什么?他该赐予他们什么?

  贤者们作为牺牲者,作为英勇无畏者,哈迪斯当赐予他们尽可能的知识与财富,只要他们愿意,哈迪斯会为他们降下智慧,指点前路。

  但他们所求的不仅仅是这样,他们更贪婪,却也更寡欲,哈迪斯不能拿世俗的三观衡量这些在宗教氛围下成长的贤者,具体地来说,他们需要让哈迪斯在精神和宗教上予他们激励。

  黑暗中,哈迪斯张了张嘴,他想起曾经在火星教堂里昏着头死背的祷文,他又轻又快地说,仿佛这语言会腐蚀他的舌头,

  “来自萨雷姆的人们,永不停息的齿轮证明了你们的勇气,永不干涸的鲜血证明了你们的忠贞,你们灵魂深处的智识之火令我欣喜——所以,你们想要什么嘉奖?只要我可以赐予,那么我便不会犹豫。”

  即使他们什么都不要,哈迪斯也会为这个铸造世界集结物资,早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刻,哈迪斯已经想好了要给这些贤者们什么,大量的物资,必要的技术,足以让他们在大漩涡这片星域驻扎称王的资本,而现在哈迪斯所问的不过是额外的感激之礼。

  虽然现在哈迪斯只有寂静修会之主的名号,但他之后可以通过殴打马卡多(被马卡多殴打)换取物资。

  某种程度上,这个铸造世界的贤者们是哈迪斯和吞世者的救命恩人,但现在双方的地位反倒反了过来,这令哈迪斯感到不自在,但这确实又是贤者们希望看到的。

  哈迪斯只听见前排贤者引擎的轰鸣声,听上去好像快高温过载了。

  他面前的贤者们沉默着,他们沉默了很久,时间长到后面的吞世者微微地晃了晃身子。

  他们……他们想要什么?

  领头的大贤者海森沉默着,他本不是这些贤者们的领导者,但他们真正的大贤者已经在高呼一声为了欧姆弥赛亚后率领着泰坦冲向死亡了,职位表上,海森上头的贤者们都已经埋在雪原之下了。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之前梦寐以求,无数人勾心斗角也换不来的地位,虽然跟他平级幸存下来的还有三人(贤者们刚刚的推搡也是为了这件事),但作为他们当中,曾最靠近战场中央的海森最后还是胜利了。

  所以他们想要什么?

  海森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们不过是推搡着去见欧姆弥赛亚,在战争结束,在那银白色的奇迹之雨滑入金属的躯壳之时,内心中最震颤的情绪便是自己经历了一场神战。

  人们欣喜地站在废墟上咀嚼着胜利,追忆着先前看见的宏伟画面,这可能会是他们大部分人这辈子所见过最宏大的场面。

  而死者也欣喜万分,他们死在了圣战里,倒在了离真理最近的那片土地,没有什么比得上为万机之神献上生命更要有价值的死亡了,更何况他们死前真正得到了来自欧姆弥赛亚的垂泪与赐予。

  若不是自己的左肩上,那块被银白泪滴包裹的伤疤犹在,海森认为他会嫉妒死者的。

  所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海森惶恐地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但他确实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论是他,还是萨雷姆,与欧姆弥赛亚一同并肩作战便已是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如果问一名虔诚的信徒,他毕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他会说他希望亲眼看一眼他的神明。

  那么……这之后呢?

  海森缓慢地向传声器输送电流,他尽可能地优雅地提起他那破破烂烂的长袍,躬身行礼。

  “……我们别无所求,大人。”

  他真挚的声音传到哈迪斯的耳中,冥王居高临下地望着缓缓行礼的贤者,许久也没有说话。

  今天无了,3.4k字,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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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342.哈迪斯绝望了但没完全绝望

  “无所求,为什么?”

  最终,略微轻松的声音响起,似乎在示意海森不要紧张,

  海森颤抖着回答他的神明,

  “欧姆弥赛亚大人啊,能够与您圣战便已完成了我们毕生的夙愿,您虔诚的信徒怎敢奢求太多?”

  他低着头颅,感觉大人的眼微微眯起,略微质疑的声音响起,

  “……也就是说,对你们而言,我即是你们的奖励?”

  海森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劲,但他不敢质疑欧姆弥赛亚,他急忙回答,

  “能为您服务,相伴于您,便是最大的恩赐,我们别无所求。”

  “那便是好的,”哈迪斯开口,“我本认为你们无欲无求,贤者,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永动机,万机之神也无法理解一台永远不需要燃油便能一直运转的机械,我希望你理解这一点。”

  哈迪斯顿了顿,

  “不必为你话语中可能出现的纰漏自责,你叫什么名字,来自萨雷姆的大贤者?”

  海森感觉他身后贤者们熊熊燃烧的视线都快把他击穿了。

  “海森,大人,我名海森。”

  “好,”

  哈迪斯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忖,

  “我给予萨雷姆铸造世界信任,我的真名为哈迪斯,但真名具有着力量,若非必要关头,我并不希望你们使用它。”

  哈迪斯不希望这个铸造世界祷着祷着自动接入黑域了,而且这一行为本来就会对灵魂产生损伤,要是按机械贤者这种祈祷如同呼吸一样频繁的祷法,不出三天他们就得魂尽人亡。

  哈迪斯耐心地等待着他面前陷入新一轮狂欢情绪中的贤者们冷静,这给了他两分钟的CD冷却时间。

  等到海森的思维引擎终于可以再次思考时,哈迪斯继续开口,两分钟足够他想出一套不错的说辞了,

  这些贤者已经见过帝皇显圣和拥夜者了,而大地上也残存着恐虐的力量,哈迪斯可以告知他们一些更加底层的规则,这会方便哈迪斯后续的行动,也是让贤者们提前警戒——

  毕竟这个铸造世界的位置处在大漩涡边缘。

  “神明依靠着束缚祂们的规则与概念行事,即使伪神亦披盖着这层外衣。”

  哈迪斯字斟句酌地说着,感谢火星约旦贤者摁着他头背教义,哈迪斯咏了一段祷词,

  “欧姆弥赛亚降临人间,祂是万机之神代行人间的存在,掌管着智慧与真理——”

  “这是对的,海森,你理解了吗?”

  海森的逻辑引擎自动帮他分析着词汇,他颤抖着理解了一切,海森开口,不确定地小声说,

  “大人,您是指您所行走的道途乃是真理与智慧?”

  哈迪斯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这些贤者会自动忽略——

  “你忘却了最重要的一点,海森。”

  “海森,我是行走在人间的代行者……”

  “因此,我按照人类的规则行事。”

  接下来无论哈迪斯说什么,都可以把锅甩到人类身上了。

  ——————————————

  哈迪斯正沉默地坐在走廊外,他对面门的另一端,正在上演大型认亲现场,现在这已经是第三批冲进去见原体的吞世者了。

  哈迪斯原本还想着趁刚刚蒙骗贤者的劲头,一鼓作气说完自己的打算,可惜他同样意识到贤者的思维引擎是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所以哈迪斯只好先让这批贤者回去冷静一下。

  哈迪斯还记得刚刚大贤者海森太过激动撑不住了差点倒下,他下意识扶了一把,然后他就在舷窗里看见那些被他遣送回去的贤者们似乎正在阴暗的角落里围殴大贤者。

  哈迪斯默默移开了他的目光,应该打不死人,贤者们也知道变更对接人不是一件好事。

  他也已经想好了如何对待这帮贤者了,既然他们以为欧姆弥赛亚服务为荣……那么哈迪斯将为他们指出一些前进的方向,以伪装成命令的方式。

  比如尽可能地去挖坟,不是,去参观太空死灵的家园,又比如努力发展自己的铸造世界,争取成为大漩涡一霸,再比如……研发一些不走亚空间的星际航行方式。

  太空死灵确实有纯粹基于物理宇宙的航行方式,但那是基于他们的乘客足够结实的前提下,而人类显然无法承受住太空死灵那种折腾乘客的航行方式。

  哈迪斯慢吞吞地试图从脑子中挖出一些智慧,他也确实找到了一些碎片,这之后他可以把这些知识给予贤者们——但这还远远不够。

  就像是知道了电脑是由芯片组成的那样,但首先他们得知道芯片是怎么制造的,但就算是知道了芯片是怎么制造的,没有合适的工艺以及材料,他们也无法得到最终的产品。

  基于物理世界的星际航行,这会涉及上千乃至上万个基础原理的运用,以及难以想象的工艺和材料要求,流水线的搭建,矿物的选择,工人的培训……

  而哈迪斯目前只能告诉他们类似电脑是由cpu,显卡,主板,内存,储存,电源组成的鬼话。

  或许哈迪斯不该为难他们,他该挑一个更加好实现一点的目标。

  然而实际上,所想是与现实密切挂钩的。

  而现在的现实是,哈迪斯“短暂地”无法离开大漩涡了。

  因为他丢失了帝皇牌指骨黑域抑制器,而哈迪斯所期待的指骨从安格隆嘴巴里原路飞出来的奇迹并没有出现。

  哈迪斯心累地抹了把脸。

  他暂且先压下了那根半消化的指骨正在安格隆肚子里一闪一闪的画面,而帝皇那边大概会是vr式沉浸体验胃镜的画面(希望不是肠镜),他决定不去细想这些,把痛苦留给别人。

  虽然他或许,可能,也许,需要对这件事负一点小小的责任。

  但哈迪斯认为主责并不在他,同时他也积极地进行了事后的补救措施。

  可惜他依旧无法找到那根小指骨。

  寻常的透视手段对原体无效,同时哈迪斯显然不能直接给安格隆开刀。

  而原体应该……是不会去厕所的,哈迪斯并没有在死亡守卫亦或者是吞世者上找到类似“原体马桶”这种东西,在跟莫塔里安相处的过往里,他也没见过哪次原体说要去厕所的——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怪不得他之前总觉得不对劲,原来莫塔里安每次试图推脱文书工作时都没有用过去厕所这一项谎言。

  可惜了,带薪拉屎曾是哈迪斯的拿手绝活。

  成为原体,拥有令人羡慕的百分百消化能力也让他们痛失了一项完美的请假借口,可能人生就是这样,得到一些的同时也会失去什么。

  失去什么的时候也会得到什么,比如在意识到那根指骨最终的坟墓很可能是安格隆的胃后,哈迪斯立刻派出了卡戎和黑法去找帝皇问怎么办,他失去了两位得力的助手,但也得到了久未的宁静。

  就是哈迪斯希望帝皇的回复能快一点。

  同时他也希望帝皇不要把解决方案和马卡多一起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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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码,我在码!

  别等……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有第二更

  (本章完)

343.哈迪斯依旧在挣扎

  哈迪斯将手放在门板上,目送着最后一批吞世者的远去,甚至连按理说应该仍在昏迷的罗克也赶在了最后一刻苏醒,挣扎着过来看望原体。

  虽然安格隆表现的就像是他希望去看望罗克一样。

  哈迪斯并没有在安格隆和吞世者重聚的现场,他适度地留给了吞世者空间——以避免双方尴尬。

  但说句实话,经此一战后,吞世者已经完全认可了哈迪斯,哈迪斯此举反倒是有些多余。

  哈迪斯慢悠悠地看着卡恩搀着罗克离开,两位吞世者一等一的猛男此刻看上去像是某种互相搀扶的老人……他们确实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了。

  当他们的身影终于消失后,哈迪斯轻快地打了个响指,他倚在门旁,看着机仆推着餐车走进房间。

  跟在机仆后面,哈迪斯也走到了安格隆床边,他随意扯了把椅子坐下,同时忽略了床单上疑似泪痕的污渍。

  他看向安格隆。

  安格隆……似乎很悲伤?

  “……安格隆,你还好吗?”

  哈迪斯犹豫地问到,同时从餐车上捡了块草莓纸杯蛋糕递给红沙之主,安格隆的双眼略微放空,他下意识接住了蛋糕。

  【我从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悲伤如此沉重。】

  哈迪斯随便拿了个东西下来啃,他再次检查了一遍安格隆的生命状态,

  “可能是因为你现在可以不在愤怒的情况下感知情绪了?”

  哈迪斯随意地说到,但安格隆却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哈迪斯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他突然变得严肃,

  “你感觉到什么了,安格隆?”

  安格隆盯着哈迪斯,令原体感到困惑的是,他却无法在哈迪斯身上感知到那种情绪了——不光是悲伤,其他的,那些微小的碎片也无法被看到。

  这也是为什么安格隆会在第一个吞世者,卡恩进来时出现了失态,巨大的悲伤和欣喜同时冲击着原体脆弱的脑神经,完全没有些许的缓冲。

  高山之子突兀地意识到,他能够感知到来自他者的情绪。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冲击着安格隆,这让他想起他那遥远的过去,在画面模糊到失真的角斗场中,他曾经对其他角斗士做过的那些事。

  ……安格隆想起来了,他听到那些灵魂深处的哭泣,他抚平那些创伤,这本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是……帝皇赐予他的能力。

  在屠夫之钉彻底暂停了运转后,他重获了他的能力。

  安格隆若有所思地看向哈迪斯,原体再次尝试着感知哈迪斯,除了些许疲惫,他依旧毫无所获,哈迪斯困惑地看着他,似乎开始担忧安格隆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不应该……

  安格隆无法理解这种情况,但他很快放下了,毕竟比起他过往的那些追忆,现在的他只能略微被动地感知对方情绪,他甚至做不到调控。

  而稍微激烈一些的情绪便会令安格隆感到不适。

  【在吞世者们进来的时候,】

  安格隆顿了顿,他不确定地开口,

  【我能听到他们灵魂的情绪……这是因为原体与子嗣们的联系吗,还是我原本的能力?】

  他看着哈迪斯慢慢睁大了眼,安格隆实话实说地又补了一句,

  【但我看不到伱的。】

  哈迪斯知道,跟原著里的狂战士相比,没打上钉子前的安格隆其实是一个半灵能原体,高山之子曾在这方面展露过他的天赋。

  而在钉子被打上后,对灵能极度排斥的亵渎造物也让安格隆失去了他的天赋。

  在钉子失去活性后,安格隆这么快就开始恢复他的灵能天赋了?!

  哈迪斯微微张嘴,他再次震惊于帝皇的原体科技,

  “这或许是你的天赋,安格隆。”

  哈迪斯思忖着开口,

  “不过原体一般都会跟子嗣产生心灵链接,你待会可以叫个船员过来试试。”

  “至于我……”

  哈迪斯慢慢地说,

  “你的天赋可能跟灵能有关,而我克制灵能,就是这样。”

  哈迪斯顿了顿,他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哈迪斯憋出来一句,

  “安格隆,别试了,我感觉到了。”

  安格隆大笑了几声,移开了他在哈迪斯身上的视线,

  【我只是好奇你在想什么,兄弟。】

  意识到安格隆没事后,哈迪斯塞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到,

  “嗯……我在想怎么不被帝皇和马卡多制裁。”

  【吾父和马卡多?】

  安格隆粗声粗气地挑了挑眉,

  【为什么他们要制裁你?】

  他看着哈迪斯的目光游离不定地滑向了他的肚子。

  “……安格隆,自你醒来后,你有想要呕吐……呃……或者随便往外边排点什么东西的冲动吗?”

  第二更,短短的也很可爱。

  (本章完)

344.会闪的黑暗,喜欢吗?

  事实证明,除了鲜血、唾液和脑组织碎片,安格隆无法排出其他的什么……哈迪斯更希望他吐出来的东西。

  在再三的尝试后,哈迪斯决定不再勉强安格隆,安心在大漩涡这片星域等待着帝皇的消息。

  在帝国广袤的星域内,即使利用亚空间通航,远距离航行也是一件极其耗时的事情,此时耐心显然是必须的。

  虽然哈迪斯也有过因为无法进入亚空间通航,自己被迫困在大漩涡旁观大叛乱的不妙想法。

  但即使是四神,希望在银河系掀起风暴也是具有一定难度的,哈迪斯仔细捋了捋他离开完美之城时帝国的整体情况,认为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哈迪斯最不愿看到的场面。

  不过,指骨已丢,再怎么担忧也是白费,不如趁机发育,不管是萨雷姆铸造世界,还是吞世者,在经历了与恐虐和星神的一战后都已元气大伤,亟待恢复。

  哈迪斯先是亲自指挥萨雷姆的贤者们收拾了跟星神战斗后的断壁残垣,原本整颗鲜红的星球现在已然枯萎,变得锈红。而在战争的最中心,广袤的荒原上被浇筑了一层薄薄的金属。

  那是哈迪斯借助拥夜者最后时刻爆发的咆哮所熔铸的金属,其大部分原料来自死灵骨架。

  哈迪斯先是认真确定了这颗星球地下并无残存着太空死灵,然后再检查了一遍这颗星球不存在混沌的残余干扰。

  哈迪斯站在寒风中,凛冽的风刮在盔甲之上,劈啪作响,但裹挟其中的却并非血沫,反而是细碎的金属颗粒。

  远处,无数泰坦暗淡的轮廓隐隐约约。

  这碎屑是机械的尸体。

  他缓缓转身,看向等候在自己身后的海森一众,

  “萨雷姆可以将这颗星球锻炼成你们的铸造世界。”

  他看着海森大贤者故作平稳地行礼,而呼啸的风中,哈迪斯看见更远处的那些等待的人们开始了欢呼。

  在哈迪斯检查这颗星球之时,哈迪斯能够感觉到这些“等级不够”的人们对他的期待。

  护教军小心翼翼的目光,贤者自以为隐蔽的跟踪,人们跟着他,仿佛只要跟着他就可以了。

  一道突兀的叫喊从远处的人群中传来,

  “神呐!请为这片大地赐名吧!”

  这声音自是来源于一个“等级不够”的贤者的冒犯,哈迪斯看见海森猛地一颤,正准备向哈迪斯道歉,

  哈迪斯抬手,示意海森停下,他轻声地询问着,

  “海森……你们愿满足那个贤者的愿望吗?”

  哈迪斯好笑地看见海森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最后的答案自然是愿意。

  哈迪斯笑了笑,他在风中提高了他的声音,

  “我追求真理的勇者们!”

  哈迪斯大声说道,他的声音撕破寒风,

  “你们向我展示了你们的决心与意志,在这混乱的大漩涡星域,你们便是那束光,让人类理性之光重新照耀在这片大地之上吧——法奥斯,这颗星球叫法奥斯!”

  “法奥斯!!!”

  人群爆发出了铺天盖地的欢呼。

  法奥斯,创世纪的第一天,那一天,神明带来了光明,那一天,信徒的救援光束撕破茫茫乌云。

  哈迪斯笑笑,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他抬起头,看见第一台泰坦在天边划出光束。

  ————————————

  在得到了哈迪斯许可后,萨雷姆铸造世界便开始以极高的效率改造整颗星球。

  一半的贤者们回到萨雷姆主铸造世界调动大型建筑机械,而另一半的贤者们则跟随着哈迪斯一同规划法奥斯的未来。

  他们需要考虑的首先是那个束缚着拥夜者的牢笼。

  四柱黑石的囚禁之间,电弧噼啪宛如类人的惨叫,哈迪斯思索着到底如何处理这个星神,最后他决定将这个碎片给予法奥斯保管。

  前提是帝皇和马卡多不向他讨要这个星神碎片。

  哈迪斯这么做的理由较为简单,如果他决定带着这个星神碎片一起走,把它安放在舰船上的话,哈迪斯很难说在进行亚空间跃迁时会不会对这些主体为黑石的建筑产生影响——更何况舰船的状态并非稳定。

  而哈迪斯也没有带走这枚碎片的必要,太空死灵的超维魔方迷宫目前只有两种比较稳定的用法,一个是放出拥夜者进行战斗,一个是可持续性地向外输送能量。

  鉴于这个迷宫在哈迪斯跟拥夜者的战斗中受到了一定损害……哈迪斯短期内没打算再放出这个存在。

  不如留在这里给萨雷姆的贤者们供能,也为贤者们提供一个较为稳定的物理侧空间。

  同时,哈迪斯能确定现在大漩涡整体混乱的状态刚好可以掩盖这枚碎片的踪迹,但假如他带出去……很可能会受到其他太空死灵的注目。

  虽然他本身就是一个太空死灵诱捕器就是了。

  哈迪斯思忖着,他随意地搓了搓自己的食指和拇指,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翠绿静电亮起。

  在与拥夜者的一战结束后,哈迪斯明显可以察觉到……某种新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复苏。

  首先复苏的,是可以缠绕在黑甲之外,用来装逼的灼绿闪电。

  截至目前,哈迪斯对此的主要应用是在开黑域压暗全场的同时亮闪电制造逼格。

  没有人能够在这种场面下不惊叹于哈迪斯的逼格,配合着帝皇牌红色电眼,开了黑域和闪电特效的哈迪斯俨然是全程最装逼的那个逼王。

  哈迪斯无聊地想到,现在他比自带场地改造特效的莫塔里安还多一项闪光特效了。

  ……咳咳,如果要是深究其实战价值的话,哈迪斯琢磨了琢磨,发现他可以控制闪电出现在他周身附近任意的机械、金属、黑石制品上。

  他可以摧毁,又或者是短暂地操控这些机械,悦动的电弧也会为武器们附魔,效果是……类似高温般的烧灼?金属开始在电弧的包裹下缓慢熔化。

  哈迪斯用指尖戳戳脸(毕竟只有这里没覆甲),绿色闪电静电一样地一闪而过,跟表现出的高温效果不同,这些苍翠的闪光给人的体感感觉是冰冷的。

  哈迪斯为此还叫了几个其他人过来,其他人的反馈也都是冷,而不是热。

  而在长时间的闪电过后,金属会彻底熔炼为液态,哈迪斯可以操纵这些液体金属,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但哈迪斯尝试了几次后果断选择了暂且放弃,较为规整的长方体是他的极限,他只能捏出来板砖一样的玩意儿。

  哈迪斯握着手中的板砖,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不是……不行?

  这些液体金属也可以自动包裹金属创口,哈迪斯找了几辆老车做实验,具体表现为自动连接断掉的电线,对芯片进行简单的焊锡,包裹加厚装甲挡板。

  除此之外,哈迪斯还可以自动感知到目力所及,一切机械的程度和状态。

  值得一提的是,有机魂的机械反而对于哈迪斯持两种态度。

  哈迪斯能够感受到,有的机魂会完全臣服于他,而有的则会试着逃跑,这时哈迪斯对于它们的控制度便会下降。

  哈迪斯推断,虽然万机之神是类似亚空间的存在,但哈迪斯本身拥有的是物理侧虚空龙的碎片,所以本质上的亚空间机魂对他可能抱有敌对态度?

  而那些臣服于哈迪斯的则是选择相信了万机之神那一侧的说法。

  哈迪斯不知道那些机魂是怎么想的,但没有关系,一个黑域过去,这并不是问题。

  不过……如果机魂具有抵抗哈迪斯能力的可能,那么到底是机魂才可以这样做,还是只要是有自我意识的机械都可以呢?

  找不到实验对象,哈迪斯就暂且不清楚这一点了。

  哈迪斯突兀地想起了自己曾在火星上遇到的暴脾气老车,就是不知道老车会怎么看哈迪斯这么对待它的同类了。

  也就是说,哈迪斯目前觉醒的虚空龙能力算是能够大幅增强己方战场的机械部队,同时对敌方的机械部队造成干扰。

  他可以用闪电指挥,干扰,也可以用液态金属为己方补血。

  总结下来就是个辅助位,但当液态金属在场上堆积到一定数量时……哈迪斯认为自己能够重现之前打拥夜者的荣光,虽然他当时也是躲在安格隆和泰坦之间猥琐输出来自,只在最后一刻给了拥夜者一刀。

  不过……那一刀似乎也让哈迪斯获得了什么。

  哈迪斯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当他陷入虚空龙碎片的那种状态时,哈迪斯是完全【感知不到】生命的,他只能通过战士们周身的机械判断战局。

  而在这一刀之后,哈迪斯能够感受到【生命】了。

  不,这样形容并不是很妥协。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哈迪斯能够感受到,仍未【死亡】的存在了。

  他感知到的是【死亡】,不是【生命】。

  除此之外便啥也没了,哈迪斯并没有在意到他周身的黑暗更暗了一点。

  ——————————————

  亚空间低语着,物理侧的存在正在缓缓崛起。

  那并非单纯的【反亚空间】,而是真正的【物理侧】。

  黑暗道途戛然而止,自大者自毁其途。

  无需善待。

  自酿的苦果当由其独自吞下。

  无了……3k!

  (本章完)

345.大漩涡之主是我哈迪斯哒!

  给他一段时间,他还你一个生产力爆表的世界。

  人类之主帝皇曾言,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帝国摄政,魔纹马卡多随后急忙补充道,特指食量方面。

  他,四神的眼中钉,物理世界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令万千机油佬癫狂之人,帝国第n大军团的指挥官,死亡守卫食堂终结者,巴巴鲁斯的偷吃贡品王,技术军士心中魂牵梦绕的靠谱前辈……

  他,就是冥王哈迪斯。

  现在,又一项沉重的桂冠即将加冕在他的头上——

  雷霆万钧的灼绿亮起。

  哈迪斯一脚蹬倒那个形状诡异的祭祀杆,顺手飞出一板砖砸死了远处最后一个试图逃离的邪教徒。

  现在,以法奥斯为圆心,在大漩涡内画出一个圆,这星域里的最后一颗星球宣告臣服。

  整个大漩涡都在低语着他的名字,在那些平静祥和了几万年的星球之上,黑暗的怪物带着大量疯子从天而降,大喊着以帝皇之名,他们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生灵们对此避之不及,即使在那些最闭塞最封闭的星球上,交谈间也会提起那个怪物——在灵能种潜意识的干预下,他们甚至不敢提起他的姓名。

  一开始,他们用怪物称呼他。

  在他用战火焚烧了第五颗星球后,他们称他不可提及之亵渎者。

  而在他成功打下了整整一片祥和的星域后,他们尊敬又畏惧地称他为大漩涡之主。

  对此,事件漩涡的最中心,大漩涡之主,弑星者,死亡守卫食堂终结者——哈迪斯于一次成功的征服后,半蹲着握砖评价到,

  别让我逮到谁给我起的这称呼的,没你好果子吃嗷,星球给你烧了,祭祀用品给你洒一地,还搁那儿喊四神呢?给你一板砖看你还发不发癫。

  ————————————

  暗淡的天空之上,亮起璀璨的火光。

  又是一次凯旋。

  法奥斯鳞次栉比的高大建筑物中,点点红色自其间涌出,火与电的工业巨兽轰鸣,齿轮永不眠。

  法奥斯依旧在建设,未竣工的手脚架上,红色布条上的标语随处可见——“生产才是硬道理!”“打倒一切妖魔鬼怪,胜利属于人类!”“如果你身边有突然生病者,易怒者……请及时联系区域大贤者。”

  听闻这是欧姆弥赛亚的特殊爱好,但上面的标语就不知道是谁的杰作了。

  暂且可以从工位上下来的贤者们正熟练地涌上街道,向着码头奔去,在那里,欧姆弥赛亚的巨轮正在缓缓靠港。

  他们可以一睹欧姆弥赛亚之荣,欢呼着感受耀绿的静电在袍间噼啪作响,如果运气好,他们甚至能够抢到欧姆弥赛亚洒下的战利品——有的贤者甚至抢到了一块STC的碎片!

  巨轮停下,发出震耳欲聋的电波怒吼。

  哈迪斯顿了顿,他身后的海森贤者和小赫瑞拉正抱着他们的战利品,接着,他露出笑容,大步走下舰船。

  人群爆出欢呼,哈迪斯熟练地一个响指,灼绿的闪电瞬间亮起,引得尖叫不断。

  哈迪斯随意地走在港口上,半干粘稠的血迹粘在他的盔靴之上,他身后,机械洪流正缓缓流淌,他们刚刚打下了一颗矿业星球,顺便搬空了它们的仓库。

  哈迪斯表示,不拿白不拿。

  在哈迪斯含泪送走了卡戎后,帝国仿佛死了一般,五年内都没有通讯,但鉴于亚空间航行的不稳定性,以及大漩涡特殊的体质,哈迪斯表示理解。

  而在没有帝国物资支援的情况下,哈迪斯拖着一个打残的铸造世界,一个打残了的吞世者,靠着大漩涡里其他星球的“好”邻居们,硬生生把军队发育起来了。

  边打边抢边基建,甚至由于他们不需要外交,发展还要更快一点。

  五年时光,哈迪斯看着法奥斯的荒芜平原一点点变成手脚架的海洋,巨兽吞噬钢铁,创造出宏伟的奇迹。

  最先竣工的是二一大教堂,那是曾经圣战最中心的位置,一整块巨大的黑石作为教堂的地板,沉重的布告台在其中央,二十一位牺牲者神态各异的雕塑环绕着高台。

  凡人试图拙劣地模仿欧姆弥赛亚,整座大教堂内并不设灯光,隐约会发光的金属呈液态流下墙壁,淌下椅背,作为整间大教堂唯一的固定光源。

  而进入其间的人则需从门口自领一根蜡烛,金属粉末的加入使烛光呈现出了冷峻的幽绿调。

  但这座教堂真正的玄机不止于此。

  在整块厚重黑石的下方,在任何仪器和信号都无法穿透的地底,囚者正尖叫着为整颗星球供能。

  当贤者们在其上祈祷冥想时,他们会听见欧姆弥赛亚的叹息,听见罪者的哀嚎——但这会让他们的思维更加平静,更容易抵达真正的智慧。

  比起其他装神弄鬼的教堂,这座大教堂无愧于圣所之名,在可见的未来,将会有无数人类智慧的结晶于此产生。

  而作为信仰与能源的心脏,二一大教堂具有最高的防御等级,欧姆弥赛亚亲自为其设计的防空及防爆系统。

  但这系统其实并没有彻底完成。

  下船后,哈迪斯第一时间并没有去吞世者所在的区域看望安格隆——在意识到哈迪斯暂且无法离开后,红沙之主也当即表示吞世者将等待着哈迪斯。

  有哈迪斯在,安格隆在这五年内自然是没怎么接触过战争,军团长的职责被分担到了罗克和卡恩身上,哈迪斯欣慰地意识到,比起一工作就暴力或者沮丧的伽罗和沃克斯,吞世者的两位负责人则显得十分任劳任怨。

  可能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魅力。

  而安格隆也恢复的不错,至少不会再头晕了,原体跟吞世者其乐融融,来自死亡守卫的哈迪斯感觉他就像个电灯泡一样闪亮。

  虽然除了哈迪斯,别人谁都没觉得他是个外人,安格隆曾多次拍着哈迪斯的肩发誓说等他好了就让两人友情切磋一场。

  哈迪斯晃了晃脑袋,将安格隆的恐怖提议甩出脑子,他不想跟原体这种肌肉佬玩摔跤,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在舰船刚刚抵达法奥斯时,贤者们便通知哈迪斯说【它】快醒了。

  研究车间内,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他在尝试一项……极其亵渎的技术。

  他想起突兀从金思维引擎里复苏的柯克兰,想起未来的贝利撒留考尔,想起太空死灵……技术层面上保留人格思维的操作是存在且可行的。

  但整个技术的代价和成本极大,同时哈迪斯需要考虑这项技术对未来,对外界的考虑。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蕊博?”

  哈迪斯突兀地喊道,

  【我在,哈迪斯大人,xs874号等待您的命令。】

  无魂者蕊博是另一个特殊的存在,意志坚定,对混沌保持着最高等级的警惕——同时注定与灵能相排斥。

  哈迪斯摁下按钮,他看着指示灯缓慢地亮起,

  “你可以开始呼唤他们了。”

  【是。】

  脉冲在电缆与电缆之间传输,一与零,是或否,与门和非门在交替。逻辑,物理世界最美妙的语言正在飞速运行,快速地搭建出复杂的巨物。

  [?]

  这是它醒来发出的第一个字符。

  【你好,实验型二十一位人格嵌合体,我是蕊博xs874,接下来我将回答你的困惑。】

  哈迪斯抱臂,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屏幕,这些对话本不必出现在屏幕之上,两个模拟人格完全可以在电流和一零间完成对话,但哈迪斯编写的代码命令它们必须展现出自己的运行过程。

  仅对模拟人格来讲,这颇有一种无用的美。

  下一刻,大量的文字,字符,数字,甚至是代码迅速充填满一整面墙那么大的屏幕,字符闪烁着,瞬息间已经涌过了一百五十六面不同的信息。

  哈迪斯面无表情,他一动不动,死死地旁观着两个人格体的沟通,后者迭代的速度非常快,在第3.68秒时完成了追上蕊博的操作。

  他们共用一台机械进行运算,这说明在硬件条件一样的情况下,聚合人格体的算法已经超过了蕊博。

  哈迪斯身后试图跟上屏幕对话的贤者发出几声哀嚎,随后哈迪斯便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他没有说话,但绿色的闪电在他身后亮起。

  瞬息万变的光在哈迪斯脸上掠过。

  其实,哈迪斯曾经思考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现在的那个,活着的柯克兰,真的是哈迪斯所认识的那个柯克兰吗?

  真正的柯克兰是不是已经死了,而幸存下来的不过是思维引擎对他拙劣的模仿?

  但后来,哈迪斯意识到柯克兰依旧会在黑域下感到疼痛——柯克兰的灵魂还在,这意味着柯克兰似乎并没有“真正死去”。

  可现在……哈迪斯平静地呼吸着,他在创造一个【没有灵魂的存在】。

  甚至为了避开亚空间,他引入了无魂者蕊博,逻辑的硬件搭构上必须有无魂者的血肉——同时不可被去除。

  那么,这个醒来的存在,还会是生命吗?还是只是一种引擎的惯性?

  哈迪斯看着【它】从茫然变得狂喜,高呼着欧姆弥赛亚的名义,赞美着万机之神,哈迪斯甚至在无血无泪的字符间看出了颤抖与感激。

  这个醒来的模拟思维将会融合牺牲贤者们的意志和知识,某种程度上,哈迪斯在创造一个新的贝利撒留,但与未来的那位传奇贤者不同,哈迪斯的野心要远比创造一个出色贤者更加宏大。

  在三小时四十七分之后,沟通进入了最后一步。

  哈迪斯放缓呼吸,幽绿的闪电噼啪地裹绕在屏幕后方,嗡鸣作响的算力巨物之上。

  他看着满屏的文字在颤抖,在熔化,在消解,字符偏移了原本的位置,它们开始拥挤着融合在一团,字和字堆叠在一起。

  在拥挤屏幕的一角,哈迪斯瞥见一行小字,

  【哈迪斯大人,祝武运昌隆,人类必胜。】

  然后这行小字也被上涌着的乱码吞噬了。

  “蕊博小姐,人类必胜。”

  哈迪斯轻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耐心地等待着,在七个小时后,狂乱的屏幕重新归为了死寂一般的黑。

  打字符一闪一闪的。

  最后,屏幕上一个一个蹦出了字。

  【哈迪斯大人你好。】

  “你好,二十二人格嵌合体,蕊博,得利斯,T5泽……”

  【:)】

  哈迪斯挠了挠头,

  “你想叫什么?你拥有为自己赋名的权力。”

  【涅槃。(reborn)】

  “好。”

  ……重生,这是个好名字。

  他们会是第一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人。

  3.5,无了!好耶!

  后面会写吞世者,不急,饮茶拉先。

  (本章完)

346.好事,都是好事

  一点不为人知的科技,一团嵌入芯片深处的无魂者鲜血,一些忠诚的人格——

  你就能创造出一个行走在规则边缘的存在。

  哈迪斯……哈迪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在创造这造物的同时,哈迪斯也为其施加了严格的限制措施。

  首先是无法分开的无魂者血肉,这会限制数据们的无限制生长——毕竟再高效的数据也会受限于硬件。

  其次是哈迪斯为这份系统设置的【更新】规则,冥王亲自设计了一份由黑石铸造的数据收集盒,命名为黑匣子。

  黑石材料来自二一大教堂其下埋藏的黑石。

  萨雷姆铸造世界将会选出其各个领域最优秀的大贤者,在经过了忠诚鉴定后,为其移植黑匣子。

  但选拔还没有结束。

  只有当这位贤者为了人类牺牲后,同时被多方鉴定为人格稳定且纯洁,才能被称作是彻底被选上。

  黑匣将被放置在二一大教堂内一整年,然后再次进行人格稳定度评估。

  稳定度和忠诚度都没有问题后,这份人格就会被融入涅槃系统中。

  出于对更新及适应时代的需要,新融入的人格会在涅槃中占三分之一的主导度,以确保系统稳定。

  融入人格也并非随时可以,必须要达到哈迪斯设置的时间期限才可以,哈迪斯为此设计了两个互相扭曲在一起的沙漏,只有沙漏到底才可以进行系统更新。

  而针对这个沙漏的不稳定计时有着复杂的计算方程,哈迪斯相信它不会被很快破译出来的。

  如果不按时更新,那么涅槃系统就会自动销毁。

  更新会确保涅槃系统将紧紧地跟随着它所服务的一方势力,但也不会突然变得偏激。

  同时,涅槃系统与武器库并非直接对接,哈迪斯给了贤者们一份迭代的密码表,贤者们需要按照年代手动制造对应的信号转换器。

  类似于涅槃系统其实是双插头,但武器系统的底座是三插头的,贤者们需要自己造一个转换器,物理世界中给它转换过去。

  如果真的出现了暴走……贤者们随时可以物理拔你线,或者等待着对接密码自动迭代到新一代,原有转换器失效。

  而如果涅槃系统开始试图自主算出对接密码的话,哈迪斯留下的销毁代码会第一时间启动。

  哈迪斯思忖着,现在的涅槃容量还太小,二十二个人格甚至无法承担一个星球的规划计算,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尝试……人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和试错,或者销毁它。

  等到帝皇的解决方案抵达,哈迪斯也会再次询问是否可行。

  但其实,哈迪斯制作涅槃系统,却也是有着对悲观未来的打算——

  如果他真的被困在大漩涡里了,在缺少人力物资的情况下,一个高算力的系统是必须的,虽然现在一切看似都在好转,但哈迪斯能够清楚地看见队伍里的灵能者在死去——这不是好事,因为这部分灵能者大部分都是导航员。

  他必须得找别的出路。

  但好消息是……或许在哪一天哈迪斯内心里真的觉得自己要在大漩涡当一辈子土霸王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卡戎总算是回来了。

  好消息是马卡多没来,更好的消息是——

  天上的巨大阴影缓缓笼罩,哈迪斯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略比荣光女王号瘦削一些的优雅船体正安静地悬浮在天穹之上,巨大的精金撞角正闪烁着暗淡低调的光,整体没入黑暗之中。

  几座高挑尖耸的黑石塔在船上拱起,除了建设需要,不得不裸露出的钢铁管道在其间亮着冰冷的银灰色,主船体皆是由黑色铺就。

  尖利的高哥特语在船头闪耀,刺耳而又轻佻——

  【吾友,死亡并非坏事。】

  下面是这艘船的姓名,【科库特斯】。

  科库特斯,其意为悲叹之河,河水冰冷刺骨,罪人落下泪滴,坠入冥河,这徒留泪水之河缓缓流淌。

  站在哈迪斯身旁的安格隆大笑着拍了拍哈迪斯的肩甲,

  【兄弟,这也太暗了,看出来你喜欢低调点的?】

  但当他们一起走上那艘船参观后,安格隆选择收回了自己刚刚的评价。

  ————————————

  哈迪斯面无表情,决定把自己焊进地板里,并且永不出来。

  比起法奥斯贤者们的低调风,在装修风格上,茹斯特的贤者们显然更加喧哗一点。

  那些贤者,真的在起名为冥河的船上修了一条河。

  哈迪斯的眼中透不出一点光,他盯着脚旁那条静静流淌的河,他很确信这河里流淌的液体绝对不是水,而是……血。

  河流贯穿整艘船的主体,顺着河流行走,他们可以经过长长的一段精金龙骨走廊,然后便是主厅,在那里,卡戎和黑法正等待着他们的主人。

  哈迪斯想要捂脸,但他忍住了。

  占据主厅三分之一的宽大台阶层层向上,两侧流淌着河水,猩红天鹅绒地毯铺陈最中,最上端自然是独属于冥王的宝座。

  漆黑的王座由冷峻的几何体组成,带着对称的美学,低调奢华的苍绿钻和猩红钻自底端镶嵌其上,越靠上则越稀疏,最终由彻底的漆黑占据主体。

  王座背后,是无数宝石嵌成的壁画,一人孤身站在诡谲浪涛之间,镰刀高举,平静无波的黑暗在他脚下破开,笔直地分开两侧混乱浪涛。

  浪涛完全由宝石铸成,迷乱人眼,但黑暗却是完全由黑石所充填,古朴无华。

  三只地狱三头犬雕像立在王座两旁,一立一卧一坐,神情各异,红宝石的双目放着利利寒光。

  而在大厅的其他部分,也都雕刻着精致华丽的壁画。

  风格颇仿火星等一贯圣所的繁华奢侈风。

  哈迪斯感觉自己快背过气去了,他觉察到安格隆在他身后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更要哈迪斯命的是,卡戎和黑法此刻正站在台阶两侧,正好为哈迪斯让出了登上台阶的路。

  两位的眼神就像是在示意哈迪斯登上去,他们才好说正事。

  哈迪斯短暂地想象了一下画面,他能够感觉到那份窒息的尴尬了——或许贤者们想要一个万人跪拜的画面,不,他哈迪斯绝不坐上去。

  哈迪斯不喜欢鼻孔看人的感觉,这会让他联想到某种封建王朝的帝皇,或者是某个傲慢无礼的上司。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

  “卡戎,时间紧迫,我希望你们尽快向我诉说帝皇的计划。”

  经过之前的洗礼,卡戎不会再露出一些不必要的情感了,这是好事。

  哈迪斯看着卡戎走向他,双手缓缓呈上一个木盒。

  盒子上面刻着无数金色铭文,剧烈的灵能在其上波动,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被打开,哈迪斯熟练地伸出手,他释放黑域,吞噬多余的灵能。

  锁开了。

  哈迪斯犹豫了一下,他简单地思索了帝皇会不会给他个惊吓的可能,最终哈迪斯决定打开它。

  毫无新意地,他看见一节指骨。

  但是……这节指骨有些怪,它并没有放在正中央,而是安静地躺在了盒子的中上部。

  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哈迪斯默默地,默默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确认这是哪一节指骨。

  手悬在盒子上面,哈迪斯缓缓做出了一个经典手势,位置刚刚好,就在他做出手势的瞬间,一阵金光亮起,一个简易的手势被描摹在了盒子底部。

  没错了,帝皇这次寄来的是他的右手中指第一节。

  哈迪斯身后,目睹了整个暴发户式装修风格的安格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哈迪斯,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他想表达什么?】

  哈迪斯扭都没有扭一下头,他的手精准地往后掏,默默把安格隆比出的中指摁了回去。

  “这是一种……表示赞许和友好的手势,但别学,不,别做,安格隆……不,也别问我为什么,算我求你。”

  好在安格隆足够义气,他真的没再做和再问了。

  这比千里迢迢给他寄一个中指过来的帝皇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

  那一天,或许唯一能令哈迪斯开心一点的事情是他在贤者们给他装修的暴发户式卧室里,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马库拉格蓝。

  来自柯克兰的提议,大贤者不惜铤而走险,从死亡守卫内哈迪斯封存的物品中偷出了这件颇具纪念意义的大地毯。

  死亡之主早已发现此事,但对于坚忍号上少了一点蓝色这件事,莫塔里安只会表示庆贺。

  无了,这样你们才能早点去睡觉。

  (本章完)

掩面啼哭,不知所言

  深夜睡不着了,简单聊几句,本来是想放在卷末感言的,但奈何自己憋不住了。

  噫呜呜噫。

  首先是剧情方面,可以向大家保证的是,马上就到大叛乱了,真没啥事了,完美之城后面就有个乌兰诺,然后战帅仪式,尼凯亚就无了。

  (我比较倾向于十月一开大叛乱,因为假期时间充裕,能给我留出来时间构思,平常太累了。)

  这波主角去捞安格隆,是想要让他跳过乌兰诺,因为这次战役本质上是帝皇给荷鲁斯造势,主角去了抢风头不好。

  ()我不能真写主角做战帅,否则真会有原体直接当场跳反了的。

  所以还是,荷鲁斯,我相信你会做好战帅的,对吧?

  答应我,荷鲁斯,就当是为了帝皇,成为战帅吧。(伸出拳头。)

  按照帝皇那个坑儿子的劲头,荷鲁斯跑不了,撑死了他会提前给一点抗腐蚀的东西。

  然后就是大叛乱,目前我是这么想的(按照我目前编出来的狗屁不通大纲),也给大家透透底,做个心理准备。

  首先是我不太希望原本的忠诚派堕落,虽然本书里天使和基里曼其实挺危险的,但我感觉他们应该能挺过来。

  其次是可能会有大家喜闻乐见(?),原著特色的强行恶堕环节,但可能不是荷鲁斯。(我保证不是莫塔里安和安格隆,大家可以接受吗?)

  再然后是,我个人认为原著大叛乱里发生的事情,本书里大概率一个都不会重现。

  或者会以一种奇妙的错位感出现。

  因为真的,你已经剧透完了,再怎么着不可能傻乎乎地再看着军团去伊斯特万五号上了,也不可能就直接把小马扔到一边不管了,这样太强行了。

  而且这边混沌的目标其实也已经变了,所以不太一样。

  可以这么说,我得自己重构大叛乱。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难度,我可以跳楼remake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持续性发疯,以及最近一段时间更的不是很多(虽然也有我要上课的缘故。)

  这么说吧,就光是补荷鲁斯大叛乱那一串,我就是绝对补不完的。

  (土下跪)

  或许有人会骂,你这他妈的写同人的,你不看完原著就乱扯?

  (痛苦面具)

  我真看不完了卧槽,太多,太杂,也太乱了。

  而且有的作品他实际信息密度比较低,就是你看完了发现他就讲了个主角的故事,整个荷鲁斯大叛乱的背景他比较少。

  我单是想理出一条,哪个军团在大叛乱哪个时期干了什么事,就足够我折腾好几个白天的了。

  可能跟别的同人不太一样,战锤是出了名的资料多,而且杂,还互相吃。

  (想到自己在写战锤的同人,表情又开始狰狞起来了。)

  (要是能重来,不要碰战锤。)

  你说别的同人都是你贴着原著线写就完事了,但战锤真不太一样——

  因为战锤你根本找不到一条比较清晰的原著主线,它好几个地方同时发生着一堆事我去。

  而且说句真心话,我这本书,

  除了最开始巴巴鲁斯看见老莫,以及后面打他老爹蹭了蹭原著线,以及加拉斯帕,易卜生那是原著线。

  别的剧情全都是我原创(又开始狰狞地痛苦面具),找个原著里提过一嘴的战役就开始乱写。

  好吧效果不是很好,我清楚。(土下座,开始哭)

  我很清楚战争是我弱项,我就好写没脑子的段子和扭曲的疯子人际关系。

  但大叛乱就会是由一次又一次战争所组成的。

  我知道我迟早得面对战争,我不能逃避,因为这里是战锤。

  所以我一直在思忖着战争怎么写,我翻阅和借鉴了大量书籍(在此感谢同类型的锤文给了我很多灵感,尤其是月佬的以灰烬之名,以及很多原著),并在老莫打灵族星球,和安格隆篇进行了初步的试水。

  反响还算不错。

  只是我希望我能保持!(嚎啕大哭,哭泣着蠕动,想到灰暗的未来而感到绝望)

  对我来讲,大叛乱会是一次真正的挑战。

  我可以确定的是,会有大战役,同时会是多线(我打算采取写完一条线后切另一条线,这样观感不会很乱)

  但出于我个人能力实在是有限,我将大幅简化大叛乱,以及肯定会忽略无穷多的原著细节。(我补不完了啊卧槽!)

  同时完全魔改,真真正正的完全魔改,彻底脱离原著路线。

  说句心里话,我就是个臭码字的,还是网文写手,还是同人写手,还是小白文写手,我要是真能写出那种原著的感觉和格局的话,我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儿的了,懂吧,我就不是站在这里码字了,我将会牛逼到爆炸。

  我将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而不是在这里,阴暗地爬成狗。

  所以跪求大家宽容点!(再次号啕大哭,我以后再也不碰战锤了!)

  大叛乱目前,我是思索出了三条线,其中两条篇幅大,一条比较少,当然这是指我会详写的主线,其他的暗线,别的军团的故事将会一笔带过。

  我也不清楚大叛乱我能写多少字,我估不准这玩意儿,再说句心里话——

  我其实最开始开这本书的时候,打算七十万字开大叛乱,一柏万字大结局。

  现在一柏万字辣,大叛乱,你在哪里啊?

  你在哪里啊?!?!我心心念念的大叛乱??不要走!不要走啊!!!(哭泣着在雨夜奔跑追逐,回来吧我最自豪的大叛乱,我不能没有你啊大叛乱——)

  哦对了一柏万字开香槟!之前就想开了,但打算忍到卷末来着。(好吧我没忍住)

  其实还有人建议我憋开大叛乱了,一个原体一个原体捞过来,不好吗。

  好是好,但这样我感觉我结不了尾了,这将变成一本真正的日常文,而不是战锤文。

  其实我现在所有的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疯狂龙卷风!!!龙卷风摧毁停车场!!!都来自希望给这本书一个还不错的结尾,以及希望它不大崩。

  虽然有时会有很劲爆的脑洞,但为了平稳地到大结局,而不是短期的爆,我就先暂且放弃了。

  关于40k也已经有构思了,只待我的键盘自己动起来!

  好吧其实我的意思是我第一次写文,估计不好字数和更新的日期,所以我不太能确定大叛乱写多少字。

  其实你看,我前面好几个情节,换别人来能再扩写个几万字的,我就直接一万字以内搞定了。

  这就是不会水啊!!(悲愤地砸地,痛不欲生地砸地,为什么会这样!!!)

  比如打科兹,比如完美之城,这装逼的不多水点简直天理难容。

  不过不会就是不会,我也不打算学,所以就这么混混着过吧,大家别嫌弃。(移开目光,挖右边鼻屎,搓成团,精准地弹到纳垢灵眼睛里,纳垢灵开始哭,一脚把哭了的纳垢灵蹬一边凉快去,继续挖左边鼻屎。)

  关于大叛乱的大纲,撕了又改,改了又撕,前前后后推翻十几次,真没心力再大改了,大家简单看个乐呵就行了。

  话就说了,肯定有我没顾及到的逻辑硬伤,或者设定硬伤,我也是真圆不动了,原著的bug就太多,真不好圆。

  而且也不过度强调对称了。

  我就说一条,就原著帝皇那个描述,以及他死终做出来的事,他但凡跟原体多聊几句,md大叛乱都打不起来。

  迄今为止,佩图拉博,莫塔里安的叛变原因都TMD离谱至极。

  而且憋觉得马卡多育儿水平有多好,你看他带的阿尔法也没长的有多好啊。

  你看他多神神叨叨的,也没看当初凡人议会这老头意识到政治上这对军团来讲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议。

  马卡多,无耻老贼,吃我一拳,呔!

  很多东西你真不能细究,细究半天逻辑跟逻辑就互相打起来了,原著里,一本书之内的逻辑是融洽切和谐的,但多本书就开始互相干架了。

  嗯……差不多就说这些!然后章末日常卖个惨。

  我现在还是个学牲,日常满课,为了码字,我每天下了课就码,有时候都不吃晚饭(因为吃完饭会变困,就想睡觉而不是码字,而码完字一般就很晚了,食堂都关门了,但我要是泡泡面的话晚上就又睡不着了)

  码字他不太轻松,我要是写那种无脑的,(比如今天这篇发疯)我就写起来很快,但要是涉及大剧情,我就不能放松警惕。

  而且有的时候,码出来跟精不精彩是两码子事。

  我就是个小fw,截至目前我并没有学会爽点的铺垫,情绪的烘托什么的,章节进的也很生硬,我纯纯靠着灵光一闪,拍脑子写来着。

  但这也意味着没灵感我就寄了。

  就是……你知道吧,灵感这个东西它自带cd,我得给时间冷却,我这写作业写得快死了的时候是没有脑子爆金币的。

  卖灵感的小牛马,大脑保质期过了就寄了。

  (好似!开香槟!)

  有时候真的是我想码,也有大纲,但我觉得写的不精彩,我就老是改,然后速度就慢下来了。

  真的是,我这种更新频率,换别的文早就爆似了,还好战锤目前是蓝海,我因此还活着。(哽咽,抹眼泪,被战锤pua的心重新变得温暖)

  所以咱也不求啥票,大家能订阅就好了,也万分感谢追读的各位,以及打赏的大爹,若我有能力,我一定补上欠更。

  今天这篇就当是一百万字庆贺了,当初开文的时候,真没想到能写到一百万字,还不太崩的。

  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慈父纳垢对我的祝愿。

  好耶!

  (本章完)

347.乌兰诺余烬

  死亡之主正静立在废土之上,在他苍白而疲惫的身影之后,同样伫立着他沉默寡言的子嗣们。

  风吹过,破败的灰色披风卷起。

  【这是故意的。】

  莫塔里安嘶哑的声音随着风破碎,但他身后的伽罗和沃克斯都听得一清二楚。

  声音在喉中停顿,

  【那个骗子要走了。】

  兜帽的阴影之下,在那深邃的眼眶之中,莫塔里安晦明难辨地看向更远处,苍白之王已经能够想象到那可笑而滑稽的画面了。

  那是……战火的最中心,众星捧月之地,人类之主与他最“受宠”的儿子正在那里上演着无趣的戏剧,即使其中一人丝毫察觉不出异样。

  其他的兄弟们,其他的那些或是嫉妒,或是落败的兄弟们,也会像是死亡之主这样吗?他们立在边缘战场,脚下的绿皮碎块发出难闻的味道,而他们的心却紧紧地围绕在那个跟他们注定无缘的位置。

  毒气面具之下发出一声嗤笑,莫塔里安从来不信他生父的小把戏,一个能够毫无负担降临在巴巴鲁斯最高峰上的人——他不会被绿皮击败的,至少……也不会那么狼狈。

  当帝皇多次在联合会议上期待地看向荷鲁斯时,莫塔里安便已然知道了结局的走向。

  唯一令他感到困惑的是,莫塔里安深知荷鲁斯不会是如此浅薄之人,但在涉及到帝皇的问题上……牧狼神愚蠢到可怕。

  他太急于获得帝皇的认可了,明明他们都深知那个骗子的话语不过是玩笑话。

  但那是荷鲁斯的事,莫塔里安对此毫不关心。

  帝皇亲自演了一场宏大的戏剧,来把他第一个寻回的儿子捧上帝国的神坛——莫塔里安只能认为这会是某种信号,某种代表着【帝皇】这个符号即将消融的信号。

  毕竟没有哪个国度会有两位君王,子嗣登基注定意味着旧皇消逝。

  莫塔里安握了握镰杆,他并不关心战帅,他也一点都不关心帝皇,但问题是……哈迪斯去哪儿了?

  莫塔里安曾怒气冲冲地去质问马卡多他把他的指挥官派遣到了哪里,但除了废话外莫塔里安什么也没有收获。

  于是莫塔里安挑选了一个好日子,在数个军团正在备战的那天直接闯入了帝皇幻梦号,那天金色的禁军在走廊上躺了一地,而莫塔里安也成功得到了帝皇本人的回复——会再见的。

  这其中饱含的信息是,哈迪斯至少还完整到能够被莫塔里安分辨出来。

  死亡之主深吸了几口气……好吧,他接受这个回复。

  绝不是因为帝皇本人当时爆出的灵能光耀太过具有威压感,莫塔里安挑选的日期正是帝皇缓慢安慰荷鲁斯的日期,而莫塔里安显然是故意的。

  战争,战争就是这样,莫塔里安不接受愚蠢的死法,但他接受战死,这会是每个生命最后的归宿——

  虽然他在努力地活着,从废墟里爬出来,奄奄一息,在敌人的轨道轰炸中幸存,挣扎着从巫术法阵中蹒跚而出……

  莫塔里安只是知道,这还不是他的结局,所以他要活着。

  他也希望……至少哈迪斯仍没有遇到他的结局,但如果哈迪斯遇到了,死亡之主能做的也是向他表达祝贺。

  包含着淡淡悲伤的祝贺。

  莫塔里安发出了一阵仿若垂死的咳嗽声,他将这个念头排出了思绪,至少帝皇这个骗子给了他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

  他淡淡地看着远方,硝烟依旧,但莫塔里安知道这一幕喜剧结束了。

  金光和欢呼自远方爆出,死亡之主毫不关心地转过身,他垂下手,示意他那饱经战火,看起来同他一样疲惫的死亡守卫们撤退。

  ————————————

  这是一场盛大的阅兵式。

  发生在任命战帅的戏剧之后。

  观景高台之上,莫塔里安漠不关心地晃了晃眼前的酒杯,无趣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战士们在玻璃杯的一端扭曲成一个可笑的画面。

  那其中也有他自豪的死亡守卫的身影,但比起毫无意义的列兵,莫塔里安还是希望看见他的子嗣在训练场里待着,再不济呆在食堂里也比呆在这种地方强。

  阅兵式就像是把自己的枪一把把摆出来炫耀,莫塔里安不理解这种愚蠢的行为。

  即使他的手枪冥灯正沉甸甸地躺在他的身侧,这给了死亡之主安全感,因为整个观景台上不止他一人。

  莫塔里安一动不动地瘫坐在阴影中角落的沙发里,他的兄弟们默契地忽略了他——因为他已经被打上了“坏脾气的怪人”这个称号。

  这为莫塔里安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名义,感谢他自己。

  他听着圣吉列斯和福根正在高声攀谈着什么,鸟人听起来还比较克制,叽叽喳喳的浮夸弄儿则不然了,福根正在高调分析着荷鲁斯当战帅的合理性——欲盖弥彰地辩解。

  可汗则在另一边,不时插入两人的对话。

  除了他们的鲜血和基因,莫塔里安对他们都不感兴趣,感谢天使自动忽略了他,而福根虽然明显看起来对莫塔里安感到好奇,但莫塔里安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成功阻挡了他。

  可汗则跟莫塔里安一样无所谓。

  但这颗星球上仍不止这几名原体,莫塔里安想削下来脑袋的马格努斯正在和荷鲁斯交谈。

  马格努斯本来最开始在这里跟可汗和天使聊天,但在意识到死亡之主正在前往这个露台后,马格努斯果断地去找荷鲁斯闲聊了——而荷鲁斯则在他自己的小房间里,消化着自己当上战帅的消息。

  听说珞珈也将赶到这里,莫塔里安听着耳边福根的大吵,似乎珞珈在半道上跟马格努斯聊起来了。

  不感兴趣。

  莫塔里安只认识两位原体,一个是荷鲁斯,一个是圣吉列斯,他对荷鲁斯的好感则在看见荷鲁斯在帝皇前的犯蠢被消耗殆尽了,至于鸟人……莫塔里安只知道圣吉列斯能够制服他。

  所以莫塔里安谨慎地与圣吉列斯保持着距离,虽然圣吉列斯似乎在牵制福根将兴趣转移到莫塔里安这边起了很大作用。

  但最终福根还是挑起了他银色的眉毛,将他紫色的眼睛感兴趣地投在了莫塔里安身上。

  不妙。

  莫塔里安这么想着,同时希望露台的风能将他周身的毒气吹到高调的凤凰那边,以打消这个亮晶晶的家伙为难他。

  然而莫塔里安并不是巫师,他无法做到改变风向,他缓慢而绝望地意识到福根看着他开口了,福根似乎热衷于热闹的气氛,

  跟他刚刚的口吻不同,福根明显让他的口音变得正常了一点,不再带着该死的高贵感,

  【莫塔里安,我听说你跟荷鲁斯关系不错,你打算给荷鲁斯送点什么礼物?】

  凤凰狡猾地朝着莫塔里安眨了眨眼,似乎很友好地期待着莫塔里安的回答。

  莫塔里安依旧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七百年的声音自这具盔甲中传来,

  【我并无跟荷鲁斯交好。】

  一阵沉默,福根等待着莫塔里安的下一句话,但显然莫塔里安并不打算说下一句,福根只好再次开口,

  【但我想你也为荷鲁斯——】

  福根笑起来了,

  【现在该叫战帅,准备了礼物吧?】

  他看着那具尸体缓慢地动了动,莫塔里安挑起自己盔甲上系着的瓶瓶罐罐,沙哑地说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在第一次遇到荷鲁斯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而且每个人都有。

  莫塔里安默默在心中补充了后半句。

  或许是因为确实没有想到死亡之主的回答,福根短暂地断了断,然后自然流畅地引到了自己给战帅准备的礼物上,除此之外,凤凰也贴心地位落选的费努斯准备了安慰礼。

  他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描述和赞美其他兄弟们为战帅准备的礼物,这引发了新一轮讨论,就连莫塔里安刚刚认为什么都不在意的可汗也精心为荷鲁斯准备了一份惊喜。

  很好,注意力再次从莫塔里安这里移开了,莫塔里安选择继续做一具沉默的死尸。

  他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莫塔里安不着痕迹地将手往腰间挪了挪,如果上来的是马格努斯,他就给他两枪当做见面礼。

  人影露出了一角,不是张扬的红发,莫塔里安在叹了口气的同时表达了惋惜之情。

  他躲在他兜帽和毒气的后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新来者,来者带着暗淡的兜帽,他的盔甲让莫塔里安想起了某种疯了的苦行僧,金色的符文雕刻在面庞之上,神圣而虔诚。

  两行血泪凝固在脸颊两旁,看起来也是一种特色装饰。

  莫塔里安看够了,默默移开目光。

  【珞珈?!没想到你也会来。】

  福根依靠着他热情的惯性率先欢迎了新来者,但看得出来他跟新来者并不是关系很好,之后凤凰便闭嘴了——倒是可汗开始跟珞珈交谈。

  在之前一直是天使和福根在交谈,可汗和莫塔里安一样鲜少开口,而他的发言也大多通透,这令莫塔里安对于可汗的话语保持着兴趣,于是死亡之主开始倾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可汗举手,示意机仆为珞珈倒上葡萄酒,珞珈苦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令机仆端上一杯清水。

  然后珞珈举杯,沙哑地说,

  【恕我不敬,我或许不该在我们好兄弟的典礼上如此禁欲,但我已经立誓了。】

  然后珞珈举杯,像是饮酒一样饮干清水,

  大汗支起身,看着珞珈,

  【近来可好?你身上的风有些停滞。】

  【感谢你的关心,兄弟。】

  珞珈沙哑地说道,他的嗓子似乎被破坏了,

  【……我只是,看到了一些真相。】

  莫塔里安提起了他的耳朵。

  【祂是神。】

  莫塔里安瞬间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轻哼,愚蠢,死亡之主认为开始唾弃刚刚提起兴趣的自己了。

  但除了莫塔里安,其他原体均对珞珈的情况有知晓,珞珈信仰他们的父亲,这并无新意。

  可汗皱了皱眉,像是马背上的蝇虫撞上了脸,

  【只顾着奔跑的马会为鼠洞所折,你或许该看看其他的景色,珞珈。】

  珞珈笑了笑,脸上带着了然,

  【我知道你的意思,兄弟,只是我无法……去诉说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看到了纸张的背面,光明后的阴影,神明的的确确地存在,但并非我最初思虑的那般。】

  这下大汗彻底皱起了眉,可汗向前支身,压低声音,发出虎一般的声音,

  【告诉我,珞珈……这跟至高天有关吗?】

  【你说亚空间?不,没关系,这不涉及灵能,这只是单纯的信仰。】

  珞珈茫然地回答着可汗的疑问,而在看到了珞珈的反应后,大汗又再度慵懒地靠回了椅背,

  【我多虑了。】

  【灵能……你或许可以跟马格努斯聊一聊,他刚刚还在试图跟我讲述他最近有关亚空间的新发现,】

  珞珈苦笑着,似乎回忆起了刚刚与马格努斯的交谈,

  【他也试图用灵能分析我经历的一切——不,我所经历的完全是一场磨炼,一场神明对信徒的考验,那并非简单的亚空间。】

  可汗灌了一大口酒,他若有所思地把玩着系在盔上的狼牙,

  【我刚刚的话令你难受了,吾兄?】

  【不,并不是这样。】

  珞珈立刻谦逊地道歉,在众多原体中,信奉帝皇为神明的他反倒是最温和的那个。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跟最傲慢的马格努斯关系不错。

  【但灵能并不是所有问题的答案,我的兄弟,信仰才是。】

  大汗模糊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像是要反驳刚刚一直跟他讲述灵能的马格努斯一样,珞珈继续开口说着,

  【信仰才是人类能够在这个浩渺宇宙中得以依存自身的存在,信仰告诉人类他们是何物,又该行何事。】

  然而刚刚的马格努斯却亲自在珞珈的面前说出“信仰是个丑陋的字眼”。

  珞珈并不认同这一点,马格努斯自己不就对灵能抱着近乎虔诚的信仰吗?他不过是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信仰神皇显然要比对亚空间抱着信仰强。

  【人们应该具有信仰,也该信仰正确之物,怀言者会帮助真理在宇宙间传播。】

  然而……在场的大部分原体都知道,被怀言者打下的星球是会被允许对神皇的信仰,但在怀言者们离开地足够久后,帝国就会派出人员对他们进行帝国真理的教化。

  当然他们现在所知晓的也是落后版本的就是了。

  【信仰,】可汗简扼地说道,【人类唯一需要信仰的就是他们手中握住的刀,胯下的马,足够广阔驰骋的原野。】

  可汗举了举酒杯,珞珈跟他碰杯,大汗饮酒,继续说道,

  【你需要将自身建立在自身上,而不是别的存在。】

  珞珈坚定而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所有人都像是我们一样聪慧敏锐,人们需要一个寄托,一个为他们指出方向的存在——否则他们只会在自我消耗中土崩瓦解。】

  【那就让蠢货们去死。】

  所有原体猛地扭头,声音来自莫塔里安,死亡之主突兀地插嘴,语出惊人。

  【你得对人类有点耐心,莫塔里安。】

  福根夸张地叹惋着,天使难得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福根的看法,

  【你太悲观了。】

  【我想我已经足够乐观了。】

  莫塔里安闷闷地说道,他抬起手,

  【你们继续,我不想争辩什么。】

  死亡之主继续摊着,没了声响,珞珈迟疑地看了莫塔里安那边几眼,最终选择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们是拯救人类的存在——而不是毁灭它,亦或者单纯成为一个将军。】

  珞珈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们的使命是拯救它,神皇为我们赐予了使命。】

  他听见莫塔里安那边传来刺耳的呼吸声,珞珈没有理他,比起马格努斯直白的话语,莫塔里安仅仅是呼吸困难而已,

  【我不求你们的理解,兄弟,真理的持有者总是孤独的,你们并不知道我所经历的苦难。】

  可汗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

  【我亦希望他在意他的子嗣,而不是降下灾厄。】

  【不,】

  珞珈扭头,坚定地盯着大汗,

  【苦难,同时也意味着救赎。】

  【巧高里斯只有展翅高飞的雄鹰,并没有在苦难里挣扎的存在,我理解不了这些。】

  可汗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轻轻推开了话题,

  珞珈顿了顿,他的兄弟们无法相信他,他们认同他作为兄弟的人品,但绝不认同他的观点,

  为了说服他们,珞珈认为自己需要拿出一些……其他的证据,

  【我看见了更多,】

  珞珈缓慢地说着,

  【不止祂一个。】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兄弟。】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珞珈说道,

  【我们的父亲,神皇,有着他的左膀右臂,作为祂信仰的延伸。】

  大天使圣吉列斯突然开口,

  【我想你指的是禁军首领瓦尔多一类的存在?】

  珞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看见他的真身,我难以直接下定论。】

  他停顿了片刻,

  【我感到了纸张的反面,黑暗而压抑。】

  莫塔里安支起了他的耳朵。

  【那绝对不会是灵能,】珞珈肯定地说,【任何一个灵能者都不会给人那种感觉。】

  【那是死亡——死亡像是潮汐一样拍打着灵魂。】

  莫塔里安坐了起来,这让原体们的目光移到他那边了,但死亡之主什么都没说,于是珞珈继续说着,

  【我确信他会是神皇意志的延伸,用雕饰着地狱犬的黑矛,他审判罪者——这本就是一种宗教象征,事情已经很明晰了,真理站在我的一侧。】

  莫塔里安笔直地站起来,他大步直接走向珞珈,他直愣愣地开口,句尾语气加重,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的兄弟。】

  【我的——】

  莫塔里安咬牙切齿着,

  【指挥官什么时候成了帝皇的意志了?】

  比起天使,福根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优雅的凤凰有些慌张地站在两人中间,张开手拦着两人,主要是莫塔里安,

  【我想荷鲁斯并不希望今天发生这种事?】

  5.3k!好耶!今天无了。

  发完颠后码的就是多。

  (本章完)

348.谁先来的?

  对于荷鲁斯升任战帅这件事,福根本是做足了充分准备的。

  切莫斯的凤凰自然希望他的挚友马努斯成为战帅——但那是过往的故事了,现在的费努斯似乎并不想成为战帅,那么作为他的挚友,福根理解并尊重他的选择。

  他也很欣喜地看见荷鲁斯成为战帅,没有人比荷鲁斯更加合适了,荷鲁斯足够优秀,足够顾全大局,也跟大部分的原体关系不错。(除了狮王,科兹和科拉克斯)

  凤凰精心为战帅准备了礼物,也在脑海中思忖出了无数关于荷鲁斯成为战帅这件事的评价和对策。

  他当然知道有的原体不会满意这件事,而作为荷鲁斯的朋友,福根会为荷鲁斯分担一份忧愁。

  毕竟,凤凰贴心地想到,比起反应各异的旁观者,事件中央的荷鲁斯才会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他即将承担起这个帝国的重量了。

  而荷鲁斯又很喜欢给自己施加压力,他总是在担忧自己做的不够好,无法满足所有人——尤其是帝皇的期待。

  荷鲁斯还是责任心太强了,但福根正欣赏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为荷鲁斯解决一部分闲言碎语。

  但……

  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福根万千预案中的一种情况。

  【冷静,各位,我是说冷静。】

  银发的主人猛地扭头,发丝纷飞,

  【今天是荷鲁斯的升任日,你们又在干什么?!】

  为什么话题会偏离荷鲁斯?而且还会引起冲突?!

  但显然略有发狂的凤凰并不足以对两位怪胎造成压制,他们都对高挑的存在报以一定的轻蔑。

  【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

  莫塔里安语气平静,但兜帽之下的那双眼暴露了他熊熊燃烧的内心。

  珞珈则微睁着眼,

  【你认识他?你认识我描述的那个存在?】

  【我当然认识,他化成灰我都能从灰堆里挑出来他的骨灰。】

  莫塔里安不耐烦地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认识他,珞珈?】

  【嘿,你们没有一个人听我说话吗?!】

  凤凰失态地喊了一声,果然没人理他。

  大天使晃了晃手中酒杯,猩红液体闪烁,举杯,他默默喝净了杯中酒。

  荷鲁斯不会希望在这一天发生这种事的,圣吉列斯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破坏他挚友的心情。

  即使天使能够预感到莫塔里安和珞珈的话语中会透露出什么——令他足够感兴趣的话题。

  可汗依旧坐着,他随意地看着大天使站了起来,抖了抖翅膀。

  【我认为福根说的对。】

  天使扼要地说到,但所有人都看向他了,

  【这是荷鲁斯的日子,莫塔里安,珞珈。】

  莫塔里安紧紧地盯着天使,他意识到自己的战术出了差错。

  良久,莫塔里安的身形晃了晃,死亡之主后退了一小步,他的双眼闪闪发光,

  【我急躁了。】

  死亡之主摊开手,重新坐了下去,但这一次,他坐在了珞珈的一旁。

  福根欣慰又夸张地大声叹息了一声,但转瞬他就会为自己的光芒不如圣吉列斯更盛而郁闷了。

  珞珈则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他不明白莫塔里安突然的恶意——同时莫塔里安的话令他震惊,他的这位兄弟也是否知晓着什么?

  天使则若有所思地望向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不情不愿地扯了扯自己的兜帽,这些布料遮住了他那些“兄弟”们望向他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宛如毒蛇划过墓碑,

  【是的,今天是荷鲁斯的日子,其他话题并不合时宜。】

  莫塔里安没有看着任何人,他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毒气之下,

  【很快我们所喊的就不该是以帝皇之名了,在伟大战帅的带领下,我想帝皇会安心退回他的泰拉。】

  所有人的血都冷掉了,天使的脸色就像是劣质的面具那样。

  福根夸张地吸了口气,就在凤凰刚要开口问莫塔里安是什么意思时,莫塔里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就像是他刚刚在试图打断莫塔里安一样,

  莫塔里安轻快地说着,像是他乐于说出这些话一样,

  【你们真觉得这是好事?我们谁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回去,这不是争夺谁是他最受宠孩子的游戏——我想那个骗子没心思跟我们玩这些。】

  福根的大喊是和珞珈的咆哮一起响起来的——

  【停下!莫塔里安!你该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可对神不敬!】

  莫塔里安颇为无辜地摊开了手,他扭头看向自沉默的天使和可汗,眼角堆起的褶皱证明莫塔里安在笑。

  天使和可汗反而脸色平静——倒不如说,这是他们伪装出来的,因为他们觉得莫塔里安所言至少具有一定道理。

  可汗不相信帝国,也不相信帝皇;天使则也对帝皇抱有着极高的警惕,他总是担心自己的军团。

  莫塔里安继续轻松地说道,冷漠的死亡之主一点对荷鲁斯的负罪感都没有,

  【所以我认为今天不适宜聊战帅,至少我们该让荷鲁斯沉浸在他是帝皇的好孩子这个事实,和那些庞大到无边的权力里高兴一会儿。】

  可汗抿了一口酒,他伸出手,拉刚刚站起来咆哮的珞珈坐下。

  珞珈挣了挣,最终坐下了,他低低切切地望着莫塔里安说道,

  【祂是我们的父亲,人类的神明——你需要敬畏祂,我希望你收回刚才的话,莫塔里安。】

  更远处的福根在听见珞珈的话后小声又恼怒地叫唤了一声【所以没有人关心荷鲁斯吗?!】,然后被天使打断,递了杯酒。

  【我为什么要敬畏他?】

  莫塔里安漫不经心地说道,

  【凭他是我们的父亲,然后把还是婴儿时期的我们四处乱扔?】

  可汗又抿了一口酒,天使默默移开了目光。

  珞珈深吸了一口气,莫塔里安觉得如何珞珈真信帝皇的话,那他不是太软弱,就是太喜欢说教,不然珞珈是怎么忍住不冲上来挥拳的呢?

  【你的目光不能如此短浅,祂是全人类的神明,这并非是你觉察的那般,祂的每一个举动都有着更深远的影响。】

  莫塔里安喝了口酒,讥讽着对答如流,

  【深意?那他为何把我扔到了一个充满毒气的死亡星球上,他希望看到他的子嗣饱受苦难?还是他真的认为巴巴鲁斯上有——】

  莫塔里安突然不吱声了。

  他突然惊恐地意识到帝皇在最初降落到巴巴鲁斯上时只面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哈迪斯。

  这个恐怖的想法立刻扑灭了莫塔里安刚刚所有的愤怒,讥讽,和愉悦,他像是失重般悬浮在这个可怕的念头里。

  所以……哈迪斯难道在最初就被帝皇注视了?只是他当时沉浸在恼怒的情绪里,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莫塔里安开始挖掘记忆,他意识到,早在哈迪斯成为一名星际战士前,帝皇就已经跟哈迪斯联系上了,并且告诉了哈迪斯连莫塔里安都不清楚的信息。

  那么,哈迪斯在成为死亡守卫的指挥官前,就已经……

  莫塔里安不敢想下去了,他第一次是如此地期待帝皇就是个骗子,而不是某种全知全能的存在。

  珞珈惊愕地看着莫塔里安像是枯草一样萎靡了下去,他甚至还没有开始正式的劝慰,

  【你知晓了你对祂的过错了,兄弟?】

  【不,】

  莫塔里安闷闷地说,

  【还是给我讲讲你看见的他——还有他“意识的延伸”吧。】

  他听见身后天使、或者是福根的品酒声。

  2.4k

  无了,好耶!

  (本章完)

349.莫塔里安一,五!

  【……】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先是把自己脑海中,最常见的那个画面清理出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昏暗的长廊之上,一个身影正在跟给他送饭的机仆搏斗。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板,沉闷的回响在长廊上荡开。

  哈迪斯咬着饭勺猛地回头,冲他歪嘴一笑,然后大摇大摆地给了机仆最后一下,端着两份午餐飞一般地冲回了他的办公室。

  由于某种不做人的存在吃掉了莫塔里安的午饭,于是莫塔里安把伽罗和沃克斯的那两份拿回去了。

  然后他再把站在办公室里,大声发表着放假起义宣言的哈迪斯扔出去,连带着的还有边嚎边说铸造部没钱需要拨经费的哈迪斯。

  还有边啃金属块边痛斥马卡多的哈迪斯,在加班的伽罗面前跳某种哈迪斯自称是“下班胜利小结”舞蹈的哈迪斯,死死扒着医疗部床不松手,不想回去干活的哈迪斯。

  最后,莫塔里安想起那个站在万千灵能种面前,一人开天的存在。

  他默默地将这个画面叠加到珞珈的话语中,两个身影开始重合……

  他早该想到这些,而不是回忆起哈迪斯就只能想到不能让他抢了自己今天的午饭。

  莫塔里安闷闷不乐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但转瞬他就又恼怒地砸下了玻璃杯,他松开杯子,从腰间众多的玻璃瓶罐中掏出了一个锡的扁酒瓶,打开喝了一口。

  【……是他。】

  莫塔里安说,

  【你口中的那个装神弄鬼的存在,我想那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或许他现在更应该被称作寂静修会之主。】

  远处的天使静静地品了一口酒,可汗沉默地望着台下的军队。

  【装神弄鬼?】

  珞珈扭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塔里安,他紫罗兰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恕我直言,莫塔里安,你像是对任何带有着精神价值的仪式或者追求过敏。】

  他不着痕迹地瞟过莫塔里安手中拿着的那个脏酒壶,用来润滑枪械的油渍粘在那上面,还带着一些不明的黑色结块,类似某种药渣。

  珞珈软化了他语气,抢在莫塔里安出言讥讽前开口,

  【但我无意与你争论这一点,兄弟,你是如何判断出我口中的这位——是你认识的存在?】

  他看着莫塔里安沉默着用手指敲着酒壶,良久后才重新开口,

  【只有他才能大面积地创造出这种感觉,】

  莫塔里安又喝了一口,他一针见血,

  【无力,错位,恐慌,呕吐感,你想要下意识远离他——这是一种天性,在你完全无法控制你的肢体前,逃离他的领域。】

  莫塔里安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干裂的嘴中散发出毒汁的气息,他轻快地说道,

  【我对此再熟悉不过。】

  珞珈沉默了片刻,

  【但你无法确定其他存在也具有这种力量,这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莫塔里安咳嗽着大笑起来,

  【是啊,别的无魂者也可能有这相近的力量,但——我是说,能有几个存在可以让原体感到压迫感的?】

  那种濒死的无力感。

  是啊,莫塔里安自己怎么没有早意识到这一点?有哪个军团中存在着可以与原体过几招的存在,即使是白疤或者是野狼的智库,也没有办法在用灵能的情况下做到压制原体的吧?

  但反过来,死亡守卫中存在着用反灵能就能够压制至少两个原体的哈迪斯。

  他把这一切想的太理所当然了,到底是哪一步被忽略了?

  是从哈迪斯跟他讲述亚空间开始,还是从哈迪斯开始逐步搭建第零连开始?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颇有种你突然发现你吊儿郎当的上铺好兄弟其实是某个国家特殊机构的最高管理者,明明他平常也会露出过于常人的一面,但由于他要你每天带饭喊大爹的表情实在是太欠太自然了,你根本没办法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莫塔里安突兀地意识到自己认识的哈迪斯其实分裂感很强——他的人品……不,德行,配不上他的能力。

  哈迪斯很靠谱,同时,哈迪斯也很不靠谱。

  但莫塔里安信任哈迪斯,却不是因为哈迪斯到底靠不靠谱,纯粹是因为他们是一起从巴巴鲁斯打出来的,哈迪斯早已证明了他值得信任。

  莫塔里安被过去蒙骗了。

  他意识到并不是巴巴鲁斯的经历塑造了他对哈迪斯的信任,而是哈迪斯本身就会令旁人产生信任。

  莫塔里安的思绪混乱着翻滚。

  所以说,巴巴鲁斯上的经历,实际上是哈迪斯对他建立信任的过程?

  莫塔里安想起对哈迪斯评价极高的基利曼,想起……他看着自己眼前的珞珈。

  他想起该死的马卡多和帝皇。

  刚刚据珞珈所言,他的子嗣并未看见死亡守卫标志的白盔,反倒是漆黑如夜的黑盔。

  莫塔里安双眼放空,他又举杯喝了一大口,自带的酒壶早已空了大半。

  莫塔里安无意识地自行又从腰间抽出了一个玻璃瓶,然后自然地把里面粘稠的发酵物倒进酒壶里,再把自己刚刚嫌寡淡的,玻璃杯中的红酒倒进去稀释发酵物。

  他没有意识到他身后的福根快要像个警报器一样地尖叫起来了,天使优雅地微笑着,一手死死地摁着福根要他理智。

  比起福根的尖叫,圣吉列斯依旧认为珞珈跟莫塔里安的谈话会更加具有价值。

  莫塔里安又闷了一口,这次的酒浆更加辛辣。

  他闷闷不乐地想到,反正哈迪斯是巴巴鲁斯人,也只能是巴巴鲁斯人,他不是泰拉人,也不是马库拉格人。

  莫塔里安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该为哈迪斯穿着的是黑盔,而不是蓝盔这件事感到庆幸。

  至少……也不是金盔。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想起一直挂在他办公室里的那封蓝白的信,他不是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吗?

  是啊,他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莫塔里安沉默地晃了晃自己的酒壶,他看着远方的正在进行阅兵式的盛大军队。

  【……是他,绝对是他。】

  莫塔里安轻轻地说,酒精与毒汁侵蚀着他的理智。

  【但他绝对不是你宣称的那个存在,珞珈,你为何执着于歪曲事物的本质?】

  即使哈迪斯再在别的军团面前装的人模人样,他莫塔里安才是真正知道哈迪斯是什么德行的那个人!

  有,码

  (本章完)

350.看看远处的战帅吧

  只有天使和可汗是那场闹剧过后最平静的观众,但表面的平静无波并不意味着内里的平静,莫塔里安和珞珈的争吵中暴露了太多——但两位当事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圣吉列斯眨了眨眼,掩起其中波澜。

  大天使站着,他举杯,晶莹的酒液在杯中流淌,他的眼眸透过酒液,比钻石更耀眼,比黄金更纯净,好让你的灵魂在他赤子的注视下颤抖。

  【荷鲁斯,我感到由衷的欣喜,为你能够承担这顶桂冠。】

  荷鲁斯在一旁坐着,他的嘴角略显疲惫,他浅笑着摆了摆手,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后,两人将郁郁酒液一饮而尽。

  在为战帅单独准备的华贵房间内,两位挚友已然度过了刚刚试探的尴尬,他们开始畅所欲言。

  圣吉列斯再次调侃着恭喜了荷鲁斯,大天使详尽地向荷鲁斯描述了他兄弟们对他的由衷祝福,在听到荷鲁斯升任战帅的消息后,福根高兴地欢呼了起来,苦行僧般的珞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多恩对荷鲁斯表达最崇高的敬意与祝福——

  还有圣吉列斯本人,他由衷地为荷鲁斯感到高兴……战帅只能是荷鲁斯,天使也难以想象荷鲁斯去面对一个不是他为战帅的未来。

  荷鲁斯笑着去接天使一个接一个的话题,圣吉列斯远比往常要热情——他们在用热闹掩盖什么吗?

  荷鲁斯若有所思,他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他刚刚被授予的蓝宝石项链,宝石被切成泰拉之眼的形状,象征着他所获得权力与荣耀。

  【父亲给了我这个。】

  荷鲁斯突兀地说道,但他并不是指这项链,战帅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别饰刀的侧室里掏出了一个小盒。

  他打开,天使看见了一枚老旧的金戒指。

  *【这戒指是他出生前一年打造的,】

  *【他说我是他的半人马,无论我驰骋何方,军团都将伴我左右。】

  天使温和地笑了笑,他的眼底璀璨,

  【我都要嫉妒你了,荷鲁斯。】

  但罕见地,荷鲁斯并没有接过天使的话,他握住那个小盒,沉默了片刻。

  巧舌如簧的牧狼神磕巴了一下,

  【他,我是说我能料想到这份礼物,我们是他的子嗣,是他的将军,他赋予权力,也交付我他的信任,他将最锋利的剑毫无保留地交予我。】

  天使侧头,耐心地倾听着,

  【但……不止这个。】

  荷鲁斯小心地放回了戒指盒,他伸出手,从另一侧也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天使略有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送给了你两枚戒指?】

  荷鲁斯缓慢地点了点头,天使在这一刻从荷鲁斯的眼底看见了难得的迟疑和犹豫——他在困惑。

  他打开另一个盒子。

  天使手中稳稳握住的酒杯,其间的酒液猛地荡起了一层涟漪。

  【这是一枚……一枚泥戒指?!】

  天使的声音略微地失声了片刻,他看见一枚做工简略到粗糙的泥戒指,用草茎简单地扎了一块类似于石头一样的骨板,它甚至看起来都不能被佩戴——它太易碎了。

  【……我跟你一样震惊。】

  牧狼神缓慢地说着,他的声音平静,却略带颤抖,

  【我的儿子,】

  荷鲁斯开口,天使意识到他在复述帝皇的话,

  “这是我儿时所做的戒指,我曾用它辅助我穿针,修补衣物。”

  帝皇平静地说,他之前令荷鲁斯耳晕目眩的光芒消退了,马卡多阴翳地站在帝皇身后,兜帽遮盖了老者的目光,

  “它被制造于第一宗谋杀案之后。”

  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宗谋杀案,尼欧斯的叔叔杀死了尼欧斯的父亲,自此,这个名叫尼欧斯的男孩变成了帝皇,他杀死了自己的叔叔,完成了第一次复仇。

  “卢佩卡尔,你和这枚戒指都是被创造于第一宗谋杀案之后的。”

  帝皇的语气毫无起伏,

  “我很抱歉,无法带你和人类,回到那之前的岁月。”

  【父亲?】荷鲁斯微微颤抖着,【我不理解?】

  冰冷的眸子凝视着他,全然不似刚刚交予他金戒指时的微笑,那里面溺毙着太多。

  “你们被带到了一个残酷的世界,一个已经发生了谋杀,复仇,同族相残的世界。”

  帝皇说,他身后的马卡多微微晃了晃身影,但荷鲁斯完全忽视了那个凡人,他正困惑而不安地盯着他的父亲。

  “这非我本意。”

  帝皇顿了顿,

  “至少在我看见你后,我第一个被寻回的儿子,卢佩卡尔,我意识到我跟这个世界一样残酷,我命令一个孩子去面对一个已经发生了谋杀的世界。”

  荷鲁斯咧了咧嘴,他试图做出一个微笑,

  【父亲,我能承担这一切,我已率领着军团征服了无数个世界,我不会吝惜我的子弹,我让战火熊熊燃起——灭绝令也并非无法承担的罪孽。】

  帝皇依旧盯着他,他看起来悲伤,像是一个没办法给孩子凑够路费的父亲,即使他已经将整个银河的军团都给予了他。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这一切,荷鲁斯,像我一样去面对它,面对这个世界,面对第一宗谋杀。”

  帝皇继续说着,他盯着那枚泥戒指,荷鲁斯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枚戒指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戒指通常是一种饰品,象征着财力,权力和地位。”

  “但在远古的泰拉,它也曾作为一种实用的工具出现。”

  帝皇沉默了,

  “我希望你能随身携带它。”

  荷鲁斯顿了顿,他从那小盒中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戒指,他能感觉到天使在他身侧弯腰,沉默谨慎地盯着这枚泥戒指。

  天使把声音压地极低,

  【他可能知道你会面对什么,荷鲁斯——但他依旧选择相信你。】

  荷鲁斯缓慢地转动着那枚泥戒指,

  【但是……我会面对什么?】

  ——————

  “帝国目前针对灵能种的部队是寂静修会,率领他们的是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他们现在正与吞世者在极限星域作战,”

  “与禁军一样,你可以通知他们,但无法直接指挥,助战权的与否在他们手上。”

  马卡多面无表情地汇报着先前遗漏的工作,在帝皇跟荷鲁斯在他面前表演完了父慈子孝后。

  他看着荷鲁斯正认真地假装出倾听老者话语的声音,但实际上,牧狼神的心思绝对在帝皇身上,而不是马卡多的话。

  马卡多由衷地希望荷鲁斯动动他那已经被帝皇话语冲昏了的小脑袋,为什么唯独是寂静修会的汇报内容会被遗漏,并且在帝皇跟他说了那些话后被着重提起。

  实际上,除了少数的几名特定原体,其他的原体或多或少都知晓着亚空间生物的存在,马格努斯被告知地最多,其次是荷鲁斯,可汗和天使则无师自通,对亚空间保持着最大的警惕。

  然后是莫塔里安——马卡多不清楚哈迪斯究竟告诉了莫塔里安多少,但他确定哈迪斯这种净往外漏话的类型已经基本把能说的都说了。

  马卡多简扼地汇报完毕,老者阴沉地回到了他的幕后。

  帝皇咳嗽了一声。

  “卢佩卡尔,在面对灵能种以及亚空间的事务上,你可以去找寂静修会帮忙。”

  ——————

  【他还希望我与寂静修会多沟通。】

  荷鲁斯开口,

  【寂静修会……这跟它的领导人一样,出现地太突兀了。】

  荷鲁斯若有所思地说,他身旁的圣吉列斯的眼色则晦涩了一霎,

  刚刚大天使拦着福根,也是希望得知更多的信息,莫塔里安显然知道些什么,珞珈亦然。

  天使轻轻地开口,拍了拍荷鲁斯的肩甲,

  【我们越发地深入银河系,我们所遇到的灵能种就越多。更好地消灭灵能种,我想这可能便是他的意图。】

  荷鲁斯低头,继续用指肚抚摸着戒指,他想起月狼里曾出现过的士兵被亚空间生物附身的事情。

  【看来未来我可能会遇到更多的灵能麻烦——你刚刚跟莫塔里安在一起,挚友?】

  天使的翅尖微微抖了抖,

  【是的,我跟他,还有福根、可汗和珞珈闲聊了一会儿。】

  荷鲁斯轻叹了口气,

  【我希望他跟福根相处地还好?】

  圣吉列斯默默移开了目光,好吧,实际上,莫塔里安本该跟福根相处地不太好——但后面珞珈来了。

  最后,天使小心地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词汇,

  【福根对莫塔里安的礼仪似乎有小小的不满,但他们总体相处愉快。】

  荷鲁斯笑着大声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天使,你肯定向我隐瞒了——我该感谢你的善意。】

  【你很在意莫塔里安?】

  天使抛出了他的问题,鉴于天使和荷鲁斯挚友的身份,这个问题颇有挑火之意,他狡黠地看向荷鲁斯,荷鲁斯则大声笑了笑,但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是第一个回到我们父亲身边的原体,天使,他曾跟我说希望我做一个好的兄长。】

  【你一直是一个好兄长,即使你现在是战帅。】

  圣吉列斯温和地说,荷鲁斯则摆了摆手,

  【第二个被找回的原体是黎曼鲁斯,我仍记得我当时站在那里,满心愤怒——我那时还接受不了有人闯进来,抢走帝皇对我的关注。】

  天使沉默着鼓励荷鲁斯继续说下去,荷鲁斯则摊开了手,

  【但后来……我发现鲁斯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他跟我走进一间屋子,然后瞬间就把他那身狼皮扒下来了。】

  像是想起好笑的事情,荷鲁斯笑起来,

  【说真的,我当时吃了一惊,甚至可以用吓坏了来形容,但我也转瞬意识到了一个事实,我的兄弟们都已经是成人了,我不能再用一个孩子的角度去敌视我的兄弟们了,于是我开始用成人的方式跟你们沟通,这确实令我很好地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

  天使也笑起来,

  【一个冷静理智的鲁斯,抱歉,】圣吉列斯笑的越来越大声,他翅膀上细链饰品们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可能只有你能见过他的那副模样了,牧狼神。】

  【是的,】荷鲁斯愉悦地说,【我后来意识到长兄这个身份让我看到了你们不同的一面。】

  牧狼神顿了顿,他又摸了摸他的戒指。

  【莫塔里安也是这样,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意识到这会是一个大麻烦,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太独特了,他身上没带着多少文明的痕迹。】

  莫塔里安甚至看上去还曾经有过务农的痕迹,这从他可以熟练地使用他那把大镰刀中就可以看出来。

  这真是太令荷鲁斯震撼了,一个原体甚至无法靠着别人给予他的物资活下去,他不得不亲自耕作——甚至不是去狩猎,一个拿枪去狩猎的原体远比一个拿着镰刀耕作的原体更容易被接受。

  天使看向荷鲁斯,他想起刚刚莫塔里安调酒的画面,

  【或许他自己反倒乐在其中……但我知道了,你对他产生了责任感,荷鲁斯,是不是这样?】

  荷鲁斯垂下了他的眼,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继续摸他的戒指,

  【一般的沟通方法在莫塔里安身上并不行得通,在感知恶意和虚伪上,他很警惕。】

  【所以你尝试用了不那么成熟的沟通方式,荷鲁斯?】

  荷鲁斯点点头,

  【也有愧疚,我没能想到科兹会突然暴起,这是我的失职,我原本能感受到莫塔里安刚刚对我建立起了信任。】

  天使眼中的光亮闪了闪,

  【他很在意那个死亡守卫,对不对?】

  这句话令荷鲁斯立刻从情绪里拔出来了,牧狼神挺了挺腰板,这也是他将话题转向莫塔里安的最终目的,

  【非常在意,死亡守卫到底跟寂静修会是什么关系?天使,你听到了什么吗?】

  圣吉列斯抖了抖翅膀,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恰巧刚刚听见了不少,】

  圣吉列斯说道,

  【看起来我们的父亲要远比我们想的更警惕亚空间。】

  ————————

  帝皇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牧狼神远去的身影,在他身后,马卡多嘶哑的声音自阴影中响起,

  “吾主,你真的平等地爱着他们吗?你给予十六号的爱会跟十二号完全等价吗?”

  帝皇主动提出了要荷鲁斯多跟寂静修会接触,这并不在他们计划中,这更像是帝皇在下意识地为荷鲁斯着想。

  帝皇沉默着,良久,人类之主缓缓开口,

  “卢佩卡尔……他是最像人类的那个存在。”

  4.1k!今天更了6k+,无了,好耶!

  哦对了那两个加星号的是原文原句,不是我gay

  (本章完)

351.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吞世者的角斗场内,哈迪斯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握着双斧的手一顿,晃了晃脑袋。

  【怎么了,兄弟?】

  站在哈迪斯一旁的安格隆开口询问,虽然没办法高强度战斗厮杀,但闲不下来的安格隆指导一下哈迪斯学战斧还是没问题的。

  哈迪斯眨了眨眼,

  “可能——有人在骂我,我不确定?”

  他搓搓鼻子,

  “管他呢,看我先给你耍个把式。”

  安格隆大笑起来,然后看着哈迪斯开始玩接抛双斧。

  ————————

  【面对比你强,你无法理解的存在,你只有臣服并把他扭曲为神明这一个选项吗?】

  【那么你可以解释祂们的力量、仁慈与格局?凡人岂有这般伟力?】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喝了一口。

  【有伟力的就一定要是神明?你见过肮脏的存在吗?】

  死亡之主挑衅地说道,

  可汗咳嗽了一声,

  【莫塔里安,你曾见过什么?】

  大汗锐利如风的话直插打的火热的两人中间,这话给了莫塔里安一记警钟——他说的太过了。

  虽然厌恶他的任何兄弟,但莫塔里安并不希望他的兄弟们真的经历他当初经历过的事情。(除了康拉德科兹,马格努斯,佩图拉博)

  但莫塔里安转瞬也意识到可汗知道些什么,在场还是存在理智人的这个事实也让莫塔里安成功地理智了下来。

  莫塔里安即将骂出口的下一句立刻在嘴中滑了滑,然后他停顿,最终是闷闷不乐地笑了一声。

  【我见过难以想象之物。】

  莫塔里安低声说着,他又灌了一口酒,不屑地瞥了珞珈一眼,在刚刚的友好交谈中,死亡之主已经很明确地认识到珞珈不过是一个虔诚的空壳,他很虔诚,亦带着皈依的狂热——但他永远无法理解他所谓的“神明”。

  他口中的神明不过是自己愿景的投射。

  扭曲的虔信徒,莫塔里安嗤之以鼻。

  【……难以想象之物,】莫塔里安握着酒瓶,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确信我看见的更多,即使是跟你相比。】

  他看着珞珈,他不过是看见了那个闪耀着灵能的骗子,以及不说话的哈迪斯罢了。

  而在莫塔里安的身后,福根一脸空洞地盯着莫塔里安手中的酒瓶,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看见了难以想象之物】。

  他身旁的天使优雅地笑了笑,然后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红酒。

  圣吉列斯笑着,他想大概莫塔里安也没有见过他口中“指挥官”的亚空间投影吧。

  珞珈平静地盯着莫塔里安,

  【你无法理解我,我也难以理解你。】

  【但我知晓真相,祂选择了我告知真相,祂是神,我们的父亲是神,这便是我所征战的全部理由。】

  【祂选择了我,我亦选择了祂。】

  莫塔里安嗤笑了一声,但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了。

  因为他也无法确定那个骗子到底算到了哪一步。

  【那就信你的神皇去——而不是把他身边的一切都神化。】

  珞珈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大声驳斥莫塔里安不过是自觉捂着眼的瞎子,但死亡之主径直站了起来,大步走下了看台。

  【我该走了。】

  这时,珞珈才意识到看台之下,死亡守卫的队伍已经远去了。

  真言者有些懊恼地叹息了一声,但他并不曾动摇,因为他见证了真相。

  他扭头看向他的其他兄弟们,天使依旧在和福根品酒,福根看起来有些凌乱,而可汗则依旧像是无关者一样地欣赏着看台下的景色。

  珞珈失落地起身,他决定再去找马格努斯一趟。

  ————————

  圣吉列斯慢悠悠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大天使思忖着。

  帝皇默许了珞珈的观点,允许怀言者传播宗教,虽然之前怀言者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帝皇和帝国一直是持着暧昧的贬义态度。

  现在帝皇承认了。

  天使看着猩红的酒液,他抿了一口。

  他并不似多恩和基利曼那般偏激,在他的母星巴尔上,圣吉列斯一直允许,甚至是鼓励着人们以他建立起的宗教。

  这也是他跟帝皇谈判的条件,帝皇允许巴尔上的人们保持信仰,而圣吉列斯则归顺帝国。

  但帝皇却并未与荷鲁斯谈及此事,他将传教的范围限定在了怀言者。

  天使托腮,这意味着什么?

  还有战帅,寂静修会,帝皇在策划着什么?

  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圣吉列斯默默地想着,而现在大部分的兄弟们还沉浸在战帅这一头衔公布的情绪中。

  他再次无聊地晃了晃杯,天使想起莫塔里安,如果寂静修会更接近帝皇另一面的计划,那么跟寂静修会之主关系紧密的莫塔里安肯定也知道着什么。

  莫塔里安很悲观。

  天使能够感觉到这一点,死亡之主时刻紧绷着自己的那根弦——他在惊恐地等待着什么?

  还有帝皇对荷鲁斯的话,多接触寂静修会……

  甚至连完美之城的焚烧中也出现了寂静修会的身影,即使可汗再三跟珞珈确认了这件事中并不存在亚空间,但如果真的不存在的话,那帝皇为什么会派遣寂静修会?

  寂静修会,亚空间,完美之城的焚烧,神皇,帝皇的嘱托,战帅,莫塔里安的警惕……

  天使垂眸,思忖着最后一片拼图。

  最终,他找到了——

  圣吉列斯,他本身便是巴尔宗教中的神明。

  圣吉列斯清醒地知道信仰的力量,不论是对信徒,还是对被信仰者。

  信仰,在亚空间中是具有力量的。

  圣吉列斯清楚这一点,他亦跟可汗一样知晓帝国真理不过是谎言,因为亚空间内真的存在着亵渎的存在。

  他将杯中猩红酒液一饮而尽。

  即将有一场灾难,来自亚空间。

  圣吉列斯轻颤着吐出他的论断,

  如果寂静修会无法阻止那场灾难,如果让人们蒙住双目的科学真理无法令他们自救——那么信仰将会是唯一的解药。

  帝皇在做两手准备,寂静修会能够对抗灵能种,而信仰则会是凡人抵抗灵能种的最好工具,但假若他已经做好了让大量的凡人信仰宗教的准备……

  那么,天使说,

  帝国究竟要在这场浩劫中牺牲多少?

  这其中也包括荷鲁斯吗?

  有,吗,不过可能是番外

  (本章完)

番外|没活儿硬整之读书会

  【今日脑洞,让原体们读点怪东西】

  【本章免费,好吧,确实没啥营养玩意儿,扔掉脑子,扔掉脑子,我只提醒一遍。】

  【“*”部分为精读】

  这是一间小屋,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任何你觉得舒适的读书环境,然后往里面塞几把原体能坐下的椅子,把它们摆成圆圈。

  “所以,这是要干嘛?”

  哈迪斯一边伸手去够桌子上的马库拉格甜点,他没够到,他对面的安格隆推了一把帮他够到,而莫塔里安则默默盯着安格隆看。

  他看向前面的马卡多,老者沉默不语,像是想把哈迪斯扔出去打一顿一般地望着他。

  这个小圆圈并没有被坐满,目前只有安格隆,莫塔里安,基利曼和哈迪斯,外加里面的主持人马卡多,好消息是哈迪斯跟他们几个都很熟,所以哈迪斯毫不犹豫地伸手就是冲着桌子上性价比最高的甜点发起攻击。

  马卡多一脸皮笑肉不笑,

  “读书——以充填你空空荡荡的脑袋,哈迪斯。”

  摄政的这句话直接引来了三个原体同时的反驳,安格隆大声咆哮了一声,基利曼则有些汗颜地试着劝老者理智,莫塔里安则直接把手伸向了腰间,那里挂着手枪冥灯。

  哈迪斯则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几位冷静,他料想马卡多今天应该是还没吃饭,不然攻击力不会这么低,

  “那就来。”

  哈迪斯顺便给马卡多递了一块点心,马卡多自然地接过去,然后直接把手中的书扔给了哈迪斯。

  就是哈迪斯身旁的莫塔里安一脸惊诧混杂着厌恶地看着马卡多,像是在说哈迪斯什么时候跟这种渣宰混到一块儿去了。

  光顾着用手帕擦手接书的哈迪斯没看见莫塔里安的反应,他盯着这本屎绿色书的封面,若有所思地念出了声,

  “《我不想成为臭罐头啊?!原著简版即评论精选》——这是啥?”

  倒是听起来很像哈迪斯平常喜欢喊出来的,不明不白的话。

  他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马卡多,马卡多依旧是被叫起来加班几千年的微笑脸,他友好地望着哈迪斯,白眼。

  “好吧。”

  哈迪斯习惯了,他继续翻开下一页,

  “哦!基利曼,你来读。”

  哈迪斯亮开那一页,那上面写着【请罗伯特基利曼——加班界的天王,种田界的王者,野心勃勃摄政王,马库拉格のking,阅读本段】

  莫塔里安大声笑了一声,他确信他看见基利曼那万年不变的油滑表情抽搐了一瞬。

  基利曼缓慢小心地接过这本书,他又恢复成那副宴会上微笑的政客了,像是在配合着他身边根本不存在的凡人们一起大笑,

  【……非常有意思的混称,这让我想起民间的那些幽默剧。】

  基利曼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并不清楚“野心勃勃摄政王”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他小心狡黠地观察着其他人对这句话的反应,帝国真正的摄政王马卡多依旧在对哈迪斯翻白眼,莫塔里安的手依旧在腰间晃来晃去,安格隆则无聊地在点心筐里粗暴地翻检着,顺便给哈迪斯递过一块。

  没人在意他。

  看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基利曼具备着超凡脱俗的政治敏感力。

  基利曼为他的这个发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打开第一页,由衷地希望其他人继续这么下去,因为他清楚这种书一般都会有着相当辛辣的语言。

  【第293章,】

  流畅的高哥特语响起,完美的朗读人才,

  【一次简单的休假。】

  基利曼继续看向下看,他的眼皮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一下,

  【当这支摇摇晃晃的船只总算是出现在泰拉上空时,哈迪斯和马卡多都长舒了一口气。】

  哈迪斯停下了咀嚼,一脸困惑地扭头看向基利曼,马卡多阴森的目光则笔直地刺向基利曼。

  安格隆则看起来饶有兴趣,莫塔里安的脸色更阴沉了。

  基利曼放下了手中书,他无辜地举起手,看向马卡多,

  【我应该继续吗?】

  “继续。”

  马卡多咬牙切齿地说。

  于是基利曼开始继续,

  *【漫长的亚空间航行耗去了两人所有的耐心,马卡多感觉自己像是在含着——】

  【嘿,我不能……我不能这么读?!】

  基利曼尴尬地说道,

  【这些词汇太肮脏了,我读不出来。】

  “那就看看它有没有什么提示。”

  马卡多平静地说,但听起来他像是咬住了自己的牙。

  神奇的是,在基利曼再次低下头时,他看见那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你可以交给哈迪斯读下面几段。+

  基利曼果断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哈迪斯,哈迪斯则饶有兴致地看了看,然后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嚯哈哈哈哈哈哈,马卡多你也有今天!”

  哈迪斯毫不犹豫地大声朗读了出来,

  *“漫长的亚空间航行耗去了两人所有的耐心,马卡多感觉自己像是在含着一口屎在潜泳一般,他既不能吐出去,也不能咽下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迪斯发出了巨大多嘲讽的笑声,马卡多默默从他的黑袍下神奇地掏出了一根巨大的金色权杖,老者起立,向着哈迪斯走去。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站起,他站在哈迪斯面前,死亡之主垂下镰刀。

  顺便莫塔里安还用镰杆砸了砸哈迪斯的脚,示意他闭嘴,至少拟人一点。

  安格隆笑了笑,直接拉住了马卡多,红沙之主好奇地问到,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马卡多,你会感觉到——这种感受?】

  马卡多嘴角抽了抽,

  “接着读。”

  他说,

  太乐了,哈迪斯果断继续往下读,

  “哈迪斯也没能好到哪儿去,,他感觉马卡多就是在用灵能把他强制摁进一个充满呕吐物的大缸里,而那些呕吐物还在高声谩骂他这个不可燃垃圾。”

  哈迪斯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呃……好吧,是这样的。”

  就在莫塔里安刚要询问哈迪斯是否每次亚空间跃迁都会感觉到这种感受时,他身后的哈迪斯开始怪叫,

  “灵能者和无魂者终究是无法有好结果的,马卡多,你我注定无法在一起!即使屎和呕吐物或许是绝配,但它们终究是天上地下!”

  莫塔里安沉思了一瞬,最后他默默向旁边走了一步,目送马卡多举着拐棍从他身旁趾高气昂地走过。

  接下来的阅读内容是由基利曼完成的,伴随着巨大的灵能挥舞拐棍声,灵能肌肉强劲霸咒语,以及凄厉的“马卡多你一点不尊老爱幼,不讲武德”的呼喊声。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接过安格隆递过来的,印着马库拉格标志的点心,他早该意识到这一点。

  最后马卡多气喘吁吁地杵着拐棍站在那里,哈迪斯则完好无损地继续大声怪叫,敏捷地窜入马卡多的拐棍攻击范围,大叫一声后又立刻撤出。

  莫塔里安早该意识到这家伙的娱乐方式就是这样,三个原体很快适应了这荒谬的现状。

  基利曼阅读的背景声卡了卡,他停在了马卡多要哈迪斯点评泰拉的那里。

  没意思,莫塔里安想到,刚刚基利曼已经读完了泰拉有多么垃圾了,一个巨大的宗教垃圾场,哈迪斯还能有什么评价呢?

  他听见他身后的哈迪斯凄厉地大叫了一声,

  “别读!别!基利曼——”

  砰!马卡多直接给了哈迪斯一闷棍,老者愤怒地大喊道,

  “读!你个敢说不敢当的!”

  基利曼颤抖着,难以置信地,轻声读出了那一句,

  【我感觉……泰拉,不如马库拉格?】

  哈迪斯一脸讪笑着看着向他走来的两个巨大人影,

  “那个,有事好商量哈,君子不动手,不动手。”

  莫塔里安的眼一眨不眨,他把镰刀垂下来

  【为什么是马库拉格?】

  基利曼则也一脸微笑地盯着哈迪斯,

  【为什么是马库拉格——我想你知道泰拉的政治意义,哈迪斯,你是……故意的?】

  现在基利曼知道为什么那一阵马卡多一直在针对他了。

  (本章完)

352.法奥斯建设二三事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虽然一般人也难以将在大漩涡的生活称作是“美好的时光”,但不管是对哈迪斯来讲,还是安格隆和吞世者,他们都一致同意确实过的还不错。

  五年时光,在确认了安格隆身体状态无恙后,哈迪斯主要将工作重心放在了建设法奥斯上。

  现在,哈迪斯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法奥斯绝对已经是大漩涡一霸,而其上的二一大教堂更是绝活中的绝活。

  在那块小小的圣地上,法奥斯拥有着远比物理宇宙更纯净的物理侧,思绪不再被监视,逻辑回归逻辑,除了可能把人逼疯的数学题,这里并不存在其他的剧毒知识。

  若是“幸运”的贤者,说不定还能从大教堂地底隐隐约约的嘶鸣中窥听得一小块知识的碎片。

  答应我,诸位贤者,对奸奇使用科技殴打吧。

  谁也没想到,反倒是灵能混乱的大漩涡内解开了科技创新封锁。

  按照哈迪斯的指点,以及几名大贤者的提议,几处大型实验室已经在二一大教堂周围竣工,在可见的未来,这里将作为重要的实验数据测试地。

  新的科技设想自教堂的沉思室中迸发,经过大教堂附近的实验室验证,再组装出样品,而样品则会被拿到大漩涡混乱的灵能场里继续检验其在灵能场中的可靠性——

  毕竟现实并不像沉思室那般纯净。

  而在二一大教堂,最高等级的借阅室内,也赫然陈列着无数哈迪斯手写的资料,有些知识注定需要无数实践和时间的检验,哈迪斯能做的也不过是在知识的深夜中点起几盏照亮不同道路的明灯。

  当然也有数据版本,哈迪斯全部上传到涅槃上了,够级别的贤者便可自行查阅。

  比起哈迪斯希望成为的科研人员,现在他仍需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将军,在大漩涡的这几年,哈迪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战斗。

  不过在竭泽而渔式殴打邻居们的间隙,哈迪斯仍执掌完成了几项项目。

  一个是黑匣子,供涅槃更新使用的人格收集器,只允许最高等级的贤者装备。

  还有一个是灵灯,灵感和科技均来自柯克兰,这是一盏小小的灯泡,可以探知自身周围至少一公里以内的灵能场,灵能越强,灯光越亮。

  任何法奥斯的贤者均可佩戴。

  虽然没有攻击力,但灵灯至少可以起一个提前预警的作用,针对灵能的攻击目前仍是局限于【无魂者】上,小规模的黑石也不过是共鸣无魂者的涟漪。

  但大规模的黑石建筑却确实可以起一定的反灵能作用。

  法奥斯鳞次栉比的工厂区之间,赫然屹立着无数黑石方尖碑。

  需要明确的是,黑石方尖碑并非是【反灵能】,这更像是某种增幅器,既可以增幅物理侧,也可以增幅灵能侧。

  这也是为什么,在巴巴鲁斯的黑石方尖碑,除了主塔外,别的副塔根本没有启动系统,而主塔的启动回路也是断裂的,只有哈迪斯清楚怎么连接启动。

  这是哈迪斯为了防止有心人利用黑石塔的反面,增幅灵能侧的措施。

  而对于法奥斯的黑石塔,哈迪斯也做了类似的设计,主塔的启动系统被严格保密了起来,只有最高等级的大贤者知道其密钥。

  同时,随时有一块从二一大教堂地下掘出的感染了物理侧的黑石放置在黑石塔启动器旁。

  而灵能者也被禁止进入黑石塔的周围区域。

  现在,只要贤者们愿意,法奥斯便可以开启笼罩整个星球的物理场。

  五年,法奥斯从一颗蛮荒之地变成了拥有完整工业体系,防空体系,甚至是防灵能体系的工业星球。

  无数矿物物资自哈迪斯亲自战争开辟的航线运输至此,港口吞吐着巨轮,子弹与枪炮充盈满每一间仓库,贤者们忙忙碌碌,即使是最平庸的贤者,也希望着自己能够取得一项重大荣耀,以被准许进入二一大教堂的最深处。

  涅槃系统已经被小规模局部地应用于物流与能源分配,将会在下一个百年验收期合格后进一步扩大应用。

  由欧姆弥赛亚亲自书写的真言也已传遍每个贤者们的思维引擎,为了真理和人类,在科技域,法奥斯将成为祂冲锋陷阵,最忠诚的骑士。

  虽然这个铸造世界现在也只是大漩涡一霸罢了,要想支援更远处,星海之间的宏伟战争,这个快速发展的星球还差点意思。

  哈迪斯笑了笑,但不管怎么样,法奥斯至少在他离开前发育起来了,虽说没有六神装,但过渡套是齐了的。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哈迪斯扭头,看见贤者们正指挥着运输艇,绵绵不绝地往吞世者的舰船上搬运弹药。

  贤者们显然清楚这一别估计就是以百年为计数尺度——尤其是在时间混乱的大漩涡内。

  所以他们抓紧了一切可能,为先前损失惨重的吞世者补充物资。

  【哈迪斯大人,】

  吞世者船长萨林的女声自频道里响起,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恕我不敬,但请不要再让那些机油佬往舰队上塞弹药了,大人,我还不想让征服者号变成一点就炸的炮仗。】

  哈迪斯跟吞世者们相处地很好——非常好,以至于他们似乎并不把哈迪斯看做外人。

  哈迪斯显然跟吞世者们有话直说,直爽又带着对秩序和荣耀追求的性格一拍即合。

  哈迪斯打趣地开口,

  “你大可直接找那些机油佬们协商,这是你的船,萨林女士。”

  【如果他们听人话就好了。】

  另一端,萨林正透过舷窗死死地盯着外面流淌的舰队,她身边站着卡恩,卡恩漫不经心地握着斧头,开口,

  “不必麻烦哈迪斯,我们可以把那些空出来的休息室暂且作为储藏——”

  “不!绝不!”

  萨林扭过头,怒气冲冲,她那高亢的声音让卡恩确信她会是战吼的好手,

  “除非这是安格隆大人的命令——安格隆大人是怎么看的?不,别用你那磨磨蹭蹭的态度回答我!”

  卡恩把目光移开,不去跟萨林船长争辩,他确信安格隆对这件事唯一的想法就是高兴于贤者们激昂的热情。

  好吧,实际上是感知到贤者们好意的安格隆难以回绝机油佬们,但他也同样棘手于对付吞世者暴脾气的女舰长。

  “……听你的。”

  卡恩慢吞吞地说,反正现在贤者们塞的弹药足够吞世者不吃不喝打上三四年还有盈余的了。

  当然这也跟吞世者大幅减员有关,军团没办法在大漩涡征兵,所以离开大漩涡后,吞世者的首要任务会是征兵。

  最后还是在频道里听够了戏的哈迪斯拯救了卡恩,他不急不慢地联系海森大贤者,让贤者们停下继续往舰船里塞东西的行为。

  哈迪斯边听着海森的汇报,边思忖着接下来出了大漩涡的路径,他本来是想要去找死亡守卫的,顺便让莫塔里安看看安格隆的大脑有没有快速治愈的可能。

  但可惜帝皇不给他放假的机会,人类之主仁慈地为他指出了下一个加班地点——

  尼凯亚。

  有,码

  (本章完)

353.安格隆,哈迪斯,莫塔里安

  人是具有着主观能动性的生物。

  所以哈迪斯选择待在吞世者的征服者号上度过航行去尼凯亚的时光,而不是寂静修会的科库特斯号,哈迪斯表示他对那种装修风格过敏。

  为了进一步发挥主观能动性,哈迪斯把他科库特斯号卧室上的马库拉格毛毯带到他在了征服者号上的休息室。

  安格隆曾问过哈迪斯这是什么,哈迪斯非常诚实地告诉红沙之主这是他的兄弟,罗伯特基利曼的母星,安格隆则对这一行为表示了由衷的不解。

  【兄弟,你不是……你不是寂静修会的吗?】

  哈迪斯眨眨眼,他怎么总感觉这个地毯边缘起球了?他没记得他折腾这个毛毯来着啊。

  “寂静修会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军团,安格隆,呃……说句实话,我是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的。”

  安格隆恍然大悟,

  【啊,你是死亡守卫的原体?】

  哈迪斯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不是!我是说我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而且从血缘意义上……”

  哈迪斯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复杂的事情,一些欧姆弥赛亚脑子也想不明白的混乱辈分论,

  “嗯……反正我跟你应该不能算是兄弟,我指血缘意义上的。”

  安格隆先是大笑着拍拍哈迪斯,告诉他战场上建立的友谊远比血缘关系靠谱,然后安格隆顿了顿,有些谨慎地问到,

  【兄弟,我说,所以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另有原体?】

  哈迪斯狂点头,

  “死亡之主莫塔里安,等咱们到了尼凯亚,我想你会见到他的,他对药剂学和反灵能很有研究……”

  “还有数字命理学。”

  哈迪斯停了一下,然后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虽然我天天看莫塔里安不是在配毒药,就是在去配毒药的路上,但他应该也对治疗康复学有些研究,到时候看看他能不能帮你看看。”

  哈迪斯瞟了一眼安格隆的钉子,钉子已经变成装饰类的脏辫了,底部积着层层血垢,那是原体大脑生长,努力挤出钉子的痕迹。

  安格隆难得没立刻开口说话,哈迪斯还没意识到安格隆被他整迷糊了,他快速地继续把他设想地说出来,

  “我到时候介绍你跟莫塔里安认识,他人挺好,就是不太会人际交往,但他不会给你下毒药的,这你放心。”

  就是可能抽你点血,哈迪斯在内心嘀咕着。

  【等一下,兄弟,所以……】

  安格隆犹豫地说道,

  【你是第十四军团的指挥官,你也是寂静修会的领导者——但你却在你的休息室挂一副第十三军团的毛毯?!】

  哈迪斯无辜地眨眨眼,

  “对,有什么不对的吗?”

  安格隆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原体决定把想不通这件事归结于他远离帝国中心太久,这或许是某种常见的现象,只不过是他不知道而已。

  安格隆咧嘴,

  【那我回头送你点吞世者的好东西,你想要什么,哈迪斯,随便你拿。】

  哈迪斯沉思,他总不能挂两把斧头在休息室墙壁上,虽然这样好像也可以。

  他摆摆手,

  “谢啦,安格隆,我到时候从你们武器库里顺两把斧头就行了。”

  一个星期后,哈迪斯收到了一幅比马库拉格毛毯略大,更笨重,同时针脚也更粗糙的角斗场毛毯。

  顺便附带两把斧头。

  哈迪斯举起毛毯,他无语地盯着那上面狂野的鲜血角斗场,这看起来像是临时缝的。

  就是不知道哪个人这么倒霉被红沙之主叫过来干这种事情了。

  ————————

  【得了!够了,够了!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安格隆一只手大咧咧地拍了拍哈迪斯的肩甲,一只手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比起我的那些兄弟们的人际关系,你不如再跟卡恩学几招舞斧头。】

  哈迪斯大叫了一声,

  “你得听,安格隆!你这要去参加尼凯亚会议的啊!”

  安格隆皱眉,

  【这就是一个会,又不是去战斗,你干什么那么重视?】

  哈迪斯挤了挤眼,

  “有的时候,上层决议者会议上的一句话,就能掀起无数场战争,安格隆,你得做一名合格的决策者,不光是将军。”

  安格隆无所谓地耸耸肩,

  【打不了仗,我现在连将军都称不上。】

  哈迪斯大笑了起来,他嘲讽地开始在安格隆面前乱挥斧头,

  “好久没打仗,你手痒了,对不对,对不对?”

  在安格隆呲牙,情绪开始向愤怒转变的前一毫秒,哈迪斯果断扔掉了战斧做投降姿态,同时开始飞快嘴遁,

  “好吧安格隆你还是得听,听好了尼凯亚会议是一款由帝皇发起的多人原体会议,你将在会议中担任吞世者的原体,对是否支持智库解散发表你自己的独到看法,同时逐步发掘众多原体的混乱人际关系。”

  【你从哪儿知道的那么多奇怪句式啊!】

  安格隆大喊,同时顺手捡了把斧头扔给哈迪斯,示意他闭嘴,

  【你不是说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不善言辞吗?!怎么你的话这么多!】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

  “就是因为我都说了,他们才不用说话!我就是个可怜的传话器!”

  【那你现在是吞世者的传话器了,兄弟!】

  哈迪斯突然停下了,一脸严肃地望着安格隆,安格隆惊诧地看着他,

  【怎么了,兄弟?】

  “实际上,”

  哈迪斯情真意切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去尼凯亚到底是干啥,我好歹还能推理出军团去尼凯亚是去发表看法投票去了,我是真不知道我去干啥。”

  【帝皇……我的父亲没跟你说你要去做什么?】

  安格隆顿了顿,

  【哈迪斯,你不是寂静修会之主吗,既然是讨论灵能问题,那肯定会有你的位置。】

  “我……我还不确定帝皇需不需要我出场?”

  哈迪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兄弟,我想不是所有人都向你这样良好地接受了我的存在。”

  安格隆再次疑惑起来。

  ————————

  沃克斯一脸严肃地站在他的原体,莫塔里安身后,死亡之主正疲乏地在他的药剂台前忙碌,刺鼻的腥臭飘进沃克斯的鼻腔。

  【我的一连长,你届时去和野狼们接应。】

  莫塔里安沙哑地说着,

  【野狼们都是粗暴的蛮子,我并不期待你能与他们相处地很好。】

  莫塔里安看着那些液体缓缓滴进蒸馏瓶中,

  【但他们那里有能将死马格努斯的证据,沃克斯,我们需要死刑,言语无法杀人,我们必须拿到罪证。】

  沃克斯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主,野狼们究竟发现了什么?足以宣判千子死刑。】

  莫塔里安放下了他手中正在摇晃的试剂管,他扭头看向沃克斯,

  【一个人。】

  “一个人?”

  沃克斯愣了愣,他看着莫塔里安不满地眯起了眼,重新转回身,

  【狼王声称他找到了千子玩弄别人命运,以此来刺探其他军团秘密的事实。】

  【但,】

  莫塔里安顿了顿,

  【遗憾的是,虽然我期望着马格努斯能够和他的千子们一起埋进沼泽池里面死去,但我认为狼王的证据难以让那个骗子直接去死——或许我们该尝试无期。】

  沃克斯思忖着,他没有参加过那次死亡之主和猩红君王的宴会,但与他们一同前去,回来后面色不善的伽罗显然已经说明了不少问题。

  莫塔里安反对马格努斯,这是十分明确而且清晰的,沃克斯清楚这一点,

  可——

  “父亲,您对于智库的看法是?”

  沃克斯谨慎地发问,尼凯亚会议的主要议题依旧是智库问题,但看起来莫塔里安似乎并不愿意废除死亡守卫中的送葬者们,这似乎跟反对马格努斯有一些观点上的背离。

  莫塔里安平静的声音响起,

  【军团可以存在少量的智库,他们会是提前警戒亚空间最好的存在,但我的兄弟马格努斯显然已经走的太偏了,他需要被惩罚。】

  沃克斯顿了顿,

  “那么您会在会议上说什么,大人?”

  【废除智库。】

  莫塔里安面不改色地说,

  【沃克斯,死亡守卫不存在智库,若有人询问这件事,你便说自一名死亡守卫智库灵能失控后,死亡守卫便取消了所有智库。】

  沃克斯沉默了,而死亡之主则仁慈地为他尽职尽责的一连长解释,

  【沃克斯,太空野狼里也没有智库。】

  【但我想,等你去跟他们对接的时候,你会发现一种叫做符文术士的野狼,而且或许数量还不少。】

  莫塔里安将药剂装瓶,他满意地看着小瓶子的药液,然后他转身,蹲下来将小药瓶别在沃克斯的腰上。

  【拿好了。】

  莫塔里安说,

  【这是我从哈迪斯身旁的禁军身上炼出来的针对药剂,还有针对寂静修女的药剂,尼凯亚是帝皇的地盘,你到时候会遇见不少禁军。】

  然后莫塔里安抬头,兜帽之下,他炯炯有神地望着沃克斯,

  【听好了,沃克斯,你将作为死亡守卫见证千子罪责的人,出现在众人都无法触及的幕后,如果狼王拿出了证据,那就让他尽情展示——但我不相信马格努斯会无动于衷。】

  【如果马格努斯出手了,切记,沃克斯,你的目标不是阻拦马格努斯,你的目标是把这件事闹大,把它闹到台前,让所有人都看见巫师试图去掩盖他的罪行,让一切都变得混乱,届时,我们就有了宣布他罪责的铁证。】

  莫塔里安低低地说着,他拍了拍沃克斯的肩,叹息着,

  【放心去吧,不要顾忌野狼,短暂的合作并不意味着我们是他们真正的盟友。】

  莫塔里安起身,他重新转过身收拾药剂台。

  【沃克斯,记得去军械室多拿点白弹和黑弹。】

  死亡之主听着沃克斯行礼离开的声音,十七年了,他想,这次关于灵能议题的尼凯亚会议,他会看见寂静修会之主吗?

  但不论如何,他会认真面对马格努斯,让这个丑陋的巫师撕下他的面具,这是他对灵能者最衷心的诅咒。

  3.3k,好耶!

  (本章完)

354.哈迪斯越想越乱,但乐子只会是奸奇的

  尼凯亚会议。

  哈迪斯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个词汇,他穿上黑甲,任由机仆们靠过来为他的盔甲打蜡——一般哈迪斯会拒绝这种行为,因为没有必要。

  但现在他马上要去开会了,而参会人显然不止有帝皇。

  去接应安格隆花费了他太长的时间,而大漩涡的时间流速更加混乱,哈迪斯没有想到当他再出来时,帝国历史已经走入了尼凯亚的时间节点。

  这意味着哈迪斯错过了乌兰诺,以及战帅加冕。

  哈迪斯不清楚帝皇的用心是什么,战帅依旧是荷鲁斯,但从实际的角度出发,确实也只能是荷鲁斯。

  其他的人选都难挑大梁。

  就是哈迪斯不清楚帝皇为接下来,荷鲁斯可能的命运做了何种准备了。

  同样的,哈迪斯也并不清楚这次尼凯亚会议中,帝皇的用意。

  可以肯定的是,即使在原著中,帝皇在尼凯亚的用心也并不单纯。

  在原著中,尼凯亚会议其实是多方角斗,混乱无比的会议。

  这次大会其实被分为了明面和暗面的故事,明面上诸人辩论,背面里则暗流涌动。

  首先是明面,各位原体,帝国其他凡人势力互相讨论投票是否禁止智库的议题——

  莫塔里安,黎曼鲁斯是绝对的反对智库派,剩下的则各有表态,天使,福根,科兹,可汗等人支持智库。

  总之就是原体或者是他们的发言人在帝皇搭好的剧院上一通演讲,争取给自己的观点拉票。

  但实际上……这次会议马格努斯本就不可能获胜,甚至站在马格努斯一侧的天使和福根都意识到了这件事,帝皇的态度很暧昧,但绝非不可以被窥见。

  这次会议的本质就是敲打马格努斯,智库一事不过是灵能话题的宏大海洋之上,漂浮着的小小鱼饵罢了。

  不过……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感受着他的黑域,这或许是帝皇叫他过来的目的。

  这次会议要是真的只有帝国方参与,那么简单就好了。

  实际上,奸奇也在尼凯亚会议里露了痕迹。

  首先是马格努斯那一方,在诸人辩论暂熄,类似于中场休息的那段时间里,马格努斯经历了一次非他本人主动开启的强预言——

  他预知到了荷鲁斯的堕落。

  哈迪斯不明白为什么马格努斯预知到这一故事的第一步是想回到普罗斯佩罗,而不是直接告诉当时尼凯亚会议上的帝皇。

  可能他意识到自己消失的那只眼出了问题,他或许做了一件不被帝皇允许的事情,所以他不敢面对帝皇

  但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是帝皇根本没有留给马格努斯与他对话的机会,帝皇直接把马格努斯叫了过去,无情地宣布了他的命运,因为在帷幕之后,另一件事发生了——

  天外来客的事件。

  简单地来讲,天外来客豪瑟尔本是一位太空野狼的凡人吟游诗人,用语言和诗歌为野狼们讲述着他们不被记录在纸上的历史。

  但野狼们早已发现天外来客来历并不简单,实际上,天外来客有关自己过去的记忆是被扭曲过的——他是千子用来窥视野狼的间谍。

  千子们利用灵能扭曲凡人们的记忆和人格,然后利用这些人完成他们希望他们完成的任务。

  这是千子们越界的铁证,这件事只要被实锤,尼凯亚会议上的马格努斯不可能再翻盘。

  所以狼王黎曼鲁斯将天外来客带到了舞台之后,希望在福根,禁军首领瓦尔多,死亡守卫一连长卡拉斯(哈迪斯不清楚这次莫塔里安让谁去),寂静修女的见证下,证明马格努斯和千子犯下了滔天罪状。

  但事件果不其然出现了意外。

  在众人前往台前跟马格努斯争辩之时,看守着天外来客豪瑟尔的禁军阿蒙被自称是千子原体侍从的阿蒙控制了。

  语言具有着自身的魔力,那名禁军的第一个名字是阿蒙,而千子的原体侍从也叫阿蒙,姓名的重叠让他有能力暂时控制住这名禁军。

  然后千子阿蒙就对天外来客豪瑟尔鬼扯了一番,跟发觉到这件事的野狼野熊干了一架,之后被他附身的禁军昏厥,而他则在禁军的追捕下成功逃脱了。

  首先,哈迪斯不清楚为什么禁军能被控制,其次,哈迪斯也不清楚为什么禁军能让阿蒙跑了,这件事中充斥着浓郁的辱禁军之意,哈迪斯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假如那个附身禁军阿蒙的不是千子阿蒙呢?而是……奸奇恶魔。

  是的,奸奇再次出了手,至于千子这次还真的是被冤枉的。

  而得知禁军被千子附身的帝皇愤怒异常,他最终选择了把马格努斯(此时已经在奸奇的帮助下预言到荷鲁斯堕落)在众人面前批驳一通,并宣布了禁止智库。

  所以,那么,问题来了。

  哈迪斯叹了口气,

  奸奇出现在尼凯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整件事都充斥着极强的讽刺性,先不提帝皇眼皮子底下闹奸奇甚至帝皇还没意识到是奸奇这件事。

  单说马格努斯在帝皇面前预知了荷鲁斯的堕落,但帝皇却在因为“千子”附身禁军的事情陷入愤怒,最终马格努斯被帝皇严重警告,期望他远离灵能这件事。

  马格努斯并没有选择遵从帝皇的警告,在回到了普罗斯佩罗后,他选择了再次预言看看到底他看见的荷鲁斯堕落是不是真的,在意识到那是真的的后,他打了那通可以说开启了整个故事的灵能电话。

  网道,boom!

  就不能尼凯亚会议直接当面告诉帝皇吗?!为什么要等回到了普罗斯佩罗才试图打电话啊?!

  哦,对了,当时帝皇因为禁军的事大概没办法相信马格努斯。

  所以为什么禁军会被奸奇毫无预料地夺舍,帝皇你自己还看不出来是奸奇啊!

  ……帝皇这个灵能大只佬根本没有哈迪斯想象中的那么全能,或者……千子的灵能痕迹跟奸奇太像了,所以帝皇也分辨不出来?

  不论怎样,哈迪斯能够想象到奸奇笑的快岔气了的身影了,虽然奸奇或许不存在肺这种器官。

  以及,最后一个问题。

  现在的这个帝皇知道了多少,而哈迪斯能在这次会议上做点什么?

  以及在知道了哈迪斯前往尼凯亚的前提下,奸奇还会出现吗?

  本章不收费了,全是总结,大家简单看看吧,可能有疏漏,我现补的尼凯亚会议。

  说句实话,尼凯亚会议挺生艹的,我是不明白,我是真不明白。

  (本章完)

355.尼凯亚会议之始

  【尼凯亚轨道上空】

  “准备好,安格隆,”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该登陆尼凯亚了。”

  ————————

  【尼凯亚登陆点】

  死亡守卫的风暴鸟登陆舰是在一片阴翳的灰烬中降落的,死亡之主将自己隐藏在兜帽和毒气之下,他深邃的眼快速地扫过这片大地,如他所想,他看见浮夸无用的宏伟建筑,依附着一座火山建造。

  尼凯亚是一颗依旧活泼的星球,它的地质活动很频繁,这颗星球的磁场是破碎的,这意味着大部分利用地磁的仪器无法正常运行,也意味着这里的灵能场不会十分稳定。

  莫塔里安默默记下了这一点,他大步向着那个帝皇所搭建的圆形火山剧院前进,他沉默的子嗣和柯克兰贤者跟在他的身后。

  ————————

  【尼凯亚剧院正厅】

  莫塔里安是第一个抵达的原体,他站在光明舞台的下方,若有所思,而在舞台的前面,成千上万个坐席被分成两边,层层延伸着上升至黑暗之中,官僚,领主,海军将军,机械贤者,凡人们人头攒动,叽叽喳喳。

  这场审判不光是原体和军团们的故事,凡人们也有自己的权力,在更隐秘更高处的雅间之内,星语庭首领,火星的铸造将军,海军首领……位高权重者亦已经到场。

  他们甚至被允许了保持身份隐蔽的权力。

  但这些凡人们无一例外都在死亡之主进场的时候保持了死一般的缄默,莫塔里安对此感到满意。

  而在舞台的背面,黑暗上涌,直到那个最高点,那里闪闪发光,人类之主正安静威严地坐在他黄金的宝座之上,太亮了,莫塔里安眯起眼盯着他,微弱的眼泪自眼角滑落。

  死亡之主的面具之下喷出一口毒气,莫塔里安向前走了一步,微微朝着他的父亲欠身,这就算是完成了他的礼数,帝皇身旁的马卡多冲他点点头,于是莫塔里安毫不留恋地带着他的子嗣们走到死亡守卫的位置坐下。

  围绕着舞台最前端的坐席们是完全空出的,被分割成了好几份,每个区域都有着军团们的标识,死亡守卫被分到了舞台中讲台右手边的位置。

  莫塔里安环顾了一圈,他的目光格外在舞台正前方的区域上停滞了,那里什么标识都没有,但围着主位,正站立着一名寂静修女和机械大贤者。

  都是熟人,黑法和金。

  像是意识到死亡之主的目光,金庞大的身躯扭了过来,他看向莫塔里安,又或许在看莫塔里安身旁的柯克兰,露出了一个笑脸。

  “日安,大人:)”

  莫塔里安听见了柯克兰短路的声音,但这不要紧,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哈迪斯在这里。

  这令他感到了欣喜,胜券在握的欣喜,哈迪斯的出席只会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绝对不可能输。

  莫塔里安抬手,示意柯克兰冷静,他打量那个座位,微微皱了皱眉,那个座位太大了,看起来像是给一位原体那样。

  莫塔里安在心中唾弃了帝皇和马卡多一秒,但随后第二位原体来了,门被砰地踹开,豪爽的大笑闯进来。

  狼王黎曼鲁斯粗爽地呐喊,

  【好啊,小不点们!】

  他大咧咧地率领着他的狼崽子们从设立在剧院最后,凡人们席位之后的大门走入,顺着席位被分开的中间道路走下来。

  凡人们被吓了一跳,惊呼的浪涛和欢迎声,掌声掺杂,刚刚由于莫塔里安进场导致的沉默瞬间被打破,人群变得乱糟糟,闹哄哄的。

  黎曼鲁斯大摇大摆地走到舞台正前方,狼王瞬间变得严肃,他平稳地呼吸着,将战剑插入地面,砰的一声,黎曼鲁斯跪了下来,他的狼崽子们也跪了下来。

  【向您致敬我最崇高的问候,全父。】

  这时他倒是说话不呼噜了,莫塔里安鄙夷地移开了他的目光。

  帝皇微微侧头,马卡多砸了砸权杖,邦邦的声音响起,黎曼鲁斯站起来,他呲着牙笑了笑。

  狼王?一条朝着帝皇摇尾巴的狗罢了,莫塔里安在内心嘀咕着,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因为狼王正向着他走来。

  【好啊,我的兄弟!】

  鲁斯粗鲁地嗅了嗅,在他说话时。他的牙无时无刻不在呲着,像是在威胁,

  【我还是喜欢通讯频道中的你,你太臭了。】

  莫塔里安眼都不带眨一下,他平静地盯着鲁斯,伸出一只手,

  【彼此彼此。】

  鲁斯大笑起来,他爽快地拽住莫塔里安的手上下甩了甩,力气之大,足以令星际战士骨折。

  【想不到你还挺文明。】

  狼王大笑着,然后他停下了,鼻子猛地嗅了嗅,狼一样地嚎了起来,

  【女人!】

  莫塔里安吃了一惊,但转瞬意识到了狼王在说什么,一队寂静修女朝他们走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异常高大的禁军,金也跟在队伍的一旁。

  狼王伸手往他身后一掏,像是拎小鸡仔子一样拎出了一个凡人,他粗生粗气地冲着那个可怜的凡人大吼,

  【豪瑟尔,你待会跟他们走,野熊会跟着你,放心跟他们去,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如果他们要查你后门,你也得把屁股乖乖翘起来。】

  “大人。”

  禁军头领瓦尔多平静地开口,试图阻止狼王的玩笑,

  狼王的眼扭过来,死死地盯着禁军,

  【金闪闪的小家伙,没有人教过你不要打断原体说话吗?你想要我现在就把你的嘴撕下来塞进我兄弟的毒气管里?】

  在瓦尔多开口之前,莫塔里安开口了,

  【我拒绝。】

  鲁斯诧异地看着莫塔里安,但他又大笑起来,他把那个瑟瑟发抖的凡人放下来,拍了拍豪瑟尔,豪瑟尔感觉快被拍倒了。

  【去吧,诗人!】

  豪瑟尔犹豫地站在那里,狼王吹了声口哨,一只野狼从队伍里出列,像只狼一样尾随在豪瑟尔的周围,莫塔里安想那估计就是狼王口中的野熊。

  莫塔里安抬手,他的一连长沃克斯沉默地走了出来,药剂瓶和满满的弹药随着他的行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柯克兰也走了出来,莫塔里安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大贤者估计又是启动了什么强制冷静机关。

  从狼王手底下逃出来的禁军首领瓦尔多疑惑地看着莫塔里安,刚刚狼王在拍禁军的肩甲,莫塔里安清楚地看见那上面出现了明显的凹痕。

  【柯克兰大贤者,死亡守卫的随军贤者,主要研究灵能和反灵能,或许会为接下来的证明提供帮助。】

  莫塔里安平静地说,他的视线移到了金上面,金已经是三个柯克兰那么大了,

  【或许你们的贤者能为死亡守卫作证。】

  金提起红袍,朝莫塔里安行了一礼,他的显示屏上依旧是标准笑脸,但贤者看向禁军,那上面瞬间滑过许多乱码般的光斑。

  于是瓦尔多转过身,朝莫塔里安点了点头,

  【我们会将他带过去。】

  莫塔里安的面具之下喷出一口毒气,像是默许,他冷眼看着正在伸懒腰的狼王,听着寂静修女,禁军和豪瑟尔队伍远去的声音。

  莫塔里安重新坐回了他的座位,没必要跟狼王浪费时间,狼王打了个哈欠,莫塔里安确信他嘴里飘出来的气味比他的毒气还要难闻。

  像是知道不去自讨无趣,狼王闹哄哄地带着他的狼群们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座位,无趣地支着自己的腮,大吵着叫机仆过来上酒。

  就在狼王回到他座位,他的最后一个狼崽子做好的那一瞬,又一个军团来了,若有若无的香薰味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人们安静了下来,然后——开始起立。

  福根缓步优雅地踱下层层台阶,他紫金甲的凤凰卫士跟随在父亲身后,黑暗之中,他们头发或者盔甲上的亮光柔顺地就像是星光那样。

  人们开始鼓掌,莫塔里安听见狼王不满的呼噜声。

  福根走到舞台正前方,利落大方地像是提裙摆那样地把他的银发拢到耳后,然后他一手放在胸前,夸张地单膝下跪,银发丝丝滑落下来,垂在他俊挺的鼻梁旁。

  【您骄傲的儿子,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吾主高兴你的到场。”

  马卡多开口,

  福根流畅地起身,高兴地冲着帝皇微笑,一个完美的微笑,如果可能,莫塔里安想,福根会把他那涂了口红的脸怼到帝皇面前,就像是展示一个完美的花瓶那样地展示他自己的脸。

  在做完了对帝皇的礼仪之后,福根转身,又对着凡人们露出他那完美的微笑,他微微欠身,高声说道,

  【很高兴我们能一起聚在这里,商议帝国的事物。】

  假把戏,莫塔里安毫不犹豫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该死的家伙在拉票,甚至在会议开始之前,该死的,帝皇不能管管这个家伙,别让他用他那张脸强奸那些凡人的思维吗?

  幸好鲁斯吠叫了起来,狼王激动地把手中的酒洒在皮毛之上,他大拍着座位上的扶手,

  【福根!你身上的香水熏到我了!我的子嗣们的鼻子都要坏掉了——离我们远点,或者你去挨着臭家伙坐着!】

  莫塔里安和福根几乎是同步地皱起了眉,但这也成功打断了福根的表现欲,凤凰一步一步地率领他的子嗣归座了。

  然后是克拉克斯,看起来很沉默,正常。莫塔里安不认识,他很没有存在感,事实上,在整场会议里,他都像个透明人那样。

  但由于他跟康拉德科兹长的很像,所以莫塔里安主动把对他的警戒和厌恶提高到最高档次。

  之后是可汗派出的白疤智库,跟其他军团的联合智库们一起进场,大汗本人并没有来。

  罗格多恩,莫塔里安怀疑他就是因为帝皇在这里才过来的,这个留着干利白发的大家伙刚被任命为了泰拉总管,他将是他们当中最靠近帝皇的原体,寸步不离,多么可怕的待遇。

  听说佩图拉博气得够呛——他活该。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的兄弟们有的这已经开始聊天了,他再次被无视了,这是好事,这次连福根也不敢再过来打扰他了。

  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大天使是倒数第二个到场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或者说他们忘记了呼吸这件事,他们忘了起立,忘了欢呼,正在聊天的嘴愚蠢地大张着。

  人们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在黑暗中飞翔的大天使,他的每根羽翼都闪烁着粼粼的微光,流光溢彩。

  天使轻盈地点地,脚踏在地面之上,他看向他的父亲,天使的面庞上被他画上了一滴泪痕。

  展翅的巨大翅膀缓缓收拢,他被抛在身后的子嗣们也刚好抵达了天使身旁,天使虔诚地下跪,低下他的头颅。

  舞台上射下来的光芒让他卷曲柔顺的金发发出光耀。

  【日安,吾父。】

  “吾主很高兴你的到场,你看起来状态很好。”

  天使微微低了低头,算是默许,然后他起身,转身向着凡人们微笑,展开他的翅膀,像是舒展那样地拍了拍,

  莫塔里安默不作声,他知道天使跟福根的区别了,一个是聒噪的不会飞的鸡,一个是会飞的鸟人。

  都不是好东西,莫塔里安开始觉得狼王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还好天使没有用那双变异人的大翅膀继续强奸莫塔里安的眼,因为最后一个军团到来了——

  莫塔里安死死地盯着那个该死的,猩红的身影。

  他眯起眼,像是猎人在端详猎物的咽喉,像是刽子手在比划罪人的脖子。

  帝国宰相,马卡多的声音在猩红君王起立后响起,

  “现在,会议开始。”

  为什么哈迪斯没有来?莫塔里安震惊地看着那个空座,但马卡多的话还在他的耳畔回响,

  “若你想要发言,那便起誓宣布你句句属实,舞台之上的谎言将会受到最严厉的责罚,我们唾弃谎言者和歪曲真相的小人,只有实话才会成为公正天平上压秤的黄金。”

  不,即使哈迪斯不在场,莫塔里安也会做他要做的事情,他将第一个举起反对巫师的旗帜。

  莫塔里安的确等待着他的朋友,但他同样也有着自己坚持的道路。

  莫塔里安率先起立,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他向着最中央的舞台走去。

  【以直面死亡的名义,我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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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356.除了安格隆,所有人都被迫害了

  【尼凯亚剧院正厅】

  马格努斯很慌。

  至高天在暗示着他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他感觉到不安,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恐慌,灵能之河的流淌不再平静,守护精灵们黯淡的光辉也昭示着有什么即将发生。

  他试图占卜,预测未来——

  尼凯亚会议,所有的灵能河流都指向了它,一定会有什么不幸的悲剧在这里发生,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或许能够想到最坏的结局。

  这是一场谋杀,一场针对智者,灵能者,帝国的先驱者的阴谋,愚昧的猎巫者会用偏见化作烈焰,叫嚣着焚烧着他的身躯。

  他的父亲,帝皇,会被蒙骗吗?马格努斯想到,他会被莫塔里安和黎曼鲁斯情绪激昂但漏洞百出的话语说服吗?

  最坏的结局将会是帝皇对智库的审判,这会是一场灾难,一想到莫塔里安胜利后对他的讥笑,马格努斯便气得大脑颤抖。

  不——他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马格努斯劝慰着自己,但他的内心却听从了灵能所指引的不安,他迈着无所畏惧的脚步进入剧场,却在坐定后的黑暗中不安地攥了攥衣角。

  他看见帝皇,向他微笑的圣吉列斯,福根,还有以白疤为首的智库们,这让他感到了一股暖流。

  但转瞬他看见了莫塔里安,看见了黎曼鲁斯,粗鲁而野蛮的家伙,他们都是残暴偏激之人,只会把自己看不顺眼的任何人撕成碎片。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身后的阿里曼看见猩红君王正无意识地叩击着自己的座椅。

  可这依旧不是压垮马格努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视线转向正对着舞台的那个空位,他看见寂静修女围绕着那个座位,以愚昧固执闻名的机械贤者们正沉默地端坐在它的四周。

  马格努斯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坠,他的灵魂和理智仿佛顿时掉入了深渊那般。

  不——不,怎么会?

  马格努斯喃喃自语着,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空位,毫无疑问,那里将会坐着一个反对灵能者的家伙,

  一个,反对灵能者的人!

  而他将坐在正对着讲台的主位!

  一切都瞬间清晰明了了,这是一场针对无辜受害人的绞刑,他们把愚昧的火刑伪装成公正的审判,讥笑着想要看他的挣扎!

  不,怎么会?!

  马格努斯轻轻颤抖着,他望向帝皇,他希望他说些什么,表示些什么,或者给马格努斯一些这座位并非刻意设计的暗示,但人类之主依旧像是一尊雕塑,巍然不动。

  马格努斯看向天使,看向福根,他希望他的盟友们能够看出这是一场不公正的谋杀,这让他错过了莫塔里安起身走上讲台的画面——死亡之主抢占了先机。

  连罪恶的第一枪都是由敌人来扣动扳机的。

  马格努斯感到绝望,感到自己被欺骗了,被戏弄了,他感觉燥热的灵能在他体内奔流……不,他或许该乐观。

  马格努斯的嘴角颤抖着咧出一抹自嘲或是侥幸的微笑。

  会议已经开始了,但主座的家伙还没有来,这说明他还有希望,最大的谋杀犯没有到场,只要他能够反驳莫塔里安和黎曼鲁斯的话,让他的父亲相信他——

  那么,希望尚存!

  马格努斯顿时振奋起来了,但顿时,他在灵识之海里瞥见了一抹熟悉而可恐的身影。

  它正在朝这里前进。

  无法呼吸,愤怒,绝望,马格努斯盯着那个空位,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一切,一切都难以挽回了,他所要遭受的命运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吗?

  不——谁来,谁来告诉他命运并非这般!马格努斯将自己喘息的灵魂藏在沉默的身躯之下,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并非这般悲惨!

  但那个脚步越来越近了。

  ——————

  【尼凯亚剧院长廊】

  哈迪斯挠了挠头,他望向长廊内稀稀拉拉的机仆,

  “我们好像有点迟到?”

  安格隆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不在乎这些,而且,如果不是我,你应该能准点到,做个他们喜欢的守则好人。】

  “好吧,”

  哈迪斯开口,

  “我想他们已经开始辩论了,我们小点声进去,就别打扰他们了?”

  他看着安格隆瞬间皱起了眉,原体粗声粗气地说,

  【为什么,哈迪斯?不论是你,还是吞世者都值得一个注目而受尊敬的入场,他们应该为我们的到来施以尊敬,没有角斗士会像个贼一样踏入他的战场。】

  哈迪斯顿了顿,

  “嗯……”

  哈迪斯眨眨眼,然后他笑了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分开入场?我比较倾向于不打扰别人——你知道的,安格隆,寂静修会适合安静。”

  安格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哈迪斯在不自信?他惊诧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哈迪斯难道没有意识到他值得那些人为他起立行礼吗?他比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强,那些渣宰该为他主动亮出脖颈。

  还是……安格隆想起先前哈迪斯跟他说的话,哈迪斯似乎很担忧安格隆的其他兄弟是怎么看待他的,这将是哈迪斯第一次在大部分原体面前以一个另类的正式身份亮相。

  难道他的兄弟们会敌视哈迪斯?

  安格隆愤怒地想到,他知道,他知道这种感觉,在暴怒的过去,安格隆也曾体会过那种感受。

  不会的,他绝不会让哈迪斯在他那些“兄弟”面前感到难堪。

  安格隆笑起来,

  【听你的。】

  他说,他会让哈迪斯意识到吞世者会是他最坚实的护盾。

  ——————

  【尼凯亚剧院正厅】

  【我曾亲眼见证无数无辜的灵智在巫术的侵蚀下堕落,他们本该是帝国的公民,孩子的父亲,将军的战士,却在亚空间的侵蚀下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完全与莫塔里安平日低语的声音不同,死亡之主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剧院,他高声呐喊着,仿佛是朝着那些巫师叫骂,

  【想想吧,女士们,先生们!巫术轻而易举地向人们提供了不劳而获的捷径,它就像是最甜美的蜜糖,诱惑着人的心智,把内心深处的欲望放大到无穷——只为让你向它伸出舌尖,像饿死鬼般吞下它。】

  不,不……莫塔里安的声音在马格努斯耳边化作嗡鸣,他感受着令他窒息的怪物的缓步接近,耳畔聆听着刽子手磨刀的尖利。

  马格努斯的理智摇摇欲坠,但他依旧知道自己是正确的,他下意识地痛苦地在内心中反驳着莫塔里安,

  只有愚者才会不择手段地利用灵能,灵能的使用是一门复杂且需要极高自律和自制的学问,那并不是像莫塔里安所说的那样!

  【然蜂蜜之下,只余砒霜!谎言往往包裹着最甜蜜的诱饵,然后向你露出最锋利的刀刃,时时刻刻侵蚀着你的灵能,诅咒你的全部。】

  莫塔里安看向讲台前面的那个空位,他猛然提高了声音,

  【自死亡守卫成立,我们便与无数异形与灵能种战斗,我们未尝败绩,但灵能种的危害却时时刻刻地警醒着每一个与它搏斗的死亡守卫,帝国的公民们!只有当你与一个被灵能折磨地发疯的怪物殊死搏斗时,你才会意识到灵能是多么可怖的怪物!】

  【它让善的变成恶的,它让智者愚笨,冷静者癫狂,忠诚者背叛,灵魂沸腾,欲望放大,它是一切恶与悲剧的根源!】

  莫塔里安高亢的声音停顿了,死亡之主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剧场寂寥无声,所有人都可以听见死亡之主面具下费力的嘶鸣。

  莫塔里安突然变得疲惫,他轻轻地说,他琥珀色的眼眸在舞台的金光之下闪闪发光,金黄色的岩浆在其间翻滚,

  【我深知千子军团在大远征的丰功伟绩,我的兄弟率领他的军团收复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但我深切地为他感到担忧,千子对于灵能的使用已经让我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们太过于泛用这种能力了,不详的云雾缭绕在我兄弟的周身。】

  马格努斯感觉自己的胃同自己的灵魂一齐在翻滚,他快撑不住了,细密的汗珠自额头訫出,快要到了……不,不……马格努斯眼眸中的光耀开始闪烁,他能够感受到他的灵能希望拯救他。

  然而猎巫人的话语依旧在响,像是意识到了马格努斯的狼狈,莫塔里安以轻柔到作呕的声音低语着,

  【我不希望——我不希望在帝国征服了无数个世界后,在我们粉碎了一个又一个由愚昧的巫师和灵能种的政权后,赫然发现我们当中出现了我们的敌人。】

  莫塔里安戏剧性地停顿了片刻,然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不该,】他说,【这不该发生。】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莫塔里安知道自己已经赢了,他时刻关注着千子位置的情况,死亡之主敏锐地察觉到马格努斯的状态不对——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败了。

  面罩之下,莫塔里安勾起了嘴角,他有些失望地看着那个正对着他的空位,可惜哈迪斯没有欣赏到这美妙的一切——

  死亡之主的余光瞥见一束光亮。

  主座之上,正门被打开了一角,光从缺口中照出,一个黑色的盔靴——

  “砰!”

  震耳欲聋的开门声响起,哈迪斯惊诧地猛地回头,他看见原本答应他分开进入的安格隆赫然站在他的身侧。

  红砂之主爽朗的大笑在整个剧场内回荡,所有人猛地扭头,

  【抱歉,各位,看来我们好像来晚了!】

  安格隆用力拍拍哈迪斯的肩甲,他朝哈迪斯眨眨眼,示意哈迪斯跟着他一起下去,吞世者们默契地从门中走出,围绕着哈迪斯。

  安格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吞世者是哈迪斯最铁的后盾,如果哈迪斯不愿做,那他就帮哈迪斯做!

  谁与哈迪斯为敌,那就是与吞世者为敌!

  盯着安格隆,哈迪斯微微张了张嘴,感谢金的黑光环,人们现在看不见他愚蠢的表情,哈迪斯睁大眼,他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缓慢,微弱,绝望地扭过头——

  他看见正前方,下方的那个光明的舞台,莫塔里安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安格隆的手还搭在他的肩甲上。

  【我申请休会。】*2

  马格努斯和莫塔里安的声音是同时响起来的。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共识。

  或许有,等我吃个饭,别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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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357.哈迪斯只在乎该在乎的人

  【尼凯亚剧院,死亡守卫军团休息室】

  这是错误的,片面的,不该发生的,带有偏见的,针对他个人的,有图谋的,不幸的。

  现在是尼凯亚会议,哈迪斯想到,他着重地在内心中强调着,尼凯亚会议,会议上会出现奸奇,同时这次大会也是决定了帝国走向的重要会议。

  他现在应该在马格努斯那边,防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尽可能避免马格努斯的惊世智慧。

  但他可能暂时走不掉,安格隆的好意让哈迪斯暂且被困住了,哈迪斯本该留一点时间介绍双方认识,可惜两个原体碰面的时机太巧了。

  所以哈迪斯只能寄希望于帝皇和马卡多,或者禁军给力点了,他已经通过频道联系了马卡多盯着点马格努斯,帝国宰相不会令他失望的。

  同时哈迪斯也随时留意着频道里的马卡多可能出现的突然召集,以及周遭灵能场的动向,寂静修女和禁军已经在向着千子的休息室前进了。

  哈迪斯默默坐着,他的眼缓慢地滑向旁边机仆端着的糕点盘上,他或许可以……

  在眼神飘忽不定的哈迪斯身前,两个原体正互相对峙着,他们甚至都没有互相自我介绍,安格隆站在哈迪斯的身前,深深地皱着眉,他似乎很不解。

  而在安格隆的对面,莫塔里安正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握着巨镰讣告,不,那只叉着腰的手不过是方便随时拔枪罢了。

  莫塔里安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安格隆,似乎感到困惑和不解,

  两个原体已经这么僵持了三分钟了,哈迪斯不清楚他们到底在玩什么默剧,又或者原体觉醒了什么心灵感应之类的通讯手段,

  但两个原体的低气压实在是太过明显,这让哈迪斯不敢轻易开口——再怎么着,他也得在莫塔里安和安格隆互相自我介绍后再开口吧。

  一开始,哈迪斯感觉不妙,他意识到这很像他穿了一身马库拉格蓝的盔甲去找莫塔里安;后来,他感到有些无聊,因为两位原体谁也没有反应,应该不会出现恶劣的流血事件,再说了,帝皇和天使都在这里;最后,哈迪斯看向那盘点心,他决定先吃点东西垫垫,反正估计会议会开很久,吃饱了好揍小马或者奸奇。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看见哈迪斯默默朝那盘点心伸出了手。

  是了,这是哈迪斯。

  这就是死亡守卫的指挥官。

  莫塔里安就该将休息室里所有的吃的倒进废气处理桶,然后往里面开枪,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些无辜的谷物烘焙物,再把第七级工业污水到进去,最后把哈迪斯倒着头朝下砸进这堆呕吐物里。

  如果是从前的莫塔里安,死亡之主会毫不犹豫地用镰刀随便砍一个他面前的存在,无论是谁都行,但在他独自率领着死亡守卫四处征战后,那些岁月同样在莫塔里安的身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死亡之主的毒气面具下响起了深深的嘶鸣声,铿锵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莫塔里安直接放手,巨镰寂灭砰地砸在他身后的墙上,斜靠在那上面。

  像是僵尸从坟墓中爬起那般,莫塔里安缓慢地朝安格隆伸出了一只手,

  他沙哑的声音几近摩擦的砂纸,让人难以听清,

  【莫塔里安,死亡守卫的军团长,巴巴鲁斯之主。】

  安格隆露出了笑容,即使这个爽朗的笑容呲着牙,他大步向前,拍手般握住了莫塔里安的手,用力摇了摇,

  【安格隆,第十二军团吞世者的军团长,幸会幸会。】

  就在两个原体握手之际,伟大的冥王抵达了他忠诚的点心盘,哈迪斯熟练自然地将盘子拉进,顺便抬头打算看看终于有了动静的两个原体。

  他拿着点心的手顿了顿,莫塔里安和安格隆都盯着他。

  “呃……要不大家坐下来,边吃边聊?”

  哈迪斯犹豫地说道,刚刚的灵能场是有一瞬间的短暂波动吗?两个原体的目光让他刚刚走神了一瞬。

  ——————

  莫塔里安早该想象到这一切。

  从基利曼开始……不,或许事件的开端要比这更加久远,他想起能与佩图拉博冷静交流的是哈迪斯,被荷鲁斯称赞的也是哈迪斯,基利曼大加欣赏的还是哈迪斯,甚至是珞珈……

  死亡守卫的指挥官远比他想象的更受欢迎。

  那么,你早该想到这一幕迟早会出现。

  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想到,哈迪斯足够闪耀,他有能力团结起死亡守卫,那就证明他有能力团结起别的军团。

  只是……只是……

  他盯着体型已经匹敌原体的哈迪斯,跟另一个军团交好的哈迪斯,莫塔里安想起卡拉斯提丰对他的嘲笑,最后被抛在原地的是他,就像是当年被抛在山腰的卡拉斯提丰。

  如果你没有能力,那么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战友前进,远去,前往更加宏大的战场……

  不……

  莫塔里安痛苦地想,他真的停滞不前了吗?死亡之主率领着死亡守卫四处征战,他成功用最小的损伤攻下了无数世界,他跟钢铁之手建交,同时远程管理着巴巴鲁斯星系,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比起他的过往,死亡之主已然站立在了新的阶梯之上。

  但为什么卡拉斯的嘲弄一直在他的耳畔回响,原来提丰当年也饮下了这名为无能自责的毒酒吗?

  嫉妒,恼怒,愤怒,不甘,恐慌,自责,无助——

  【你还好吗,兄弟?】

  安格隆的声音响起,难以置信,他叫他兄弟,而这个家伙的声音里竟然带着担忧。

  莫塔里安的眼猛地一睁,死亡之主瞬间站了起来,他警戒地看着安格隆,拔出腰间匕首,指着安格隆。

  【巫师。】

  莫塔里安说。

  话音未落,他看见哈迪斯瞬间神经质地蹿起来了,熟悉的不适感瞬间笼罩了房间,哈迪斯紧张地四处张望,但肉眼可见的,哈迪斯开始变得不解,

  “莫塔里安,哪儿有灵能种?”

  哈迪斯开口,

  莫塔里安面具之下喷出了一口毒气,他没好气地开口,

  【就在你眼前。】

  然后莫塔里安就看见哈迪斯疑惑地盯着他。

  虽然这很不合时宜,但莫塔里安认为自己可以气死在这里了。

  【这是……这是数字命理学。】

  莫塔里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为了警惕马格努斯的阴谋,莫塔里安确实使用了数字命理学来帮助他更好地捕获灵能的流向,刚刚也是这让莫塔里安发觉了安格隆的小动作。

  就在莫塔里安和哈迪斯在用眼神交流的时候,安格隆突然拍腿大笑了起来,

  【放轻松,我的兄弟,你们看起来都很紧张?】

  安格隆说着,同时轻松地张开手,

  【你对我敌意不小,为什么,莫塔里安?我原本指望着能和你共同作战,听闻你和死亡守卫相当地坚韧。】

  【……谁对你诉说了我和我的军团——】

  莫塔里安恼怒地说,但话音未落,莫塔里安就知道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还能有其他人吗?

  黑域退潮,哈迪斯非常自豪地说了句我,却依旧心不在焉。

  莫塔里安干净利落地插回了匕首,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被闹剧打断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首先,他很愤怒,或许是悲伤,他感到了卡拉斯曾经体会到毒酒,他曾经酿下的毒汁终究淌入了他的血管之中。

  但其次,他看着哈迪斯,哈迪斯还是那个哈迪斯,莫塔里安能够意识到哈迪斯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边,他在警惕着某种存在,即使哈迪斯努力地在分出一丝注意力在这边。

  哈迪斯真正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好久未见的故友上,也不在他新交的朋友上。

  莫塔里安挫败地叹了口气。

  他似乎刚刚想起这里是尼凯亚,对马格努斯的审判依旧在继续,帝皇即将回到泰拉,这是一场关乎于灵能者的讨论,死亡之主原本为这次会议准备了太久。

  莫塔里安瘫回了座椅,他看着哈迪斯无所谓地坐回去,继续自然地捡着点心吃——哈迪斯擅长在吃东西的时候讲没头没脑的怪话,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说,只有在哈迪斯一边判紧急公文,一边忙着塞一口饭的时候,莫塔里安才能看见沉默的哈迪斯。

  哈迪斯的频道绝对是开着的,甚至他说不定在用电波跟外界的人沟通着。

  意识到这一点后,莫塔里安自暴自弃将头埋进了双手。

  他想起他之前没日没夜地搜集证据,压着脾气跟黎曼鲁斯交涉,配置毒药,无数次地演绎针对千子的行动。

  莫塔里安最后想起马格努斯那声暂停休会,如果莫塔里安当时能够坚持不休会的话,现在的马格努斯是不是已经受到了惩罚?

  他自己亲手放掉了自己的胜利。

  因为什么?因为哈迪斯?哈迪斯做什么了?

  莫塔里安痛苦地意识到哈迪斯并不在意这边,这是因为哈迪斯信任他吗?还是因为哈迪斯无暇顾及其他?尼凯亚会议本该是无魂者惩罚灵能者的刑场,他又做了什么?

  莫塔里安看向安格隆,安格隆地坐在那里,疑惑又有些担心地看着莫塔里安,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这会是安格隆的错吗?但假如他的那些兄弟们看见又一个军团支持哈迪斯,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莫塔里安想到,他被抛在身后,是有理由的。

  在内心短暂的纠结后,莫塔里安直接开口,

  【哈迪斯,寂静修会在叫你,对不对?】

  他看见哈迪斯点了点头,

  【走吧。】

  莫塔里安说,他看见哈迪斯毫不犹豫地起身准备离开,顺便冲他歉意地笑笑,哈迪斯一如既往地信任他,他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和他踏入死亡守卫第一波空降仓时的目光一样。

  哈迪斯在说,兄弟,我相信你。

  他相信莫塔里安能够自己明白过来现在不是私人问题的时间,一如他在战场上将制空权直接交给了莫塔里安。

  关门声响起,莫塔里安躬下身,他盯着那盘只剩下残渣的餐盘。

  【好吧,我还是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安格隆的声音在莫塔里安的身前响起,

  【但你突然变得沮丧了,我的兄弟。】

  莫塔里安的眼一眨不眨,他盯着安格隆,

  【你不在乎我对你的敌意吗?】

  死亡之主平静地说,安格隆咧嘴笑了起来,

  【我相信朋友的朋友依旧是朋友,你不知道哈迪斯之前跟我说了多少你的故事,像是他除了巴巴鲁斯和死亡守卫就没有了别的故事一样,我都听烦了。】

  莫塔里安在毒气面具之下虚弱地笑了笑,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刚刚的冲动没有拖慢哈迪斯惩戒灵能者的脚步。

  他错的太离谱了。

  3.5k字,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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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358.马格努斯的光明未来

  【尼凯亚剧院,千子休息室】

  这是错误的。

  这是不公的。

  他最挚爱的父亲为何在豢养一只怪物?轻信猎巫人的谎言?

  马格努斯感到了被背叛,被戏耍,盛大舞台的主位是一只魔鬼,命运在落幕前就已经被定好了结局。

  为何……为何帝皇要这样?

  猩红君王痛苦地思索着这个问题,他感到了背叛,欺瞒,和不解,曾经知无不言的父亲对他冷脸。

  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吗?马格努斯挣扎地想到,可他唯一做的便是追求人类的真理,他愿意牺牲一切,甘做人类的盗火者,引领山洞里的人们迈向光明。

  如果他错了,那也只能是他对知识的那份渴望太过执着,太过于纯粹,以此吸引来了那些愚昧者的嫉妒——他们不理解马格努斯在做什么,他们只知道破坏和扭曲马格努斯的毕生追求。

  他该如何向原始人解释细菌,跟他们说人是有小小的生物堆叠而成,他该如何向原始人展示电磁,他们只会惊呼这是亵渎的巫术。

  如果马格努斯有错,那么便是他太善良了,他总是一厢情愿地教导着愚昧者,而不是无情地抹消他们,结果在这些愚昧者中,浇灌出了将他推上火刑架的残暴不仁者。

  为什么——为什么人们要互相推搡着争吵,在公正的比赛前便下达了判决,知识和进步的土壤是友爱和平等,为什么人类至今无法明白这种简单的道理?

  马格努斯的瞳仁之中,流离诡谲的光芒亮起,至高天缓缓地安抚着他,安抚着他的宠儿,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

  若是人类像是亚空间这般友爱便好了!

  在至高天内,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会被隐瞒,知识和灵魂赤诚相待,最大的奥妙和知识蕴藏期间,这会是人类进化的珍宝,它不该被残暴愚昧者焚烧!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脸埋在那翻阅过无数书籍的宽厚双手之中——

  下一刻,他看见了未来。

  光明的未来。

  而他会是引燃自己,庇佑人类踏入光明未来的那个牺牲者。

  ——————

  【F?#!I×?】

  寒冷,刺骨的寒灼烧着马格努斯,灵能的过度使用会带来冰霜,他知道。

  马格努斯在颤抖,剧烈的悔恨和决绝吞没了他。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见暴风后的帷幕猛烈地摇晃着,足以泯灭银河的冲击骤起。

  不——不!

  马格努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他是被唐突拽入未来的旁观者,但他现在满心愤怒和不甘,又带着甘愿牺牲的巨大决心。

  猩红君王猛地在寒风中张开双臂,寒风拍打着他,灵能闪电骤然跃起,他大声高呼着古老的法咒。

  整个星球都在为他呼喊!与他共鸣!至高天存在着善意也同样甘愿牺牲的魂灵,他感到了痛彻心扉的震撼,他们悲壮地迈向既定的结局。

  马格努斯是孤独的!没有一个人理解他!但亚空间的善意紧紧地联系着他,他感受到了被撕裂的痛楚。

  但他甘愿承受!

  猩红君王紧紧地盯着那破坏一切的伟力,他高高地举起双臂,风暴围着他呼啸,他的灵魂在燃烧——他要阻止这一切!

  他看着低处的风雪中向他狂奔来一个身影——

  【马格努斯?!你他妈的在做什么?!!!立刻滚下来!!!】

  猩红君王颤抖着苦笑了一声,他不奢求他的兄弟能够理解他了,他需要拯救人类和父亲的命运,他已经明白了,他是那个牺牲者。

  寒风为他拦住了暴怒怒吼,仿佛被背叛般的难以置信的呜咽被凌风扯碎,马格努斯紧紧地盯着那道命运之力,他念出最后一个魔咒——

  黑暗笼罩了一切。

  他溺水般地睁开了眼,马格努斯发觉自己跪在地上,大喘着气,阿里曼正担忧地在他身旁,更远处,那个魔鬼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像秃鹫般徘徊着希望啃噬他的尸骨。

  猩红君王颤抖着露出了笑容。

  他的命运不会在这里终结,他将带领人们走向光明的未来,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愚者们自导自演的闹剧,他真正的志向不会在此停留。

  他挥挥手,拒绝了阿里曼的搀扶,马格努斯踉跄着起身,却一脸轻松。

  他无惧地盯着墙壁后那个肆无忌惮审视自己的怪物,马格努斯会证明他是对的,他将胜利,亚空间已经告诉了那宏伟的命运,他将在最后一刻奉献自己,成为真正的智慧伟人。

  他将拯救帝国和人类,马格努斯对此深信不疑。

  他开口,声音沙哑,

  【会议可以继续了,我将胜利。】

  ——————

  【尼凯亚剧院,正厅上层密室】

  沃克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的频道里响起通讯,千子的休息室那边爆出了巨大的灵能波动,但好在哈迪斯已经立刻过去查看了。

  原本刚刚跟他们在密室里共同等待天外来客豪瑟尔数据报告的狼王,福根和瓦尔多也因此匆匆离开了,这里的寂静修女也被调了过去,沃克斯听见会议重新开始的钟声——

  现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走了,但沃克斯依旧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哈迪斯在,帝国最强的无魂者在那里,那么千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沃克斯不安地想到,他看向他面前,原本正在操作检查仪器的金和柯克兰正在……呃……轻微地互殴,豪瑟尔坐在检查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贤者的战役,野狼比约恩则抱着臂也看地正欢。

  沃克斯缓慢地意识到或许他该有责任制止这场闹剧,他有些求助地扭头看向看守他们的禁军阿蒙,但那个禁军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么现在现场的理智人应该只剩下他一个了,沃克斯绝望地想到,他感受着腰间满满当当的弹药,他明明还肩负着莫塔里安的使命。

  他该说“别打了”吗?

  “你这个机油漏得比尿液多的小崽子,你怎么混到大贤者的?你还改了我写的教律?!!”

  “XD,明明是某人不努力光顾着琢磨圣袍是什么材质最终被我主抛弃了吧,冥王最后选择的是我,话说冥王现在穿的甲也是金-306制造的呢!”

  “啊,柯克兰大贤者,你不会生气了吧?不会吧不会吧?抱歉,我忘了我现在该叫你柯克兰了,叫我金大贤者,柯克兰。:D”

  沃克斯看着柯克兰直接舞着机械臂就冲过去搏斗了,然后一头撞进金庞大的金属丛林里,金像是一个大虫子缓缓吞噬着柯克兰那样,他的屏幕上正露着一个灿烂的笑容。

  XD

  沃克斯不怎么跟铸造部打交道,贤者们都这么活跃的吗?

  比约恩嚎了一声,精彩!

  沃克斯觉得应该是伽罗过来面对这种场合,而不是他,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由于两个贤者斗殴的波及范围太大,豪瑟尔颤颤颠颠地下了检查床,沃克斯立即上前,即使保护着豪瑟尔,也是防止他突然做什么事。

  唯一令沃克斯感到欣慰的是,欣赏贤者械斗的比约恩不着痕迹地往豪瑟尔的方向走了走。

  在他们身后,一直沉默的禁军阿蒙突然向前走过来了,他终于知道制止两个贤者的闹剧了吗,沃克斯松了口气。

  假期了,多更点,好耶!

  祝各位中秋快乐!

  前一张我看了,看来我还是需要再学习,我再去多找一些书来读,把握好笑点的度。

  感谢金主爸爸Chance27的盟主!!!bobo(°з°)-

  最后祝大家中秋快乐,假期快乐!

  (本章完)

359.证据

  【尼凯亚剧院千子休息室外】

  哈迪斯是在灵能最紊乱的那刻赶到的。

  他希望他来的正是时候,又或者他其实来迟了,因为哈迪斯能够感受到那戛然而止的灵能。

  哈迪斯并不清楚那份戛然而止是干脆的撤退,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看起来马格努斯的状态并不好,黑域的视线内,马格努斯的灵魂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燃。

  如果马格努斯真的爆发,哈迪斯将不得不把黑域压缩到更近的范围内,近到足以和马格努斯近战搏斗,灵能型原体在亚空间的投影可比其他原体大多了,也更加明亮。

  但反正帝皇在这里,所以即使马格努斯突然暴起,哈迪斯也相信帝皇能教会马格努斯什么叫做真正的父爱。

  一名千子战士从休息室内走出,他无视了站在千子休息室门外,抱着臂的哈迪斯和一溜无魂者,径直走到了禁军面前,示意禁军马格努斯已经准备好重新进行会议了。

  哈迪斯盯着那个千子,沉思着、

  马格努斯的灵能不稳并不能当做锤死他的主要证据,这种预言类型的灵能紊乱,是一些预言系灵能者常有的特质,圣吉列斯和康拉德科兹也会这样。

  哈迪斯站着,他用稀释到极致的黑域最后确认了一遍马格努斯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哈迪斯叹了口气,拿起讣告,示意寂静修女们收工。

  马格努斯的状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他需要被惩罚,即使不能剿灭,也得需要被监管。

  但由于千子军团在灵能上的特殊性,一些对智库宽容的军团,以及帝国大部分的灵能者——其中包括了星语庭,导航员家族等对帝国十分重要的人,他们都盯着这个军团,如果帝皇无故惩罚马格努斯,那大概以后帝国和灵能者的合作并不会十分顺利。

  不论再怎么讨厌和抵触灵能者,灵能者依旧是帝国重要的组成部分,他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人类利用亚空间的唯一桥梁。

  所以哈迪斯至少得给帝皇提供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责罚马格努斯。

  哈迪斯首先想起的便是天外来客豪瑟尔,被奸奇恶魔夺舍的禁军阿蒙,帝皇知道这件事吗?还是他只知道大概,无法清楚每一滴雨落的位置。

  而且现在的故事走向已经被扰动地七零八落,奸奇真的还会过来吗?

  死亡守卫那边也允许了会议继续,哈迪斯不得不皱着眉跟随着寂静修女和贤者们前往正厅,他必须出席,但哈迪斯亦吩咐了守卫们前去看好豪瑟尔那边,他也在尝试联系那边的通讯。

  他得到的答复是狼王和福根都在那边,虽然寂静修女们被紧急调走了。

  但当哈迪斯抵达正厅时,他看见了已经归位的狼王和福根,两位原体同他一样,需要回来继续参加会议。

  哈迪斯紧皱着眉,帝皇和马卡多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不便联系,于是他立刻再次多派出了一队无魂者前往豪瑟尔所在的密室。

  但那边充其量撑死了是一场小打小闹,即使禁军真的被附身,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帝皇对马格努斯的责罚——哈迪斯求之不得。

  诸人落座,冥王沉默地坐在寂静修会之主的主座上,双手支着宿敌之刃,朦胧的黑暗中,猩红之光死死地盯着缓步上台的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要求演讲。

  哈迪斯想,他该怎么将死他?

  或许……他甚至都不需要死亡守卫和太空野狼提供证据,真正可以绞死马格努斯的那根绞绳在猩红君王自己的手上。

  隐晦的打量目光落在哈迪斯的身上,探视、好奇、警戒……哈迪斯沉默着加强了自己的黑域,黑暗驱散了不期而至的访客。

  ————————

  【尼凯亚剧院,正厅上层密室】

  沃克斯眨眼,他侧开身子,看着禁军阿蒙沉默地走到两个贤者面前,

  “肃静,诸位,在等待见证者之前,你需要保持礼节。”

  金的屏幕上笑了笑,

  “抱歉,见笑了。”

  然后他吐出柯克兰,沃克斯仿佛听见了呸的一声,尽管看起来狼狈,柯克兰依旧活蹦乱跳,然后两个贤者开始斗法——不对,他们开始更主要地使用电子战攻击对方。

  两个贤者此刻眼中只有该死的异端,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那般。

  沃克斯并不是技术军士,他什么都不懂,他听见比约恩失望地唉了一声,然后看着禁军阿蒙将豪瑟尔领下检查床,禁军似乎想要让豪瑟尔放松一些,这个可怜的凡人太紧张了。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禁军对着豪瑟尔说,沃克斯默默地后退,他将自己放在远离两个打架的贤者和禁军位置的第三个角落里,比约恩粗鲁地吭了一声,直接出了门。

  禁军阿蒙停下来,他似乎等待着沃克斯的离开。

  沃克斯沉默了片刻,最后,他决定遵从禁军的话,他默默从自己的角落走出来,打开门,然后看见半蹲在地上蹭脚的比约恩。

  沃克斯盯着野狼,野狼也呲着牙盯着他,最后,沃克斯也默默地蹲了下来。

  禁军阿蒙将视线扭向两个贤者,他们似乎相互拔除了对方的感官系统,正在第二道防火墙下厮杀,胜者将锁死对面的行动系统。

  禁军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豪瑟尔身上,

  “你好,”他说,“你叫什么?”

  豪瑟尔挠挠头,嘀咕了一声,

  “大人,我叫卡斯佩尔豪瑟尔。”

  他听见禁军仿佛恶魔般的低语,

  “名字赋有着自己的魔力,我的第一个名字叫阿蒙……”

  诡异的光滑过禁军的甲胄。

  ……

  【沃克斯!敌袭!!禁军——】

  沃克斯猛地站起,私人频道内,柯克兰和金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

  【尼凯亚剧院正厅】

  【以无数献身以照亮黑暗的伟人们发誓,我所言皆真,并无一丝欺瞒。】

  马格努斯举起双臂,舞台的金光落在他壮硕的臂膀上,他红色的皮肤正闪闪发光。

  他想起他在预言里所举起的双臂,他站在命运的拐点,向全世界宣誓他是一位真正的,为拯救人类文明做出过贡献的伟人。

  他面前的黑暗不过是一时的偏见,马格努斯想到,帝皇会理解他的,预言已经告知了他的获胜。

  即使他的意识在触及哈迪斯这一思想时颤抖了片刻,刚刚休息室内冰冷作呕的触感仿佛并未散去。

  马格努斯故作镇定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口,声音雄厚,

  【人类需要进步。】

  他说,猩红君王缓缓踱步,向人们展示他的一片赤心。

  他向人们诉说着灵识之海的美妙,他向他们讲述第一个走出山洞,看见光明的人是如何被他愚昧的同伴杀害的故事,灵能并非罪恶,它是一座充满金币的宝库,人们只需要找到合理打开它的方法。

  亚空间是中立的,而人们需要做的就是发掘其中的善与美!

  马格努斯神采奕奕,他感到了亚空间对他的支持和鼓励,宛如掌声响起,

  【获得知识必然会付出血汗,但它将为我们带来丰硕的果实,我们不能畏于无知而固步不前——人类需要前进,探索,迈向更广大的舞台!】

  掌声,铺面盖地的掌声迎向他,马格努斯知道他的演讲远比死亡之主的更加精彩,他昂起头,露出璀璨的微笑。

  然而——马格努斯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他的灵魂瑟缩了片刻。

  黑暗正盯着他。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黑暗缓缓消散,哈迪斯暴露在光亮之中。

  半边是英俊的将领,半边是狰狞的机械造物,那人正平静地盯着马格努斯,

  这么年轻?福根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而,大部分人保持着绝对的安静,他们盯着事件中央的二人。

  “我有异议,”

  哈迪斯说。

  “你被允许质疑,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

  马卡多的声音自高台落下,不带一丝波澜。

  哈迪斯盯着马格努斯,

  “您刚刚所说,亚空间存在着对人类的善意,这是欢迎人类的宝库。”

  哈迪斯死死地盯着马格努斯,马格努斯不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哈迪斯轻轻摇了摇头,

  “亚空间并不存在着善意。”

  “寂静修会征战多年,与无数灵能种,亦或是更亵渎的存在搏斗,但我从未见过善意的存在。”

  【我可以作证。】

  众人从不曾料想的人突兀开口,安格隆起立,人们惊诧地打量着这个很少露面的原体,刚刚吞世者的闯入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我也可以作证。】

  下一道声音立刻在他之后响起,死亡之主站了起来。

  【带我一个!】

  狼王呲牙,咆哮着说道,拍椅而起,

  观众席上,福根惊讶地捂住了嘴,多恩则皱起了眉,天使沉默着一言不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但脸色并不好看。

  帝皇面无表情。

  哈迪斯并未料到这一出,但这并不打断他,他并未扭头去看他的盟友,他依旧盯着马格努斯,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哈迪斯微笑起来,恍惚间马格努斯似乎看见了跟马卡多类似的微笑,这绝非好事,他想要后退一步,但他忍住了。

  “千子的军团长,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证据,若你不信,我们可以向人类之主交于我们的证据。”

  哈迪斯说,

  “那么,你需要拿出你的证据,证明亚空间存在着善意——不然,你便犯下了欺瞒之罪,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一下,刚刚充盈他的灵能似乎迅速地消退了。

  晚发了一点……抱歉。

  算的是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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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360.看乐子啊?怎么不看了?

  【尼凯亚会议正厅】

  马格努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他站在光明,暴露无遗的舞台之上,就像是展示在玻璃窗后的水晶玩具,无数双眼正盯着他,质疑,嘲讽,不安。

  那些……那些只会在台下,把自己隐藏在人海之中嘲笑猩红君王的小人!

  马格努斯愤怒地想到,但他的愤怒同它来时一样,转瞬即逝,他又开始变得空洞,苍白,一个暴露在聚光灯下,无助的受害者。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罪魁祸首——他至少还有勇气,不再把自己的真容藏在弄虚作假的黑暗之中!

  他直视着那个伪装成无魂者的怪物,短暂的目光停留让马格努斯头晕目眩,他不得不移开了目光。

  他看见愚昧的莫塔里安,粗鲁的黎曼鲁斯,还有那个看上去残暴异常的安格隆——他们都是瞎子!他们不知道那个所谓哈迪斯的真面目吗?!

  但他没时间去咒骂他们了,马格努斯将求助的视线看向福根,他多么希望有人为他站出来,福根忧愁地皱着眉,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中看不中用的凤凰!

  马格努斯在内心里大骂了一句,他看向天使,天使的目光冷的像冰,那就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雕塑,他对马格努斯的恳求无半点回应,他只是坐在那里。

  马格努斯的灵魂大声地喘息着,飘忽不定的目光看向白疤的智库团,但他看见白疤的智库长愧疚地望着他,这个场面并非是星际战士可以出场解决。

  ……可汗为什么没有来?他难道早就知道了这场审判的目的?

  马格努斯满怀着悲伤和愤怒,他被背弃了,他看向千子的坐席区,他的子嗣们正担忧地盯着他。

  他不能倒下。

  如果他倒下了,帝国中一位伟大的灵能者倒下了,那么对灵能的研究将重新陷入万古长夜,他们将不得不焚烧书籍,掩埋仪器。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施法的手微微颤抖,如果他召唤守护精灵,这些凡人能够理解精灵们的真相吗?

  千子鲜少在外人面前展示他们的守护精灵,这些小家伙的美妙是难以被凡人们所理解的,但每一个灵能者都会理解它们的魅力,在智者们讨论出将这些亚空间存在命名为“守护精灵”前,千子们称它们为天使。

  “天使”,一个富含着宗教含义,不理智的词汇,所以它被废弃了,这世界上不存在天使,也不存在——

  马格努斯的余光微微瞥见那个在以太视角里扭曲着尖叫的黑暗。

  好吧,恶魔还是存在的,现在他正试图让人类回到蒙昧的中世纪。

  哈迪斯微微抬起双手支着的巨剑,轻微的砸地声响起。

  高台之上,马卡多的声音响起,

  “马格努斯,注意你的时间。”

  阴影之中,有人紧皱着眉。

  马格努斯看着哈迪斯面无表情,

  “猩红君王,沉默和谎言,都将消耗寂静修会对灵能者仅存的信任。”

  马格努斯读出了他的未尽之言,哈迪斯在威胁他,嘲讽他消磨了帝国对灵能者的耐心。

  马格努斯提高自己的音量,他高亢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浩淼之洋自然存在善意,但它并非愚钝之物,它不会向偏见之物敞开大门!】

  哈迪斯闭上眼,沉默片刻后睁开,

  “空口无凭,拿出你的证据,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微微颤抖着,他——他能在这里召唤守护精灵吗?但这不就是在所有人面前宣告帝国真理并不存在?!

  马格努斯遵守着帝国真理的约束,他并不希望在大庭广众之下扯下帝皇的谎言!

  不,不不不——他可以将守护精灵描述成某种灵能种,通过灵能与千子结契。

  可是,他真的,他真的要——

  他身后高台之上,马卡多权杖敲击地面的巨响彻底击碎了马格努斯。

  没有人支持他!连马卡多也跟那个恶魔狼狈为奸!那他,他为什么不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什么要屈尊在谎言之下?!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右手,灵能的闪电噼啪,随着手的挥舞,他身侧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法阵。

  迷乱的符文宛如鲜活般扭动在其上。

  观众席上,大天使睁大了眼,他双手撑着扶手,微微起身,双翅上的金银饰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不,大天使轻轻地说着。

  白疤智库紧皱着眉,不安地抱着臂,在他身后,所有智库的脸色都不好看。

  千子休息区内,阿里曼和其他千子紧张地盯着马格努斯,父亲会召唤出谁的守护精灵?

  狼王发出了威胁般的呼噜声。

  其他不懂灵能的人则好奇或惶恐地张望着。

  哈迪斯面无表情,鱼上钩了,他想。

  马格努斯张开双臂,他踱步走着,向人们展示这个唤灵法阵,他特地挑选了安静温顺的一只守护精灵。

  然后,他开始吟唱,猩红君王的红发无风自动,灵能闪耀,撕破黑暗。

  换作平常,猩红君王仅需要一个唤灵法阵,一个意念,便可召唤出足以服务一个城市的守护精灵,但他现在的眉头越来越皱,细密的汗珠訫出。

  他难以感知到他的守护精灵,这里的无魂者太多了,这让他与浩淼之洋的联系削弱。

  或许他该放弃,但在大庭广众失败一个简单的唤灵法术这件事难以让马格努斯接受。

  他念咒的声音提高,周身灵能闪电的密度瞬间增加。

  圣吉列斯皱着眉,大天使怒其不争地攥起拳,马格努斯到底在干什么?!

  哈迪斯眼底一沉,奸奇跑了?对不对?

  若是这样,马格努斯顶多会受到说谎的惩罚,而不是证明其犯下了滔天之罪。

  哈迪斯握紧了手中剑柄,马格努斯,他轻轻地想着,加油啊。

  汗珠划过脸颊,马格努斯挥舞着手臂,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中世纪的巫师了,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他拼命在浩淼之洋寻找着熟悉的气息——

  在上面!

  “它要跑了!!!”

  柯克兰的尖叫在沃克斯耳边炸开,沃克斯紧紧地抱着倒在地上抽搐着挣扎的禁军左腿,他从腰间抽出白弹,直接摁爆。

  砰!

  禁军体内的那个东西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凄厉尖叫,

  抱着禁军右手的比约恩被白弹粉尘呛得发出了剧烈的咳嗽,但他依旧死死扼着禁军阿蒙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的手,同时用脚蹬那个禁军。

  金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在禁军,大半个比约恩,和小半个沃克斯身上,机械贤者正在用机械臂猛击禁军的脖颈。

  他们四个人在地上挣扎,阿蒙拼命地想站起来,但剩下三人绝不会让他站起来找到平衡。

  柯克兰站在翻滚的几人旁边,他咆哮着用火星斧见缝插针地给被埋在三个人身下的禁军不时来一斧,沃克斯确信自己已经被柯克兰误劈了两斧了。

  豪瑟尔瑟瑟发抖地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刚刚禁军开始奸笑,说出莫名其妙的话语,下一刻,他便被金撞飞了,他看见柯克兰被禁军甩在墙上,沃克斯和野熊猛地冲入房间。

  野熊率先冲上去,硬接了禁军的攻击,一个黑弹的爆炸后,沃克斯则直接俯身向禁军的腰部撞去,同时手中的针管直接冲着刚刚柯克兰撕开的盔甲豁口扎去。

  令人不安的药液注入,禁军开始抽搐,这给了他们机会,野熊和沃克斯将战场拖到了地上,禁军的武器被摔到一旁,再被柯克兰踢远。

  禁军恼怒地咆哮着,有一次他差点要站起来了,但金直接一个跳跃砸了上去,豪瑟尔听见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再来个白弹!!!”

  柯克兰大吼着,沃克斯啐出一口血,

  “我快用完了!还剩一枚!!!”

  “上战场不带枪的小王八蛋!冥王唾弃你!!!”

  柯克兰尖叫起来,又用斧子给禁军头来了一下,

  沃克斯咒骂着,他已经扔了十几枚白弹了!黑弹则才用了一枚!

  “怕什么!寂静修女马上到了!”

  比约恩怒吼着,

  不能是寂静修女!他们需要证据,甚至不能是证据的录像!无魂者会驱逐他们最后的希望——

  “不能是寂静修女!!”

  金和柯克兰同时喊了起来,紧接着柯克兰发出了咆哮,

  “把地面炸开!炸开它!!!这下面是正厅!!”

  “你发什么疯?!柯克兰!你TM能炸开防御建筑的地板?!”

  金的电子音呲啦暴响,但沃克斯看见大贤者红袍下的附肢伸出,上面握着的是——

  炸药。

  “全父在上啊!!!你们要干什么?!!”

  比约恩愤怒疑惑地大叫着,但三个从死亡守卫里出来的疯子并没有搭理他。

  “这就对啦!!”

  柯克兰癫狂地大叫着,贤者的身体颤抖着,零件和炸药同时掉在地上,沃克斯怀疑贤者把能爆炸的零件都拆下来了。

  沃克斯绝望地再次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里,但他想起莫塔里安的嘱托,他咬紧牙关,嘶吼着,

  “不行!!!它要逃了!我们没办法——”

  禁军剧烈地抽搐着,灵能的光辉突然增强,沃克斯仿佛听见了那个怪物绝望的呐喊,

  有什么人在加强它与这片空间的联系!

  沃克斯大喜,他赞美着这个善意的好人,忙把身上的黑弹全拆下来扔给柯克兰,这让他又挨了禁军一脚,他的面骨一定骨折了。

  “以冥王之名!”

  哈迪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柯克兰咆哮着,贤者朝着禁军身旁小山般的爆炸物射击,第一缕火光亮起——

  “砰!!!”

  凭借着电子眼,哈迪斯可能是全场为数不多看清了全过程的人。

  时间仿佛被放慢,一瞬间内,发生了无数事。

  高耸舞台的天花板被炸开,浓郁的烟尘掩盖住所有画面,他看见正在坠落的一团玩意儿——

  哈迪斯分辨出来那是沃克斯,一名太空野狼,一个禁军,还有金。

  在哈迪斯脑子中冒出一个问号之前,他看见豁口上伸出一支机械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紧紧趴在禁军身上的金拽了回去。

  光打在笔直下坠的碎块和烟尘上,那里面是沃克斯,野狼,和禁军。

  他们下落的地点是——哈迪斯将目光下移,他看见还没反应过来的马格努斯脸上成功的微笑,那个唤灵法阵正散发着看起来像是成功了一般的光亮——那个唤灵法阵的正中央。

  那一刻,大天使惊恐地站起来了,多恩站起来正准备抽刀,莫塔里安的手在握枪的中途,福根大喊的嘴已经张开,科拉克斯试图隐入黑暗。

  这算是给奸奇整了个大活吗?

  哈迪斯想到,他举起手中剑,他是被柯克兰的祷告声提前预警,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看着那团东西笔直着砸入法阵,在他们落地的片刻,仿佛出现了片刻的沉默,但大部分人依旧没有反应过来,马格努斯靠着惯性说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一声轻微的爆炸声。

  灵能暴起!

  蓝色的扭曲身影在所有人的视网膜划过了一瞬,短到所有人都无法知晓那到底是虚假的幻影还是真实——

  哈迪斯跃起。

  尚未发出的尖叫声被骤然掐灭,黑暗如同断片般亮了一刻,当人们惊愕地发觉自己正站着,眼角流泪,颤抖着看向舞台中央的时候,他们看见寂静修会之主正站在瘫倒在地的马格努斯身旁。

  断刀轻立在猩红君王的身侧,仿佛只需稍稍用力……

  哈迪斯低着头,绝对的黑暗笼罩着他的脸,猩红光亮笔直地瞪着马格努斯。

  刺眼的光亮自哈迪斯身后打下,为他渲染出晃眼的轮廓。

  “别人或许都不清楚,”

  “马格努斯,”

  冥王轻轻地说,轻到只有大喘着气的马格努斯才能听见他的低语,

  “但我清楚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么,马格努斯,你现在清楚你自己在干什么了吗?”

  马格努斯颤抖着看向唤灵法阵,光芒已然熄灭,他看见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禁军。

  他难以抑制地拼命呼吸着,作为法阵的发起人,他自然,他自然——马格努斯喘息着,剧烈地干呕起来。

  王座之上,人类之主站了起来,不怒自威的双目中翻滚着滔天金浪,

  +马格努斯,你可知罪?+

  ————

  众人的目光之外,莫塔里安默默把哈迪斯刚刚踹下来,捂着嘴不敢呻吟的沃克斯往身后踢了踢。

  鲁斯那边的狼也突然乖巧地趴在了狼王的身侧,像是堆起了一座小山。

  扒在天花板豁口之上的金和柯克兰击了个掌。

  为了冥王,他俩在二进制里互相欢呼着,顺便把病毒也打包进信息里。

  4.1k,还有,好耶!

  (本章完)

361.复盘

  压抑,昏暗,不安。

  隐隐的躁动。

  滔天怒气冲击着每个人脆弱的神经,禁军和寂静修女全部出动,所有人被勒令待在专属的休息室内,禁止出入。

  帝皇亲自走下王座,眼中怒意倾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眩晕了片刻,或许只有哈迪斯和马卡多看见了帝皇一手拽住马格努斯的后领,拖拽着大步走出正厅。

  宝剑的剑尖在地上划蹭,发出呲呲的轻响。

  马格努斯像是破布娃娃般,红肤变得惨白,他看起来想要辩解,但却被惊吓得说不出话,他支支吾吾着,最终却把话语卡在了喉间。

  哈迪斯想,马格努斯可能在那一瞬瞥见了一些有关“守护精灵”的真面目。

  哈迪斯现在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帝皇专属的房间之外,门的右边,黑暗笼罩着他,他手持镰刀,而门的左边,马卡多正静静地闭目站立着,权杖上的金光正熊熊燃烧。

  昏暗的长廊内,禁军和寂静修女盔甲走动时发出的磕碰声不时响起。

  再遥远的地方,在正厅中,千子们正跪在台上,死亡守卫,太空野狼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在分散跪下的千子当中巡逻,寂静修会也安静地围着他们警戒。

  现在他们需要给帝皇一点时间,和私人空间。

  哈迪斯能够听见门那端愤怒的斥责和绝望的嘶吼,隐隐的灵能威压从门缝中渗出,带着足以令哈迪斯颤栗的威能,巨大的撞击声和破碎声持续不断。

  令任何人都会感到毛骨悚然的惨叫和哭喊隐隐约约,哈迪斯用余光瞥了一眼马卡多,老者依旧闭目小憩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也闭上眼,任由稀释到极致的黑域充当他的五感,马卡多摇曳的金色灵能嫌恶地在他的黑域里闪亮,但此刻,他们两者谁都没有做出什么表态。

  因为他们可以感知到灵能之海里,来自帝皇剧烈的情绪波动。

  哈迪斯“看”着黑域中每个人的灵识之火,在确定不会有突发危机后,他开始思虑整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离谱到哈迪斯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首先是哈迪斯这边,他希望诈出马格努斯联系奸奇恶魔的事实,但通过刚刚马格努斯漫长的召唤,哈迪斯可以确定并没有哪个奸奇大魔愿意被马格努斯召唤出来。

  在初次尝试未果后,不愿失败的马格努斯开始努力感知离这里最近的奸奇大魔——因为所谓“守护精灵”和奸奇大魔在亚空间的灵能之火相当相似。

  然后……他就感知到了正厅正上方,正希望给豪瑟尔种下预言,以来迷乱马格努斯的“阿蒙”奸奇恶魔。

  本来这位奸奇恶魔应该是能正常完成任务,给豪瑟尔预言然后全身而退的。

  但它遇到了柯克兰和沃克斯。

  先说柯克兰,哈迪斯在派遣寂静修女前往密室时率先联系上了两位贤者,哈迪斯给他们的命令是注意禁军,保护好豪瑟尔——

  毕竟哈迪斯也想不出这种炸穿地板的好活。

  而且在哈迪斯的估量中,这件事能够当场严惩马格努斯的几率渺茫,更大的可能会是这件事发生后,帝皇因为禁军出事而惩罚马格努斯。

  所以在哈迪斯的设想中,这件事的走向会是两位贤者提前发现了禁军的异常,然后保护豪瑟尔,同时及时和寂静修女们一起制服禁军。

  但他没想到在场的另一位,死亡守卫沃克斯被莫塔里安派了个狠活——把事情闹大,不惜一切代价。

  哈迪斯的嘴角微不可微地抽搐了一下,莫塔里安这波属于是预判大成功。

  于是装备了满满当当对灵能特效的沃克斯果断选择了尽可能留住证据——在用第一颗黑弹削弱对方,同时用莫塔里安特效药破坏了恶魔附身的物理躯体后,

  沃克斯开始使用白弹,利用突增的亚空间浓度强行留住见事件败露,想要逃跑的奸奇大魔。

  这时柯克兰也开始发力,提出了炸穿地板,让大家看看亚空间生物的惊天想法,更惊人的是一向跟柯克兰不对付的金二话不说同意了柯克兰的想法。

  没有这两位火力雄厚的大贤者亲情贡献,地板是炸不开的。

  但,但本来这个奸奇大魔是能够逃离的,随着寂静修女的接近,以及沃克斯白弹的消耗,物理躯壳的破碎,这个奸奇大魔本可以在地板破碎前逃离。

  可惜的是,马格努斯发力了。

  虽然整件事都很严肃,但哈迪斯感觉自己快蚌埠住了,如果这件事中有一个人可以获得最佳辅助之名,那一定是马格努斯自己。

  马格努斯的召唤把这个奸奇大魔强行留在了这处空间,同时灵能的引力也拉扯着这名大魔过去,在破坏地板这件事上,或许也该有马格努斯灵能的一份功劳。

  最后,乱作一团的几人坠落,金被柯克兰拉住,以防止有人借此针对冥王教,而落在法阵正中央的奸奇恶魔终于被马格努斯的灵能灌输地挣脱了物理躯壳,它本来想跑,但沃克斯腰间,最后一颗白弹爆炸了。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瞬暴走的蓝色虚影。

  而被柯克兰爆破前那一句祷告所触动的哈迪斯则比所有人都提前感知到了这件事。

  于是哈迪斯在第一时间开启了黑域,黑域和灵能对冲(或许马卡多也帮了哈迪斯一把),在场所有人眼前一黑,哈迪斯成功借机把趴在禁军身上,奄奄一息的沃克斯和比约恩踹下去,甩掉这两个军团的嫌疑。

  最后,哈迪斯站在舞台中央,完成了对马格努斯的定罪和审判。

  哈迪斯迷茫地眨了眨眼。

  这件事,属于是其中一环掉了链子都完不成的绝世狠活。

  哈迪斯想到了在这件事中出了绝对贡献的两名贤者,到底是怎样的思维回路能创造出这种逆天想法?事后他到底该批判他俩,还是该嘉奖他们?

  他又想到挨了他一整脚的沃克斯,余光中,这位倒霉的死亡守卫看上去奄奄一息,但他依旧忠诚地完成了莫塔里安交给他的使命。

  还有看起来马上就要骂街的比约恩,但在被哈迪斯闷了一大脚后,野狼成功地闭住了嘴,(或许他昏过去了)保住了狼王的脸面。

  这件事,尤其是正厅之上的混战,是完全脱离哈迪斯掌控的。

  这个想法令哈迪斯后怕,但他的好贤者和好死亡守卫们确实打出了最佳成绩。(或许还得加上马格努斯)

  不知为何,哈迪斯想笑,他的嘴角在抽搐,但鉴于他在给帝皇撑门面,所以他忍住了。

  通过那名奸奇恶魔一直想跑的表现来看,或许这次最大的乐子是奸奇,有帝皇出手,马格努斯再怎么着也不可能点爆了网道。

  不过,哈迪斯知道奸奇会说什么——

  JUST AS PLANED !!!

  无了,好耶!

  (本章完)

362.天使的行动

  原体们是率先被允许小范围内活动的。

  圣吉列斯沉默地走出圣血天使休息室,大天使转头,长廊尽头,黑暗和金光同时出现,泾渭分明,哈迪斯和马卡多正低着头镇守着那道门,如雕塑般巍然不动。

  门那端是帝皇和马格努斯。

  大天使眼中的光芒闪了闪,然后他坚定地向后走去,远离那是非之处。

  完全不关心帝国政治内务的莫塔里安尚且会为了尼凯亚的胜利而与太空野狼联系,那么其他原体便更不必多说了。

  早在会议召开前,圣吉列斯便私下联系过可汗、福根和荷鲁斯。

  由于帝皇宣称他将在这次会议后回归泰拉,彻底将大远征的担子交给荷鲁斯,所以大天使很清楚这次会议的内容肯定并非明面上的那般简单。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警戒马格努斯——千子们越界了,帝皇或许希望借助这次会议提醒马格努斯。

  但——但会议之后的进程远远超出了天使的预料,在看到座次安排的那一刻,大天使便断定了这次的会议或许不止是敲打马格努斯,他想起帝皇和马卡多对荷鲁斯若隐若无的告诫……这次会议远比他想象地复杂。

  然后的一切,仿佛是一场闹剧。

  突兀闯进来的安格隆,戛然而止的休会,被逼着自证清白的马格努斯——想到这一点,大天使的眉头又开始不自主地皱起来,他知道马格努斯比他们所有人都走的要远……

  但他越界了。

  大天使一言不发,巡逻的寂静修女走过他的身旁,他来到正厅的侧门旁,大天使看见下跪的千子,他们暗淡而狼狈,莫塔里安和黎曼鲁斯正抱着武器站在下跪的千子旁,两名原体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以一种胜利者的站姿。

  圣吉列斯并不喜欢这种感受,兄弟相残。

  见圣吉列斯来了,兜帽之下,莫塔里安那双眼旁的皱纹玩味地挤了挤,圣吉列斯并没有理他。

  大天使兀自抬起头,他盯着那个天花板上的坑洞。

  他并不清楚上面发生的故事,但知晓一些灵能法咒的天使清楚这绝对跟马格努斯的咒语摆脱不了干系。

  那是……那是亚空间生物。

  这个想法令圣吉列斯的灵魂颤抖了一瞬,他并不盲信帝皇,也并不盲信帝国,因为大天使知道帝国真理的真相,帝国真理中说亚空间并不存在生物,并不存在恶魔……不,这是错的。

  亚空间存在着生物。

  圣吉列斯知道这一点,荷鲁斯也知道,在军团四处远征的过程中,与灵能种的战役难免会让他们瞥见不安的真相。

  亚空间生物具有着亚空间的魔力,它们能比物理侧宇宙的灵能种更加熟练地使用巫术,这带给了它们难以被理解的力量。

  但这绝不是马格努斯和亚空间生物结成契约的理由。

  天使沉默着盯着那些跪下的千子,眼神晦涩。

  那些亚空间生物到底向着千子军团展示了多么诱人的条件,让他们可以打破最禁忌的那道红线?

  天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或许他该知道——

  早在大远征初期,千子便是血肉变异最为严重的军团,人数甚至曾跌至一千人。

  而后续马格努斯带领着千子远征后,千子军团的规模才逐步扩大,马格努斯对外声称自己治疗好了千子的血肉变异。

  圣吉列斯咽了口唾沫。

  或许一般的原体兄弟都不会联想到这一方面,但作为圣吉列斯,作为圣血天使的军团长,大天使时刻留心着有关治愈军团基因病的消息。

  完美的大天使,心头中一直盘旋着一个阴霾……

  ……血渴。

  圣吉列斯让自己的思维停顿了片刻,大天使让自己的思维从这件事中拔出,他开始从另一个角度看待全局。

  他想起刚刚那一瞬的,绝对无法被接受,被原谅的蓝色身影。

  马格努斯不会不知道那是无法被接受的,圣吉列斯深知马格努斯是他们当中最傲慢的那个,但即使再傲慢的人,也不会丢弃尊严和那种生物为伍。

  天使沉默着,马格努斯被表象和谎言所蒙骗了吗?自持傲慢者最容易跌入谎言的深渊。

  圣吉列斯慢慢地踱步在思维的边界,以马格努斯和千子们为代价,他或许会看清帝国和人类的红线究竟在哪里。

  也将一窥亚空间究竟可怖在哪里。

  但在此之前,或许圣吉列斯可以再做点什么,他没有选择去跟福根或者多恩交流,即使大天使通常习惯在聚会上跟这些原体交谈。

  为了军团,为了更好地看清未来,大天使平静地上前,他未携武器,微张着双手,走上台前,他看见莫塔里安眼角嘲弄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他控制着自己的怜悯,无视着身旁脚边下跪的千子。

  【看看是谁来了?】

  莫塔里安嘶嘶地发出低语,鲁斯则粗鲁地打了个响鼻,抱着臂打量着大天使。

  圣吉列斯轻轻摇了摇头,

  【我并无恶意,马格努斯同样向我隐瞒了太多,原本跟他同侧的人们同样感受到了被欺骗。】

  【为何选择相信一个玩弄巫术的巫师呢,鸟人?】

  天使的眉深深地皱起来了,但转瞬他成功地控制住了自己,他平静地开口,

  【如果你想看见我失态——那么你会失望的,莫塔里安,我并非试图阻拦你们,我只是希望知道……知道……】

  天使停顿了片刻,他微微低下头,莫塔里安和鲁斯疑惑而警戒地看着他。

  圣吉列斯再次抬起了头,两位原体可以清楚地看见大天使眼底划过的不安和迷茫,

  天使再次摇了摇头,他摊开了自己的手,

  【我希望我们依旧是兄弟——那么,我知晓真相的兄弟们,你们是否愿意告诫我一些什么。】

  不再是带着完美面具的大天使了,不再是那个总感觉像是端着架子的大天使了,圣吉列斯真切地看着他们,他的双翅放低,微微颤抖着,

  莫塔里安惊愕地死死盯着圣吉列斯,他感到突兀和不解,在一瞬间,他看见了曾经荷鲁斯的身影,以及宴会上大天使和基利曼试图拉他进入原体圈子的那刻,

  苍白之王微微张了张嘴,他发出了一个微不可微的单音节,然后……

  【远离亚空间,一点不要信它们。】

  死亡之主说。

  鲁斯烦躁地点了点头,狼王挠头,粗暴地补充了一句,

  【别的都好说,你看看珞珈。】

  大天使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目光,圣吉列斯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他刚刚的不安和迷茫转瞬即逝,一抹胜利的微笑挂在他的嘴角。

  他不会回去,原体下一个拜访的地点是吞世者的休息室,他本来以为会在莫塔里安和鲁斯这边看见安格隆。

  后面还有一张

  (本章完)

363.房间之内

  一片狼藉。

  一切都破碎了,变成了残渣,书桌的木渣大块大块地散在地上,书籍倾倒在地,大张着的书页被践踏地皱皱巴巴,尖锐的陶瓷片浸在水渍之中,和泡白泡涨的茶叶混为一谈。

  地毯被野兽扯烂,丝与丝在如乱发般纠缠着在地上匍匐,翻起,露出惨白的内胆。

  鲜血在那地毯尸体的起伏上积出一道小小的洼,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渗入皮毛。

  马格努斯难以抑制地小幅度抽搐着,他不敢呼吸,可失控的抽泣依旧从他的鼻尖漏出,和血液一同滴在膝盖之上,他轻轻颤抖着低着头,他看见青白到发黑的膝盖,冰冷地失去血色。

  他错了,他错了……父亲,原谅他,他是被蒙骗的,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原谅他……他只是想救救他的子嗣……原谅他……

  马格努斯在努力缩小他自己,紧紧捂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他想要呕吐,粘稠内脏的腥甜在嘴中徘徊,但他不敢动一点,连吞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温吞逐渐冰凉的液体在他嘴中堆积,再被挤压着慢慢地滑下食道。

  不受控制的抽泣声令他随时都感受这呛入气管的痛苦,他劈裂的指甲扼在脸上,尖糙刺入皮肤,渗出血珠。

  他微微颤动的乱发遮住了他的视线,这是马格努斯最后徒劳的伪装,他不敢将视线移上一点,他不敢——他不敢——

  最残暴的野兽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这间房间内唯一完好的家具是一把凡人大小的椅子,它完好,一道裂缝都没有,椅脚上不沾一丝灰尘,跟混乱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坐在那里。

  在跪着的马格努斯正对面,他坐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像,他像拉满的弓般弯着身,双肘立在膝上,手交叉着挡住他的下脸颊。

  他微妙地歪着头,黑发倾泻,挡住一只眼眸,只露出一只,一眨不眨的,无机质的,无情感的,非人的眼。

  他歪着头,正凝视着马格努斯深深低下,试图藏起来的脸。

  马格努斯小声地啜泣了一声。

  不,不不不,他多么希望自己立刻消失,不再承受这一切,不再被注视,远离这痛苦的一切。

  那怪物一动不动,鲜血混杂着眼泪淌过去,脏了他的靴。

  “叛徒,”

  他说,

  “失败品,”

  金光自他的眼底亮起。

  马格努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紧捂住嘴的手抽搐着松开,他不受控制地呕出鲜血和内脏碎片,但这远非极苦地狱真正的来源。

  他的灵魂焚烧起来。

  浩渺天际破开金光,刺眼灼热之者降临,火焰席卷着奔腾而至,万物摇曳,尖叫着无处遁逃。

  烈焰灼灼燃烧,整个房间都焚尽沉沦在金色的烈焰之下,马格努斯挣扎着在火焰的海洋里起伏,火舌燎过白骨,舔过大脑——

  萨卡利亚永生者弑亲者复仇空洞的颅骨欧尔佩松战帅尔达咒言巴别塔背叛者插手铁人灵族风暴尖啸低语魔纹者摩洛欧姆弥赛亚雷霆战士奸奇谎言献祭治愈二十一欺骗黑洞契约网道背弃者神明代价

  不——不!

  他错了!!他错了!!!原谅他!原谅他!!!

  放过他!!!

  暴君!原谅他!!!!

  马格努斯咆哮起来,他的眼中溅出血泪,他窒息疯狂地用手揪住乱发,他狂怒地看向他——

  马格努斯猛地咳出一口血,第一口鲜血溅在熨地平整的大地毯上,绽开了一朵花。

  马格努斯难以置信地,颤抖着抬起头,

  他看见这里的一切都是完好的,房间金碧辉煌,完好无损,杯盏中的茶水飘出温热的湿气,书籍安稳地放置在原位。

  他正坐在唯一一把破碎的黄金王座之上,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的儿子,+

  他说,

  +我的骄傲。+

  马格努斯的双目剧烈地疼痛起来,它们在眼眶中熊熊燃烧,他大声喘息着,咆哮出破碎的音节,双手抓挠着眼眶。

  马格努斯半直起身子看着他的对面,他的嘴边淌过涎水混杂的唾液,他惊恐绝望地盯着他。

  他颤抖着,颤抖着轻轻张开他的嘴,像是受伤的小兽般呜咽了一声。

  【父亲?】

  他哑着声说,然后马格努斯痛苦地抱着头,指甲划过头皮,撕下血肉,尖利的呐喊撕破声带,

  【父亲?!父亲!!!别——不要!!不要!!!】

  【不要!!!!】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我不想——】

  马格努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撕心裂肺地尖利大笑起来,独眼抽动着,血泪疯狂涌出,

  马格努斯窒息般吸了一口气,他抚摸着他脸上光滑的皮肤,那里本该是另一只眼。

  马格努斯猛地垂下头,他盯着他的手——

  然后直接将手指插入他最后一只眼里,猩红的黑暗立刻笼罩了他,湿润的液体浸湿他的指尖,手指的肌肉用力,马格努斯蜷缩着瘫倒在地,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般挣扎。

  他的手抽搐着,柔软,湿润的血肉躺轻抚着他,但却渐渐冷掉,变硬。

  一如他自己的希望。

  马格努斯把自己挤在地毯上,用最后一丝气力努力将手中破碎的眼球向前推,地毯的毛刺刺着他。

  那滚圆的晶体躺在手心,正笔直地望着审判者,行刑者,受害者,父亲,暴君,帝皇。

  【献给您,献给您……】

  马格努斯的口中淌出鲜血,他呜咽着,

  【原谅我,父亲……原谅我……】

  “不。”

  帝皇起身,径直离开,

  “马格努斯,我将永不信任你。”

  军靴踏地的脚步声响起,像是路过一丛毫不关心的垃圾,马格努斯脱力地瘫倒在血泊之中,空洞的眼眶望着他再也看不见的现实。

  巨大的绝望正望着他,马格努斯昏了过去。

  “嘎吱——”

  九天九夜,门终于打开了,哈迪斯心中一震,他睁开眼,余光看见帝皇平静地走出来,身上的衣服连个褶皱都少有。

  稀薄的血腥味自门缝中飘出,散发着组织破碎的钝臭。

  哈迪斯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决定看一眼马卡多,他看见马卡多依旧平静,只是静静地跟随在帝皇身后。

  哈迪斯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房间,最后他选择跟上。

  目前进度,4.4k字

  我的统一答复是别等

  (本章完)

无了

  抱歉,头疼的厉害,看电子屏幕就难受,今天没了。

  顺便一提,我很早之前码字困难就是因为在想怎么开大叛乱,但现在我已经想好了,在开尼凯亚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所以看我乱编。

364.你的朋友,安格隆

  【请进。】

  安格隆是在大天使敲门前打开的门,红砂之主挑眉,沉默地看着正在酝酿微笑的圣吉列斯尴尬地举着手停留在空中。

  安格隆原本在室内正观看战报,这算得上是他被禁止杀戮后唯一能和战斗沾边的东西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团由不安,担忧,烦躁,决绝,坚定组成的蓬松羽毛团在吞世者的休息室门旁晃悠。

  由于他晃悠的时间超过了安格隆所能容忍的最大时间线,所以安格隆果断打开了门,邀请这个在内心里犹豫不决的家伙进来——或者把他赶走。

  安格隆烦躁地挠挠头,他能感受到尼凯亚剧院里压抑的氛围,所有人都很焦躁,不安,带着隐隐的悲观和愤怒,这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现在能感知情绪的安格隆。

  或许他该直接呲牙装钉子响了,然后把这个正在吞世者休息室里晃悠,盯着墙上无聊风景画试图没话找话的家伙赶出去。

  这个兄弟像个该死的贵族那样,而安格隆讨厌任何高高在上的家伙。

  要不是圣吉列斯的内心中一丝傲慢都没有被安格隆感知到,安格隆绝不会容忍他待这么长时间。

  安格隆感到疑惑,圣吉列斯的表面所表现的,跟安格隆感知到的他的内心世界完全不同,即使他似乎在尽力地安慰自己,但这个家伙的内心依旧很烦躁和焦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嗜血。

  安格隆皱着眉拖过两把椅子,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尖啸,这让欣赏无趣风景画的圣吉列斯终于转过了头,

  【坐。】

  安格隆瓮声瓮气地说,圣吉列斯沉默地坐下,大天使似乎很想开口,但刚刚安格隆的行为明显打断了他的思路,让大天使下意识地变得谨慎起来。

  安格隆打了个响指,圣吉列斯惊奇地看见机仆托着一盘甜点和茶过来了,红砂之主又粗声说了句吃,便毫不顾忌大天使,直接自己拿了一片。

  天使端起了茶,他笑了笑,

  【圣血天使的军团长,圣吉列斯。】

  【吞世者,安格隆。】

  安格隆伸出沾着油渍的手,大天使的微笑依旧完美,他也伸出手,两人握手。

  安格隆的手粗粝而带着疤痕的凹凸,红沙之主挑衅般使劲握了握。

  天使的微笑依旧不变。

  安格隆松开了手,高山之子开口,但这次的语调明显变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了,

  【兄弟,难不成你真是圣人?】

  还没等圣吉列斯做出反应,安格隆率先大笑起来,他甩甩手,

  【好握力,说吧,我的兄弟,你来找我干什么?我有关帝国的知识不会比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天使笑了笑,他平静地开口,

  【谬论了,每位兄弟都有着他们对帝国的独特见解,即使是第一个回归的荷鲁斯也不能称他熟知这个庞然大物每个细节。】

  安格隆撇开目光,又随意地抓起糕点来吃,

  【别废话,圣吉列斯,有话就问,我讨厌客套话,我跟你们这些人的生长环境完全不同,莫塔里安在礼节上的理解都比我要深得多。】

  圣吉列斯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安格隆,还是莫塔里安。

  于是大天使单刀直入,

  【我想了解你是如何跟寂静修会之主联系上的。】

  安格隆停下了,他把手肘支在膝盖上,皱着眉严肃地看着大天使,像是在使劲分辨着什么。

  最后,他轻声问到,

  【你在灵能上具有困扰,而你担忧寂静修会之主去制裁你?或者是别的什么灵能问题?】

  大天使的微笑破碎了一角,安格隆清脆地听见圣吉列斯手中的杯子似乎呻吟了一声,

  红沙之主嘀咕了一句,

  【好握力,好握力。】

  【我不明白,】

  圣吉列斯温和地说,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我认为你并没有跟其他军团有过过多交流。】

  安格隆无所谓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天使看见那些亵渎的机械肢条,即使是看见便令人胆寒。

  【你自己表现出来的。】

  大天使瞬间反应过来了,他眨了眨眼,

  【这是你的能力,安格隆?】

  【如此地……独特?】

  安格隆咧嘴一笑,他指指为了坐下,圣吉列斯别扭收起来的双翅,

  【兄弟,你都有翅膀。】

  大天使不可置认地说,

  【这是他给我们的能力。】

  安格隆疑惑地再次皱了皱眉,大天使说的可和他内心里反应出来的情绪不一样。

  但他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打哈哈,这是安格隆在哈迪斯身上学到的一门绝技,他经常看见哈迪斯用这种技巧把工作巧妙地移到卡恩和罗克身上。

  不过除此之外,他亦学了很多。

  【是的。】

  安格隆说,

  【那么你找哈迪斯干什么?如果你担忧寂静修会,那么我可以拿荣耀向你担保,只要有一丝拯救的可能,寂静修会便不会选择毁灭。】

  安格隆端起茶杯,牛饮。

  他和吞世者当初烂成那个样子,即使救回来了也还是元气大伤,对帝国没什么用,哈迪斯不还是把他们给捞回来了。

  不过……他想起马格努斯,看来这个红色的大家伙比他还要倒霉,安格隆想起他感知到的悔恨和惊恐,但他不会同情自己越过红线的人。

  他猛地放下杯子,

  【别自己主动碰那些东西,】

  他想起他当初经历过的颅骨鲜血幻境,他盯着眼前大天使的犹豫,

  【谎言,借口——你想要什么,便许给你什么,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不如你去找帝皇,我摸估着他还挺喜欢你,这不靠谱多了。】

  安格隆呲牙一笑,

  【但再靠谱也没哈迪斯那小子靠谱。】

  他拿拳头砸砸胸,表示自己和吞世者对哈迪斯的义气,同时看向大天使,圣吉列斯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好多了,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很疑惑和震惊,但至少那份动摇的颜色消下去不少。

  不愧是完美的大天使,安格隆内心说道,在他回归帝国之初,便听闻过天使的威名——连同荷鲁斯的。

  圣吉列斯如梦初醒般地看着安格隆,他看着这个看起来像是角斗士的兄弟,但只会杀戮的角斗士可说不出这种话。

  大天使轻轻地说,

  【……谢谢你的提点,安格隆,我本以为这场谈话会很艰难。】

  安格隆眨眨眼,他露出一个豪爽的大笑,摆摆手,示意天使可以走了,

  【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就知道现在这些都不叫事了!】

  没别的意思,薅老k保底。

  还有一张

  (本章完)

365.帝皇的裁决

  圣吉列斯是沉默着若有所思地走出吞世者休息室的,而当大天使刚刚回到圣血天使当中时,便收到了帝皇紧急召集所有人的会议通知。

  走廊烛光摇曳,步履匆匆的原体们走过严阵以待的巡逻禁军卫队,福根试图小声跟大天使交流,换来的却是天使苦笑着摇了摇头。

  多恩一脸严肃,眉间皱起沟壑,而他身旁,隐匿的阴影潜行者正相伴跟随。

  人们零零散散地进入正厅,原本座无虚席的正厅早已变得空空荡荡,除了先前处于更高密位的火星铸造将军等人,其余凡人皆不被允许进场。

  圣吉列斯看向台上,先前下跪的千子军队早已消失,仿佛从不存在那般。

  最初划给千子们的坐席也空无一人,千子的军团标识也已消失不见。

  事实已定,再多言论也难以改变现实。

  刚好与讲台呈左右对位的太空野狼和死亡守卫则座无虚席,死亡之主和寒冬之主站立着,手中握着自己的武器。

  天使侧目,寂静修会之主的座位是空的,两名贤者和几名无魂者正站在主座周围。

  人们稀疏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却并不坐,只是彷徨地站着,除了死亡守卫和太空野狼,其他的原体都未带随行卫队,空旷的正厅顿现寥落之感。

  死亡之主兜帽下的眼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天使面露悲戚怜哀,福根则难以置信,多恩严肃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大声斥责马格努斯,科拉科斯的脸隐入阴影,安格隆则平静地仿佛看客。

  不管怎样,他胜利了,莫塔里安轻挑了挑眉,他自在地想到。

  虽然令死亡之主感到不解的是,在刚刚跟狼王交谈的时候,虽然黎曼鲁斯用他的粗鲁和残暴掩饰地很好,但莫塔里安依旧从他身上觉察到了淡淡的悲戚。

  莫塔里安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难过的,但他试着将这个对象换成荷鲁斯——他想他可能也会为荷鲁斯感到悲伤。

  沉重的叩击声回响,马卡多击杖,示意人们肃静。

  端坐在王座上的人类之主缓步站起,似乎从蒙尘的阴影中走出,他的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人们的灵魂之上,令人们难以喘息。

  烈焰之光在他的金甲上闪耀,仿佛万年不灭。

  “现在,聆听我的裁决。”

  他的声音清晰宏伟,君王不轻言,言便震彻四野,倾覆银河,星河颤抖,恒日黯淡。

  圣吉列斯屏住了呼吸,他知道他的其他兄弟也是这么做的。

  死寂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剧院,只余帝皇平静而难以察觉的呼吸。

  “要让正义之光照耀大地。”

  他开口,汉谟拉比之剑悬于诸人头顶,

  “你们本可畅所欲言,要罪与恶消失,再细小的声音都需被聆听,再晦涩的文字都需被斟酌,我绝不罔顾任何合理公正之诉求,这是你们作为帝国公民生而既得之权,你们的嘴可言出你想言,你们的手可写下你所诉。”

  君王站在那里,他的声音威严庄重,带着叩击灵魂之万钧之重。

  “然言语并非儿戏,不可诉说谎言,不可编造是非,曲意欺瞒者将在第一个听众聆听其言论时分被裁定罪行,于言语结束时分施以极刑。”

  帝皇停顿了片刻,他那闪耀金光,非人般的目光灼过每个人的灵魂,

  “你们当中有人撒了谎,逾越了碑界。”

  大天使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滞,不,他想……帝皇只是在敲打他们……想想鲁斯和安格隆的话,圣吉列斯……帝皇远比他所想的宽容。

  马格努斯的凄惨在前,圣吉列斯发誓他将永不越界。

  “我很失望。”

  帝皇说,

  “编造谎言,玩弄是非,逾越雷池,窥视黑暗,牵诸从属,隐患早已埋下,矜傲者仍沾沾自喜,难视其早已立于冰渊之上,摇摇欲坠。”

  “目盲自大者之言,不可轻信;罪孽深重者之语,谨加分辨,我聆听着赤红罪者马格努斯的辩言,他已深陷虚妄之力的深渊,轻践帝国所容忍之界限,将己身与军团卖于自身欲望。”

  “罪责滔天。”

  帝皇下定了他的裁决,自赤红罪者之名诉出于口,原体们便已知最终结局,

  “匹夫之罪,尚可割其首,以死涤罪;然头羊之罪,非一死可抵,万人泯于其愚念,亿人误于其谬教,同态相报,亿死也难汋其罪。”

  福根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在目睹一场远比死刑更加残酷的刑罚,父亲挥刀向子嗣,不,不不——这时刻提醒着福根帝皇应先为人君,后为人父的事实。

  他的余光瞥见其他几位原体,人们的神态各异,但无不例外都不好受,即使是莫塔里安,福根也看见了他兜帽之下喘息的神态。

  帝皇之怒,非常人可承,福根难以想象马格努斯究竟经历了什么……早在一个月前,这位高傲的兄弟还在跟他夸夸其谈典籍经文……为什么马格努斯会……?

  凤凰深信没有一个兄弟会主动残害帝国伟岸,除非……除非……福根几乎要捂嘴尖叫,马格努斯的傲慢害了他自己!

  他甚至连累了他的子嗣!

  同理心太强的凤凰耳边响起嗡鸣,但帝皇的话语依旧残酷地进入他们每个人的心中。

  “在此,我下达对赤红罪者马格努斯的审判。”

  “马格努斯,玩弄巫术,牵连军团,乃至死亡与诅咒的阴影缠绕千子,难以分割。”

  “第十五军团,千子,今日解散。”

  福根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了,大天使的脸色极差,连安格隆都睁大了眼,剩下的原体,除了刽子手,谁乐意见这幅场面?!

  “千子军团中,与马格努斯同谋者押至泰拉地牢,静候其罚;无辜牵连者,善念阻拦马格努斯者,帝国将尽力治愈其被诅之灵,另为其谋求生路与荣耀。”

  “马格努斯本人,押入泰拉地牢。”

  福根喘息了一口气——这证明马格努斯不会死,但等待马格努斯的会是什么?帝国有着远比死亡更可怕的刑罚,福根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军团解散,自己押入地牢……傲慢的马格努斯真能接受这一切?!

  “太空野狼,死亡守卫,与我同去普罗斯佩罗,清理余孽。”

  黎曼鲁斯向前一步,他砸下巨斧,亦砸下膝盖,狼王深深地低下头颅,向着高台的帝皇献出脆弱的脖颈,

  【黎曼鲁斯遵命。】

  莫塔里安晚了狼王一步,死亡之主的身形晃了晃,最终也缓慢地下跪,他握着他枯槁的镰刀,膝尖轻轻触碰着地面。

  【莫塔里安遵命。】

  帝皇抬手,示意两位原体起立,死亡之主与寒冬之主起立,刀刃上划过寒光。

  帝皇面无表情,

  “罪者伏诛,然其上扭曲亵渎之痕已让我意识到你们当中的某些人已然走了太远,我对你们的信任并非逾界之理,这场会议的目的本是让你们认清界限,永不触碰红线——帷幕之后,你们不该妄加涉足,赤红罪者将永久警醒着你们。”

  帝皇沉默了片刻,人们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几句,

  “我本该撤销所有智库单位,不再让巫术污染星际战士的队列,灵能的闪光不应被看见。”

  智库代表们的脸色几乎差到了极致,其余军团中保留着智库单位的原体也目光低沉。

  “但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找到了我,”

  帝皇说,他平静无波的黄金眸中看见底下的原体们皆是一惊,

  “他建议每个军团保有最低警戒线的智库,以保证在第一时间预警军团可能的巫术威胁,以及保留有对抗灵能种的实力。”

  “我采纳。”

  帝皇开口,

  “军团被允许保留最低限度,用于警戒的智库。”

  帝皇说完了他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坐回王座,任由马卡多用权杖敲击地面,老者嘶哑着喊出散会。

  他看见劫后余生的人们颤抖着,茫然无措地看向彼此,仿佛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哎呀,正面描写帝皇,我真是自己给自己上强度。

  (本章完)

366.奸奇永远有计划

  帝皇幻梦号上,在一处任何人都找不到的隐蔽角落……

  一阵劲爆的——

  打开饭盒的声音响起,一脸无聊的哈迪斯默默拿起勺子,准备开饭。

  为了给帝皇撑场子,他已经九天九夜没吃没喝的了,虽说这完全不碍事,但哈迪斯的内心深处依旧深深地悔恨着自己浪费了白嫖九天伙食的机会。

  他得吃回来。

  倒是马卡多也饿了九天九夜,就老者那个身板,哈迪斯想了想,他最后都怕马卡多倒他面前讹他。

  哈迪斯很快解决完今天的伙食,他叼着勺子,托腮凝视着他的对面——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里的缘故。

  铁栅上雕刻着层层叠叠的符文,黑石锁链圈圈缠在铁栅之上,与哈迪斯的黑域微微共鸣着,房间之外,更是有无数无魂者警戒列队。

  乱发炸起,其盔甲上原本高挑的装饰用角被粗暴折断,露出破损的断面,马格努斯本是原体中最壮硕高大的前三者,只有伏尔甘能与之抗衡。

  但现在,短短九天九夜,外加在帝皇幻梦号上监禁的三天,马格努斯早已形同枯槁,他就像是干裂的鱼那样奄奄一息,看起来快瘦得赶上莫塔里安了。

  好吧,可能马格努斯就是只剩一张皮,也不会有莫塔里安那么瘦。

  哈迪斯无聊地盯着马格努斯,他现在是某种狱卒的存在,他倒是不怕马格努斯看见他的随意架势——一条白布简单地绑在马格努斯的双目上,原本那只独眼的位置则淌下干涸的血痕。

  而马格努斯很明显在被帝皇教训后就再也没碰过灵能,所以哈迪斯也不怕马格努斯用灵能侦查他。

  接下来,帝皇会带着死亡守卫和太空野狼前往普罗斯佩罗,以确认奸奇的腐化究竟到了什么程度,而哈迪斯和马格努斯也会搭在帝皇幻梦号上一同前往——

  但哈迪斯将作为马格努斯的看守者,而不是普罗斯佩罗的焚烧者,他需要确保马格努斯不会突然耍花招。

  虽然帝皇口头上答应哈迪斯会让马卡多跟他轮班,但很明显马卡多显然打算让哈迪斯吃满这一轮工时,老者语焉不详地望着哈迪斯开口,

  “……你可以试着跟他沟通。”

  哈迪斯无辜地眨眨眼,他摊开手,

  “我一般不跟死人说话。”

  马卡多直接用权杖在地上猛地敲击,但权杖的落点是哈迪斯的盔靴,哈迪斯急忙闪避,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马卡多咬着牙开口,

  “马格努斯依旧有用,这便是吾主留下他的原因。”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

  “你们要去把他塞到马——我是说黄金王座上,充当大号充电宝?”

  马卡多皱起了眉,哈迪斯怎么总感觉老者在偏袒马格努斯,是因为他们都姓马,还都是灵能者的缘故?

  马卡多像是知道哈迪斯一旦沉默,绝对不是在想好事,老者直接开口,打断哈迪斯的自由发散式思维,

  “你想的太简单了,哈迪斯。”

  马卡多低声说,

  “我们跟你不一样——我是指灵能者跟你们不一样,哈迪斯,你只会根据逻辑和现实来分析问题。”

  哈迪斯眨了眨眼,

  “呃……所以灵能者不用脑子来分析问题?”

  马卡多上去就是一棍,哈迪斯这下彻底闭了嘴,于是摄政终于可以继续进行他的话题,给这个银河系一等一的灵能麻瓜解释灵能,

  “吾主,和我,以及其他优秀的灵能者一样,我们并不会只看现实中的逻辑,这个世界存在着亚空间,灵能者们可以通过观察它的波纹来判断未来——而这通常远比现实的推理更加精准。”

  哈迪斯无所谓地看向马卡多,这在他眼里就像是看手相猜运势一样,但鉴于它真的有效,所以哈迪斯决定不去刺激马卡多,

  “那么你们推理的结果是什么?”

  哈迪斯说,

  “我记得……马格努斯不是把他的灵魂跟……”

  哈迪斯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言语模糊。

  “是的,”

  马卡多平静地说,

  “他跟帷幕背后的恶意达成了交易——付出了一部分自己的灵魂。”

  哈迪斯沉默着,他看向马卡多说,

  “那这还不该——”

  他用手在自己脖子上虚空划了一道,

  马卡多皱起了眉,

  “但这也意味着他依旧有一大部分灵魂是他自己能够掌管的。”

  “不能分开吗?”

  哈迪斯开口,像是问了一个弱智问题,马卡多骤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他像是一只终于忍不住爆发的鹦鹉,

  “你以为灵能是这么简单的存在?!他所定契的是万变者,吾主现在只能保证他不会突然爆发。”

  于是事件就又回到了他的原点,哈迪斯眨眨眼,开口,

  “那不能杀了他吗?”

  哈迪斯感觉老者快开始被气得抽搐了,他急忙补了一嘴,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留他,是什么让你们非要保存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炸弹?”

  马卡多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最后又变得疲劳起来,

  他无力地说,

  “我主在赌。”

  “啥?”

  哈迪斯说,马卡多不得不开口向他解释这个沮丧的现实,

  “马格努斯的命运并非固定,即使他早已被绑在一艘船上,但河流的分支依旧众多,他依旧有着其他可能,而在在人类胜利的那几支里,马格努斯不可或缺——至少在我主的预言中,赤红罪者的身影未曾缺席。”

  哈迪斯轻吸了一口气,

  “我理解了,”

  他说,

  “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并没有完全固定马格努斯的命运,这是它故意的,它希望帝皇跟他……呃,博弈?或者说它用马格努斯做了一把转轮手枪,然后往里面塞几枚子弹,让帝皇跟它轮着开枪是吧。”

  马卡多点了点头,

  “粗浅的比喻,但你至少理解了一点。”

  哈迪斯突兀地开口,

  “我是说,那我能不能用黑域改了截了这段河流?”

  马卡多摇了摇头,

  “这是整个人类命运的主干道,或许未来的你可以做到……但现在……”

  马卡多打量着哈迪斯,

  “你不如再抓几个倒霉的铸造世界祷你。”

  哈迪斯张开手,他认为金跟柯克兰已经足够可怕了,

  “你们就不怕它给你们下绊子吗?它掌管着马格努斯一部分的灵魂,而且这个局是它做的啊。”

  马卡多沉默了很久,之后,老者疲惫地缓缓开口,

  “这同样意味着马格努斯依旧主导着他大部分的灵魂,他还能挣扎。”

  “而且……它的力量仍无法更改已经开始奔流的大势,吾主亦在观察着河流的走向,如果没有胜利的把握,他不会这么做。”

  马卡多叹了一口气,

  “哈迪斯,你大可放心……我主将永不相信他,即使是顺应预言,也会采取强制的手段监禁关押马格努斯,他不会获得自由,你不必如此多虑。”

  马卡多顿了顿,

  “人类之主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他将进行这场赌局。”

  老者忧郁地望着哈迪斯,

  “如果你真的担忧这件事的话,哈迪斯,就替我看守了马格努斯,多告诫他,你或许能让他在我们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挣扎地不是那么厉害。”

  “时间不多了……你只被允许在他清缴普罗斯佩罗的这段时间里看守马格努斯。”

  哈迪斯张了张嘴,看见没有,这就是顶级pua,最后他顶了马卡多的活,马卡多还让他抓紧了这次干活的机会。

  眼见着马卡多要走,哈迪斯赶紧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帝皇怎么样了?”

  马卡多离开的身影停顿了片刻,

  “糟糕,但他习惯了。”

  无了,好耶!

  (本章完)

间幕|炸地板四人组

  沃克斯是在一种快死了的昏厥感中醒来的。

  他感觉口中发苦,全身上下没有哪处是不疼的,他的肋骨估计全断了——不,沃克斯简单感知了一下,他现在大概率是全身粉碎性骨折。

  他听见野狼的大声地呻吟着,比约恩的状态估计跟沃克斯差不多,全身上下都被绑带捆起来,动弹不得。

  “全父在上啊!全父!天杀的机油佬和死亡守卫!”

  守在太空野狼病床旁的金猛地一拍野狼打着绷带的小腿,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后,比约恩只剩下了有气无力的哼哼声。

  沃克斯惊恐地意识到他刚刚好像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老实点,小狗。”

  金愉快的电子音响起,大贤者的附肢再次友好地敲了敲比约恩的断腿。

  “鉴于这个房间里现在唯一能动的是两个机油佬。”

  柯克兰也在?沃克斯挣扎着试图睁眼,但他看不太清楚,朦胧的视线中他看见了一个正在缓缓吞噬着什么的金。

  没事了。

  沃克斯又躺了回去,他决定装死,只要他不动,就不会再倒霉了。

  离机油疯子远点,这是沃克斯唯一意识到的一件事。

  虽然他很想知道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沃克斯意识的最后一刻是莫塔里安的背影——再往前是哈迪斯的身影,但既然哈迪斯来了,那么事情一定会变好。

  虽然沃克斯沉重地认为以后这种事情就该伽罗来,他不会再因为原体给他特殊任务而沾沾自喜了,他承受不起。

  还是让伽罗来吧。

  “天杀的死亡守卫!”

  沃克斯猛地挣扎起来,他的病床发生摇晃的声音,

  “我醒着呢!狗崽子!”

  “臭气熏天的家伙!你们把一切都搞砸了!”

  搞砸?!

  沃克斯并不确定,但既然金还活蹦乱跳地在这里,那就证明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沃克斯大喊,

  “不然呢?!你以为那些家伙真会认真看你们带过来的,可怜兮兮的一丁点证据?他们只会把事情掩下去!总是这样!只有狗才希望着靠他们主子的规则行事!”

  比约恩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有一瞬间沃克斯认为他会拖着断腿过来跟他搏斗,但没有关系,沃克斯相信自己能赢,他甚至可以联合金跟柯克兰一起打野狼——

  “金!帮我给他来一下!下次哈迪斯前辈过来的时候我跟他说你人很好!”

  金毫不犹豫地将副肢砸向了野狼另一条腿,又是一声清脆的嘎巴声,沃克斯心满意足。

  “感谢你的美言,沃克斯连长。”

  金愉快地说。

  这下房间里充满了野狼的哀嚎和咆哮,但似乎意识到自己寡不敌众,比约恩只好用含糊不清的芬里斯语骂街,这下让他听起来更像是狗在叫了。

  然后沃克斯就听见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这是哪儿?”

  怎么那个禁军阿蒙也在啊?!沃克斯想起他当时抱着禁军不让他爬起来的画面。

  沃克斯听见那个比他还要倒霉的禁军好像在试图站起来,但显然他做不到,禁军痛苦地挣扎着,沃克斯看见金带着挣扎的柯克兰走到了另一个床位,

  “你好,禁军阿蒙,你现在受伤了,受摄政马卡多嘱咐,现在跟我们几个在这里疗伤——不必担心,马卡多大人马上就会过来。”

  金话中所蕴藏的信息让野狼彻底停下了大吼大叫,不愧是狗,沃克斯在心中评价道,但他也悄悄地把自己躺着的姿势改了改,让自己看起来更庄重一点。

  ……虽然这就像是尸体在试着把自己摆的更好看那样。

  就在沃克斯刚刚重新变为一具好看的尸体时,他听见柯克兰贤者重获自由的声音,然后紧接着的是开门声,几个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影径直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是原体?!

  【……做得好。】

  莫塔里安握了握沃克斯的手,然后再小心地放下,他侧目,看着黎曼鲁斯咆哮着拍了拍比约恩的病床,

  【我的好狼崽!】

  马卡多从两个庞大的原体当中挤过,老者一如既往地板着脸,他走到禁军床边,查看病情,灵能的金光亮起。

  金自然地跟在了马卡多身侧,柯克兰则跑到莫塔里安身旁了。

  “……大人,最后怎么样了?”

  沃克斯嘶哑着问向莫塔里安,他听见莫塔里安平静的答复,

  【千子被取消,接下来我们要去普罗斯佩罗捉拿剩下的千子。】

  一整个军团被取消?!

  沃克斯猛地颤抖了一下,莫塔里安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做的很好,沃克斯,不必想太多,我们的兄弟军团咎由自取,被帝国接手,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

  狼王也大笑了一声,像是在肯定莫塔里安的话,

  一直板着脸背对着其余人的马卡多也开口,

  “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

  “莫塔里安,解释一下吧,”

  马卡多平静地说,

  “你似乎研发出了针对禁军的特效药,是这样吗?”

  沃克斯听见狼王粗重的呼吸声消失了,而莫塔里安的面具依旧发出着平静的嘶鸣声,

  【我认为帝国真理并没有禁止这种行为。】

  莫塔里安理直气壮地说,

  马卡多的权杖在地上发出了划动声,老者似乎很想抡起棍子——但他抡起权杖干什么?

  马卡多深吸了一口气,禁军阿蒙看见老者握着权杖的手爆出青筋,

  “……好啊,好。”

  老者自言自语着,

  “我今天上午跟哈迪斯谈话,今天下午跟你谈话——我就该直接让吾主来做这件事。”

  马卡多咬牙切齿地说道,

  “莫塔里安,帝国容许你的小动作,但你要清楚它的对象不能是帝皇的近卫,如果不是吾主了解你,你和你的死亡守卫也会收到——”

  莫塔里安无奈地摊开手,

  【好的,不会了。】

  莫塔里安看着马卡多,

  【不过我还是建议把这条写进帝国真理里……】

  狼王呼噜了一声,

  【兄弟,不如接下来商讨合作的事。】

  莫塔里安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放过来这个话题。

  感谢被水淹没乄不知所措的盟主!!!!我努力爆更!!!

  ————

  推书:

  战锤:耀金之梦

  写金玉米的书!之前的版本因为太锤了,作者已经重新更新了重制版!

  (本章完)

367.赤者愚心

  马格努斯微微动了动,他对面托腮的哈迪斯一动不动,但神游的目光立刻钉在了马格努斯身上。

  马格努斯又不动了,哈迪斯眨眨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他在想要不要申请搬一套小型车床过来,不然哈迪斯这几个月的生活就是吃饭,看守马格努斯。

  哈迪斯无聊地想着,拿几本书过来也好。

  马格努斯在坐牢,看守他的哈迪斯何尝不是另一种坐牢。

  已经十几天了,哈迪斯已经将帝皇幻梦号上食堂的菜肴顺序表背下来了。

  当然,这十几天哈迪斯是一顿没落,而马格努斯是滴水未沾,但鉴于原体的体质,哈迪斯一点不担心马格努斯突然暴毙。

  要是马格努斯一直这么“沉默乖巧”就好了,到时候关键节点帝皇直接将这种状态的马格努斯扔出去,然后灵能怎么样地操作一下。

  但可惜马格努斯开口了,原体暗淡干裂的嘴唇撕裂,訫出鲜血,沙哑的声音如同干尸,

  【……你是谁?】

  哈迪斯坐直身体,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马格努斯,他不想回答,但他又想起马卡多的嘱托。

  哈迪斯自我寻思了一下,最后他平静地开口,

  “你的看守者,哈迪斯。”

  马格努斯微微颤了颤,他的嘴角裂开一个微小的苦笑,

  【一个愚蠢的问题。】

  他轻轻地说,哈迪斯知道马格努斯在嘲讽他自己,这句话后马格努斯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哈迪斯则支起头,再次加强了黑域警戒。

  在这句话之后,第五次送饭后,也就是第三天,马格努斯再次尝试着与哈迪斯沟通。

  或许他忍不住不说话,截至目前,哈迪斯认为可以长时间不说话的原体只有莫塔里安,大部分原体都会有一些倾诉欲和好奇心。

  【你一直在?】

  哈迪斯默默眨了眨眼,马格努斯似乎在问一个有益于越狱的问题,但鉴于马格努斯已经无法看见任何东西,并且他也没有使用灵能……那么便是原体的其他感官在帮他判断了。

  哈迪斯无聊地移开了目光,

  “有时候我不在。”

  谎言,他一直都在,这么说是为了诈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微微皱起了眉,

  【你一直都在。】

  他笃定地说。

  哈迪斯挑眉,

  “所以呢?你要越狱——”

  【不!我绝不会,我绝不再做任何事了!】

  马格努斯高亢的声音立刻打断了哈迪斯的话,但他瞬间又再度苍白无力下去了,他喃喃着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能呢喃几句破碎的字词。

  哈迪斯叹了口气,

  “这听起来是件好事,对所有人来说。”

  马格努斯卡了卡,最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那样,他颤着声音说,

  【帝……帝皇现在怎么样?】

  哈迪斯想了想,他想起帝皇当时的表现,以及马卡多的话,哈迪斯无所谓地说,

  “估计挺愤怒的,或许还有一点悲伤。”

  他看着马格努斯攥紧了拳,咬牙,整个身子轻微颤抖着,连带着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也在抖。

  【……我不想……我并不想……我从未希望过伤害他。】

  说完最后一句话,马格努斯都快破碎了,

  哈迪斯盯着马格努斯,他轻轻地说,

  “那么你为什么不听他的呢?”

  【因为没办法了!】

  走调的呐喊响起,马格努斯朝着哈迪斯大吼,但紧接着他又像是囚兽般烦躁地低下了头,

  【除了我,没有人能救千子——帝皇也不行,马卡多也不行,当时整个军团就剩下一千人了!】

  哈迪斯平静地眨眨眼,他起立,上前走到铁栏面前,压缩黑域,如果不是帝皇的限制和削弱,他现在想要压制马格努斯的灵魂之火仍然很困难。

  “那么这就是你把你的灵魂和军团的未来卖给魔鬼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祂没有向我展示这些?!】

  马格努斯失态地喊着,

  【我从来没想过这样!我知道那很危险,但我当时已经无路可走了!我以为这便是全部的代价!】

  马格努斯指自己的那只眼,可惜那只是定金。

  为了让高喊的原体冷静一下,不要再干扰公共秩序,哈迪斯伸出手,抓住缠在铁栏上的铁链,粗暴地在栏杆上砸了砸。

  铁链相撞的声音很好地让大吼的原体冷静了下来,马格努斯重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在哪里。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哈迪斯皱着眉说,

  “我又不是决策者,我就是个看门的小喽啰,你这些跟帝皇说去啊。”

  他看着马格努斯的脸唰地一下变惨白了,原体瞬间脱力,

  【不,不……他不会原谅我。】

  哈迪斯继续耐心地问,

  “他知道你刚刚说的这些吗?”

  【他……我想他应该知道,他看见了一切。】

  马格努斯嘶哑着说,

  “那他说什么?”

  马格努斯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原体开始像个失败崩溃的人一样抓自己的头皮,撕扯头发。

  【不……】

  马格努斯痛苦地说。

  哈迪斯叹了口气,他可不希望马格努斯陷入极端情绪,灵能者最忌讳这种情况。

  “好啦,你这不是还没死。”

  他安慰地说,

  “你的军团……那些正直善良的战士们也不会被囚禁的,帝国仍然需要可以使用灵能的战士。”

  谈论子嗣,这好歹让马格努斯从痛苦的会议中脱身了片刻,哈迪斯不禁思考着帝皇究竟对马格努斯做了什么。

  马格努斯挫败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将自己埋入阴影中,

  【我害了他们……我本以为……】

  哈迪斯重新走回去坐着,还是坐着舒服。

  “想点别的吧,你现在再痛苦也没用,事实已定——除非帝皇下令让你干活。”

  【父亲还需要我?!】

  马格努斯的尖叫差点把哈迪斯从椅子上震下去,哈迪斯愤怒地起身,直接一脚蹬在铁栅栏上,警告原体小点声,

  “不然他留着你这条命做什么?!难不成他真喜欢看你一直受罪?!”

  帝皇是个暴君,但他是功利至上的暴君,有功夫大兵力看着马格努斯,不如直接杀了然后调兵去别处干活。

  然而马格努斯脸上的茫然告诉哈迪斯原体就是这么想的,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建立起帝皇喜欢虐待别人的形象的,马格努斯?还是你喜欢——”

  【没有!从不!】

  马格努斯马上反驳,他手足无措地试图解释,

  【这只是,这只是——这是一种常识!对罪人施加刑罚!】

  “你爹能用常识解释?!”

  哈迪斯又蹬了一脚铁栅栏,试图让马格努斯小点声。

  马格努斯怪叫了一声,像是突然卡住喉咙的大鹦鹉,

  【你,你你称呼他为什么?】

  哈迪斯短暂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哈迪斯严肃地说,

  “我说,伟大的帝皇阁下。”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

  哈迪斯烦躁地喊起来,他的声音现在比马格努斯还大声,

  “知道啦!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就算是你向他检举我骂他,他也不可能给你减刑!老老实实待着,马格努斯!”

  他满意地看着马格努斯噎住了,看起来委屈一样地一言不发。

  哈迪斯重新转身坐回去,这下他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直到马格努斯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你到底是谁,哈迪斯?】

  “我是哈迪斯。”

  哈迪斯对答如流,他看着马格努斯烦躁地思索着,

  【你到底跟帝皇是什么关系?类似——类似马卡多那样?】

  哈迪斯想了想,他可不希望变成马卡多那样天天一副肾虚的批公文样子,但很多时候他确实是跟马卡多混在一起的。

  “差不多?”

  【……你是最强大的无魂者?】

  哈迪斯眯起了眼,

  “你越界了,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沉默了,良久,他才咬着牙重新开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如果你跟马卡多一样……那么告诉我……我该……我该怎么办?】

  哈迪斯随意地开口,

  “待在这里,啥也别干,老老实实听他的,也别瞎寻思,尤其注意别碰亚空间。”

  他盯着马格努斯,

  “我想,帝皇从不希望你去碰那些东西——他本来以为你是优秀的那个。”

  马格努斯看起来快昏过去了,哈迪斯则像没看见的那样继续说道,

  “……你得放低期待,一切都回不到辉煌的过去了,他现在正给你的烂摊子收拾,你能做的就是别给他整出新的烂事。”

  哈迪斯看着马格努斯像是充气气球放气般缩下去了,最后,马格努斯像是自暴自弃地说,

  【他现在希望我活着,什么都不做。】

  “对。”

  马格努斯深呼吸着,原体剧烈地喘息着,

  【那他给我看见的是什么?】

  哈迪斯无语地说,

  “我怎么知道他给你看了什么。”

  但回答他的是马格努斯的沉默,原体似乎意识到这种事问哈迪斯也没有答案。

  哈迪斯默默移开目光,

  “那个……你还需要吃饭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叫他们送饭。”

  帝皇应该不知道哈迪斯把原体的饭截胡了,毕竟哈迪斯看着前几天的马格努斯不像是想吃饭的样子。

  回应他的是一脸迷茫的马格努斯。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马格努斯认为帝皇会虐待囚犯了。

  3k,没了。话说我前几天其实补更了,但我没写出来

  (本章完)

368.无聊的日常

  根据帝皇幻梦号食堂提供的食材新鲜程度,哈迪斯判断出现在航行大概率马上过半,帝皇磨刀霍霍向千子,他实在太生气了,现在谁也拦不住一个发怒的君王。

  尼凯亚会议便匆忙地散了,在发生了如此事件后,剩下的人显然无法坐下来安静地吃个茶,互相唠唠套近乎什么的,大多数人立刻离开了这个星球,仿佛生怕沾上什么不详之气那样。

  哈迪斯很怀疑帝皇这么做会不会把他的“好”儿子们推地离他更远了些,但帝皇看上去像是从不为这件事担心那样,倒是马卡多特地关注了那些原体的状态——

  自从哈迪斯告诉马卡多他知道的那些后,帝国摄政便有的忙了,虽口头上说着哈迪斯说的都是没用的东西,但老者身体上还是很诚实。

  他先是派人密切盯着福根是否拿到了那把剑,然后给钢铁勇士发了好几个表彰通知,又派了几个预言系灵能者帮助科兹(或者说监管),而珞珈身边现在还跟着一队禁军。

  哈迪斯在心中鼓掌,多么尽职尽责的帝国摄政,马卡多真英雄也。

  回应他的是马卡多想杀了他的目光,

  “如果你想要让我好受点,那就闭上你的嘴,哈迪斯。”

  老者皱着眉,他安插在第三军团的凡人密探快被发现了,他不得不撤下他们。

  回应他的是哈迪斯疯狂点头和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所以……马卡多,我可以拿几本书打发无聊吗?”

  “可以!”马卡多大喊道,“拿了然后从我的藏书馆滚出去!”

  天杀的,哪种人能在看管一个原体的过程中读书!

  于是哈迪斯成功在帝皇幻梦号上拿到了书,自那次谈话后,马格努斯显然不再那么拘束了,虽然他的具体表现为不定期的崩溃,抑郁,自言自语,大笑。

  哈迪斯真怕马格努斯那天自我寻思疯了,然后决定点爆自己。

  于是哈迪斯现在每天都给马格努斯朗读,以此折磨马格努斯——不是,帮助他转移心情。

  “你今天想听点什么?”

  哈迪斯随意地从桌子上抽出书堆中最下面的几本书,下面的都还没读过,因为他粗暴的动作,书堆瘫倒,发出碰撞的沉闷声。

  哈迪斯的余光看见马格努斯脸上小幅度的抽搐,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大声斥责哈迪斯的暴行了,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哈迪斯翻开第一页,开始朗读,

  “MA/F 14689——M29.6是图纸幅面和格式的标准编号,其中‘MA/F’是‘火星标准/第一考虑’的高哥特语首字母缩写,‘14689’是标准的顺序号,‘M29.6’是该标准颁布的——”

  【……伱只看维修手册和菜谱吗?】

  马格努斯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这是第三十五天,从一开始哈迪斯自顾自地朗读,到马格努斯请求哈迪斯停下,再到马格努斯麻木,最后到现在马格努斯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换书的权力。

  总共过了三十五天。

  马格努斯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沉思,他需要自己去接受这个悲苦的现实,他需要意识到自己究竟坠落到了何处——

  但哈迪斯不让。

  每天,除了吃饭,便是被迫去听哈迪斯的阅读,这个看管者甚至不睡觉,不休息,好几次当马格努斯从绝望的昏睡中苏醒时,他依旧能听见哈迪斯读菜谱的声音。

  马格努斯绝望地意识到,他逐渐对哈迪斯的存在脱敏了。

  正看地津津有味的哈迪斯抬起了头,他简单沉思了片刻,

  “好吧,顺带一提,现在大部分的铸造世界采取的标准是U/FM开头的系列图纸标准,翻译过来是‘极限星域/艹你的火星’——那么你想听昨天的中巢家常菜一百篇,马格努斯?”

  其实是哈迪斯也想看,哈迪斯伸出手,准备换书,

  【你为何不去寻觅其他真正的智慧?!】

  马格努斯略微提高了音量,

  【你是——你是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你难道不应该看一些神秘学或者哲学方面的书籍?】

  不要再拿维修手册和菜谱折磨他了!

  哈迪斯顿了顿,他略微思忖了片刻然后开口,

  “没听过,我所认识的灵能者都跟我不熟,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书可以读。”

  肉眼可见的,一直不是萎靡不振,就是暴怒癫狂的马格努斯精神一振,他下意识地伸手整了整自己臂膀上那些暗淡蒙尘的饰品,严肃认真地开口,

  【如果你从未触碰过这些知识,那么我建议你从古泰拉的三百问开始,但只读前三百六十八页,后面的部分完全是胡诌,紧接着你可以看智者宏图,虽然这本书带着浓郁的异族气息,但这并不是它蒙尘的理由,然后你可以根据自身的灵能光芒选择你接下来的学习,如果你的光芒呈现——】

  马格努斯突然停住了,他像是突然醒过来那样大叫了一声,

  【你是个该死的无魂者!你没有灵能光芒!】

  哈迪斯托着腮,马格努斯很像一个被关进大牢里还侃侃而谈的知识分子,实际上,他就是。

  “是的,”

  哈迪斯自然地接过马格努斯的话,

  “所以我从不看那些书,我只读菜谱和维修手册。”

  他看着马格努斯又苍白下去了,萎靡不振。

  【你……你到底希望做什么,哈迪斯,别再读那些东西了!】

  哈迪斯把书放了回去,

  “我只是无聊。”

  他说,看着马格努斯头上又泛起了愤怒的红光,

  【无聊?三十五天来你一直在朗读,你就是想,你就是想——】

  马格努斯咬着牙开口,

  【你就是想折磨我,以此为乐!】

  哈迪斯托着腮,他释放黑域,

  “如果我真的想折磨你,马格努斯,”

  哈迪斯说,

  “那我想你感觉到的痛苦应该不只是现在这样了。”

  他看着马格努斯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攻击性合格的话,

  【那你到底希望做什么?!哈迪斯!】

  “排解无聊。”

  哈迪斯平静地回答道,

  “又或者你可以选择你来说点乐子,缓解无聊。”

  马格努斯大叫了起来,

  【这是新型逼供手段!哈迪斯——你故意的!】

  “我什么时候逼你开口了?”

  哈迪斯不耐烦地说,他将手再次伸进书堆里拿书,

  “那么就继续火星画图标准指南了。”

  【我说!我说!你想要听什么,哈迪斯!】

  “随便啥都行。”

  哈迪斯默默地说。

  有,码

  (本章完)

369.谈话

  烈焰……

  干涸的沙砾拍打在他的脸侧,远处高耸的赤色金字塔悲鸣着轰然倒塌,他正欲提刀前行,冬风猛地拽住他的披风,狼的呜咽低低回荡。

  帝皇睁开了眼,他平静地看着马卡多走进了屋。

  “我主,马上就到了,军团们也已准备好。”

  帝皇垂眸,金色烈焰熊熊燃烧,

  “告诉哈迪斯,如果他有把握让赤红罪者发表命千子投降的演讲,那么帝国将善待普罗斯佩罗上余下的人们。”

  马卡多静静地看着帝皇,

  “我主,如果哈迪斯没有把握呢?”

  “那么我便用灵能伪造马格努斯的命令。”

  ——————

  【只有愚者才会为打倒某人的满足感而踏入战场。】

  【战争从不是目的,战争的目的是它背后的人们,以及人们所承载的文明和智慧——】

  “所以这就是你在战场上抛下太空野狼,独自带着千子去保护异族图书馆的理由?”

  马格努斯大声地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声音,赤红罪者正盘着腿坐着,他愤怒地拍了下自己的膝盖,

  【狼王——黎曼鲁斯就是条狗!他根本不明白一整座完好无损的图书馆是多么宝贵,他就只会领着他的狗崽子们咬来咬去!】

  “可我听说太空野狼在那次合作作战里,因为千子的突然撤退而损失惨重?”

  马格努斯咬着牙不说话了,良久他才挣扎说这是鲁斯自己的战术失误。

  “那么跟康拉德科兹的那次合作呢?”

  但对面穷追不舍。

  哈迪斯眨了眨眼,自然地问到,

  “我听说你和他差点打起来了,因为科兹坚决要焚毁一座图书馆,而你持反对意见?”

  【你宁可相信一个信预言信的疯疯癫癫的人,和一条狗,也不相信我?!】

  哈迪斯咳嗽了一声,然后他就又看着马格努斯立刻萎下去了。

  “这次不是我先提的。”

  【……是的,是的。】

  马格努斯再次失魂落魄起来,可能突然变成阶下囚的现实让他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不过马格努斯自己也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赤红罪者同样希望着找到一个角落,让他逃避掉残酷的现实,就像是他在原著里做的那样——

  自知炸掉网道的马格努斯愧疚万分,他亲自断开与千子的联系,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让千子们独自面对来自野狼的审判。

  哈迪斯的评价是帝皇血脉强大至极,坑儿子都是祖传的。

  当然,坑爹也是。

  【……哈迪斯,他们会对普罗斯佩罗使用灭绝令吗?】

  马格努斯突然问道,

  哈迪斯挑眉,

  “那你希望他们怎么处理普罗斯佩罗?”

  他看着马格努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也没能说出点什么。

  毕竟千子母星上的情况,马格努斯自己最清楚。

  餐厅里用灵能点餐,全民免费灵能医疗,基本上全员灵能者,唤灵阵遍布在每个方便召唤的角落,在火凤学派的金字塔前,摆放着只能通过灵能操纵的战争神机。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前提是忽略了灵能。

  哈迪斯很好奇帝皇究竟给马格努斯看了什么?

  冥王猜想那大概会是奸奇又或者有关混沌的真相,不然马格努斯不会如此地失魂落魄,他完全地意识到自己错了,甚至连反驳都会令马格努斯感到羞愧。

  “往好里想想,”

  哈迪斯说,他意识到马格努斯又要陷入自责的海洋了,他怕这家伙自己淹死自己,

  “至少你的子嗣会保留下来一部分,他们会继承你好的那一部分精神,继续为帝国和人类贡献。”

  “而且只要你好好待着不惹事,万一哪天帝国真能摆脱了亚空间垃圾,等帝皇闲下来了,我估计他能把你打一顿然后再放出来,而不是一直关着。”

  马格努斯似乎是朝着哈迪斯所说想了想,然后他面色苍白惶恐地摇了摇头,

  【我宁愿帝皇一直别想起我。】

  马格努斯闷闷地说,

  【我不愿再面对他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

  马格努斯猛地叫了起来,

  【不,别提这件事!】

  “好好好好!换一个!”

  哈迪斯急忙打断马格努斯的大吼大叫,

  “那么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哈迪斯试探着问到,

  【我知道了一切。】

  马格努斯把自己的脸埋进手中,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宽厚手掌粗粝地摩擦着他的脸,马格努斯闷闷地说道,

  【一切——一切难以接受的现实,荒诞的旧日,扭曲的未来,那些亵渎邪恶的东西,不……不不……】

  “而你被其中的一个缠上了。”

  【别说它!】

  马格努斯再次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亚空间可以感知到语言和思维!你只要提及就会被注视!】

  可惜了,没早点遇到马格努斯,然后知道这件事,不然哈迪斯当时一定不会给整个死亡守卫上个剧透大buff,搞得莫塔里安现在天天神经兮兮的。

  “可我是无魂者。”

  哈迪斯平静地说道,

  “不然你猜为什么他叫我来看着你。”

  马格努斯愣住了,然后他便再次回想起哈迪斯的身份,可惜的是,每次与哈迪斯的沟通总会让他忘记这个家伙是个该死的无魂者的事实。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疲惫地说道,

  【那你会一直看守我吗?如果是你……至少可以屏蔽掉浩渺之洋与我的联系。】

  马格努斯叹气,他被帝皇粗暴地塞入了无穷无尽的知识,他知道那并不是……那并不是他该触碰的,一想到自己的灵魂上依旧有一块烙印着它的标识——

  马格努斯不着痕迹地颤抖起来,他突然又觉得有无魂者屏蔽是一件好事了。

  哈迪斯短暂地回忆了一下马卡多对他的pua语录,

  “大概率我就看守你这一程,之后就换人了,我猜是马卡多。”

  马格努斯大声哀嚎了一声,他似乎也不喜欢马卡多,哈迪斯宽慰地说,

  “没事,我也讨厌马卡多,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砰砰!”

  巨大的权杖桥敲地声,哈迪斯缓慢地扭头,

  “呦,老马啊,好啊好啊。”

  哈迪斯讪笑着,马格努斯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变脸变得如此快的人,虽然他看不见,但哈迪斯语气中的态度瞬间改变了。

  马卡多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你好,哈迪斯。”

  老者咬牙切齿地说,他手中的权杖微微颤抖,

  “你该庆幸你现在有任务。”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巧了吗这不是——”

  马格努斯从未听过阴沉的马卡多这么说过话,也从未有人敢这么跟帝国摄政说话,马格努斯再次在心中标注出哈迪斯并非一般人。

  在几声摩擦声后,然后一切便安静下来了,马格努斯平静而不安地沉默在黑暗里,赤红罪者亦担忧于马卡多为什么突然过来。

  是要惩罚他吗?

  马格努斯想,但随即他便在内心中苦笑,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

  而另一边,马卡多用手语跟哈迪斯比划了两下,然后老者咳嗽一声,再度离开。

  马格努斯自然不会看到,哈迪斯的表情变得沉重了起来。

  哈迪斯顿了顿,他的声音严肃,

  “马卡多交给了我一个任务,马格努斯。”

  【说吧,还能是什么?我能够想象到一切的酷刑。】

  马格努斯轻松地说,但他拘谨绷紧的肌肉出卖了他,

  哈迪斯沉默了一会儿,绝对的安静——马格努斯曾经向往的那种安静压了下来,马格努斯突然感受到了窒息般的惶恐,他被绝对安静的黑暗笼罩。

  他甚至想喊一声,看看他的看守者还在不在了。

  “先不提马卡多交给我的事,”

  哈迪斯说,他握着自己的镰刀,时刻警戒着,

  “我其实一直好奇一件事,马格努斯,你为什么……为什么把自己的另一只眼交给了帝皇?”

  马格努斯颤抖起来。

  (本章完)

370.马格努斯的决定

  马格努斯颤抖起来。

  【这就是马卡多的任务吗……好,好。】

  【我……说实话我不知道。】

  他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

  【我,我当时吓坏了——你不会理解!没有人能够在看到暴怒的他后还不颤抖!他那时简直不像是……】

  哈迪斯叹了口气,打断了马格努斯的后半句,

  “我理解,我不会在这点上嘲笑你的,你毕竟直面了他的愤怒。”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压着嗓子说道,

  【他给我……看了一切,我当时已经无法思考了,我只想着让他不要再愤怒了,不要再悲伤了……】

  “你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马格努斯默默地点了点头,原体低下头,像是再看自己徒劳的双手,但他已经失明了。

  【我很愧疚,我下意识地想弥补这一切,我希望他原谅我……但这……这……他不接受……他不接受……】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马格努斯。”

  哈迪斯平淡的声音依旧在响,

  “为什么是眼睛?”

  【因为它当时要的是眼!眼睛是灵魂的窗口,一个在神秘学上具有着重要意义的器官——你该读点最基本的神秘学书!】

  “好吧。”

  哈迪斯缓缓地说道,

  “神秘学方面的事情还是让灵能者们操心吧,反正你是在他的面前完成这件事的。”

  “所以你只是希望平息他的怒火,是吗?”

  【……还有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在哈迪斯开口前,马格努斯苦笑着开口,

  【我又做错了,是吗?】

  “我不是裁判官,别问我。”

  哈迪斯说,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尽量只做他让你做的事,除此之外别自己主动操作。”

  哈迪斯慢慢地在房间里踱步,他觉得这里有诈,为什么马格努斯下意识给了眼?但他又觉得既然帝皇当时直接在场,那么应该又没什么大事。

  即使有,也不是哈迪斯能管的。

  但至少他知道了马格努斯的想法,哈迪斯对此表示理解,他确实见过因为知道自己酿成大祸,而下意识希望惩戒自己,以获得内心平静的人。

  “那你的眼现在在哪儿?”

  马格努斯顿了顿,他闷闷地说,

  【帝皇。】

  那就没事了,哈迪斯想,帝皇已经是人类侧最靠谱的人了,即使这家伙确实沾点赌博性质。

  “好吧……”

  哈迪斯拉长声音,

  “马卡多确实找你有事,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沉默着,哈迪斯也沉默了,赤红罪者听着哈迪斯的脚步声,从监管者的态度转变,马格努斯能知道这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本来这一切就不是轻松的。

  马格努斯悲伤地想到,他开口,声音微如蝇虫,

  【我可以接受……说吧。】

  哈迪斯停下了踱步,他平静地开口,

  “军队现在抵达普罗斯佩罗了,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想起普罗斯佩罗首都提兹卡街道上暖洋洋的阳光,远处金字塔图书馆的塔尖发出水晶般澄澈的光芒,提兹卡靠海的那侧传来湿热的海风,学者们抱着书,有说有笑地走在宽敞的大街上。

  臭恶的硝烟传进他的鼻尖,他看见蓝天上升起滚滚黑烟,烧灼一切的怒焰翻滚,人们尖叫着逃窜,战争将毁灭这里,所有的宁静都将远去——

  【他们要毁灭普罗斯佩罗,对不对?】

  马格努斯颤抖着说,这话语让他感觉自己的舌头烧灼起来。

  “我并不是指挥官,帝皇才是。”

  哈迪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冰冷,残酷。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话语中沾染上卑微的色彩,

  【不要——不要伤害那里的人,只铲除有灵能的部分,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想找一处可以自由讨论学术的地方。】

  哈迪斯盯着马格努斯,

  “普罗斯佩罗上存在着完全不存在灵能的部分吗?”

  马格努斯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手中,他的声音仿佛死了那般,

  【……没有。】

  马格努斯亲自负责了灵能在普罗斯佩罗的运用部分,原体执着于用灵能造福普罗大众,以至于一些用轻微人力就能完成的工作都被灵能替代了。

  “我想,他会明加分辨。”

  哈迪斯的声音响起,

  “毕竟他是人类之主……”

  “所以他给了你一项任务,马格努斯。”

  【什么?】

  马格努斯抬起头,他那被白布蒙住的双目仿佛正迷茫地望着哈迪斯。

  “他希望你命令普罗斯佩罗上的军队投降。”

  马格努斯难以置信地苦笑了一声,他的乱发抖了一下,

  【我知道……我早该知道。】

  他再次将自己深深埋进了双手中,仿佛难以接受这一切,

  【但是……让人们放弃抵抗……放弃他们生存建设起来的家园,这太残酷了……这太残酷了。】

  哈迪斯很想安慰马格努斯说他抛弃战友太空野狼时也很残酷,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帝皇亲自保证,如果你要他们不战而降,那么那些没有被沾染的人们会被帝国善待。”

  马格努斯低声喃喃自语着,

  【真的会存在不被沾染者吗?】

  哈迪斯想了想,

  “你该有点信心,马格努斯。”

  如果奸奇希望帝皇入局,那么祂必然不可能提供死局,祂一定会给帝皇展示一些诚意。

  马格努斯沉默了,他很久没有说话,哈迪斯亦不语地站在他面前,等待着马格努斯的抉择。

  最后,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我说不出口。】

  哈迪斯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说的话,马格努斯。”

  哈迪斯的机械眼中闪过红光,

  “我想帝国应该会伪造你的命令,这是轻易思考推理便可以得出的结论。”

  马格努斯苦笑了一声,

  【太残酷了。】

  “你或许该逐渐适应这一点,马格努斯。”

  哈迪斯好意地说,

  “或许这个宇宙一直这样残酷,只不过你先前被蒙骗在谎言之中——才没有意识到它的真相。”

  哈迪斯继续说着,他放轻声音,

  “你该好好看看这个残酷的世界了,马格努斯,如果你想听莫塔里安的故事,或者安格隆的故事,我随时可以跟你说。”

  马格努斯蒙着白布的地方再次渗出血泪,他干巴巴地说,

  【我并非期待别人悲剧的幸灾乐祸之人,哈迪斯……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可以跟我的子民说话。】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哈迪斯问到。

  【或许吧。】

  马格努斯沉默着,他再次被巨大的悲戚笼罩了。

  无了,好耶

  (本章完)

371.普罗斯佩罗之焚

  昏暗之中,警示灯亮起凄厉红光。

  白盔踏地,地板震颤,镰杆划过地面,蹭起微弱火花,沉默之中,呼吸器发出沉重喘息,红光闪过爆弹枪枪身。

  爪与靴践踏大地,粗鲁的咆哮声响起,厚重毛皮之下,寒光拂过刀身,野狼低声吠叫,战斧垂下,斧面坚硬。

  空投舱就位。

  死亡之主昂头,沉默着支起镰刀;寒冬之主垂首,咆哮着握紧战斧,舰队下方,普罗斯佩罗的微光自舷窗投入,为原体镀上一层淡淡的冷光。

  帝皇手握佩剑,垂眸。

  “开始吧。”

  他说。

  【……我可以,我可以。】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茫然地用大手触了触面前支起的话筒,

  【这是实时的吗?】

  “不是。”

  看守者哈迪斯平静地回答了他。

  【好吧。】

  马格努斯苦笑了一声,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温暖的海风吹过,带着微微的咸腥,学者正牵着女儿走在去大图书馆弗泰普金字塔的路上,沙黄色的街道一尘不染,远处,金字塔大图书馆顶上的水晶正亮闪闪的。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略微眯着眼盯着普罗斯佩罗明媚的蓝天——

  【我的子民们,】

  威严的声音响起,她两腿一软,两手倚着孩子蹲跪下了,

  “妈?”

  小孩迷茫地回头望着她,但她的母亲连忙死死摁住了她的嘴,嘘,她还太小,不明白原体意味着什么。

  她看见大街上的人们亦惊慌或欣喜地等待着,有人跪下,向天空敬礼。

  作为预言类的灵能者,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很抱歉。】

  马格努斯坐在狭小逼仄的牢房里,双手叠在一起,哈迪斯可以看见血丝自他的指缝间流出。

  马格努斯的嘴尝试着开合,但他却哑着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得告诉他们真相,马格努斯。

  你不能……你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我曾宣称我治愈了千子,一如我重建起普罗斯佩罗。】

  她紧紧将孩子抱进怀里,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仍记得当时一片废土的普罗斯佩罗,除了提兹卡,所有的城镇都陷落了。】

  马格努斯不住地握紧了拳,又抽搐着再松开,

  【是我带领着你们收复失地,重建起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城邦。】

  【我将永远承认,普罗斯佩罗是我的骄傲。】

  【但……】

  马格努斯再次徒劳地张了张嘴,他感觉自己的声带渗出鲜血,他挣扎着想要发声,

  长久的沉默。

  帝皇的嘴唇动了动,哈迪斯举起讲话器,他紧皱着眉,

  “你得再给他一点时间。”

  像是听到了哈迪斯的低语,言语挣扎着从马格努斯嗓中咳出,

  【……围绕着整颗星球的灵能法阵是错误的,它随时可能爆发。】

  猩红君王从嘴中挤出了这句话,不,并不是灵能法阵,是……它的灵能,但他没办法说出来。

  【以猩红马格努斯之名,所有人不要抵抗,关闭普罗斯佩罗的防御系统,远离唤灵法阵,前往广场等待。】

  【帝国许诺了我,不抵抗便不会流——】

  刺啦的电流声停止了,录音被单方面掐断。

  马格努斯面色苍白,他的身体晃了晃。

  砰的一声,颤抖的马格努斯失去意识,砸在了桌子上。

  牢房外,哈迪斯打开频道,冲着那一端大吼,

  “你让他说完!最后再剪了那一句不就可以了!”

  帝皇平静地抬手,他看着整个星球上空亮起一层薄薄的光,然后迅速消退。

  “让死亡和凛冬降临吧。”

  他说。

  下一刻,数以万计的火光划过虚空。

  学者看向空中,她看见天空开始流血,人们在尖叫,咆哮,猩红君王的最后一句刺耳地在空中重复,

  【所有人不要抵抗……】

  她茫然地看向女儿,女儿也正盯着她,下一刻,孩子大哭起来,她手中的甜品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第一枚空投舱砸在提兹卡的街道,浓烟之中,镰刀与獠牙呲出。

  ——————

  普罗斯佩罗在燃烧。

  大地开裂,夜幕骤降,闪电炸起,暴雨宛如从地底坠入天空,坠向无穷的地狱。

  漆黑的雨滴在他的脚边溅起,帝皇面无表情地踏在弗泰普大金字塔的阶梯之上,黑雨伴随着凄厉的闪电在他耳边嚎叫,撕扯着他的金盔。

  他拾级而上。

  狂风呼啸的下方,帝皇在余光中瞥见那些瑟瑟发抖的人们,他看见那些被“守护精灵”反向夺舍的千子爆开鬼魅的光芒,狼群围绕着他们吠叫,火光刺破黑夜。

  那是必要的牺牲。

  他继续向上,帝皇之剑的烈焰在金盔上耀起光芒,雨滴在接触烈焰之前便被蒸发殆尽,在普罗斯佩罗最大的金字塔尖,亚空间与物理世界此刻混为一谈,他听见尖利的嘲弄响起。

  浩渺之洋的浪潮拍击着他,他看见骤然加速的乱流,鬼魅的蓝影扭曲地大声奸笑,银河燃烧,星辰坠落,灵能的巨浪击打向泰拉,被扭曲的命运之河即将在混沌的手下重新流淌回原位。

  他看见荷鲁斯,荷鲁斯空洞的躯壳,他看见阿斯塔特向着阿斯塔特刀剑相向,他看见被亚空间乱流困在原地的子嗣,他看见马格努斯凄厉地冲着他哀嚎。

  【父亲,父亲——我从未背叛!!!】

  凛冬之风拍打着他的面庞。

  狮子囚于欲望,凤凰堕于心碎,钢铁腐朽,骏马绑足,野狼嘶吼着冲向昔日的同族,守望者崩塌于遗忘的角落,疯癫者于夜色嘲弄着贵族,鲜血和桂冠同时带上金发,鄙夷血肉者终被反噬。

  挣脱命运者再度被拖入命运的漩涡,坚信预言者重走道途,君王被子民反噬,罪者终剖腹自证清白,怜爱者于背叛下破碎,虔信者于神明前抽刀,龙隐于地底深处,渡鸦嘶鸣着被根根揪下羽翼。

  +命运——哦!这美妙的命运呀!+

  尖利啼血的大笑剐着他的血肉,刺痛他的神经,蓝色诡影仿佛贴着他在高唱,帝皇举起宝剑,烈焰燃燃。

  +你该入局了!你没时间了!蔑视命运的家伙呀!你要付出你的代价啊!+

  “谎言。”

  下一刻,金光骤开。

  火焰席卷着燃起,黑暗伴随着幻影一同消逝,比起驱逐,却更像是自觉地离开,最后一句尖啸依旧在耳畔久久回荡,但他从不听骗子的谎言。

  光明驱逐深沉的夜,他看见脚下被侵染灵魂者最后痛苦的尖叫,一些人逃了,一些人则死在那里,风撕扯着他,他听见呼唤,远远地,叫着他。

  【全父啊!!全父!!!】

  他垂眸,看见他的儿子挣破狂风与暴雨,凄厉地攀爬着金字塔的斜坡,试图来到他的脚下,狼王腥利的眼眸中究竟曾倒映出什么,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前去保护他的父亲?

  帝皇眨了眨眼,

  “无碍。”

  他平静地说,看见狼王咧开了嘴,试图微笑。

  这让他也感受到一丝欣慰。

  他盯着狼王依旧挣扎着试图上前,但此刻的风已经不那么汹涌,雨则不那么沉重,在他的光芒下,它们都远远地逃开了,他看着狼王开始变得轻松。

  帝皇举起手,他打开,马格努斯的独眼正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视着他,雨滴滑落,像是在流泪。

  他看向狼王,回想起凛冽的冬风。

  帝皇伸出手,示意黎曼鲁斯接住。

  他松手,马格努斯的独眼自弗泰普金字塔的顶端坠入黎曼鲁斯的手中。

  “拿好了。”

  他说。

  应该还有

  (本章完)

372.烈焰之下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听着周围黑暗里的安静,代表着通讯开启的电流已然熄灭。

  他看向已经昏过去的马格努斯,果断打开了通讯,

  “尼欧斯——马格努斯昏过去了,有事吗?”

  “无碍。”

  帝皇的声音平静地在另一端响起,哈迪斯想象着帝皇正在指挥室内告诫莫塔里安和黎曼鲁斯这次进攻的主要目标。

  帝皇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

  “哈迪斯,告诉马格努斯慎言。”

  哈迪斯顿了顿,他突然意识到马格努斯本和奸奇有着关系,那么……

  “你的意思是,刚刚——”

  “普罗斯佩罗有着很强的灵能倾向性,哈迪斯,这意味着任何关键人物的语言或者行为都会成为一枚射向未来的子弹。”

  哈迪斯眨了眨眼,

  “但我开着黑域。”

  “不够强。”

  他并没有泯灭整个空间中唯一的灵能来源。

  这话把哈迪斯噎住了,马卡多和帝皇是真都希望着他多抓几个铸造世界让他变得更waaaagh。

  “舰队已经抵达普罗斯佩罗了。”

  帝皇平静地说,

  “时间并非充裕,我原本计划着尼凯亚会议后便返回泰拉,但现在额外的行程打断了我的计划,我想我们都很期望我返回泰拉。”

  “我们?”

  哈迪斯挑高了声音,

  “我可不希望你返回泰拉,君王应该走在他的军队之中——”

  “我指亚空间的存在。”

  哈迪斯不出声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你的意思,尼欧斯?”

  对面的频道中传来一声轻笑,隐隐约约地,哈迪斯好像听见一声灵能麻瓜。

  哈迪斯皱眉,但帝皇的声音依旧平静地响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锚点,除非你杀了我,哈迪斯。”

  哈迪斯大叫了一声,

  “这话可不兴说!我警告你嗷,尼欧斯!这可不是该说的话,想都不要想啊!”

  “你杀不死我。”

  帝皇说,

  “关键在这里吗?!”

  帝皇平静地听着哈迪斯在另一边的警告,他开口,

  “混沌有着足够多的威胁我的筹码,亚空间风暴的前兆已经被观测到了,对于我的动作,它们自然采取了回应。”

  哈迪斯顿了顿,帝国的航行和通讯全部依靠着亚空间,如果亚空间风暴肆起,那么帝国会在第一时间被物理隔绝成无数个碎块。

  将时间略微往前调,彼时的亚空间风暴肆虐,而正是色孽诞生时分的第一声尖啸吹散了亚空间风暴,帝皇这才借机开启了大远征。

  但是……但是……

  “怎么这么快?”

  哈迪斯问到,他不记得——

  “这是命运变轨所必须支付的代价,又或者说,这是它们对我的警告。”

  掀起亚空间风暴必然需要着仪式,代价和时间,但观测它却并不需要它已经发生,亚空间从未有连续的时间这一说,结局可能先开头一步发生。

  帝皇穿上金甲,他低头看着普罗斯佩罗,他看见蓝光一闪而过,普罗斯佩罗本该是命运发生的重要锚点,但在外来者的干涉下,这里显然偏移了轨迹。

  万变之主精心埋藏的契子全部失效,它们本该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倒下,最后推倒最大的那张牌——帝国。

  但现在整个牌局被外来者搅乱了,一切精妙的,细微的布局都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除了那些镌刻在星球上的唤灵仪式,以及那些凝视亚空间太久的人们……

  万变之主,你还能拿出什么呢?

  帝皇熟悉他的敌人,狡诈者懦弱,祂只会隐藏在牌桌之后,除非上一局破碎,而祂需要开启新的一轮。

  依旧是老一样。

  帝皇想到,无穷无尽的预知,挑衅,半真半假的消息,谎言,全部都是谎言。

  但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失败的牌局的结束,一个崭新的牌局的开始。

  祂们会做什么呢?

  但不要再拿小花招出来了,帝皇对此不屑一顾。

  “不必放录音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第一颗空投舱砸入普罗斯佩罗的大地。

  ————————

  祂逃了。

  或者说祂本就从未希望正面面对他。

  雨还在下,帝皇开始从普罗斯佩罗原本最贴近亚空间的金字塔尖走下,狼王跟在他的身后,帝皇感觉他的手心中空空荡荡。

  他将马格努斯之眼交给黎曼鲁斯,帝皇相信黎曼鲁斯会在正确的时机,做出正确的抉择。

  他看见昏暗中普罗斯佩罗人们的惨状,蒙目者和愚钝者逃过一劫,他们颤抖着聚集在死亡守卫和太空野狼的保护下,而智者和慧者则难逃命运,他们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亚空间的气息——

  而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在正确的诱发条件下,他们被曾经自己的贪婪反噬了,付出了代价。

  但祂能拿的出手的也便是这么多了,不会再多了,帝皇失望地意识到祂连一场盛大的烟花都不愿为他绽放。

  又或许祂将祂的力量放在了别的地方。

  放在了……祂真正的目标上。

  帝皇思忖着这件事,刚刚的幻影似乎仍在眼前,他想起荷鲁斯,他想起马格努斯,他想起网道——究竟会是谁?究竟会是什么?

  甚至会是圣吉列斯吗?会是黎曼鲁斯吗?

  金色的烈焰随着他的走下而顺着金字塔的棱角熊熊燃起,耀金之光驱逐了原本依附在这座金字塔上附着的混沌,他踏到平地上,看见他的子嗣莫塔里安正平静地站在雨中。

  莫塔里安的视线越过他,

  【黎曼鲁斯,】

  死亡之主嘶嘶的声音响起,

  【你刚刚留下一句看好阵线,便直接冲上去了。】

  帝皇抬手,他皱了皱眉,

  “他只是担心我。”

  莫塔里安大声地叹惋了一声,他夸张地鞠了一躬,又自嘲式地摇了摇头,

  【是我忙于战事了。】

  他眯起眼,为径直前进的帝皇让开道路,目力所及,他看见那些人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如雨中明灯,划破黑暗。

  这不像是一个将军,或者一个战士的表现。

  莫塔里安沉默着,但他依旧默默跟了上去。

  帝皇走在漆黑的街道上,每一步都亮起数个灵魂,他原本做不到这样,但他聆听着信徒们对他的呢喃——珞珈完成了他对他的期待。

  人类之主净化着这颗星球,净化着这颗已经成为弃子的星球,在短暂的戏剧后,万变之主抛弃了它,但人类之主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曾是人类的居所。

  整颗星球仿佛都在熊熊燃烧,金光透过舰队的墙壁,映照着马格努斯的灵魂。

  大部分的千子都被他们的守护精灵反噬了,一些机智的千子及时切除灵魂,断开了与守护精灵的联系,另一些则因从未召唤过精灵而幸免于难。

  而在普罗斯佩罗,对于凡人们而言,只有手从未触碰过书籍的仆役和稚童存活了下来。

  在亚空间里,普罗斯佩罗的燃烧则象征着另一件事,一个最关键锚点的湮灭。

  祂们都见证了它。

  现在,祂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奸奇大笑起来。

  哎呀我写亚空间写的也云里雾里的,奸奇是这样的,我还是去慈父花园里玩泥巴吧。

  (本章完)

373.尝试一次

  马格努斯是在一阵干涸的无力感中苏醒的,当他醒来时,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悸动——那是与千子们的联系,他仿佛听见了子嗣们濒死前被守护精灵夺舍的哀嚎。

  原体挣扎着坐起来,紧接着他意识到那一直都在的,焦虑的脚步声,马格努斯干咳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他被制止了。

  “安静,马格努斯。”

  耳边传来声音,马格努斯意识到看守者离他很近,哈迪斯就在牢房之中。

  他日常言语中那股轻松和无所谓的态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情感的言语,这让马格努斯想起了未曾修饰过的机械贤者的话语。

  “我之前错了,马格努斯。你本身就是一个祂的标记,除非我消灭你的灵魂,否则我没办法消除祂对这里的监视。”

  马格努斯听见了刀刃划过地面的嘶鸣,他的肌肉紧绷起来,他想要做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他可以做的了,他被混沌玩弄了,他的千子和普罗斯佩罗也都消失殆尽。

  “也就是说,祂听见了我之前跟你的谈话——而祂想要终止这件事,祂不惜利用你的话语,这是一种警示吗,还是一个玩笑?”

  这句话说的很轻,更像是哈迪斯的自言自语,

  “更要命的是,我认为帝皇也认同对面的看法,他在普罗斯佩罗看见了什么,这可能更改了他的想法,我应该去更重要的场合,而不是守着一个弃子。”

  焦虑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了,你永远不能清楚奸奇阻止你时,祂是希望你不要继续这么做了,还是希望你继续这么做下去。

  良久,脚步声停了下来,哈迪斯像是蹲在了依靠着墙半坐的马格努斯身旁。

  “让我给你讲个故事,马格努斯,这算是我最后的尝试了。”

  他说,镰杆在地面上发出呲呲的摩擦声,

  “从前也有个像你这样的倒霉蛋,一开始就被看上了,但看上他的跟看上你的不一样,他是一直都在倒霉,在既定的命运线上,他想要做成的大事全都失败了。”

  哈迪斯的声音顿了顿,

  “你看,跟你正好相反,你本该是一路风调雨顺的——可惜遇见了我。”

  “但之后他更改了他的命运,一方面他确实改了不少自己的坏脾气,另一方面……并非我自夸,亚空间的波涛也同样需要有人来截断,才能产生较大的更改——”

  【……你更改了他的命运线?】

  马格努斯的声音在发颤,他听着哈迪斯沉默了片刻,

  “是的,无魂者最适合做这种事了,不是吗?比起用灵能小心地跟各种命运浪涛纠缠,不如直接截断,但可惜的是这需要无魂者的能力足够。”

  【你是唯一那个能做到这件事的?】

  “是。”

  马格努斯沉默着,

  【你刚刚说的是莫塔里安?他也被……也被……】

  “嘘,安静,马格努斯。”

  哈迪斯说,

  “所以你是不幸者中最幸运的那个,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想起莫塔里安身上那股独特的死亡气息,以及那种病态的行为处事,很难想象莫塔里安究竟在过去经历过什么。

  “不止你,也不止他。”

  哈迪斯喃喃道,

  “我也见证过整支军团濒临消亡,子嗣深陷血泊,己身难逃宿命之人,他目前也……称得上是远离了既定命运。”

  【……安格隆?】

  哈迪斯沉默着,

  “你应当见过他头上的装置,所以我说你是幸运的。”

  马格努斯像死了一般沉默着,良久,他才轻微地发出询问,

  【你原本……也是来帮助我摆脱……那些的?】

  “或许。”

  哈迪斯说,

  “但你跟他们不一样,即使在最危难的关头,他们的灵魂也并未屈服片刻,马格努斯,你知道我在指什么。”

  马格努斯从最初就已经将部分灵魂交予了奸奇,他面对的并非残酷的诅咒,而是裹满了蜜糖的谎言。

  【那……我还能……?】

  他徒劳地张嘴,这只是一个惯性,

  “不要去想那些了,马格努斯。”

  冰冷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哈迪斯之前的方法都是隔离亚空间的注视,再试图做些符合物理学和心理学的事情,但马格努斯的情况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彻底隔断亚空间。

  “接受残酷的现实,然后赎罪,马格努斯,这是我给你最诚挚的建议,只做帝皇命你做的,不要想其他。”

  马格努斯试图在嘴角扯出一丝干裂的苦笑,以来证明他确实已经麻木了,麻木到接受这一切,但他只能感受到血丝从嘴角渗出。

  【……我的故事从开头便已经结束了,对吗?】

  哈迪斯站了起来,烦躁地再次在狭小的牢房里踱步,这就是他痛恨奸奇的一点,当杀了对面无法成为解决方法时,你就得去想别的方法,但不论是什么计划都将会落入万变之主的计算。

  看帝皇的架势,哈迪斯估计他是想将马格努斯当一次性炸弹用,关键时刻扔出去点爆小马,但问题是这靠得住吗?

  本来哈迪斯是觉得这样没问题的,但他意识到马格努斯本身就已经带着点奸奇颜色了,这是场豪赌。

  而且他也无法确认马格努斯到底是障眼法,还是真正的关键点,因为普罗斯佩罗这个锚点已经被拔除了,马格努斯对于命运最大的那个扭转关键点已经过去了。

  帝皇显然有着这方面的考量,实际上,他已经在召唤哈迪斯离去了,这是哈迪斯看押马格努斯的最后一天。

  “好吧,让我再试最后一次……马格努斯,你愿意做一次聊胜于无的尝试吗?”

  哈迪斯看见马格努斯徒劳地抬起了双手,

  【这是帝皇的命令吗?】

  哈迪斯面无表情,他打开频道,调高声音,

  “帝皇,我要殴打马格努斯。”

  “请便。”

  频道那端漠不关心地断开了,马格努斯看起来又要无声尖叫起来了。

  “现在是了。”

  哈迪斯平静地说,

  “接下来你得配合我。”

  【配合你殴打我?!】

  “是也不是。”

  哈迪斯说,

  “现在……你得把你灵魂的权限交给一个无魂者。”

  不等马格努斯开口回应,黑域涌了上来。

  ——————

  马格努斯在灵识之海里尖叫,翻滚,他拼命向远处逃跑,他不要那种东西沾上他啊!!!

  可他太虚弱了,帝皇的灵能压制和千子的陨落极大地削弱了马格努斯的灵魂之光,换作以往,他本可以直接离开,将被诅之物远远的抛在身后。

  他眼睁睁地看着怪物吞没了他,就像是虫群密密麻麻地爬上皮肤,就像是自身跌入深不见底的恶臭池沼,他的灵魂生不如死,远比地狱之火更加炙热的烈焰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下意识地反抗,却远远地听见怒吼,

  “马格努斯——你TM忍一下!马卡多都比你强!”

  马格努斯突兀地想起来他为何在这里,而那团恶臭的受诅之物究竟是什么,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把我打晕,离我远点!】

  “我倒是想直接打晕你!”

  紧接着马格努斯的眼前看到了那抹蓝色——那里——他想起来了!浩渺之洋绚丽的波涛仿佛就在昨日,在普罗斯佩罗大金字塔的顶端,亚空间的大能走下神坛,与他签订契约。

  黑暗扭曲着试图扎入他的灵魂深处。

  一声尖啸自灵魂深处响起,他看见正在熊熊燃烧的普罗斯佩罗,人们的灵魂在燃烧,为祂提供着力量。

  黑暗与镰刀共同刺向他,诡谲之光猛地爆开!在一瞬耀眼的光芒之后,一切又重新回归了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紧接着马格努斯听见倒地的声音,然后是干呕声,无力感的海浪开始退潮,他缓缓地重新抓住了物理世界的边界。

  他嗅见鲜血味,但不是他的。

  【……成功了?】

  他颤抖着问,

  “失败了。”

  哈迪斯默默擦干了嘴角的血,不愧是奸奇,也不愧是灵能系原体,哈迪斯感觉奸奇在马格努斯体内埋的标识比一整颗星球的灵能还强,再加上马格努斯灵魂本身对他的反抗……还是太草率了,他心急了。

  远处,帝皇正揣摩着地图的手微微一滞。

  “原来烟花在这里。”

  他轻声说着,怪不得,同时帝皇打开了频道,

  “不要白费力气了,哈迪斯。”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有点用的……”

  他低声说着,看向马格努斯,

  “我最后在你的灵魂上撕了一个小口,马格努斯……不要试图愈合它,那是标记着祂所在的位置,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会远离那里。】

  马格努斯无力地说着,他仿佛还沉浸在刚刚黑域带给他的头晕目眩之中,虽然哈迪斯尽可能地没有伤害他……伤害性不大,恶心感极强。

  哈迪斯皱着眉。

  “我指你假如感觉到那块不对劲,就立刻去找帝皇,或者马卡多。”

  这样算是给马格努斯一个提前预警的能力,但某种意义上也方便了马格努斯跟奸奇交流——

  不过只要马格努斯想,奸奇也能无障碍跟马格努斯交流,所以还算得上是给了马格努斯一个自我警戒的功能。

  频道理发出嗤嗤的电流声,哈迪斯顿了顿,紧接着,轻快的声音响起。

  “好吧,我最后还是得走了。”

  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祝你的大牢生活愉快,马格努斯,别瞎想,寻思出异端。”

  “早日劳改,重新做人,听帝皇的话,不要自己瞎折腾,一万年之后说不定你就翻身重做人了。”

  铁栅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关门的声音,盔甲关节的碰撞声。

  马格努斯嗅着牢房里的血腥味,在剩下的完整岁月里,他会意识到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祝福他,甚至包含了一点信任的话。

  他审视着那片灵魂,他凝视着祂,一如祂之前一直默默地凝视着他。

  马格努斯终于陷入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安静岁月。

  嘟嘟嘟嘟嘟嘟嘟

  (本章完)

374.帝皇?尼欧斯?

  哈迪斯终于出狱——不是,他终于不用监管马格努斯了。

  接下来看管马格努斯的会是谁?黎曼鲁斯还是马卡多?哈迪斯并不清楚,不过他确信帝皇会给马格努斯一个合适的监管者的。

  哈迪斯脚步轻松,自尼凯亚会议后,他不是在给帝皇撑场子,就是在大牢里望着马格努斯发呆,帝皇是个工作狂,并不意味着哈迪斯也是。

  哈迪斯按照着帝皇告诉他的路线在幻梦号中前进,目的地大概率又是一个私人谈话的密室。

  他走过昏暗的牢房区域,烛光映在哈迪斯的盔甲之上,然后他嗅到雨水与硝烟的味道,这让哈迪斯的脚步一滞,但他继续向前。

  幽邃的惨白星光透过舷窗,照在地上,他看见马卡多正佝偻着站在那里等他,而老者的身后,黑暗中的是……

  莫塔里安和黎曼鲁斯。

  死亡之主的盔甲上溅着血迹和弹痕,鲜血仿佛刚刚凝结,而寒冬之主的毛皮上泛着灵能的恶臭,自黎曼鲁斯身上,哈迪斯疑惑地嗅到了马格努斯的气息。

  “来了。”

  老者平静地睁开双眼,准备带着哈迪斯往密室走,哈迪斯眨了眨眼,他盯着两位原体,但看上去马卡多并不打算给他留时间跟他们对话。

  莫塔里安的巨镰猛地放下,挡住了哈迪斯的路。

  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一直都在这艘船上,哈迪斯?】

  哈迪斯点点头,

  “我在看押灵能囚犯,战争已经结束了?”

  莫塔里安撇了一眼身后马卡多的背影,他将声音拉地极长,

  【感谢灵能者,战士们不必在雨夜里与发疯的亚空间生物搏斗——】

  灵能者?马卡多出战了?

  紧接着,哈迪斯意识到莫塔里安指得是帝皇。

  马卡多权杖的砸地声是和黎曼鲁斯的呼噜声一起响起来的。

  “莫塔里安,如果没有人期望你张嘴,那你不必说话。”

  老者疲惫的声音响起,哈迪斯已经能够想象到马卡多正紧皱着眉。

  哈迪斯咳嗽了几声,

  “老马啊,我还想问死亡守卫的建设计划进程呐。”

  马卡多扭过了头,兜帽之下的眼恨不得立刻给哈迪斯两棍子,

  “首先,我不叫老马;”

  “其次——吾主有要事找伱。”

  莫塔里安嗤笑了一声,然后他抬起镰刀,厄运未降,死亡之主低声说着,像是在回答哈迪斯的问题。

  哈迪斯叹了口气,抓基建,抓基建啊——他的声音消散于马卡多领他进入的那片黑暗之中。

  黎曼鲁斯嘀咕了一句,他的手下意识地去碰自己腰间的毛皮,那里藏着马格努斯的独眼。

  ——————

  哈迪斯盯着自己眼前的茶,熟悉的画面,上一次好像还是在极限战士船上。

  “普罗斯佩罗没有出大事吧?”

  哈迪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目前无事。”

  帝皇平静地说着,他正盯着自己面前的帝国疆域图,沉思着。

  “万变者向我展示了一些不足一提的幻境,祂依旧在试着玩弄障眼法。”

  “你跟祂对上了?!”

  帝皇抬眼,盯着哈迪斯,

  “并没有,祂逃了。”

  “徒劳损耗自己的力量,这是不明智的,混沌间有着自己的法则和战争,在对付帝国这件事上,祂不会如此慷慨。”

  哈迪斯叹了口气,就是奸奇不想自己吃瘪是吧,必须其他三神也下场对付帝国。

  “那马格努斯呢?我还是觉得这样一点都不保险。”

  “没什么事是一定会发生的,哈迪斯,也没什么事是一定不会发生的。”

  帝皇随口说到,哈迪斯意识到这位是铁了心要赌,他想起之前帝皇转指骨……原来一切都早有其征兆,只不过哈迪斯当时不懂。

  要不是这个该死的粪坑里没有比帝皇更良心的了,哈迪斯迟早得提桶跑路,不要跟赌徒沾上一丁点关系,这就是哈迪斯的觉悟。

  “目前帝国关押的千子一共九百九十九名,对灵能使用有方的会编入我的名下。”

  一旁的马卡多及时补充到。

  “灰骑士。”

  老者说,同时抿了一口茶,像是疲倦于未来他要面对的无穷无尽的相关工作,

  “千子的血肉变异并没有被解决,在现在普罗斯佩罗焚烧,马格努斯被囚的情况下,这些千子的血肉变异随时有可能重新发作。”

  马卡多声音如常,

  “我会想办法再搞一些别的军团的基因种子,以做中和,但千子的种子依旧会是主要组成部分。”

  哈迪斯闷闷地发言,

  “那血肉变异呢?”

  马卡多瞥了他一眼,

  “在那之前可以战斗就足够了,帝国需要他们的战斗力,不稳定的炸弹远比稳定的石块更具有价值。”

  哈迪斯叹了一声,

  “你确定这些千子可以为帝国战斗,马卡多?需不需要我——”

  “灵能者的事情还是交给灵能者吧,哈迪斯。”

  马卡多立刻打断了哈迪斯的话,

  “被黑域侵蚀过的灵能者,怕是这辈子都放不出与原先同等亮度的灵魂之火了——哈迪斯,不要再给无辜的灵能者留下心理阴影了!”

  马卡多说完,发现哈迪斯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马卡多立刻打断了哈迪斯不切实际的愚蠢幻想,

  “除了我,我当时的灵能强度在你之上。”

  “那就好。”

  哈迪斯笑了笑,同时也开始喝茶,给他的杯子还是特大号的——

  帝皇的声音犹豫地响起来了,

  “哈迪斯,你愿不愿意……”

  相当罕见的请问式句式和犹豫的语气,哈迪斯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他连忙放下茶,严肃认真地盯着帝皇,

  “愿不愿意跟在十六军团,影月苍狼的身边?”

  “荷鲁斯出事了?”

  哈迪斯紧张地问到,

  这么快?

  然后他就看见帝皇摇了摇头,这个反应显然超出了哈迪斯的料想,哈迪斯望向马卡多,老者却将他的面貌隐在兜帽和茶蒸腾的热气之中。

  马卡多想起他曾经问过帝皇的那句话,人类之主终究会这样。

  “哈迪斯,”

  帝皇平静地说,他的眼中金光涌动。

  “这是一个请求。”

  “我希望你能跟在战帅的身边,稳住他不被混沌侵扰,等我回到泰拉,只要战帅的统帅力依旧,并且荷鲁斯仍抱有理智,那么帝国的战局便会依旧明晰。”

  帝皇顿了顿,

  “我也知道你希望回到死亡守卫,这将会是你的抉择。”

  哈迪斯沉默了,然后,他小心地问到,

  “你不是可以灵能预言吗,尼欧斯,或者用逻辑算算我最适合部署在哪儿?”

  帝皇想起他看见荷鲁斯的空壳,本是他最关心的马格努斯私下则将灵魂与万变者交易。

  “你本就难以被预测……哈迪斯,对你的预兆只能通过被你影响的命运侧面刻画。”

  “但如果按照物理世界的逻辑,你适合前去荷鲁斯的一侧,卢佩卡尔需要一个可以避免他不受亚空间干扰的人在。”

  哈迪斯盯着帝皇,帝皇……沉默了。

  尼欧斯端起茶,平静地品着。

  哈迪斯沉思着,他可以至少确保一名跟在他身边的原体不堕落……也就是说帝皇肯定会优先将他部署在等级高的原体身边——那么一定就会是荷鲁斯,或者军队众多的基里曼。

  但这是一个请求……这更像是……参杂了个人情绪的请求。

  哈迪斯苦笑了一声,

  “于理我该在荷鲁斯那边。”

  “而且……我相信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将会是最坚守立场的原体。”

  帝皇像是松了口气——

  “但是!”

  哈迪斯大声嚷嚷着,

  “我要求给死亡守卫换新装备!你不许有意见嗷!”

  帝皇笑了笑,

  “这是你的自由。”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被疲倦淹没了,

  “时间不多了,”

  帝皇说,

  “我需要及时返回泰拉,网道实验进入了关键节点,它马上就要关闭在泰拉的亚空间航道了。”

  帝皇伸手,银河地图在桌上显现,哈迪斯可以看见无数标志着军团的符号在其上闪烁。

  “让我来告诉你现在的局势,哈迪斯。”

  哔哔哔哔哔哔哔

  (本章完)

375.棋局

  哈迪斯握着杯子,他向前探身望去,会客桌之上,整个帝国的版图正微微闪烁。

  帝皇的手微微一抖,一枚棋子出现在他手中,深邃的骑士手握利剑,头盔之下,野兽般的野蛮闪烁。

  哈迪斯小声嘀咕了一声,

  “我是灵能麻瓜,别说的太暗示,尼欧斯。”

  “我会的。”

  帝皇微笑起来,他轻轻抬手,桌面上的版图被分成了四个板块。

  正北朦胧星域,正南暴风星域,正东极限星域,正西太平星域。

  其中极限星域最大,太平星域最小,朦胧星域依旧是大远征踏足不深的区域,暴风星域则平静无波。

  帝皇抬手,将骑士放在了极限星域东北方较边缘区域。

  “先是极限星域。”

  “第一军团暗黑天使正在前往食尸鬼群星,既是远征,亦是警醒。”

  “警醒什么?”

  哈迪斯开口,但转瞬他意识到了,帝皇抬手,佝偻的吸血鬼棋子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在骑士的右下方放下它,

  “第八军团午夜领主的赎罪远征结束了,整个军团都正在康拉德科兹的母星修养——狮子前去也是为了考核他们是否足以重复荣光。”

  诺斯特拉莫,康拉德科兹的母星,处于极限星域北方极边缘地带。

  “把第一军团派这么远?”

  哈迪斯默默地说,帝皇笑了笑,

  “哈迪斯,不要心急,骑士的位置足以震慑好几个军团。”

  帝皇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一子,这枚棋子比先前的两枚都大,白金的人马座高举权杖,昂首挺胸。

  “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正在极限星域的中部偏上活动。”

  帝皇将人马座放在骑士的偏下方。

  “荷鲁斯跑到那里干什么?”

  哈迪斯问,

  帝皇挑了挑眉,鲜血般的红自他指尖亮起,双翅绽开,大天使正垂眸沉思,

  “他应该刚刚结束自己的巴尔之行。”

  帝皇的声音略微轻松了些,巴尔,圣吉列斯的母星,处于极限星域正中偏东。

  “尼凯亚会议看起来让我的子嗣想到了什么,会议之后,圣吉列斯便开始申请回母星休整了,我让荷鲁斯处理了这项事务——他们的关系总是很好。”

  帝皇将天使棋子放置在巴尔母星的位置,现在人马座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离开第九军团圣血天使的母星那般。

  哈迪斯沉思了片刻,极限星域的上部现在很拥挤,四个军团,两个回归母星,两个则活动范围待定。

  暗黑天使,午夜领主,影月苍狼,圣血天使。

  哈迪斯默默在心中记住了。

  “然后呢?”

  哈迪斯问到,他看着帝皇手中突然多出来两子,一只宝蓝闪耀,金丝细细镶嵌,完美无瑕,另一只像是破碎后重新拿粗暴的黑线缝起,但深红的暗淡光泽却反而露出了润泽般的玉石光芒。

  帝皇随意地将两子放在极限星域的最下方,宝蓝色的君王在最下方的偏远东域,深红色的角斗士则放在了略靠近暴风星域的地方。

  “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申请回马库拉格五百世界休整,批准;第十二军团吞世者申请寻找征兵星球,批准。”

  哈迪斯突然意识到了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这么快?我怎么觉得尼凯亚刚过没多久?”

  “你需要计算在亚空间的航行时间,你不觉得我们的舰队这次前往普罗斯佩罗消耗了很长时间吗?”

  哈迪斯大声叹了口气,

  “我只是——好吧,我还没跟安格隆说一声。”

  帝皇眨眨眼,

  “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旁佝偻的马卡多晃了晃,哈迪斯疑惑地看向他,寂静修会之主将永远不会知道马卡多问过帝皇的那个问题。

  哈迪斯盯着地图,虽然同属极限星域,但由于极限星域实在是太大了,其最上端和最下端横跨了整个帝国,所以想要下端立刻支援上端……并不是很现实。

  虽然口上漠不关心,任凭两个军团前往偏远星域,但帝皇实则是留给了他们不去参与纷争的一种选择。

  也就是说,除非特别针对,这两个军团,尤其是罗伯特基利曼的五百世界,将成为大叛乱期间最重要的后备资源。

  哈迪斯若有所思,就是不知道极限战士这次能不能赶上决战了。

  “极限星域目前便是这些军团。”

  帝皇说,他挥手,正东极限星域立刻暗淡了下去,连带着那些棋子,共同隐没入于黑暗之中。

  “然后是朦胧星域。”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正北朦胧星域,是亚空间最不稳定的一个星域,也是大远征后期仍在征战的星域,刚刚结束的乌兰诺战役便是发生在朦胧星域,冉丹的母星也在朦胧星域最北边。

  帝皇手中,钢铁冷峻的微光亮起。

  他的手心之中正静静躺着两枚如此相像的棋子,仿佛都是由微缩的钢筋,铁钉扭曲而成,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枚偏银白色的是断手,偏铁黑色的则从顶端伸出线缆。

  “第四军团钢铁勇士,第十军团钢铁之手,正在清剿乌兰诺余下的残兵,他们应是刚刚结束了合作,或者才刚开始。”

  帝皇将两枚钢铁将军摆在了朦胧星域的下方偏右。

  “……你不确定他们的战争进程?”

  哈迪斯犹豫地问到,

  “很常见,”

  帝皇平静地说,

  “在一个以光速为单位,都可以走上几百年的地图上,你不能奢求情报像是曾经的天气预报一样一天一报,原本我们可以靠着星语庭来获知他们大致的动向——但正如你所知,朦胧星域的亚空间航道并不稳定。”

  “……好。”

  哈迪斯摆手,示意帝皇继续。

  珠宝和香芬同时出现,紫色的精致凤凰展翅欲飞,帝皇将它放在了朦胧星域北方偏东的位置。

  哈迪斯沉默着,因为朦胧星域和极限星域上部接轨,所以凤凰的位置离骑士也很近,还有吸血鬼。

  好歹能有个照应……也许吧?

  “第三军团帝皇之子,正在向着朦胧星域北方进军。”

  完美的凤凰之后,一只渡鸦嘶哑着大叫着站上帝皇的指尖,他让渡鸦飞到朦胧星域的北方偏西,比凤凰还要偏僻,

  “第十九军团暗鸦守卫,被荷鲁斯调到了极北战场。”

  “……?”

  哈迪斯冒出一个问号,

  “荷鲁斯?”

  帝皇抬眼,平静又略带一丝疑惑地看向哈迪斯,

  “怎么了?”

  马卡多咳嗽了一声,

  “哈迪斯,荷鲁斯现在是战帅,本就负责着行军调令一事。”

  哈迪斯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说了句没事。

  荷鲁斯跟鸦王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信奉大阿斯塔特主义的牧狼神或许天生看不惯他的工人弟弟。

  哈迪斯开始头疼,他想到等他到了影月苍狼,到时候该怎么面对军团中浓厚的大阿斯塔特主义?

  不过……哈迪斯又想,至少荷鲁斯现在没把实力强大的军团全划到旮旯角里,而只把他看不顺眼的扔出去了,这证明他至少现在没有反心,不是么?

  帝皇见哈迪斯不再询问,他垂眸,正西太平星域亮起,但朦胧星域并没有暗淡下去,

  流泪的信徒正跪在他的掌心。

  “第十七军团怀言者,他们刚刚从母星科尔奇斯出发,准备加入在朦胧星域的大远征。”

  科尔奇斯在太平星域,其略北一点便是太平星域与朦胧星域的交界处,帝皇将信徒放在交界处上。

  朦胧星域暗淡了下去。

  帝皇掌中提足跑出一匹骏马,驰骋在太平星域。

  “第五军团白色伤疤,人们经常会忽略这个军团,而可汗自己也有意前往偏僻冷清的战场。”

  帝皇平静地说。

  太平星域暗淡了下去,这本就是最小的一块星域。

  帝皇拿起安眠的火龙,龙沉睡在正南暴风星域。

  然后正南暴风星域暗淡了——

  “等等。”

  哈迪斯抬手,

  “暴风星域只部署一个军团?”

  但哈迪斯突然一想,确实暴风星域好像没什么大事,属于是风平浪静的一个星域,但是……死亡守卫的母星巴巴鲁斯在这里,在暴风星域的极南角。

  帝皇玩味地看向哈迪斯,在某个话题上尼欧斯和哈迪斯或许找到了共同语言,

  “你打算让死亡守卫回到母星,是吗?”

  哈迪斯沉思着,可以预期的未来,极限星域北部和朦胧星域大概率是要大混操的,但死亡守卫确实一直在帝国的南部和东南部活动,若是突兀去北方……

  不稳的后勤线加上死亡守卫这个反灵能刺头,大概率是要被针对。

  “让死亡守卫镇守暴风星域吧。”

  哈迪斯开口,

  不如给死亡守卫一点反应空间,哈迪斯相信,只要在最开始的烟雾弹散去后,莫塔里安能率领着死亡守卫立刻开始反制。

  再加上暴风星域有两个大的铸造世界镇守在较北方,从暴风星域抵达泰拉的航道也比较通顺。

  帝皇笑了笑,破碎着披风的死神出现在暴风星域正南方。

  “莫塔里安也提出了率军回母星的申请。”

  他平静地说,马卡多不合时宜地插了嘴,老者讥讽地说,

  “比起申请,更像是通知。”

  帝皇忽略了莫塔里安的脾气,他看向地图,地图最中央,以泰拉为中心的区域亮起。

  黄金守卫者正漠然伫立在泰拉之上,仿佛永不坍塌。

  “第七军团帝国之拳,随我镇守泰拉。”

  “当然,”

  帝皇抬手,残暴呲牙的狼正咬着一颗镶嵌着独眼的心脏,像是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第六军团太空野狼,将先看押着原第十五军团的罪人回归泰拉,这之后,我可能会让野狼回到芬里斯。”

  芬里斯也在中央星区,不属于其他四大星区之一。

  帝皇拍手,整个地图亮了起来,正在缓缓上升。

  哈迪斯沉默地盯着那些棋子,他细数着每个军团,思忖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骑士有可能和吸血鬼打起来……甚至是和凤凰,但有牧狼神在他们的下部,等到哈迪斯过去,应该能稳住——

  “可是,尼欧斯,”

  哈迪斯突兀地开口,

  “阿尔法和欧米伽呢?”

  马卡多代替帝皇回答了哈迪斯的问题,

  “他们无处不在。”

  ——————

  当哈迪斯听完帝皇的絮叨,头晕眼花地从密室里出来时,昏暗的长廊早已空无一人。

  一开始帝皇还在正经认真跟哈迪斯推演可能出现的诸多事务,但后面他们一致认为只要网道不破,再叛乱几个帝皇都能打得他们跪下来叫爸爸。

  于是帝皇开始跟哈迪斯细说荷鲁斯的过往,这似乎是在为哈迪斯接触荷鲁斯做准备,也似乎只是这个名为帝皇的尼欧斯想这么说。

  哈迪斯手中的茶凉了一次又一次,又再被灵能重新热起。

  帝皇似乎尽力想把荷鲁斯描述地好一些,但通过帝皇的话语,哈迪斯心中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大阿斯塔特主义,极端重视权力,傲慢,爹控,非常在意自己与其他兄弟排名,以及帝皇需要最好对待他的屑人。

  要不是意识到哈迪斯的眼神越发犀利起来,马卡多及时打岔打断了帝皇的追忆,否则荷鲁斯曾经给哈迪斯建立起来的正面形象就要全部毁于一旦了。

  哈迪斯叹了口气,感谢马卡多,帝皇终于意识到他们几个在密室里呆的太久了,光是陈述各种资料便花费了几天时间,再加上后面几乎是黑暗前最后的疯狂,哈迪斯直接在帝皇面前把除了荷鲁斯和大天使的所有原体都吐槽了个遍。

  然后他们又花了半天时间来辱骂混沌和四神,尼欧斯琢磨了五分钟,找到了一套不触发亚空间的安全指代词。

  这很好,但这也让哈迪斯错过了死亡守卫舰队离开的那个时间点。

  当他站在那个空空荡荡的走廊,终于被恢复的频道中传来断连的电流声,死亡守卫最后一艘驳船在亚空间航道中划过的水痕刚刚消失。

  哈迪斯听见死亡之主给他的留言。

  【不要惧怕必行之事。】

  在巴巴鲁斯语里,每个人的必行之事是死亡。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马卡多沉默地站在哈迪斯身后,挑眉打算看他的表演,

  “老马啊——老马——我忘记告诉基利曼别炸那个灯塔了!”

  马卡多一棍子就敲上去了,

  “我不叫老马,还有你也可以滚蛋去极限星域了。”

  大远征,结束!

  结束的比较匆忙,因为我真写不下去了,其实关于战备安排,什么日常讲讲话,我能再水他个一周。

  明天开大叛乱。

  (本章完)

卷末总结

  不发癫了也不卖惨了,说点正经的。

  这一卷算是我分卷失败的产物,但确实我的能力在这一卷里得到了一个提升,后面写的也比较精彩。

  我自己总结的话,大事件应该是宴会暴打小马哥,莫塔里安复仇科兹,完美之城杀人渣,血战救赎安格隆,和尼凯亚闹剧。

  其间也穿插着不少别的情节,但我都忘了,只记得这几个爆点。

  毕竟是新人,事件之间的联系润滑的并不好,同时在涉及原著描述过多,有交叉的事件上,我发挥的比较凄惨。

  以及在三次元比较忙的时候,我发挥的也比较凄惨。

  宴会,科兹,完美之城都是在暑假完成的,时间比较充裕,发挥的也比较好。

  后面大叛乱对我来说将会是一次新的尝试,但毕竟是新人,其实前面说的那些也都是我第一次尝试。

  在码字的过程中,我也一直在总结,反思,学习,看了找了很多资料,也看了无数本网文和经典文学。

  虽然没找到通式一类的东西,但有时能隐隐抓住那种感觉,所以靠着灵光一现也能写出一些能看的剧情。

  但灵光一现不适用于长线大型的网文架构,其实我大远征是没有大纲的,我只是想好了事件,然后写上去。

  大叛乱则必须写一个架构较为清晰的大纲出来,虽然很痛苦,但我现在也已经完成了大叛乱的大纲。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写下这些故事,同时尽可能地在框架内灵光一现。

  本来是靠着爱好起意开的同人,也很震惊于能走到现在这步,我现在的目标是认真完结这本书。

  大纲已经延伸到了40k,关于40k也有一个模糊的架构和目标了,但前提是大叛乱没崩。

  没什么要说的了,写书耗费了我很多精力,但也没有什么理由说停下,我尽量保持日更,但在大场面上可能会试着合章。

  接下来是一些大叛乱的保证,或者说是剧透,

  给不放心和质疑我后面大叛乱怎么开的书友,如果是信任我,觉得我怎么写都可以,接受度极高的书友,就不要往后看了。

  .

  .

  .

  .

  .

  .

  这次大叛乱应该不会堕落忠诚派。

  不会从外部世界拉人,开乱战。

  有强制恶堕。(战锤特色,不可不尝)

  有刀。

  知名人物牺牲。

  但刀和牺牲的知名人物都会在40k缝回来,我不真发刀,但大叛乱请先忍住。

  明天见,也感谢支持我到现在的各位了。

幕一.序【冥王之陨】

  【冥王陨落的那天,我就在场。】

  成百上千的红黑电缆层层交错,自黑暗的天花板上垂下,接入房间内最大的数据板中,嘀嗒的电子音响起,漆黑的数据板上亮起几个字符。

  「常识不合格。」

  大屏幕前的红袍贤者毫无波澜地说,

  「纠正:冥王依旧回应着信徒的祷告,神明不会死亡。」

  「603,你还有两次机会。」

  【你个思维引擎进尿的小东西!我什么时候诅咒冥王死去了?!实际上——】

  贤者呆滞地盯着数据屏,隐隐约约地,他仿佛在一块数据板上感受到了自豪的情绪。

  【正是我救了冥王!我——】

  「人格不合格。」

  「纠正:是冥王救了帝国。」

  贤者平静地打断了数据板,

  「603,你还有一次机会。」

  ————————

  无穷变化之汪洋啊,幻妙奇谲之彼岸啊,无数巧思之汇聚,漫漫灵智之所栖,美丽的至高天呐,精巧的浩渺洋啊,你为何不安呢?你为何动荡呢?你为何用你那丰腴的手臂在命运之河搅起涟漪呢?

  亿个亿的灵智摇曳着火光,星河闪烁,恒日陨落,黑暗的阴霾笼罩于避目之角。

  若无智者阻止,若无勇者上前,若无仁者劝阻,若无巧者规劝——净土将塌,乐园不复!

  第一声似笑非笑之啼鸣是自粼粼万变之迷宫中响起,诡谲之光自智者的镜片上划过,滴入智识的海洋,万变君王笑着将手抚在皮肤之上,闪烁着九千九百九十九中光芒的鳞片迅速消退,由九又九百九十九种纤维组成的毛发簌簌长起,九个九百九十九跟毛发又扭曲着绞合在一起,织做一根莹莹蓝的鸟羽。

  纂变天喳喳笑着,祂的利爪一遍遍拂过轻羽,祂向着远方尖啸,远方则回应祂一声咆哮,一声低语,一声娇叹。

  一声尖啸,九根鸟羽悄然飘落。

  智者思索时分的叹息吹过,自迷宫深处吹起九羽,轻羽飘落,颤颤悠悠将于第八个血泊跌落——

  一只巨手擎起九羽,万古不化的血气环绕其身,八兆颅骨黄铜王座之上,八百八十八个骷髅目光投向鲜血之父,斗士敲击战斧,兵械相击,吭然巨响,战鼓熊熊。

  血肤之上,黄铜匕首划过,訫出八滴鲜血,惨白之骨露出,八滴鲜血滴于其上,白骨缓缓浸为鲜红。

  九羽猛然飞起,似有似无之啼鸣之后,蓝羽粘于白骨末端,羽毛绽开,宛如小扇。

  一声咆哮,颅主抛出白骨,白骨飞旋,惊起花园阵阵惊呼。

  慈父小声地嘟哝了一声,祂喘息着伸手示意花园万众平息,一手放下搅动坩埚之汤匙,祂握着血主的白骨,一手探入腥臭之巨口。

  一声轻微的对于不适的哀叹,慈父满意地抽手,黏液密布的掌上,赫然躺着一颗蛀牙,牙尖腐朽而锋利,七般蛀洞昭示着它的好运,瘟疫之主嘀咕了七声,将手上黏液抹在蛀牙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肿胀的大手将牙尖绑在白骨的另一端。

  祂满意地抬手,现在慈父手中有了一只箭,万变之主提供箭羽,鲜血之主提供箭杆,瘟疫之主提供箭头。

  祂慢吞吞地看向银宫,三道目光一同刺入。

  曼妙轻盈之床幔之中,轻歌艳舞之床榻之内,一缕绵缠的发丝滑落,一声抱怨般的慵懒哈欠响起。

  迷宫间传来鸟啸,王座上传来怒吼,慈父不满地摇了摇头。

  祂伸手,箭矢自瘟疫之沼泽里跌落。

  丝缎之间,完美无瑕之蛇足滑下,欢愉之主细长的舌缠绕箭身之上,优雅地缓慢舔过。

  毁灭亿万灵族生灵的黑暗王子自是被选中射箭的那位,极致之箭道,欢愉之主喜啼了一声,祂伸手抚着自己的蛇躯,像是贵妇人精心挑出心仪的珍宝,一根蛇筋被抽出。

  筋条弯曲,逐渐扭曲成弓箭的形状。

  欢愉之主欣喜地拉了拉弓,紧接着祂垂下弓箭,娇嗔着开口,

  +还不够~+

  还不够,这一击要必中,这一击要必置它于死地,这一击将完成命运之河的回流。

  祂垂下祂纤长的睫毛,眼眸如最纯洁的小鹿般灵动,

  啊!

  欢愉之主惊叫了一声,祂知道还需要什么了——

  一位原体之死!

  祭坛盛大而热闹,祂们需要一位原体之死,一位死在它面前的原体,一位被它介入过命运的原体——以其为锚点,牢牢地固定住它身边的亚空间领域。

  四神的领域里嘈杂起来,像是庆贺受诅者的死亡。

  箭矢锋利,松松垮垮地搭在黑暗王子的臂膀之内,欢愉之主抚着它,慵懒地等待着那一声放矢的号令。

  会是哪个小可爱呢?欢愉之主嗔笑着为祂的舞女鼓掌,但不会是祂看上的那只小鸟的。

1.1第一位背叛者

  神们注视着祂们在世间的代行人。

  祂们的代行人亦注视着祂们。

  现在,他们遥相呼应。

  他来了。

  ——————————

  他想象着铁血号的舰首正倒映着星之眼那迷乱的诡谲光芒,亚空间的波涛在这里远比曼德维尔点更加璀璨。

  没有人相信他。

  佩图拉博沉默地想着。

  最后一次对话是与费努斯马努斯,他向与他相似的对面提出困惑,却被无情地打断。

  美杜莎之主也不愿承认佩图拉博所见的异相,亦如其他人,没有人,即使是原体——也看不见佩图拉博眼中的景色。

  那只眼。

  他是不同的。

  与他其他的兄弟不同,佩图拉博丢失了自己年幼时分的记忆,自他有意识的那刻,他惊觉到自己正满脸泪痕地站在山巅之上,天空向他投下视线,他亦回应着它的目光。

  恐惧之眼。

  在又一次失败的对话后,佩图拉博兀自命名了这道银河的裂隙,不论他在哪里,是在奥林匹亚最深的地窖,还是在泰拉的皇宫深处;不论他去何方,是率领着钢铁勇士跃入亚空间,还是整支舰队在暴风星域栖息——

  他都能感受到它的目光。

  钢铁之主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道足以撕裂整个世界的伤口,这是潘多拉的魔盒,那里面藏匿着任何灵智都难以想象的存在。

  但没有人理睬他。

  帝国欢呼于战帅的就任,惊诧于尼凯亚的仓皇落幕,即使是阴谋论者也会关注突然陷落的完美之城——而不是一个尚未被命名的天体现象。

  为了帝国的远征,佩图拉博和他的钢铁勇士一直忙于四处征战,停歇显然是钢铁之主难以容忍的,他亦不会专门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停下一整个军团的运作。

  但现在他离恐惧之眼已经很近了……乌兰诺就在恐惧之眼的下方一点,只需要一个短途跃迁……他就可以一探究竟。

  新的命令仍未被下达,帝皇回到了泰拉,而战帅似乎被巴尔的大天使拖住了,牧狼神忙于应付涌来的各种事务,对于做事一向沉默可靠的钢铁勇士,牧狼神只是让佩图拉博自行决议远征。

  佩图拉博沉默于在他率军在各种偏僻星区作战时,帝国早已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

  钢铁之主与猩红君王一向交好,但当佩图拉博终于焚烧干净那些粗鲁的绿色生物后,他发觉马格努斯已经被定为了罪人。

  ……?

  还有珞珈,佩图拉博本担心于珞珈在完美之城焚烧后的状态,但看起来珞珈陷入了一种异常的狂热之中。

  ?

  还有多恩……帝国之拳被任命为泰拉的防御军团。

  佩图拉博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愤怒在他的心中翻滚,在他和子嗣们被扔到各种偏僻战场时,帝国的中心早已天翻地覆,他们是被遗忘者,被遗弃者,他们被排斥出了帝国的中央。

  原体的大手动了动,将他手中握着的那封印有魔纹马卡多标志的表彰信揉成一团。

  他的思绪如同这皱皱巴巴的纸一样混乱。

  空洞的皮毛。

  佩图拉博想到,

  现在他要去做一些自己的事了。

  ——————

  +按照契约,你不可再次擅自逃离。+

  蒸汽轰鸣,电弧跃动,钢与铁的亵渎身躯佝偻,鲜血混合着机油从它的脚下淌出。

  瓦什托尔撑着它的重锤,它站在干涸的大地之上,远处,那些黑色的尖塔静默地伫立在平原之上。

  死亡守卫叛逃的药剂师拉顿站在熔炉之主的身侧,原本惨白的动力甲像是被黏液浸透般,开始自下而上渗透出绿意,一些可爱的小蘑菇从动力甲的缝隙中长出。

  他慢吞吞地抚摸着手中当地人的头颅,这是他新摘的,野人紫色的眼眸像是无机质那般。

  “不会的。”

  他缓慢地说道,然后小心地将头颅拴在腰间。

  “你真和我主订了契?”

  拉顿小心翼翼地问到,

  瓦什托尔将自己的身躯垂下,充满炉火的双眼憎恶地望着这个小药剂师,

  +这关乎至高天的命运——这之后当然会有尔虞我诈,战火重燃,但庆贺之战发起的前提是受诅者的死亡。+

  +没有亚空间生物会在这件事上含糊不清。+

  “但你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瓦什托尔动了动,祂背上嶙峋的金属骨翼绽开,

  +不,+

  它说,

  +祂们为这次受诅者之死投下了足够多的资本,远比你所知道的还要多,祂们为此不惜抛下自己的一点小兴趣……祂们讨厌脱离掌控,但这件事必须有代价。+

  瓦什托尔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逐渐变低,骨翼拍打,在一阵空间的扭曲后,炉火之主离开了此地。

  “好吧……我还是不明白,不过祝你今天愉快。”

  拉顿嘟哝着,他从腰间挑出那抹药剂,小小的红锈色在玻璃瓶内格外美丽,在经过了无数次的改良,迭代和赐福后,这已经成为了一份相当不错的礼物。

  “脱离掌控?”

  他小声嘀咕着,

  “那么……是谁要获得自由了?”

  ————————

  瘟疫袭击了钢铁勇士的舰队。

  最后一次朝着恐惧之眼的跃迁失败了,所有舰船的领航员们都在凄厉的哀嚎中将自己活活掐死,及时被钢铁勇士拉断双手的人则七窍出血而亡。

  失去了领航员的舰船飘荡在亚空间内,原本他们可以靠着一系列复杂而精确的数学坐标计算来完成一次紧急跃迁,但恐惧之眼附近混乱的灵能场让这件事变得困难重重。

  就在钢铁之主将他锁在他的工具室间,埋头计算亚空间坐标时,诡异的瘟疫开始在整支舰队内流传。

  这并不是针对人的瘟疫,这是一场针对钢与铁的狂欢。

  鲜红如血的锈迹宛如活物般攀爬上钢铁勇士的舰船之上,排风扇沙哑地停止了旋转,引擎在一声悲鸣后戛然停熄。

  当维修人们拆下那一触就碎的外壳后,他们惊诧地发现这些机械内里的精巧结构都已统统在铁锈的腐蚀下溃烂为肥沃的污泥。

  将战争机器化为沃土,这或许是和平主义者的梦想,但绝不是钢铁之主想得到的结果。

  铁锈飞快地蔓延着,时间越长,保护着舰船不受亚空间乱流影响的盖勒力场便越弱。

  当佩图拉博终于被他惊慌失措的子嗣们从工作室间叫出时,这场突如其来,蔓延极快的疫病已经让三分之一的舰队完全搁浅在了亚空间的河流之中。

  船只重要的结构被锈迹腐蚀,几乎无法让它们再完成跃迁出亚空间的行为,而在意识到人类也是可以携带疫病传播到舰船上时,钢铁之主果断下令让这些无法被拯救的舰船自行远离大部队。

  被抛弃的舰船们只好自寻出路,它们无助地试图尾随在大部队的身后,但绝大多数保护力场消失的舰队都在下一个转瞬消失在了亚空间乱流中。

  或许疫病早就已经感染了钢铁之主的全部舰队,先前的无碍不过是漫长的瘟疫潜伏期,而恐惧之眼附近温暖潮湿的亚空间则让这些弥漫的孢子意识到该生长繁衍了。

  再坚硬的精钢也会被腐蚀,被抛弃的钢铁勇士,目睹战友被抛弃的钢铁勇士,目睹一切金属腐朽的人们,他们内心中的恐惧开始在亚空间荡起层层涟漪,这进一步加速了铁锈孢子们的狂欢。

  这是一场没有期限的漫长囚禁。

  最初,佩图拉博依旧保持着他冷峻的态度,他果断切除了大部分被感染,无可救药的舰队,而在意识到这仍不足以消除传播源后,他开始命令主部队向着那些不愿离开的舰船开火,这引发了钢铁勇士内部的小小骚动,但被佩图拉博用一贯的铁腕镇压了下去。

  而在镇压运动中,钢铁之主偶然发现火焰,硝烟和鲜血对于孢子的蔓延具有减缓效果。

  于是剩下的,依旧看起来完好的舰船开始在内部倾泻他们的弹药,以及用凡人仆役船员们的鲜血涂抹锈迹。

  钢铁勇士原本整洁规整的舱室开始变得混乱,锈迹,硝烟和干涸的鲜血随处可见,像是某种盛大祭祀仪式的开端。

  但徒劳的挣扎依旧无法阻拦缓缓吞噬着金属之心的铁锈,凡人仆役的缺乏和锈迹的蔓延导致舰船的内部通讯开始出现问题,一些钢铁勇士甚至无法联系上他们的上级,而佩图拉博本人的上一次亲自出现似乎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责骂了三叉戟,认为他们打断了自己可以让整支舰队跃迁出亚空间的计算后,原体重新将自己关在了工作室内,佩图拉博再一次拿起了纸和笔,试图计算下一次舰队可以跃迁出亚空间乱流的时机。

  佩图拉博一次又一次地同意了三叉戟们模仿他,将被感染舰队切除的请求,他烦躁地计算着,这本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但绝望,癫狂,烦躁的情绪一次又一次打断了他。

  佩图拉博无法想象自己再率领舰队出现时,别人看向他的目光,他们会想什么?他们会怎么看自己?一次愚蠢的亚空间航行让整支舰队丢失了三分之一的舰队?

  一想到这里,钢铁之主便浑身冰冷,他握着笔的手停滞着。

  不,佩图拉博轻轻地想到,他本该心无旁鹭地计算,这件事本来可以让他感到平静,但现在,在被抛弃子嗣的诅咒下,钢铁之主竟然难以完成他原本最称手的工作。

  漫长的时间消磨着他,瓦解着他,当佩图拉博再一次抬起头时,惊愕地看见鸟仆仪上钢铁勇士的舰船只剩下最后一艘——也就是铁血号时,钢铁之主冰冷的外表终于不住痕迹地崩裂开了一角。

  他难以置信地打开工作室的门,空荡的长廊里躺倒着他零零散散的子嗣们,人们处于生与死模糊的交界处,被自己完全生锈的动力甲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福尔克?】

  原体呼唤着最后一名与他通讯的三叉戟,没有应答。

  他的铁环机器们也被锈迹困住了,短暂的犹豫后,原体抛弃了它们。

  佩图拉博抬脚,他向前走去,终结者甲在厚厚的红锈上漫步,像是在踩在奥林匹亚厚厚的雪上,像是有感召那般,他径直走向铁血号的甲板。

  因为佩图拉博本人的要求,铁血号上并没有观测窗,他在漫长的,黑暗的,温暖潮湿,子嗣血迹涂满的长廊里行走。

  子嗣的死亡,被困,被折磨本身并没有为佩图拉博带来多少情感上的冲击,但这件事却意味着他的失职,无能,软弱,挫败感像是锈迹般开始爬上佩图拉博的内心——

  原体自然也能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动摇。

  地板蓬松的锈迹孢子小小地,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不仁。

  祂说。

  他走到甲板上,亚空间诡谲的光芒笼罩着他,铁血号的盖勒力场不知在何时已经完全破碎了,按理说暴露在亚空间乱流里的生物会死,但佩图拉博依旧表面完好地站立在铁血号的甲板之上。

  肆意漂流的铁血号早已飘入了恐惧之眼的内部,现在,佩图拉博颤抖着,双目流出眼泪,他直视着自他有意识起第一眼看见的神之眼。

  神明看向他。

  远远地,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佩图拉博看见先前被他果断抛弃的船只自诡谲的光流中驶出,他颤抖着注视着它们。

  锈蚀不再,地狱烈焰熊熊烧灼,他嗅见火炉旁那股特殊的焦臭,铁与血组成的怪物立在最前端的船上,它的眼中迸发出锻造时分的火星。

  +我乃锻炉之主,瓦什托尔。+

  铁与铁的摩擦铿然作响,精钢电缆制成的骨翼扇动,片刻间,瓦什托尔来到了佩图拉博的面前。

  +你希求重锻吗,钢铁之主?+

  巨大的机械怪物向原体伸出了它的手,

  佩图拉博瞳孔颤抖,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

  +不,+

  瓦什托尔打断了他,它真切地说道,

  +我来此,佩图拉博,是为了祝你摆脱一切的枷锁和梦魇,以锻炉之主之名,你将重获新生。+

  【你想要什么?我又将以什么为代价?】

  佩图拉博干脆地说,这反倒让瓦什托尔的双目亮起了愉悦的电弧,

  +是的,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你,为什么推荐你。+

  瓦什托尔低低地咳起来,炉火从它嘴中喷出,

  +我给你看真相,你则答应我,要让整个帝国陷入灾厄。+

  佩图拉博皱起了眉,他握住自己的武器,肌肉在不自主地抽搐,

  【不……】他轻轻地说,【亚空间之物,若你动机在此,那便滚蛋吧,我宁可同铁血号一同烂在这里。】

  瓦什托尔平静地盯着他,

  +我本以为你被抛弃了,所以特地前来邀请你……+

  锻炉之主转身,正欲离开。

  佩图拉博站在如血的锈苔之上,他独自一人站在铁血号的废墟之上——

  【等等,被抛弃?】

  他突兀地开口,

  【你在说什么,回答我。】

  瓦什托尔缓缓转过了身,

  +你有些太无礼了,钢铁之主。+

  瓦什托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完美之城陨落,普罗斯佩罗燃烧,钢铁之主,你现在被派往朦胧星域,难道不是他的旨意?+

  +他擅自捕获扭曲了你们的本质,又在不需要你们之时抛弃你们,马格努斯的悲剧令人惋惜,但我更无法容忍跟我志同道合之人被抛弃于一角。+

  瓦什托尔停顿了片刻,怪物叹息了一声,它满意地看着佩图拉博在不着痕迹地颤抖,锈迹嗅到了他的动摇,开始往原体身旁聚拢……

  瓦什托尔猛地用战锤锤击地面,火星迸发,锈迹缓缓褪去。

  佩图拉博垂眸,看着那些锈迹,他抬头,那些被抛弃的船只上也并无零星锈痕。

  瓦什托尔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样吧,我将你带离这片区域,但作为提醒,我希望你看一眼真相,我们无法承受再一名原体被抛弃了。+

  佩图拉博盯着瓦什托尔,

  【好。】

  他说。

  大章,今天无了

  (本章完)

1.2暴击来自你爹

  无数目光正盯着舞台中间的二位,火花烦躁地溅起,像是有人在怪物的耳边窃窃私语。

  瓦什托尔周身的钢铁电缆不着痕迹地垂下,它上前一步,在佩图拉博的目光中吟唱起亵渎的法咒。

  原体微微眯起了眼,他的手晃了晃,垂在腰间。

  蒸汽与烈焰腾起,锈迹褪去,宛如它们从不存在那般,佩图拉博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锈迹远去的方向,在火与电到达之前,它们便畏缩地消退了。

  【这也是你的诚意吗?】

  原体突然开口,他盯着瓦什托尔,瓦什托尔优雅而夸张地轻轻躬身,它周身的电缆随着它的动作藏在了钢筋之后。

  瓦什托尔遵守契约,它知道暂时签订的契约中并不包含这一项。

  但……这是必行的一项,这是伟大壮举的一步牺牲,为了更长远的利益。

  +很高兴你可以接受我临时的好意,锈迹爬上钢铁,精金朽为沙土,这是令我难以忍受的。+

  佩图拉博并不对瓦什托尔的话感兴趣,原体的注意力似乎还在那些锈迹之上,瓦什托尔看着佩图拉博点了点头,侧身示意它带离舰队。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好意的话,那么就把铁血号带离亚空间——当然,别的区域也未尝不可。】

  佩图拉博的话语在层层蒸汽后模糊,瓦什托尔并没有理会原体似乎另有所指的话语。

  契约已定,一方完成约定,另一方则必须遵守,它将率先完成它的部分——这样难题就不会在它这边。

  它高举起战锤,骨翼张开,烈焰缠绕。

  至高天的乱流开始加速,迷雾如同锈迹般迅速消退,电弧翻滚,尖利霹雳击开巨涛,铁血号仿佛发出了一声垂死的呻吟,钢铁叹息着。

  当佩图拉博再一次试着眨眼时,他发现铁血号和自己正处于银河之间,亚空间的涟漪依旧压迫着他,但早已不是惊涛骇浪。

  他扭头,看见暗淡星河间正凝视着他的恐惧之眼。

  这里的亚空间依旧跟现实世界扭曲着,但现实侧的比重显然更大。

  佩图拉博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它们到底想要什么?

  钢铁之主沉默地在甲板上踱步,像是在检查自己和铁血号是否摆脱了亚空间,这是合理的请求,瓦什托尔握着自己的工匠之锤,耐心地等待着。

  它需要展示自己的诚意,即使它的回报不是现在。

  佩图拉博若有所思地望着铁血号之后的钢铁勇士舰队,上面的锈迹确实都被除去了,但被其他的无用装饰所代替,裸露在外的电缆,不知从何冒出的火星。

  佩图拉博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地凝望着,他停顿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瓦什托尔走到他的身侧,炉火之主抬起它的一只手,像是协商般地说道,

  +它们本就属于你,你当然可以——+

  佩图拉博猛然转身,电光火石间,瓦什托尔看见了刀光,原体终结者甲上亮起的火光。

  又一个不守契约者。

  【你可以滚了!】

  铺天盖地子弹雨间,瓦什托尔无视原体的突袭,它巨大的身躯直径扑向同样挥锤向它冲去的佩图拉博,骨架张开,电缆尖啸而出,大张宛如蛛网。

  意识到对面无惧自己的攻击,佩图拉博及时改力希望躲闪,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砰!”

  佩图拉博直直撞入金属丛林,瓦什托尔最后的话语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掉落声一同远去,佩图拉博重新找回平衡站起后,却发觉自己已然站立在一片昏暗的黑中。

  瓦什托尔的话语在他耳边消退,

  +是你先背弃契言的!以炉火之主之名,我将索取代价!+

  佩图拉博沉默地一言不发,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它们是一伙的,他想,那些锈迹和这个莫名其妙跑过来向他展示善意的怪物,它们是一伙的。

  它们很焦急,或者说,那个自称瓦什托尔的怪物很焦急,但既然……佩图拉博的思绪再一次浸入了泥沼,既然他已经没什么了——承认这件事很困难,非常困难,佩图拉博难以想象这件事……他一度认为自己会窒息,

  但极端情况下,他理智冷静的部分依旧这么说着。

  它们想要他做点什么,但佩图拉博想起那个怪物的言语,不,不可能的,它的天真几乎要令佩图拉博发笑。

  打一架,或者看看它们想要干什么,然后打一架,佩图拉博选择了后者,但他依旧……

  就像是佩图拉博不会承认瓦什托尔所言完美之城和普罗斯佩罗一事确实令他震颤了片刻般,他不会再承认他的选择再次失败了。

  佩图拉博深吸了一口气,他理应理性,冰冷,根据事实完成最佳决议,他会这么做的,他一直这么做。

  在现实的失败面前,他再次封闭了自己。

  像是转移注意力般,佩图拉博开始将思绪的重心转移到现在的局面,这就是违背契约的惩罚吗?亦或者它口中的真相?

  佩图拉博在内心里大声嘲笑了一声,真相,它们真的以为原体是如此轻易被欺骗之人?

  佩图拉博垂眸,脚边的电缆整齐地排布着,不,佩图拉博皱着眉辨认着,这并不是瓦什托尔的电缆。

  房间内的仪器平稳地嗡嗡叫着,他鼻尖的消杀剂味道告诉了佩图拉博答案,他正处在一处实验室里,或许就在某个大型仪器的背后。

  佩图拉博再次皱了皱眉,真相?他本以为会是某些……更故弄玄虚的画面,马格努斯曾向他展示过亚空间的一角,佩图拉博当然了解它们。

  但他脚下的地板告诉他这似乎不是幻境这么简单。

  佩图拉博低低地叹息了一口气,一切该结束了,他本该履行所谓直视真相的内容,但既然他已经毁约了,那么他当然可以不跟它们玩无聊的亚空间过家家酒。

  原体正准备大步踏出阴影,他将会把他第一个看见的活物用弹雨撕碎,他已经感受到自己腿部的肌肉开始发力,紧接着,他听见一个声音——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无数次思念过的声音。

  帝皇的声音。

  “它们需要对我忠诚,这是首要的。”

  那个声音平静地说。

  佩图拉博的瞳孔猛烈地颤抖着,不,这是幻境,他想,但原体的血脉和那……那他绝对无法辨认错的声音告诉他——那就是帝皇。

  他的心剧烈地砰跳着,佩图拉博想要呼唤帝皇的尊名,快快地走出黑暗中,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佩图拉博猛然想到,他已经失去了钢铁勇士了,帝皇会怎么看他?他会责骂他吗?他会用看待失败——

  失败品。

  佩图拉博停下了呼吸,他的思维难以抑制地滑向刚刚跟瓦什托尔的对话,它说了什么?他捕获扭曲了他们的本质,普罗斯佩罗和完美之城,被抛弃的原体。

  与他本性相反地,佩图拉博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这个“幻境中”的帝皇,他已经……失败了,佩图拉博的大脑刺痛着。

  但在某个隐蔽的角落,他真的不会对帝皇刚刚所言,以及那些话产生一丝半点的好奇吗?

  再听一点,他想,决议权依旧在自己这边。

  “女士,我的需求是让它们对我绝对忠诚,它们将畏惧我,但同时难以抑制地渴求我的嘉奖,它们将成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将军,因此,忠诚是必须的。”

  “它们必须绝对忠诚,这会是刻印在它们肉身基因中最深处的编码,编码在双螺旋上,流淌在血液中。”

  佩图拉博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双手,帝皇,他想,忠诚。

  将军……佩图拉博清晰地感知到帝皇在指谁,他在指原体们,佩图拉博颤抖着想到。

  当他渴求帝皇的嘉奖时,当他恼火于他人的受赏时,当他一次再一次地把战果奉到他面前时,当他在内心中希望着……佩图拉博耻于承认这一点,但……但……这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这是儿子对于父亲的仰慕,将军对于皇帝的效忠,而不是……而不是……

  帝皇故意设计的。

  而且,佩图拉博想到,帝皇……他的父亲,他在用什么代词称呼他的子嗣?

  它?

  它?!

  佩图拉博整个人仿佛僵在了原地,他内心中仍有一个声音微弱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幻境,是亚空间生物的谎言——但佩图拉博绝不可能认错帝皇!

  他无数次等待着帝皇的目光从众多的原体中移向他,他无数次地流出血,只为了他口中的梦想,他拿起刀与剑,而不是笔和图纸,只为了他!为了帝皇!

  而他甚至不曾多看他一眼!

  佩图拉博曾经本还可以用帝皇信任他欺瞒自己,他信任他,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将任务交予他。

  但现在……现在……他不知道。

  佩图拉博沉默着,这一刻,他不再心跳,不再呼吸,仿佛只等待着帝皇的话语,那宛如裁决般的话语。

  “它们的本质都很危险,所以我需要用肉体的基因限制住它们,以让它们更好地为帝国服务,基因是重中之重,这一步不可懈怠。”

  本质,

  佩图拉博呆滞地想,他想起瓦什托尔的话,他捕获并扭曲了他们的本质。

  那么我们究竟是什么?我究竟是什么?

  佩图拉博的大脑在颤抖,他是帝皇的第四子,他是帝国的将军,他是钢铁勇士……他的思绪停顿了片刻,他是……他是他口中称为“它”,被肉身拘束之物,被基因编纂要求忠孝之物。

  佩图拉博才恍然大悟地意识到自己听到的仪器轰鸣声极像盖勒力场运行时的声音。

  他难以抑制地滑向深渊,但他仍未坠落。

  帝皇的声音远去了,靴子踏地的声音平静地远去,帝皇似乎去查看其它的实验区域了,不再是一开始所想的大步走出,佩图拉博小心翼翼地从仪器中探出头。

  只一眼,他看见巨型营养管中,那个被囚禁的,隐隐跟他共鸣的亚空间之物。

  佩图拉博眼前一黑,他的肉身不受控制般地向后倒去,他坠入黑暗池沼——

  当佩图拉博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铁血号的甲板上。

  他茫然地站起来,他看见钢铁勇士整支舰队都完好无损,没有一点锈迹,也没有一点暴露狂般审美的电缆和不知所谓的金属,它们完好无损,整洁光亮,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佩图拉博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终结者甲的弹药量,那些打向瓦什托尔的子弹确确实实地少了,这像是证明那一切混沌发生过的唯一证据。

  但紧接着,佩图拉博意识到了那一切确实都已发生过了。

  他看向甲板上仿佛正在例行站岗的钢铁勇士,他正欲张嘴喊士兵过来,但在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一刻,那个士兵便已经转过身朝他走来了。

  佩图拉博惊诧地看着他的子嗣走过来,在注意力移向士兵的一瞬间,他便已然知晓了他的所有数据,身高,体重,肌肉密度,对各项武器的使用熟练度——但唯独没有姓名。

  佩图拉博让他摘下头盔,原体尝试着触碰这个想法,钢铁勇士乖顺地摘下了头盔,佩图拉博并不认识这个子嗣。

  但他将它命名为A00001,接下来,佩图拉博低头,透过甲板,那些数据如海般向他涌来。

  佩图拉博喘息着,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这……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但佩图拉博确信他是这些士兵们唯一的主人,他头皮上插入头骨的数据管嗡鸣,这让他想起幻境,不,现实里的那些仪器,那恍惚间的一瞥。

  这是……这是他原本的能力。

  这是名为“佩图拉博”之物,在最初便具有的能力。

  亚空间洗掉了他们的灵魂——又或者说,让他们足够虚弱,足以让佩图拉博接手它们。

  佩图拉博难以置信地低笑了一声,亚空间当真有善意?马格努斯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

  在意识到自己获得了这项新能力后,佩图拉博花费了一天时间适应它,同时控制着钢铁勇士们检查舰队的每一处角落,钢铁勇士的舰船依旧像未进入亚空间的那样,崭新整洁。

  舰队正停泊在瓦什托尔最初带他们来到的地方,在稍作沉思后,佩图拉博选择了率领舰队找寻此处空间的一处物理世界安稳处——他暂时不打算做亚空间跃迁。

  这项新能力极大地冲淡了佩图拉博先前的挫败感,这些蠢货再也不会犯错了,不会支支吾吾地告诉他瘟疫蔓延过来,不会私下争吵些无所谓的事情,不会再为了些蝇头小利反抗,它们只听命于他,完全地听从。

  佩图拉博再三地确认,最后他接受这个事实,现在整支舰队完全听命于他了。

  但钢铁之主的危机感并未消退,整支舰队进入备战状态,佩图拉博犹豫再三,最终没有选择向着附近的帝国舰队呼救,钢铁勇士们开始试着在主舰队保持最高警戒的状态下殖民附近星域。

  无声,完全高效的士兵们如同真正的战争机器般忙碌着,而佩图拉博本人则并没有现身,实验室内,佩图拉博举起自己赤裸的手臂,他盯着这只完美的手臂……仿佛可以看透皮肤,挑过血液,看见那些足够微小的,足够细微的小东西。

  不可能,佩图拉博想,全身基因编辑需要在幼年完成,即使他现在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切也终究无济于事。

  但他还是用针管戳破了皮肤,他看着那些鲜红渗出来。

  佩图拉博将自己的血液放在了仪器之下,他还是迈出了徒劳的那一步,仿佛只有看到它他才会死心,接受现实。

  他可能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没有人来打扰他,可能恐惧之眼附近的时间流速本身就是错误的,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被遗忘……被抛弃的那个。

  最终,他解出了最后的那道基因锁。

  不……佩图拉博想,你只会死心的,你现在是一个成年体,基因编辑只可能在幼时生效。

  但他还是看向了屏幕。

  ……

  佩图拉博沉默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见了那个,被半敲除的忠诚基因,仿佛即将脱落。

  他现在完全可以直接敲除它。

  那个基因粗暴地干扰了它附近好几个基因的表达,佩图拉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幼年的记忆。

  佩图拉博抬头,透过甲板,他看见恐惧之眼正凝视着他。

  亚空间并没有时间之分……佩图拉博缓慢地想到,他丢失了幼年的记忆,但他却记住了恐惧之眼……

  在长时间的沉寂后,钢铁勇士的舰队再一次打开了跃迁亚空间的曼德维尔点。

  合章,4.9k,今天无了!

  噢噢噢噢!

  (本章完)

1.3父与子

  铁血号静静地漂泊在轨道上,星系的最外侧,第五次派遣前往亚空间的巡视舰队正在亚空间的波涛中颠簸。

  最初佩图拉博还在担心着亚空间和实体宇宙的间隔会切断他对钢铁勇士的控制,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多虑了,截至目前,距离无法变成削弱他控制士兵的理由。

  千万张实时地图在他脑中进行着,但不再是推演和模拟了,它们是真实在发生的事情,每时每刻,钢铁之主享受着这个过程,他终于不用忍受他失败的下属们了。

  在思维的间隙,钢铁之主有时也会想起那些被他发配到驻地的钢铁勇士,他试着回想起他们,但他们的数据并没有自然地浮现——他无法支配他们。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又或者是坏事,钢铁之主希望在他这些被遗忘的子嗣上实验他的能力,获得信息,一切都高效化,唯一的代价是人格的抹除。

  在某种程度上,佩图拉博对一些他欣赏的战士感到惋惜,但这些情绪很快地被抹除了,作为对军团进行十一抽杀的原体,他不会对子嗣投入太多不必要的情感。

  现在,钢铁勇士的舰队之内,战士们安静地完成着他们的工作,就像是……就像是佩图拉博姐姐的人偶那样,佩图拉博意识到他可以花费冗余的精力让它们“活”起来,但现在这是不必要的。

  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钢铁勇士的舰队正在恐惧之眼内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殖民着,寻找资源,建设基础设施,搭建运输线,佩图拉博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他想这么做,就是这样——

  在这个短暂的喘息片段内,他做了他想做的事,一名建筑师,他建造,创造而不是毁灭,他新想起的能力也让建造这件事变得更加有趣,他“亲身”参加着每一个微小细节的堆叠。

  当然,出于某种更加隐蔽的,难以察觉的想法,佩图拉博并没有选择建设人文建筑,讲堂,钟楼,这些都不必要,因为没有人去享受它们。

  他选择了那些熟悉到麻木的建筑,战壕,机场……那些把他塑造成战争机器的建筑。

  这是为了可能到来的危险做准备,佩图拉博想到,他再三确认了自己处于现实世界中,在有充足的准备前,佩图拉博不会再轻易涉足亚空间。

  没有什么能打断钢铁之主的建设,除了——

  佩图拉博第一次从他的铁王座上站了起来,他走出长廊。

  没有人通知他,忙碌的人们沉默地从他身旁擦肩而过,若是平常,他会为他们的无礼感到恼怒,但现在不会了。

  他走到铁血号的甲板上,就在钢铁之主站定的那一刻,那东西也同时被第五队探索队的升降机放稳在甲板之上。

  它几乎是被亚空间乱流裹挟着送到第五探索队的舰船上,那个仪器正发出平静的嗡鸣声,其中的液体咕噜咕噜地响着。

  佩图拉博盯着那个保育舱,帷幕开始波动,这或许是必要的代价,如果他想要他留在这里,那么他就需要忍受这些。

  他沉默地向前了一步,甲板上所有正在工作的人都停下来了,它们扭过头,盯着那个光滑、温顺而安静的保育舱。

  佩图拉博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加速,砰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频率,他感到头晕目眩,感到不可思议,截至目前,他依旧感觉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钢铁勇士的舰队早已在恐惧之眼内建设了三年。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铁锈,没有铁与火的怪物,甚至没有子嗣,佩图拉博的整个世界在这三年内只剩他自己。

  现在也只剩他自己。

  在难以置信中,佩图拉博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他没有指挥着士兵上前去操作,他亲自走过去,盯着那个正在小小蠕动的肉块。

  他一拳打碎了透明的保护壳,佩图拉博的手在粘稠的液体中搅动,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巨力将那个孩子拉出来,将他从他的保护壳中拉出来。

  他触碰他的皮肤仿佛在烧灼,佩图拉博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的手依旧在抽搐,啪的一声,他不自主地松开了手,那个婴儿重重地砸在铁血号的地板上。

  他看着他挣扎,他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他睁开眼,惊恐地注视着佩图拉博。

  就在婴孩睁开眼的那一刻,铁血号上所有静止的人开始重新工作,甲板指挥员大声吵吵着,挥动着他的指挥棒,交接站岗的战士们碰拳示意,探索回归的船员们笑着说着什么。

  他盯着他。

  【你叫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缓慢地说,他的声音在甲板的噪杂中微不足道,但他内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

  【现在,站起来,跟上我,如果你表现地软弱,那么我会杀了你。】

  小佩图拉博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去,他思索了片刻逃跑的可能,最后他决定摇摇晃晃地跟上他。

  他长而未干的睫毛颤抖着,孩子疑惑而惊恐地环顾着甲板上的人们,他们自动忽略了他俩。

  ————————

  小佩图拉博沉默地坐在地上,整个空旷的房间内什么家具都没有,他仅仅被给予了一支笔,和他身旁堆叠起的,比他还要高的书堆。

  他安静地在书上写写画画着,公式在他笔下写出,在他大部分昏暗无光的日子里,时间便是这么流逝的。

  他再一次令养父失望了。

  小佩图拉博的意识不着痕迹地触碰到了这个想法,他的内心剧烈地震颤起来,这本足以让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但在他第一次因为表现出懦弱,而被养父摁进水池中窒息后,他便尽可能地扼制住任何可能流露出懦弱的动作了。

  内外皆钢。

  小佩图拉博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他希望他再一次准备好了,而不是令养父失望,在大部分情况下,养父并不会体罚他,他只是会无视小佩图拉博,无视他,不分一点注意力。

  小佩图拉博渴求着养父的关注,这件事是究竟如何生长起来,在他的内心中扎根的?他并不清楚,但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在尽可能地取悦他的养父了。

  养父并非不讲理之人,小佩图拉博想着,他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潦草的痕迹。

  正相反,他绝对是爱着自己的,小佩图拉博想。

  否则他不会在任务完成后无意识地摸摸他的头,不会许诺他新的公式和书籍,不会毫无保留地教给他战斗的技巧,不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检查他的身体,也不会给他讲那些伟大建筑师们的故事。

  养父希求着他变强,变得足够强,内外皆钢。

  他需要满足养父对他的期望,这样小佩图拉博就会获得些什么,可能是一次出游,也可能是一本新的书,而不是令养父失望后的冷漠和无视——或许比起那些奖励,小佩图拉博更希求养父看看他。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养父会搭理他,其他的人永远会无视小佩图拉博,他们亦是养父的附庸,他们不会改变和影响任何事,这个世界不属于他们。

  在许多次的尝试后,小佩图拉博放弃了去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他不需要他们,一如他们不需要他。

  他曾经用一次任务成功后的奖励问过他的养父,养父对此的回答是他没有必要关注弱者,这世界只属于强者,整个世界都围绕着那个最强的人旋转,如果你成为不了最强者——那么你至少要懂得匍匐在强者身下。

  小佩图拉博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这是对的,没有一个人忤逆他的养父,其他人是没有价值的,只有养父具有价值。

  只有最强者具有价值,只有父亲具有价值。

  他想。

  ————————

  佩图拉博正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嘲笑着自己的灵魂,他清楚地看见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自己是如何变成今日的模样的。

  他给那个孩子微不足道的奖励,看着他为那点残渣暗自高兴半天。

  如果他高兴,他便随便把孩子叫过来说说话,然后在兴致下去后直接打发孩子离开,如果他不高兴,他便几日,甚至是几月不再搭理孩子,佩图拉博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回舰队的基建当中,故意无视他。

  小佩图拉博需要内外皆钢,他的内在同样需要淬炼。

  佩图拉博是这么对他自己内心说的,但他清楚地知道并不是这样,扭曲的满足感在内心生长,他想起帝皇,帝皇原来也是这般思虑,对待他的吗?

  他肆意将他的子嗣抛弃在偏僻之地,为他布置难以完成的任务,强迫他放弃他喜欢做的事情,再在子嗣满心等待他的注目时赏赐一点点残羹——这便足够应付他了。

  佩图拉博大笑起来。

  他感到可笑,他感到荒谬,但他却又确确实实地沉浸在这权力与支配的海洋中了,他满意地感受着小佩图拉博揣摩着他的一举一动,试图讨好他,试图获得他的注意力,而作为他如此卖力摇尾巴的奖赏,佩图拉博便看他一眼。

  真奇怪,佩图拉博想到,他为何从来没有在其他人的身上获取过支配欲的快感?即使在他足以操控一整支舰队后,他也只是会发出终于没有废物和获得世界的感慨。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支配欲是这么地茂密而生机勃勃,他放肆地用对自己的暴行浇灌着这朵贪婪的花朵——

  他多么鄙夷着这个只会靠着别人的奖赏和语言活着的小家伙啊!

  哈……哈哈哈哈!哈!

  每一次,每一次他对着曾经的他自己说话,嘉奖他,惩罚他,冷落他,佩图拉博的灵魂仿佛撕成了两半,一半的他发出餍足的叹息声,另一半的他则在颤抖,在怒吼,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他?!他冲着那个身影大喊,他原来也是这么想的吗?支配他的子嗣,以此为乐,以满足自己的权欲?

  他疯狂地模仿着帝皇的暴行,佩图拉博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当他意识到他在重走帝皇曾经的道路时,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行了太久!他下意识地用他的关注力奖惩他自己,哈,他原来也是这世间残酷之人!

  嘘……不。

  佩图拉博对自己说,他不是,他远没有帝皇残酷,他至少不会用血脉,不会用肉身强迫他们对他的忠诚。

  佩图拉博低低地自嘲着笑着,如果他敲除了自己忠诚的基因,他还会在他面前俯首称臣吗?还会拼命挖出心血希望他多看他一眼,多夸他一眼吗?还会在暗自嫉妒他对于其他兄弟的嘉奖吗?

  帝皇啊,你远远配不上这些!

  他不配!

  佩图拉博愤怒地想到,做出这般暴行之人为何还能堂而皇之享受着他子嗣的进贡,享受着他子嗣对他一举一动的担惊受怕……除非他本性如此,他是贪婪的,是残暴的。

  佩图拉博已经决定了,帝皇啊,如果你真是高贵之人,那你就不必用基因与肉身限制着他们!

  他听着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佩图拉博又感到嘲讽,是的,帝皇是贪婪的,残暴的,否则他的子嗣又怎么能有着如此残暴而荒谬的本性呢?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进来。】

  佩图拉博慵懒而沙哑地说,

  门被小心地推开,他好笑地看见小佩图拉博尽可能端正地进来,小孩惊愕地看着他,他已经有几岁了,但依旧像个孩子,佩图拉博对他基因的半敲除阻碍了原体自身的成长。

  小佩图拉博小小地抽了一口气。

  养父正上半身赤裸地倚靠在医疗椅冰冷无机质的靠背上,无数管道正插在他的上半身里,通过其中一些半透明的导管,小佩图拉博清晰地看见了那些猩红的液体。

  【你会操作这个,过来操作它。】

  养父下达了命令,小佩图拉博毫不犹豫地走上去开始操控这台大仪器,养父曾经教过他,他感到害怕,但他熟练地把懦弱埋在了他的心底。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小佩图拉博噤声地听着养父的喘息声,浓郁的血腥味缠绕在他的鼻尖,碎肉溅下来,小佩图拉博的额头上淌下汗滴。

  “好了。”

  他尽可能平静地说,小佩图拉博后退一步,从仪器前退开,他尽可能将双手掩在他的身后——意识到他似乎在伤害他的养父,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扭头看向养父,他从未见过这样养父,他的眼底毫不掩饰地充满了支配者才有的那种眼神,而不是养父通常的面无表情。

  【好孩子。】

  养父说,

  【现在过来。】

  小佩图拉博乖顺,惊恐,又期待地走过去,他完美地完成了这次任务,他期待着来自养父的奖励,但养父怪异的状态,和那些溅到地面的血让他害怕。

  小佩图拉博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养父强撑着坐起来,他温暖却硬地像钢铁的臂膀伸向他。

  养父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佩图拉博的脑中空白了一秒,他听见养父的低笑,那里面掺杂着自嘲,伤感,贪欲……解脱。

  “……父——”

  咔。

  佩图拉博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他看着那具身体毫无意识地滑落到地上,脖颈部软趴趴地,士兵早已等待在门外,小佩图拉博身上的基因半敲除早已完成,接下来是洗去记忆,然后随便把他连同育儿仓扔进亚空间乱流里。

  佩图拉博平静地想到,他会回到奥林匹亚的,他会忘记一切,只记得恐惧之眼,只记得佩图拉博告诉他的那些知识……他会继续对着上位者俯首称臣的,直到……直到这个莫比乌斯环走到尽头。

  佩图拉博深呼吸了一口,他让自己的思绪去触碰帝皇,他意识到他不再那么伟岸了,他意识到他不过也就是一届君王罢了,他不再会朝着他摇尾巴,不,不再会了。

  他是他自己,他是佩图拉博,他只会满足他自己,不再会向那个骗子,暴君低头了。

  ——————

  瓦什托尔沉默地走在铁血号的长廊之上,钢铁勇士已经成功殖民了恐惧之眼内不少的星球,凭借着复制星球原本的原始人,佩图拉博已经完成了军队的扩军,他的能力不需要教给它们什么,只需要植入种子,佩图拉博便会获得新一份的数据,

  佩图拉博甚至无师自通了一部分,原处于这些星球上,黑石塔的操作方法——这些原本该是瓦什托尔在未来教授予他的。

  多么可怕……瓦什托尔想,这就是祂们喂养出来的怪物,神明默许的失控者。

  它走到大厅之中,瓦什托尔看见了那个正端坐在铁王座上的怪物,他只属于他自己,他只满足自己的欲望。

  而现在,很显然他们的欲望是一致的。

  瓦什托尔笑起来,炉火自它嘴中喷出,它优雅地行了个礼,铁与火的怪物低声说道,

  +恭喜你获得自由,钢铁之主。+

  +现在,我们可以商议真正的契约了吗?+

  瓦什托尔庆幸于它赌对了,佩图拉博先前违背契约的后果……它很高兴他违背了它。

  5k字,无了,好耶!

  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合理堕原体,其实这里写快了,真细写能干它一周,但那样节奏就太慢了,所以大家能粗略理解我是怎么计划设计老皮的就行()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堕,我找了找原著也没学明白

  (本章完)

1.4第一个牺牲者

  除了佩图拉博自己,没有人知道钢铁之主究竟在恐惧之眼内经历了什么,但当他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时,他变得……更加傲慢,也更加从容了,钢铁不再规整,被熔铸成了其他的形状。

  在向帝国模糊报备了自己仍在朦胧星域活动后,钢铁勇士开始依托着恐惧之眼发展,一座又一座的基础设备被建立,钢铁勇士正在以一种贪婪的速度扫荡恐惧之眼附近的星球。

  这不光光是为了发展军团,佩图拉博还在做另一件事,他需要让局面变得混乱,他的野望变大了,佩图拉博不再希望俯首称臣了,他已经品尝过真正的权力了,他不会再跪下了。

  钢铁之主小心地和亚空间生物达成了短暂的同盟,各取所需,它们希望一位无魂者的死,而佩图拉博则希望一个动荡的帝国。

  恐惧之眼附近,无数个星球上的黑石方尖碑在地图上被标记出,这些异族的科技……让佩图拉博想起曾经那一场并不愉快的战役,而现在,这些黑石方尖碑,它们的状态是【抑制】。

  【抑制】,这些高大沉默着的高塔正抑制着恐惧之眼的亚空间外溢,当佩图拉博走进它们时,钢铁之主能够明显感觉到那股无力感,灵魂被禁锢。

  而他要做的仅仅是将它们的状态翻转过来。

  翻转过来,变成【增幅】。

  蛮荒大地之上,一座又一座闪烁着暗淡绿色电弧的巨塔在剧烈的嗡鸣后暴起闪电,帷幕荡起,恐惧之眼内囚禁了千万年的亚空间风暴开始肆虐。

  帝国的亚空间通讯开始不稳,无数本来稳定的航道开始出现不定期的关闭,星语者哀嚎着流下血泪,导航员颤抖着试图找回坐标。

  这将是一场足以撕裂整个帝国的亚空间风暴序幕,可惜现在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切,他们不过以为这是正常的亚空间波动。

  撕裂这个帝国。

  佩图拉博想着,这会造成无数人的死亡,和平重新破灭为战争,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在乎自己,如果帝国破碎成两半有益于他的积蓄实力和割据称王,那么佩图拉博就会那么做。

  他小心地计算着,佩图拉博操纵着这一切,不可以太过着急,让帝国意识到这是有意之为——不能让人们发现他。

  他的势力还太过渺小。

  但……佩图拉博知道该去哪里找寻他的助力。

  目前距离钢铁勇士最近的军团是钢铁之拳,马努斯正准备率领着第十军团北上与第三军团帝皇之子汇合,这很好,就像是钢铁的两面,佩图拉博清楚这位曾经的战帅候选人,费努斯并非容易动摇之人。

  钢铁勇士的西北部则是暗鸦守卫,佩图拉博对此也兴致缺缺,虽然科拉科斯的崽子们有着被别的原体统治的“优良”传统,但第十九军团的兵力实在是过于薄弱,并且还是突击的类型……他们的数值太小了。

  佩图拉博并不着急,因为真正的人选已经自动找上了他。

  钢铁之主侧坐着,他随意地举起手中的信封,金色,真可笑,明明第十七军团有着自己的配色,却还是执着地选用那个家伙的颜色吗?

  珞珈……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曾经兄弟的名字,与其给帝皇当狗……

  佩图拉博想着,这个亵渎的念头令他兴奋了起来,他想呕吐,但他的心热烈地跳动了起来。

  ……不如为他所用。

  佩图拉博的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手掌垂下,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正在他的手中闪闪发光。

  瓦什托尔交给了钢铁之主这柄匕首——【信仰之死】,造它的原材料来自泰拉的最后一座教堂,帝皇亲自摧毁了雷石教堂,宣告了宗教的破灭。

  真虚伪,佩图拉博想到,帝皇焚烧摧毁了泰拉上最后一座教堂,大声斥责着人们的信仰,结果帝皇转头做了什么?他转头去火星宣布自己是欧姆弥赛亚,是神明的代行人!

  佩图拉博抑制不住地笑起来了,荒谬的事实,帝皇就是这个帝国最大的骗子。

  怀着隐隐的不安,以及些许残酷的好奇,佩图拉博已经等不及珞珈的到来了。

  他把匕首抬到自己面前,详细着端详着,若真如瓦什托尔所言,那么他便是在谋杀他的兄弟——这让他再度战栗起来了。

  他指尖微松,那封毫无意义的,来自珞珈的信便飘落于地了。

  ——————————

  【亲爱的兄弟,听闻你所处的区域有很多星球信仰着异端,为了净化异端,我正打算率领着怀言者前往这一星域远征,因为费努斯似乎正打算去找福根叙旧,我不便联系他,特意来找你。】

  【朦胧星域的航道已经是出了名的难通航,我的导航员曾不止一次对我的请求面露难色,佩图拉博兄弟,请问在此征战的你是否有稳定的亚空间航道地图?又是否方便赠予我一份?】

  【我亦期待着与你的见面,第四军团总是很忙,对吗?你并没有出席战帅升任仪式,你本来能跟我还有马格努斯聚一场的……或许你可以劝阻住马格努斯,或许我当时该让可汗与马格努斯一叙,你知道的,这样后面的事情或许就可以避免。】

  【马格努斯虽然自大,经常口出伤人,但我知道他并不是主动抱有着恶意。】

  【但我当时沉浸于我自己的世界里了,再者我并不是一个强硬的人,我们就我的事情进行了争论,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马格努斯那老生常谈的灵能话题——】

  珞珈的笔尖顿了顿,他或许不该写这些,佩图拉博跟马格努斯是挚友,他不该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但另一方面,或许远离帝国政治中心的钢铁之主正焦急地等待着马格努斯的消息。

  珞珈沉思了片刻,然后他拿出了新一张信纸,他应该顾忌佩图拉博的情绪,他将作废的稿纸拿起来,认真叠好后丢弃。

  他身边的黑色权杖正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在完美之城的焚烧后,珞珈命令工匠们用黑石为他铸造了一柄权杖,黑石,跟处死罪者的材质相同,这时时刻刻地警醒着原体他过去差点触碰的雷池。

  珞珈随身携带着黑石权杖,在原体每日虔诚的祷告,以及用它作战的日常里,这根权杖渐渐染上了灵能和信仰的微光,在原体手上,它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珞珈下意识地抚摸着黑权杖,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最后他决定告诉佩图拉博他为何率领着怀言者们过来,神皇给他的命令是传教,但不得打扰已经安定的地区。

  这便意味着怀言者们要去更动荡的地区,最好还是最初便信仰着异教的星球,这些星球具有着信仰的习惯,只不过是方向不对,在怀言者的带领下,那些异教徒们会臣服在神皇的威能之下。

  更何况,若他们真的无药可救,那么珞珈不会心疼使用灭绝令。

  如此一来,朦胧星域的动荡地区便成为了怀言者们传教的最好区域,可能是与亚空间的联系较为薄弱,这里的人们大多都会信仰一些奇奇怪怪的宗教。

  珞珈沉思着,他在想,如果佩图拉博向他问起马格努斯的详情,他该如何回答?珞珈也并未在尼凯亚的现场,从白疤智库的嘴中,他听闻噤声者在这次事件中起了重要作用。

  噤声者——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

  珞珈默默地想着,就是他,不会错的。

  那么,马格努斯是否也是犯下了和珞珈之前一样的愚行?……他也被蒙骗,被子嗣背叛了吗?

  珞珈沉默着,但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哈迪斯,冥王,在神皇的计划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他是他真正的刽子手,纠错人,神皇在人间的代行者。

  冥王……他想起那一夜,珞珈的灵魂微微颤抖着。

  不会了,他想,他忠于神皇,神皇强大,带来帝国,带来和平,给人们提供方向和道路,他将忠于他。

  今天没了……周三周四比较忙,更的少一点……身体要紧……

  没错,既然帝皇可以领先版本,那么对面也可以(默默捂脸)

  (本章完)

1.5来自好兄弟的背刺

  【卡迪亚】

  现在是30k,除了钢铁勇士,帝国的脚步尚未踏足至此,卡迪亚仍旧是恐惧之眼内一颗缓缓旋转的蒙昧星球。

  这是颗古朴的星球,从某一方面来说,这颗星球很适合人类文明的发展,这上面有大片大片的温带森林,草地,适宜耕种的平原,然而,这上面却并没有发展起什么像样的人类文明。

  在风暴鸟降落的时候,珞珈曾用原体那惊人的视线看见了那些潜藏在大地褶皱里的当地人,他们看起来很粗鲁,身上佩戴着某些宗教色彩的装饰。

  珞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佩图拉博邀请他至这颗钢铁勇士新发现的“重要星球”一聚,看起来,钢铁勇士正试着在这颗星球上搭建军事设施。

  珞珈并不清楚这颗处于亚空间与物理世界交界处的世界为何重要,也并不知晓为何佩图拉博执意于在此搭建战壕,但他认为在这之前,佩图拉博至少要教化一下当地人。

  风暴鸟停在卡迪亚北方的干涸平原上,珞珈走出风暴鸟的舰门,透过干涸透明的空气,他看见佩图拉博,也看见他身后那幢巨大的异族建筑。

  那是什么?

  珞珈心里想着,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大步走向他的兄弟,而佩图拉博也上前欢迎他。

  他们先简单地寒暄了几句,然后佩图拉博的视线越过珞珈,他看向正在珞珈身后,正在执行看守任务的禁军。

  【这是……怎么回事?】

  佩图拉博的嘴小幅度地动了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响起。

  珞珈正背对着禁军维丹那,他知道这名禁军守门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嘴角的微笑凝固了,尴尬地挂在那里,

  【一次失败的祈祷。】

  珞珈轻声说道,同时他快步向前走,像是在躲避那名禁军的视线,

  【他是在完美之城事件后奉命来到怀言者的军团中,虽然我已经再三向父亲宣告了我的忠诚,但他依旧这么做了,我可以理解他。】

  珞珈看着佩图拉博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着让他感觉到局促,

  【理解他?】

  佩图拉博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音,

  【他派人监视你,你还希望——】

  珞珈惊愕地睁大了眼,他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握住佩图拉博的手臂,示意他别再讲了。

  但佩图拉博并没有理他,钢铁之主晃了晃手,让珞珈的尝试扑了个空,佩图拉博深灰色的眼看向那个禁军,他冰冷又带着挑衅语气地说,

  【帝皇让你监视珞珈和我的谈话了吗?】

  禁军维丹那的声音沉闷地响起,

  “这是我的职责。”

  佩图拉博讽刺地笑了笑,

  【这只是一场兄弟间的叙旧,什么时候原体之间的谈话也是可以被监听的了?】

  在维丹那开口让事情变得更糟之前,珞珈赶紧开口,

  【就几分钟,我想神皇给了你自由行事的权力,维丹那。】

  同时珞珈快速地大步向前走,禁军的身形晃了晃,但被他身前的安格尔泰拦住了,怀言者背着两柄长矛,沉默地立在禁军前进的路上。

  最终,维丹那只好看着两名原体有说有笑地走入荒原深处。

  ————————

  【我一直想让你看看这个,这就是我为什么邀请你来这颗星球。】

  佩图拉博开口,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珞珈看见一个衣着粗野的本地人正在钢铁勇士的围绕下向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高大的女性,她的眼是诡谲的紫罗兰色,干燥的棕褐色皮层层叠叠地缝成她的衣服,衣服上用干掉的血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珞珈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他像是无视了身旁的佩图拉博,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那个女部落长。

  【你看到了什么?】

  佩图拉博轻声在珞珈耳边说到,珞珈仍紧皱着眉,眼中满是困惑,

  【科尔基斯语?】

  科尔基斯,原体珞珈的母星。

  珞珈低声说到,【那是,科尔基斯语?!】

  为什么一个偏远星域的女原始人,她的衣服上有着科尔基斯语写成的话?

  而随着女人的走近,珞珈的眼皮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一下,他认出来了,那棕褐色的皮是晒干的人皮,而上面的话语则是信奉异教的祷文!

  神皇在上啊!

  珞珈握紧了他手中的权杖,佩图拉博则在他身旁若有所思地看着珞珈,钢铁之主开口,

  【你认识那些文字吗,兄弟?】

  珞珈咬着牙,他的权杖已经蠢蠢欲动了,这种亵渎的存在不该存活这么长的时间!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她信奉亵渎的异教,我的兄弟,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等等,】

  佩图拉博打断了珞珈,

  【为什么你会认识这些文字,珞珈?】

  这让珞珈短暂地从看见异端的不满中抽离出来了,他回归了一开始的疑惑,

  【巧合?】

  珞珈不确定地说道,他盯着那些祷文,那语句越发地熟悉了,他曾经在科尔基斯见过它们。

  【……在我统一科尔基斯之前,科尔基斯确实存在过类似的异端邪说,但我用神皇的信仰肃清了它们。】

  珞珈严肃地说,

  【听我说,兄弟,或许你无法理解信仰的力量,它刻意让弱者变强,也可以让强者堕落,我现在已经可以确信了,那个土著身上的文字写着异端的祷文,你该杀了她。】

  珞珈顿了顿,然后他的语气软化了下来,

  【兄弟,或许你先前无法识别出这上面的文字,但现在你清楚了,那上面是亵渎的语句,那些该被焚烧殆尽的文化。】

  珞珈一直在盯着那个异端,但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佩图拉博,发现佩图拉博也皱着眉盯着他,

  钢铁之主挥手,示意钢铁勇士羁押着那个土著停下了。

  【我是说,珞珈,为什么这么巧?这真是巧合吗?】

  珞珈哽住了,紧接着他似乎有些恼怒地开口,

  【你难道在怀疑我吗?兄弟?连你也不信任我?而你所谓的证据便是随便一个星球上跟科尔基斯相同的语言?】

  佩图拉博无辜地摊开了手,

  【我只是担心你,我很好奇完美之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变了太多,珞珈。】

  珞珈深吸了一口气,他愤怒地说,

  【我的子嗣被科尔基斯曾经的异端腐蚀了,而神皇则拯救了我,还有我的军团,就是这样!】

  佩图拉博自顾自地踱起步来,他缓慢地说道,

  【我依旧无法理解你的信仰,兄弟,我是说……甚至在那一切发生之后,你为何还这么执着呢?】

  珞珈叹了口气,他诚恳地说道,

  【我并不信帝国真理,兄弟——这个世界具有神明,而神皇则是人类的救世主,祂创造原体,创造星际战士,然后发起复兴整个人类的大远征,祂是无私的,是神明,而我们理应跟随着祂,臣服于祂。】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

  【我不认为他是神。】

  他坚定地说。

  珞珈轻轻摇了摇头,就这个话题,他已经跟无数原体争辩过无数遍了,但他依旧会坚持他的观点。

  【祂是,】

  珞珈说,

  【只有神能施展神迹。】

  他听见佩图拉博轻轻地笑了一声,这让珞珈感到些许的被冒犯,珞珈有些愤怒。

  【恕我直言,那不过是一个强大的灵能者所能做到的罢了。】

  佩图拉博说,

  【装神弄鬼……为何只有你当真了?】

  佩图拉博的语言逐渐锋利起来,珞珈皱眉。

  【你我都清楚那远超人力所及,我曾跟马格努斯讨论过这一点,马格努斯亲口承认过神皇的伟力并非寻常灵能者能够达到,即使是马格努斯,也无法抵达祂的境界。】

  【更何况……】

  珞珈的话语顿了顿,

  【或许不止一位……】

  他低低地说道,珞珈想起冥王,神皇座下的纠错人。

  【或许。】

  佩图拉博的声音响起,珞珈并不清楚他到底回答的是珞珈的哪句话。

  佩图拉博说,

  【请容许我问一个冒犯的问题,兄弟,你为何选择信仰了他?】

  珞珈有些不耐烦了,他开口,

  【并不是我选择了祂。而是祂选择了我——祂为祂的信徒指明了道路,给予信徒们生存和斗争的力量。】

  珞珈扭头,看见佩图拉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闪过他看不透的色彩,佩图拉博的手正随意地支在腰间。

  【听起来很有趣。】

  佩图拉博中肯地说道,在珞珈反驳他之前,钢铁之主及时切换了话题,

  【还是来看看我最近发现的异族建筑吧,我觉得这些要比那些神神叨叨的土著更令人提起兴趣。】

  佩图拉博漫不经心地说,他瞥了一眼那个女土著,让钢铁勇士们把她带到前面,

  【等我带你参观完,你可以直接在那座异族建筑前处决她,实际上,这颗星球上有不少这样的原始人,我把他们都聚集在那座异族建筑前了,这些人随你处置。】

  佩图拉博兴致缺缺,但转瞬他就换了话题,语调又扬起来了,

  【你该来看看这个,我最近发现了它们,黑石方尖碑,这些建筑像是由某种更加远古的种族建立的,它们分散在恐惧之眼附近,能够散发力场阻碍着亚空间乱流的分散。】

  佩图拉博边说边快步向前走着,珞珈不得不快步也跟上佩图拉博的脚步,但他并不对佩图拉博所言的有多少兴趣,他沉默地听着,满脑子想的却是该如何肃清这颗星球的异端。

  珞珈并不清楚为何佩图拉博的话题跳跃性如此之大,钢铁之主的话语在他耳边飞速掠过。

  【这些建筑相当巧妙,据我计算,如果没有这些方尖碑压制这片区域的亚空间,如果它们被破坏,那么一半的朦胧星域和一小部分的极限星域将陷入亚空间乱流中。】

  【但更加令我感兴趣的是,】

  佩图拉博说,

  【这些建筑的极性可以反转,它们可以增幅亚空间,如果我们改变这些方阵的极性——那么它们能够造成的破坏将更加深远。】

  珞珈猛地一滞,他有些微妙地看向佩图拉博。

  【这听起来很危险。】

  【是的,】

  佩图拉博自然地接口到,

  【所以我很高兴你可以过来,兄弟,仅凭钢铁勇士是无法完全控制这片区域的。】

  珞珈笑了笑,但紧接着他便感到了什么,他似乎听见了一声鸟啸,一声怒吼,一声轻语,一声喘息。

  他扭过头,盯着他们快走到的那座方尖碑,那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运行。

  【那座方尖碑正在运行吗?】

  珞珈扭头,看着那座方尖碑突兀地问到,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佩图拉博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正在检查那座方尖碑,但后来我决定先来欢迎你,兄弟。】

  两位原体边说边走,干涸的大地在他们脚下裂开粼粼的细小伤痕,黑石塔马上就要到了,珞珈听见巨塔背面,人们的呼喊,那是科尔基斯语,他们在喊——

  “杀了他!”

  珞珈猛地开口,

  【佩图拉博,快联系你在黑石塔的守卫。】

  他焦急地看着他的兄弟打开频道,但频道的那端只响起嘈杂的科尔基斯语,珞珈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佩图拉博,他听见钢铁勇士集结的哨声。

  【我们先去看看。】

  佩图拉博阴沉地说,

  【不能让他们破坏方尖碑。】

  珞珈点头,他们开始奔跑,下几瞬,两位原体就抵达了战场,珞珈看见九名钢铁勇士的尸体,那些土著正在他们身上试着画亵渎的标志,未干的血液在地上画为法阵,而刚刚那个女人正指挥着他们。

  珞珈咆哮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常年跟异端作战的他清楚这些混蛋可以使用巫术——不,他们在献祭!

  在亚空间与物理世界堆叠的地方,献祭真的会召唤出那些存在!

  必须在献祭完成前打断他们,珞珈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有两名原体在场,除非那些土著会使用比马格努斯还要厉害的巫术,否则这便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珞珈挥动起权杖,几名怒吼着血祭的凡人朝他冲来,他们的肌肉强壮到不正常,但珞珈只是挥动他的权杖,头骨破裂的声音响起。

  巫师们在一旁用不足一提的巫术干扰着他,珞珈不为所动,他笔直地冲入这个简略祭坛的中央,那个女人正在那里乱舞,她发疯般撕扯着自己的皮肤。

  没有一丝迟疑,珞珈径直向异族砸下权杖,与此同时——

  嗡!

  黑石方尖碑突然开始运行,狂暴的电弧腾起,带着灵能诡异的波动,短短一瞬,这里的空间扭曲震颤。

  珞珈眼前漆黑了一霎,他再恢复视角时,他看见权杖贯穿了女人的身体,这个将死的土著正笑着凝视着他,

  “你好,珞珈。”

  她轻柔地说,

  “我叫英格瑟尔,在原定的命运中,我们本该有个更加美妙的相识的。”

  珞珈面无表情地想要抽手,但那个女人的力气变得极大,女人的身躯开始佝偻,她的皮肤迅速溃烂,白骨刺破肌肉,某些其他的存在仿佛即将破体而出。

  扭曲的空间在珞珈耳边低语,时间似乎被拉得极长,又被拉地极短,他听见另一条命运,听见神明……不,不不,珞珈在心中默念着神皇庇佑,这令他好受了一点,他试着立即后撤,远离这片灵能扭曲之地,但下一刻——

  【佩图拉博?】

  珞珈难以置信地,缓慢地转过了头。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听见佩图拉博的脚步声,他以为他是过来帮自己的。

  珞珈看见面无表情的佩图拉博,他的视线向下,珞珈看见了自己背上那片缓缓渗出的殷红。

  今天比较忙,同时又想着结束这段剧情,更晚了。

  结果还是没能结束,明天一定结束佩图拉博珞珈这边同时开主线。

  原体这件事,用的篇幅少了确实有点草率,但奈何我产能不足。

  ps,我看好像有人搞混大漩涡和恐惧之眼了。

  pps。30k卡迪亚是混沌的地盘,异端初现里怀言者“开窍”的地方。

  (本章完)

1.6 序幕开启

  【卡迪亚】

  【若按照你的观点,】

  佩图拉博平静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块精钢般冰冷。

  【那么这世间确实存在神明,而祂们早在那个骗子之前便选择了你。】

  他旁观着他原本的兄弟——珞珈的挣扎,珞珈狼狈地半跪在地上,那柄锋利的匕首深深地没入他的后背,深黑宛如雕塑破碎般的裂纹自创口蔓延。

  珞珈口中溢出漆黑的血,他苦苦撑着那根权杖,权杖散发出微弱的金光,他眼中满是希求杀死佩图拉博的恨意。

  又几滴污血溅下,黑血滴到黄土之上,珞珈开始挣扎,他仍试着站起来,但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佩图拉博不紧不慢地蹲下来,他瞥了一眼那根权杖,丝毫不要紧,在黑石方尖碑的增幅下,这不过是火山旁的冰块。

  他盯着珞珈紫罗兰色的眼眸,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多么有趣,你本该是第一个,兄弟。】

  不……珞珈想,不,不不不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为什么父亲要派遣禁军监视他,为什么冥王出现于完美之城……完美之城是第一个……本该是他。

  珞珈呕出一口血,他颤抖着试图给佩图拉博一杖,但他内心深处却绝望地叫嚷着,即使他完好无损,珞珈也确信自己打不过佩图拉博,在众多兄弟中,只有珞珈是不自称将军的,他从未对自己的武力骄傲。

  佩图拉博抬眼,看了一眼那柄匕首,对信徒专攻,帝皇亲自否认的最后一座泰拉教堂,多年后成为了刺向他信徒子嗣的利刃,他当时粉碎宗教粉碎地有多决绝,现在珞珈将承受的痛苦就有多巨大。

  他能看见珞珈头上硕大的汗滴,皮肤之下爆开的血红,

  佩图拉博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本不必经受这种苦难的,珞珈。】

  他说,

  【我也不希望看见这一幕,你还有机会,珞珈,你可以主动转信祂们,这样你就不必变成一具空壳了。】

  珞珈双目颤抖着死死盯着佩图拉博,

  【……异……duan】

  他的声音破碎在血污中,珞珈看见面无表情的佩图拉博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你看,珞珈。】

  佩图拉博饶有兴趣地说,

  【你说你信他,是因为他足够强大,为你指明了方向,又庇护了你——那么现在有更符合你信仰条件的存在出现了,你为什么不顺从现实呢?】

  珞珈感觉自己的知觉在消散,他努力抗衡着腐蚀,他手中支撑的权杖给了他微弱的力量,珞珈试着在心中呼唤神皇——赐予他力量吧,让他杀死叛徒!

  没有回应。

  珞珈再次咳出一口血。

  【他并没有回应你,对吗?】

  佩图拉博平静的声音响起,

  【所以我说,他就是个骗子,弄虚作假。】

  佩图拉博的话语在珞珈耳边恍惚,坚实的大地化作沼泽,珞珈开始下沉,他在亵渎的粘稠液体中逐渐窒息……

  不……神皇啊……您为何抛弃您的信徒呢?

  珞珈的内心颤抖了一瞬,这让他下沉地更快了,不,不能这样,珞珈瞬间稳住了自己的心态,但紧接着,他眼前亮起诡谲的白光,无数未发生的,正在发生的,过去发生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烁,像是配合着佩图拉博劝诱他的话语。

  【我会将恐惧之眼附近的全部黑石方尖碑改为增幅。】

  佩图拉博说,珞珈开始在亚空间的波涛中挣扎,

  【然后这个臃肿的巨人会被撕开。】

  钢铁之主不紧不慢地说,

  【一些幸运的军团将暴露在亚空间乱流中,他们将面对一个巨大谎言的破碎——亚空间存在生物,而且看起来它们很喜欢人类。】

  【在那之后……我也无法算出会发生什么了,我的兄弟。】

  佩图拉博笑了笑,他看向珞珈紫罗兰色的眼中倒映出的他,

  【但你会知道,对不对?毕竟你本该是一切的开始,看看卡迪亚上的土著们吧,这些充满力量的符文本只能由你来解读,紫色的眼眸,相同的语言。】

  堕落吧。

  无数声音刮过珞珈的灵魂,

  他不过是谎言。

  一瞥之间,珞珈看见巨大的黄金王座,仪器发出冰冷的嗡鸣。

  帝国将溃。

  战场之上,他看见最后一座黑石方尖碑的失守,整个世界开始颠倒,名为帝国的巨人瞬间四分五裂,硝烟滚滚,在最后的失守之地,他看见了那具熟悉的尸体——

  冥王。

  珞珈猛地一滞,他周身的亚空间波涛在这一瞬暗淡了片刻,这给了珞珈最后的,宝贵的思考时间。

  不,祂不能死。

  珞珈想到。

  他的权杖中还有一些信仰力量,但这无法让他逃离,佩图拉博肯定已经做了充足的预案,逃离意味着击败佩图拉博。

  得通知帝国这件事,钢铁勇士叛变了,若不阻止他们,帝国将被一场史无前例的亚空间风暴撕碎。

  珞珈的灵魂发出了一声破碎前的呻吟。

  那么……那么选择便只有一个了。

  珞珈在心中默念着神皇和冥王的名号,这让他获得了身体最后的控制权,巨大的疲倦与无力感袭来,他死死盯着佩图拉博,

  【你……】

  珞珈喘息着,

  【……你不懂信徒。】

  不……他只能做到这里了,珞珈的灵魂迅速暗淡,他蜷缩于躯壳的一角……

  他最后死死地回忆着那两个身影,试图保住自己的灵魂,这是信徒对神明最后的奢求。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珞珈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他面前的佩图拉博急忙架起武器,珞珈手中的权杖亮起剧烈的光芒——

  砰!

  珞珈砸倒了污秽的大地之上,鲜血自他身下淌出。

  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在短暂的沉默后,佩图拉博放声大笑了起来,原体的笑声穿破方尖碑滚滚的电弧,紫眸的人们扭过头,沉默地注视着祭坛的中央。

  英格瑟尔蜕变为的怪物缓步走过来了,她优雅地躬身,示意佩图拉博帮助他把兄弟的身体摆为便于夺舍的姿势。

  所以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嘲讽一句佩图拉博吗?佩图拉博忍俊不禁起来,他越发地在心中鄙夷他的这些兄弟们了。

  ——————

  【泰拉】

  这本是平凡的一天,人们嘈杂地挤在拥挤的巢都里,商贸络绎不绝地吆喝着。

  “铛——”

  钟声响起,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们疑惑地抬起头张望,目力所及,所有的钟都在摆动。

  “怎么回事?!”

  并没有人敲那些钟,那老旧的钟楼已经一百年没有人上去过了!

  “铛——”

  第二声钟声悠长地响起。

  人们皱着眉试着找寻敲钟人,但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主动去碰那些大钟。

  人群开始嘈杂起来。

  “铛——”

  第三声!人群彻底混乱起来,在泰拉,任何怪事都会昭示着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铛——”

  喜马拉雅的寒风扯着帝国摄政的袍角,马卡多皱着眉,他站在露天阳台之上,那些悠远的钟声顺着凛风传来。

  马卡多微微动了动,在第五声钟声响起时,老者抬头,开始在星海中寻觅。

  脚步声自他身后传来。

  老者微微欠身,他满是褶皱的嘴嘟哝着,

  “吾主,有情况。”

  帝皇抬头,他的眼眸中燃烧着金黄的烈焰,像是穿透无穷星海。

  帝皇的口中低声念着什么,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终于,一个单词在他的口中停留,

  “……珞珈。”

  帝皇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他停滞了片刻,下一瞬,人类之主立即下达了他的命令。

  “立刻传唤哈迪斯去恐惧之眼!”

  帝皇大喊起来,

  “告诉他先不要前往十六军团了!现在,告诉恐惧之眼附近的所有军团立刻前去恐惧之眼!统一听从哈迪斯的管理。”

  这次祂们的首要目标是恐惧之眼!不是原体!

  只要恐惧之眼打开,半个帝国将沦陷于亚空间乱流中!无数军团将陷入与亚空间交织的物理世界中,现在……现在国教还没有大范围传播,如果陷入亚空间乱流的人们看见了亚空间的真相的话……

  帝皇深吸了一口气……更何况,如此大规模的灵能力量,如果运用得当的话……

  “把鲁斯叫过来!”

  他说,

  当黎曼鲁斯匆忙的脚步声出现在长廊尽头时,钟声停止了。

  泰拉的钟声总共响了十三下,而帝皇一刻也没有为此哀悼。

  安格尔泰盯着远处跟随着佩图拉博回归的原体,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

  今天无了,得考试。

  (本章完)

1.7哈迪斯感觉大事不妙

  【科库特斯号】

  完全黑暗的石制长廊上响起清脆沉重的赶路声,即使是擦拭地完美无瑕的黄金也在这般的黑暗中暗淡无光,宛如寻常金属。

  卡戎迈过潺潺流淌的血溪,潮气在他的靴底留下印迹,最深沉的黑暗正凝望着他,暗淡之中,诡异的绿光是唯一的光源。

  头盔之下,卡戎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卡戎猛地推开了门,

  “冥王,紧急消息,请您别吃了。”

  钢制长桌之上,卡戎看见哈迪斯慢慢转过了头,哈迪斯一手拿碗,而另一边,柯克兰正端着锅准备给冥王添饭。

  哈迪斯眨眨眼,先做了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然后他看着禁军卡戎,

  “发生啥了,说。”

  哈迪斯又再次随意地扭回头,示意柯克兰别倒了,他就吃这些。

  卡戎深吸了一口气,敬礼站好。

  “人类之主命令整支寂静修会立刻前往朦胧星域,天鹅座X-1,先行取消前往影月苍狼的计划,天鹅座星域附近的军团也已被下达命令,等待您的调遣。”

  卡戎看见哈迪斯停下了跟柯克兰拿饭勺的副肢的搏斗,冥王停住了。

  “就这些?”

  哈迪斯的声音响起,

  卡戎点头,

  “亚空间通讯日渐困难,信息遗失了一部分,或者说我们能收到的最完整信息就是这些。”

  哈迪斯慢吞吞地放下碗,

  “好吧……让我看看……”

  没头没尾的信息,让他立刻前往朦胧星域,甚至放弃了荷鲁斯那边,到底是什么事?

  短短几息,哈迪斯已经构想出了无数种可能。

  哈迪斯调出星图,天鹅座X-1……让他找找——

  ?!

  恐惧之眼?!

  哈迪斯呼吸一滞。

  卡戎立正,冥王沉默地站起来,红光尖锐地盯着禁军。

  “全军转向,现在全速前往恐惧之眼——天鹅座X-1,做好备战准备。”

  卡戎立刻离去了,哈迪斯沉默着伫立在原地,像是在思忖。

  柯克兰噤声,安静地等待在冥王身侧。

  在长久的沉默后,大贤者听见了冥王深沉的一声叹息,他惆怅地坐下来,开始吃最后一顿能坐下来吃的晚饭。

  ————————

  关于大叛乱,哈迪斯本已设想了万千种可能。

  他甚至可以接受莫塔里安是第一个恶堕的,又或者是各种奇怪的伪经,比如堕落天使……唯一能令哈迪斯感到惊愕的或许是帝皇伪经。

  但根据他在尼欧斯身边的生物观察报告,哈迪斯一直认为帝皇不可能走伪经线。

  原本的大叛乱也是四神为了让帝皇登神,成为黑暗之王而发起的战役。

  按照原著的思路,帝皇如果不在30k登神(或者说帝皇压根不想登神),那么在人类信仰强灌的日积月累下,帝皇最终也将被迫成为黑暗之王。

  但被祷了几千年,甚至一万年,吸收了大量信徒信仰的神皇强度显然远高于现在的帝皇,到那时,神皇登神将变成一场真正的灾难——不光是对人类,对于四神亦然。

  原著中的解决方式是把帝皇请上黄金马桶,半死不活地一直卡bug,但只要帝皇从王座上站起来,那么末日便会降临。

  哈迪斯盘着帝皇的中指骨想到,

  帝皇显然是不想登神的,原著中帝皇坐上黄金王座,现在帝皇交予哈迪斯指骨,都是为了压制信仰,以求不登神。

  但这便与四神所期相违背了,四神期望帝皇登神,又或者说,为了防止人类的信仰在亚空间掀起灾厄之浪,名为“人类”的种族中必须出一位神明,坐上亚空间的一把交椅。

  原著中荷鲁斯与帝皇的最后一战便是这样,死者成为祭品,而生者则升为黑暗之神,不论谁输谁赢都能完成四神所期,但可惜帝皇靠着黄金王座完成了卡bug之举。

  哈迪斯沉思着,他盯着眼前的指骨,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如果按照目的推理,那么四神的最终目标不会是原体,也不会是试图把帝国搞烂,亦不会是泰拉决战……

  而哈迪斯和帝皇之前的推导和措施完全是建立在防止原体叛乱的前提下的。

  哈迪斯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什么帝皇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哈迪斯想起帝皇请求他前往荷鲁斯身侧……尼欧斯慌了?是吗?还是他在奸奇的预言中看见了什么导致他一心只能想到原体?

  原体不是祂们主要目标。

  哈迪斯默默地想到,

  四神的愿景很简单,让帝皇登神。

  那么……哈迪斯缓慢地想到……现在阻止帝皇登神的拦路石是谁呢?

  是谁呢?

  哈迪斯收起了指骨,默默捂住了眼,他叹息了一口,帝皇这波坑惨他了,他还不如去荷鲁斯那边。

  既然四神的目标不是原体,那么剩下的便好推理了。

  哈迪斯盯着地图,恐惧之眼。

  他默默念到。

  这是针对他的。

  哈迪斯非常确信这一点。

  这绝对是针对他的,恐惧之眼的亚空间基本和物理世界混为了一谈,如果亚空间强度过高,他的黑域会受到压制。

  但哈迪斯又必须去。

  因为那里是恐惧之眼。

  朦胧星域的恐惧之眼,是由色孽诞生时的灵能风暴撕开的,在这里,亚空间得以顺利地侵蚀物理世界,而为了防止亚空间的扩大,昔日的太空死灵们在恐惧之眼处的一系列星球上布置了黑石方尖碑,以稳固这片区域的物理空间。

  关于恐惧之眼……哈迪斯所熟知的故事在40k,阿巴顿刻意摧毁了太空死灵们压制亚空间的黑石方尖碑,而随着最后卡迪亚的崩溃,抑制恐惧之眼的防线彻底溃败,一场巨大的亚空间风暴爆发,将整个帝国撕成两半。

  如果混沌真的打算在恐惧之眼搞个大的,撕开帝国,那么哈迪斯又必须去恐惧之眼,因为如果恐惧之眼真的被打开,一半帝国版图被亚空间乱流裹挟的话……这场灾难将不亚于原体叛乱。

  而且,只要军团陷入亚空间暗面,这也意味着那些军团和原体直接暴露在了四神的目光之下,到时候再设计堕落原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也就是说,哈迪斯现在知道四神在针对他,也知道四神准备拿恐惧之眼针对他,但哈迪斯现在又必须去恐惧之眼阻止亚空间风暴的爆发——因为确实没有人选比前瞻到40k的他更合适。

  毕竟这场战役将意味着与恶魔作战,只有寂静修会经历过这些……死亡守卫和吞世者现在离朦胧星域太远了。

  哈迪斯在心中哀嚎了一声,

  但现在是30k!

  大远征时期,帝国的军队压根没有打恶魔的经验,而更令哈迪斯绝望的是,在30k,帝国并没有征服混乱之眼附近的星域,那里是混沌的地盘!

  哈迪斯默默咽了一口唾沫,也就是说,如果哈迪斯不介入帝国的命运,那么四神便选择常规堕落原体,但此刻帝皇已经决定用哈迪斯随时往亚空间扔屎掀桌了,那么四神……自然也可以选择开恐惧之眼。

  一边是帝皇提前开30k国教,一边是四神提前开30k恐惧之眼,你们不要,不要再加速更新版本了啊!到时候玩崩了服务器该怎么办?!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盯着地图,决定不去辱骂帝皇和四神了,他随手在地图上圈出恐惧之眼的位置。

  在恐惧之眼附近的两个军团是……刚刚清剿完乌兰诺残兵的钢铁之手和钢铁勇士。

  会是谁?

  哈迪斯想到,寂静修会只能接收到泰拉模糊的星语,有关特定人物的描述被抹去了。

  他们都叛乱了?还是都没有,四神是借助其他势力在恐惧之眼处搞事的?

  而且……哈迪斯顿了顿,原著中是阿巴顿炸掉了黑石方尖碑,完成了释放恐惧之眼的举动,但黑石方尖碑本就有增幅灵能的功效,如果四神真的希望玩个大的……

  哈迪斯开始在内心呼唤手办王了,但可惜塔拉辛并没有给哈迪斯装一个通讯能力,上次大漩涡手办王就没来。

  原著中塔拉辛是出现在了恐惧之眼的,但手办王之所以能来的原因是它的藏品中的一口钟突然响起来了。

  而那口钟……哈迪斯默默想到,那是他妈的国教的产物!30k那玩意儿在哪儿还说不好!

  虽然很想呼叫盟军,但哈迪斯还是做好了没人,没死灵能来支援的准备了。

  而地图上,除了离恐惧之眼最近的两个钢铁军团,还有东北部的帝皇之子,西北部的暗鸦守卫,在亚空间航行不顺的前提下,两个军团赶到恐惧之眼仍需要一定时间。

  更何况……哈迪斯不确定他们是否收到了来自泰拉的诏令。

  哈迪斯甚至无法确定钢铁之手和钢铁勇士是否收到了泰拉的诏令。

  哈迪斯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好在帝皇和马卡多在临分别前给了他一些信物。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两个钢铁军团都没有腐化,同时愿意协助哈迪斯镇守恐惧之眼,而最差的情况则会是两个军团都堕落了。

  在地图上,哈迪斯推演着可能的战局……不光是恐惧之眼,哈迪斯确信四神也肯定希望在他和帝皇注意力转移的同时在别的地方动些手脚。

  ……荷鲁斯。

  哈迪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战帅。

  但哈迪斯又能做些什么呢?

  哈迪斯沉默着,即使他试着通知荷鲁斯小心,这些信息也可能在本就不稳定的亚空间通讯中损失。

  他盯着地图,荷鲁斯现在离巴尔不是很远……哈迪斯想到,如果荷鲁斯真的感觉到自己不对劲了,他会去找大天使寻求帮助的。

  在自己母星的圣吉列斯,哈迪斯想到,堕落的概率很小,原体在自己母星被暗算的也只有莫塔里安和安格隆那两个倒霉蛋了,而正常状态下的大天使应该能稳住荷鲁斯。

  哈迪斯再次叹了口气。

  他只能去一处地方,现在只能看其他各位原体们的造化了。

  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哈迪斯跟帝皇已经尽可能地为原体们做准备了。

  而现在,是试炼之时。

  可能有

  (本章完)

1.8哈迪斯今天也摸不到头脑

  【谁?】

  费努斯马努斯说,

  【寂静修会申请见面,在他们的主舰上?】

  为他带来这则消息的战士桑托沉默地站在费努斯身前,肯定了原体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时候?

  费努斯默默地想到,钢铁之手正在前往极限星域的路上,福根希望拜访科兹一趟,所以第三军团也正在往极限星域进发,而钢铁之手则是希望与帝皇之子汇合。

  费努斯试图从自己的记忆中挖出点什么,他依稀记得福根跟他说过寂静修会在尼凯亚会议上出席了,作为帝皇的右手,但那之后……这个沉默的修会就又隐藏于黑暗之中了。

  那么他们为什么来找第十军团呢?

  还是邀请费努斯马努斯前往他们的军舰……

  费努斯马努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件事很突兀,但如果寂静修会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那么他便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好,】费努斯说,【跟他们说我立刻就动身。】

  ——————————

  与一般的军团相比,寂静修会的舰队并不是很庞大,但是……却更沉默,统一瘦削而漆黑的舰身,一般舰船上可能出现的发光点都被做了遮挡,费努斯马努斯甚至能从它们舰船的尾焰中看出这些引擎也做了更改,这让它们发动时分的声音变得更加细微了。

  嶙峋如匕首的科库特斯号正静静地浮在整支寂静修会舰队的队列中央,费努斯看见那些高耸尖挑的黑石高塔,这给人一种宛如窒息般的压迫感。

  漆印着钢铁之手的战舰停靠在科库特斯号的甲板之上,舱门打开,气体骤出的声音响起,在引擎的嗡鸣声中,费努斯马努斯站在了铁灰色的舱门处,他铁白色的眼眸正注视着他面前的人。

  暗淡光辉之下,禁军卡戎向前一步,在他身旁,寂静修女和红袍的贤者正噤声站着,卡戎望向费努斯,不卑不亢地说,

  “大人,请随我来,因为战事紧急,冥王正在指挥室等待着您。”

  “冥王亦希望向您道歉,为寂静修会的无礼行为,但事态紧急,请容许寂静修会的无礼。”

  费努斯铁白色的眼眸闪了闪,他淡漠地说,

  【不要紧,现在带我去见他。】

  禁军立正,然后转身开始带路,作为欢迎阵仗,在路两旁陈列的无魂者们则巍然不动,像是雕塑一般。

  ————————

  科库特斯号内很黑,非常黑。

  或许说,这里根本没有光源。

  但这对于原体和星际战士们完全不是事,虽然费努斯十分疑惑于这一点,黑暗似乎让整支舰船都变得压抑起来了,他们越往里走,压抑的氛围便越重。

  他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看向跟在队列后面的红袍大贤者,看来寂静修会中有贤者,又或者说机械教的一个位置,这个发现让费努斯感到了些许的欣慰,他自然会跟理解钢铁的人有更多共同话题。

  卡戎的身形晃了晃,到了,一位寂静修女为原体打开了门,白光自门后撒到众人身上,费努斯眯起了眼,他看见一个黑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战略板前。

  那上面数据的流速极快,费努斯甚至需要费一点注意力去跟上那些数据流。

  像是才发现他们过来一样,那个人转过身,有些惊讶地开口,

  “抱歉,我没注意到你们过来。”

  他很自然地说道,然后微笑着去欢迎费努斯,费努斯向前一步,走进战略室,而他身后的禁军和贤者则在敬礼后隐入黑暗之中。

  冥王伸出了手,费努斯则没有迟疑地握上了。

  寂静修会有禁军和寂静修女,这意味着他们直属于帝皇,而费努斯马努斯忠于帝皇,就是这样。

  即使他也对这个近似原体的存在感到惊愕,但费努斯认为这是帝皇的事情,他不需要思考这些。

  “冥王,寂静修会之主。”

  冥王笑着说,

  【费努斯马努斯,第十军团钢铁之手的军团长,美杜莎之主。】

  两人松开手,冥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费努斯的手,那里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钢铁,费努斯有着一双钢铁裹覆的双手,这也是第十军团名称的由来。

  费努斯则也盯着冥王另半边的金属大脑望去,受原体本人那双铁手,以及血肉羸弱的思潮影响,钢铁之手内的战士普遍爱好用机械改造自己的血肉身躯,替换大脑的举动在钢铁之手里也并不算罕见。

  只是……费努斯确信冥王所带的这个机械造物绝对比任何他所见过的电子脑强。

  在试图分析冥王机械脑无果后,原体才将目光转移到冥王身上,白发,看起来很年轻,英俊,但金属脑半边的狰狞伤疤遮掩了他原本的面貌。

  冥王微笑着,相当礼貌的微笑,费努斯想。

  “很抱歉以这种形式邀请你,但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不得不以这种形式确保安全。”

  冥王平静地说,他侧身,带着费努斯一起走向那个战略版前,

  【战争已经开始了?】

  费努斯问到,他看着冥王似乎停顿了一刻,看起来变得更严肃和沉重了。

  “是的,”

  冥王说,

  “一场……你难以想象的战争,而寂静修会则是为此而建立的。”

  【你大可不必如此委婉。】

  费努斯直接开口,

  【接受现实,战争,然后胜利,没有什么是无法想象和难以接受的,既然时间紧迫,那么你便无需浪费时间在客套话上了。】

  他看着冥王停顿了片刻,然后释然地笑起来,

  “谢天谢地,我能跟如此明智的军团合作。”

  冥王的语速轻快了一些,他的目光向上看向地图,费努斯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那么我便直说了,寂静修会收到泰拉的紧急调令,前往天鹅座-X1征战,而根据泰拉方面的消息,所有朦胧星域附近的军团都已经被发送了要求听从寂静修会指调的命令。”

  【钢铁之手并未收到这种信息。】

  费努斯马努斯平静地说,同时等待着冥王的反应。

  但冥王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他开口说,

  “就是这样,其实寂静修会所收到的消息也是不全面的——这一切也都可以解释,因为我们即将与亚空间生物开战,而远距离通讯是靠着亚空间来完成的,这意味着你们可能收不到来自泰拉的命令。”

  冥王眨了眨眼,他轻声说道,

  “我已经提前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并不奢求你完全信任我,费努斯。”

  该死的亚空间,冥王想到,这是故意的,而至于冥王为什么能收到通讯……很明显,这也是故意的,冥王很确信被抹去的信息中夹杂了什么重要内容,但他大概率将永远无法知道了。

  费努斯沉默着,他的眉毛凝成一个疙瘩,冥王则耐心等待着,趁着费努斯沉默,冥王又再次检查了一遍寂静修会发送向其他三个军团的求援信号。

  最后,费努斯坚硬的声音响起,

  【你刚刚说亚空间生物,冥王。】

  像是预料到费努斯会这么问,冥王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

  “是的,亚空间生物,待会我会给你寂静修会已知的亚空间生物图鉴,以及如何跟它们作战,这是寂静修会的职责所在。”

  他看着费努斯扭过头,铁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盯着他,但在那平静无波的钢铁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颤抖着,

  【我想起来了,】

  费努斯说,

  【你是死亡守卫曾经的指挥官,哈迪斯,对不对?】

  费努斯凝视着哈迪斯,

  【莫塔里安曾经向我提起过你,但我刚刚没有认出你,我一直以为……】

  费努斯把后半句咽下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认出来哈迪斯这件事十分地愚蠢。

  而这下换哈迪斯愣住了。

  “……莫塔里安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提起我?”

  哈迪斯感觉自己正在摸不到头脑,

  “不,这不是重点,叙旧可以放到后面,”

  哈迪斯急忙说,

  “如果你仍对寂静修会和这次诏令有困惑,那么我可以解释。”

  【不,】

  费努斯摇了摇头,

  【这是重点。】

  哈迪斯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何时,何地,莫塔里安跟费努斯唠到一块去了?他记得他俩关系很差来着啊?

  还有怎么他会在他俩的话题中出现?还是莫塔里安这大哥逢人就夸他的指挥官?

  无了,好耶!

  (本章完)

1.9给费努斯开开眼

  哈迪斯原本对这次会面不抱什么期望。

  原体本就脾气古怪,而哈迪斯为了侦查对面是否忠诚,而邀请其登上寂静修会舰船的举动更是有“些许”的无礼,甚至在费努斯回应寂静修会前,哈迪斯并不确定这位原体会不会接受他的邀请。

  所以当费努斯欣然接受了哈迪斯的邀请时,哈迪斯非常感动。

  而当费努斯说出无需客套时,哈迪斯认为可以给费努斯颁发一个感动帝国奖了。

  时间紧迫,越早抵达恐惧之眼查明真相越好,但获取合作军团的信任也十分必要,像费努斯这种只需要陈列事实和真相,就愿意交予信任的原体几乎是凤毛麟角。

  按照逻辑,两位理工科人才的思维对上,接下来哈迪斯需要操心的便是如何让钢铁之手的战士们提前适应和亚空间生物的作战了。

  但……

  费努斯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哈迪斯略显迟疑地看向费努斯,而像是意识到了哈迪斯的困惑,刚刚突然沉浸在回忆中的费努斯直接开口,他盯着哈迪斯,

  【我曾跟死亡之主谈过一些……】

  费努斯微微皱了皱眉,字斟句酌,

  【有关亚空间的事务。】

  费努斯意识到哈迪斯正有些茫然地盯着他,但紧接着哈迪斯开口,

  “你看到什么了,费努斯?”

  哈迪斯毫不犹豫地问到,

  “莫塔里安不会无故向不知情者透露消息……除非你看见了什么。”

  费努斯的眉头简直要凝成一座小山了,他盯着哈迪斯,似乎在评估哈迪斯是否可以知道这些事。

  在短暂的沉默后,费努斯做出了他的选择,美杜莎之主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移开目光,

  【莫塔里安信任你,而我信任莫塔里安。】

  【希望你值得这份信任,哈迪斯,虽然我对你的存在表示困惑。】

  哈迪斯张开手,费努斯跟其他原体并不相同,费努斯曾亲口说过自己是帝皇的工具,在对自己的定位和认知上,或许费努斯和哈迪斯有着共通点,

  “我对人类和帝国负责,费努斯,我所进行的一切活动都建立在尽可能保全人类上,而根据我现在的职务,我将全力阻止亚空间对于物理世界的侵犯——即使是莫塔里安,如果他阻碍了人类的未来……”

  哈迪斯顿了顿,他的语气轻快了一些,

  “但这也是莫塔里安信任我的原因。”

  费努斯紧抿着的嘴角笑了笑,但很快他又回归了绷紧的状态,

  【看来我们的合作会很顺利,哈迪斯。】

  费努斯短暂地咽了口唾沫,他不出意外地看见哈迪斯左眼的红光闪了闪,但他平静的声音依旧微微颤抖,

  【我看见了类似福根的存在。】

  费努斯用余光窥视着哈迪斯的表情,出乎他意料,但却也似乎在情理之中,哈迪斯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哈迪斯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他

  “你已经提前知道这些了,费努斯。那后面我向你交待其他可能发生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感谢莫塔里安,哈迪斯想到,同时他也在思索该怎么跟费努斯说,对于费努斯的科普,他本打算先从亚空间开始,但看起来费努斯提前补课,已经跳到了叛变的部分。

  费努斯沉默着,长久地沉默着,最终,他绷紧的脸颊动了动,

  【还有可能发生什么?】

  哈迪斯眨了眨眼,

  “容我冒犯。”

  下一刻,费努斯感觉最开始登舰时分的无力感再次出现了,最开始这种无力感是随着他的深入舰身而越来越强的,但当他抵达了战略室时,这种感觉又突兀地消失了。

  而现在,它们重新席卷了过来,像是粘稠的漆黑海洋。

  费努斯浅浅地呼吸了一口气,

  【这是你的能力?】

  “是的,可以抵消一部分亚空间对于物理世界的影响。”

  哈迪斯边说,边示意机仆搬椅子和水过来,

  “看来这场谈话需要长一点时间了,”

  但现在不是在浪费时间了,在刚才费努斯说出合作愉快时,哈迪斯便受到了来自美杜莎之主的权限许可,在哈迪斯的计算下,现在钢铁之手和寂静修会的舰队正在重组防御队列,准备继续航行。

  哈迪斯说,他给费努斯递过一杯水,在看见费努斯谨慎地瞥了一眼里面的液体后笑了笑,

  “我猜你已经品尝过死亡守卫的毒酒了?”

  费努斯坐下,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难以忘怀的饮品。】

  他礼貌地评价道。

  哈迪斯坐下来,他的眼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费努斯,

  “我们都是喜欢直来直去的性格,费努斯,我需要知道你的接受线在哪里。”

  哈迪斯看着费努斯又开始喝水了,原体需要一点时间来评判自己的精神状态,哈迪斯当然得给他这点空隙,而在费努斯喝水的过程中,哈迪斯则是像是闲聊般絮絮叨叨着,

  “第一个知道这些事的是莫塔里安……他当时确实吓坏了,别跟莫塔里安说我说的这个!但我想大概没有人不会在这些事面前感到恐慌和绝望,我当时也绝望了很久,”

  “但接受这些事也很简单,”

  哈迪斯顿了顿,

  “你只需要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帝国宣传的那么光辉就好了,这个世界的恶意无处不在,如果你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压迫——那么你大概是没有看到系在你脖子上的那根线。”

  “嗯……”哈迪斯沉默了片刻,“之后死神便变成那副淡漠的样子了,因为他在一直在警戒。”

  【我理解他。】

  费努斯开口了,

  【哈迪斯,我可以接受兄弟死亡,区域性叛乱,违反帝国真理的存在。】

  他看着哈迪斯露出了一个微笑,相似的画面,费努斯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初被莫塔里安灌酒的画面,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感谢这里面的是水。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简单了。”

  哈迪斯说,

  “让我从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战役切入,费努斯,我们现在去恐惧之眼,也就是天鹅座-X1,这处星域是亚空间与物理世界堆叠的状态,这意味着亚空间生物可以更加轻易地出现在这片星域。”

  “亚空间生物并不像一般的敌人,并不是只有火药,枪炮,刀剑上的交锋,在它们的领域里,情绪和心灵也会是战场,特定的情绪会为特定的亚空间生物提供力量,而如果人的心灵在与它们的交战中溃败了,那么这个人将更容易出现异变——他会变成亚空间生物的工具和奴隶。”

  哈迪斯看了一眼费努斯,看起来他接受良好,不过亚空间有生物这一条已经违反了帝国真理了,

  哈迪斯继续说,

  “而亚空间生物也有强弱之分,其中最强的存在……”

  哈迪斯顿了顿,

  “至少比你现在认识的帝皇强,而这种存在在亚空间内也不止一个。”

  费努斯简扼的声音响起,

  【可以接受,乌兰诺的战场上也出现了父亲无法匹敌的存在。】

  哈迪斯在内心里嚎了一声,傻孩子,你爹那是在演戏!

  为了让费努斯更加深刻地理解他们到底要面对什么,哈迪斯迟疑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开口,

  “我的描述仍不太精准,我的意思是,这些强大的亚空间生物,更接近人们口中【神明】的概念。”

  “而且……”

  哈迪斯缓缓说道,

  “其实除了寂静修会和死亡守卫会选择规范用词,大部分见到亚空间生物的人们会直接选择命名它们为【恶魔】,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费努斯马努斯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塑,但哈迪斯眼睁睁地看着一滴汗从费努斯头上流下来了。

  费努斯清楚,哈迪斯的意思是,为了避免恐慌,官方用词是亚空间生物,而真相则是……

  哈迪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你还好吗?”

  他试探地问到,

  “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虽然我不建议在这个时间点饮酒,但我的个人藏品里有几瓶莫塔里安酿的毒酒,如果你需要——”

  【不,我不需要。】

  费努斯立刻打断了哈迪斯,像是不愿再回忆那不堪的过往。

  【那帝国真理是为什么?】

  费努斯问到,

  “刚才我说特定的情绪和心灵会给亚空间生物提供力量,实际上,即使不在战区,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与亚空间有联系的生物所产生的情绪都在给它们提供力量。”

  哈迪斯看着费努斯几乎是停滞住了,连呼吸都已停止,长痛不如短痛,哈迪斯决定一口气说完,

  “而知晓了亚空间生物的存在,主动试着为它们提供力量的行为和无知是完全不同的,帝皇希望让人类全都相信亚空间不存在生物——这股心灵之力同样会在亚空间产生影响,起到削弱亚空间生物的作用。”

  哈迪斯苦笑了一声,

  “也不必太恐慌,感谢这个世界的法则,亚空间生物不能轻易穿过亚空间与物理宇宙的帷幕,扰乱物理宇宙。”

  这下费努斯才微微地叹出了一口气,美杜莎之主轻轻地说道,

  【若是按你这么说……我明白为什么了……】

  哈迪斯愣住了,

  “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看到那样的福根,他究竟是怎么了……如果真的存在着玩弄心灵,比父亲还要强的亚空间生物的话。】

  费努斯思忖着喝了一口水,

  【先前莫塔里安只是提醒了我我们的兄弟有可能变成怪物,同时告诫我要小心亚空间,但他并没有说清楚细节与原理。】

  哈迪斯笑了笑,他在心里想到,莫塔里安没有跟你科普数字命理学都已经是大成功了,不能如此强求他。

  虽然哈迪斯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哈迪斯相当流畅地说道,

  “他是在警戒亚空间的存在,激烈的情绪,特定的语句,都会引来它们的注视,所以他不能说得太清楚。”

  “至于这里则不用,”

  哈迪斯轻松地说,

  “我是无魂者,在帷幕较厚的地方,我可以屏蔽它们,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可以在这里说清楚这一切——当然除了那几个亚空间强度最高的词。”

  费努斯停顿了片刻,

  【除了无魂者,有没有其他方式避免亚空间的影响?钢铁之手军团里有限制灵能者的项圈技术。】

  他看着哈迪斯眼前一亮,寂静修会之主向前倾身,

  “这得看它内部的原理是什么了,但我想你不能对这件事抱太大的期待,目前除了无魂者和黑石科技,并没有较高效的手段。”

  哈迪斯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抵抗亚空间,对于有灵魂的生物来讲,最好的方式是有一个坚定的灵魂。”

  费努斯长叹了一口气,

  【我会的,他也会的。】

  哈迪斯当然知道费努斯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对此,哈迪斯的回应是礼貌的微笑,

  不过哈迪斯确实也需要确认福根的情况,毕竟帝皇之子是离这里比较近的军团。

  “你之前跟莫塔里安谈完后,有没有去警告福根?”

  哈迪斯问到,

  费努斯开口,语言中有一些犹豫,

  【我自然跟他聊过……我劝告他警惕亚空间,以及不必如此追求完美……我劝他少使用那些只有装饰作用的饰品,他对此对我有些失望。】

  哈迪斯差点哽一口血出来,前面他还可以理解,后面是什么鬼?

  由于哈迪斯是在是太困惑于费努斯的行为了,他不得不多问了一嘴,

  “……为什么你要劝他不带装饰品?”

  【因为我见过那个赝品,它很——】

  哈迪斯抬手,

  “好的,我明白了。”

  “劝诫他远离亚空间和不极端追求完美是对的,费努斯,极端的情绪会滋生亚空间的生物。”

  费努斯沉默了片刻,

  【我将再向福根发出劝告。】

  “现在吗?”

  哈迪斯说,

  “我需要提醒你一点,现在的亚空间已经很不稳定了,你用星语者传递给他的信息很可能会遗失,或者更糟,被扭曲。”

  【那该怎么办?】

  费努斯僵硬地问到,

  哈迪斯叹了口气,

  “相信他。”

  哈迪斯摊开手,

  “这是你唯一能做的。”

  他真诚地盯着费努斯,

  “每个原体都可能堕落,我唯一可以确保的是我所跟随的原体不会受到亚空间的影响,你看——”

  哈迪斯随意地摆了摆手,镶满整个墙壁的指挥板瞬间密密麻麻爬满了数据,

  费努斯睁大了眼,

  “在这份寂静修会的堕落预案里,”

  哈迪斯轻飘飘地说,

  “也有死亡守卫的一份。”

  “不过……”

  哈迪斯说,费努斯看见两份标红的文件,分别是钢铁之手和钢铁勇士的,哈迪斯摆手,那份钢铁之手的标红取消了,

  “现在我们该关注第四军团了。”

  【……佩图拉博。】

  费努斯在口中轻轻呼出了这个名字。

  合章,4.2,没了!{摆手}(离去)

  (本章完)

1.10哈迪斯就喜欢你这种机械部队

  “还有一件事。”

  哈迪斯看着费努斯,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无害,像是在试探费努斯能不能接受这一点,

  费努斯疑惑地皱着眉盯着哈迪斯,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呃……那个……我其实除了是个无魂者以外,在机械操纵上也有些特殊能力。”

  费努斯平静地盯着哈迪斯的机械脑,

  【我并不意外,实际上,在登舰前,我没有想到机械贤者会在寂静修会具有一定地位——我想,你指的是对机械的熟练和擅长机械化作战?】

  费努斯亮出了自己被钢铁裹覆的双手,他也是一位熟练钢铁的人,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食指略微抬了抬。

  ?!

  费努斯猛地身体前倾,美杜莎之主看得真切,几股细小的绿色闪电自哈迪斯的手甲间翻腾。

  恍惚间,费努斯感觉自己的盔甲系统似乎跟那些电弧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这让原体花费了一丝注意力去检查自己的盔甲系统。

  “实际上,比那更深远一些。”

  哈迪斯起身,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费努斯,

  “寂静修会的机械化军队并没有钢铁之手多,可以允许我去钢铁之手的军团演示吗?”

  费努斯缓慢地点了点头,他依旧沉思地盯着哈迪斯的手间,尽管那些闪电早已不复存在。

  ————————

  如果说莫塔里安是个实用至上主义者,那么费努斯也是,这点从两个原体的荣光女王号中可以看出。

  死亡守卫的坚忍号就像是披着破麻袋的报丧女,而钢铁之手的钢铁之拳号则更是不加修饰,比起死亡守卫们还会将那些管道和引擎藏到墙壁和地板内,钢铁之手则是选择直接暴露出了它们——或者说,在费努斯眼中,这些机械造物就是装饰本身。

  或许在旁人眼里,这是钢铁之手不近人情和古怪的体现,但对于哈迪斯来讲……无处不在的蒸汽,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充斥着每个角落,引擎和活塞在墙壁的边缘轰鸣,机械的生命无处不在。

  这简直……泰裤辣!

  哈迪斯决定给钢铁之手的母舰九十九分,剩下的一分是用来区分出钢铁之手和死亡守卫的区别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哈迪斯决定把钢铁之手纳入“第N个精神故乡”,原因很简单,费努斯的母星跟巴巴鲁斯一样恶劣,而自美杜莎上生长出的花朵更是——至少哈迪斯做不到完全欣赏。

  虽然半个脑壳金属的哈迪斯,和长廊上正为他们站岗的钢铁之手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区别。

  哈迪斯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战士,目力所及,没有一个人是“完好的”,他们全都有被机械化改造的痕迹。

  十几个军团中,钢铁之手的机械化程度是最高的,这种对机械的推崇,或者说,对血肉羸弱的鄙夷,已经成为了军团信条之一,比起自己的肉身,一名钢铁之手会更加信任机械,他们会选择性地用机械替代自己的肉身,一点又一点——直到他们无法承受再多的引擎和电缆为止。

  这种思想,显然是极端的,而在战锤这个鬼宇宙里,最忌讳的就是思想上的极端(虽然不极端的大概率前期活不下来),如果混沌真的愿意,这当然是一个可以被腐蚀心灵的缺口。

  如果有时间,哈迪斯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这么极端,但现在没时间,而他的存在又可以确保钢铁之手不会被腐蚀,那么……机械化程度最高,甚至军团战士肉身都被机械改造的钢铁之手,将会是契合哈迪斯物理侧最佳的战友。

  甚至在登上钢铁之拳时,哈迪斯便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充沛的机械合奏之美了,它们在欢迎他,像是在欢迎一位久归的故人。

  哈迪斯保持着沉默,因为费努斯在他的身侧一同行走,哈迪斯不得不克制着自己的黑域,以及虚空龙的权柄,但即便如此,每次哈迪斯行走抬脚时,磁力靴底下依旧亮起了与金属地板相接的苍绿电弧。

  哈迪斯所不清楚的是,他所进行的钢铁之手战士都在他经过时精神和金属机体为之一震,但这些战士都将这些归功于面见原体的功劳了。

  费努斯大步踏进演习室,按照哈迪斯的请求,这里已经陈列了各种类型的兰德突袭者和毒刃,在演习室内不起眼的一角,哈迪斯甚至看见了钢铁勇士特有的铁穗智控铁人。

  演习室内的钢铁洪流被分成了对峙的两部分,只待原体一声令下,硝烟和炮火便会燃起。

  哈迪斯简单地环视了一圈全场,然后他选择找了个后方的防御战壕点待着。

  按照钢铁勇士们的作风,第一轮大概是无差别火力压制,不需要哈迪斯冒头,这从战场上除了零星的必要修缮人员和机动人员,其余的战士都在载具和战壕中可以看出。

  反正也只是掩饰,哈迪斯笑了笑,他扭头看向跟着他的费努斯,

  “开始吧。”

  哈迪斯轻声说道,下一刻,席卷的黑暗伴随着闪电一起降临在这个小小的战壕内。

  费努斯的话音几乎是同步与慢他片刻的炮火响起来的,整个演习室的地面在剧烈地颤抖着,虽然都是演习弹,但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轰!轰!轰!”

  明亮的火光炸开,双方开始互相炮轰,哈迪斯可以感觉到有些载具已经被判定“报废”了。

  【这次没有模拟空战,一般来讲,空军会在第一轮的轰炸中起重要的作用。】

  像是为了防止哈迪斯把钢铁之手想象成某种老土的古代或者一战军,费努斯的声音悠悠地在黑暗中响起。

  费努斯的眼皮抖了一下,他抱着臂,盯着正围绕在自己周身闪耀的翠绿电弧,费努斯感到震惊,这感觉并不令他讨厌,但是……

  费努斯握了握自己的拳,

  【我想,这些黑暗和闪电并不是相同的能力?】

  美杜莎之主突兀地问到,原因无他,虽然这电弧不令他反感,但被黑暗笼罩的他确实实打实感到了呕吐感和无力感。

  “是这样。”

  最漆黑的那团雾气中,几个翠绿的荧光点晃了晃,哈迪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听起来很愉悦,

  “黑暗是无魂者的特质,而这些电弧……”

  哈迪斯顿了顿,他总不能直接说虚空龙,

  “是我在机械侧的权柄。”

  【权柄。】

  费努斯皱着眉重复了这个词汇一遍,

  【我认为你并不是个灵能者?这看上去就像是灵能。】

  哈迪斯那边沉默了,但很快哈迪斯回答了费努斯的问题,

  “是我用词不当了,但你看,费努斯,物理宇宙也可以有它们自己的魔法——当然,这个叫科学。”

  费努斯皱着眉,他还想询问什么,但震颤的地面在这一刻停止了,冲锋的电波在频道里穿梭,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又似一声叹息。

  “我也不好形容,看一遍你就清楚了。”

  黑暗翻滚着,

  “你可以见证它。”

  哈迪斯沉默了,费努斯皱着眉将自己的视线调到全局视线,他仔细地盯着铁与铁的战争,原体敏锐的目光逐渐注意到了什么。

  最开始,那些细小的电弧在履带和大地的间隙噼啪,在枪械的扳机间闪耀,然后,金属开始与它共鸣。

  费努斯不着痕迹地轻声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同化那般,那些细小宛如静电的翠绿电弧像是蛛网般从离他们最近的战壕点扩散,金属和机械是它们的最佳导体,随着闪电的扩散,这些细小的家伙开始更加耀眼。

  终于,那些专注于战场的人们发现了那些已经无处不在的电弧,他们困惑惊诧地看向自己的周身,那些缠绕着闪电的金属。

  “红方的各位,这是我的能力,无需惊诧,我将辅助各位作战。”

  哈迪斯的声音及时自频道里响起,但费努斯知道,除了红方,他同样在蓝方看到了相同的电弧。

  而在电弧基本已经覆盖了全场后,第一滴银白色的金属自受损的坦克挡板下滴出。

  哈迪斯闭着眼,他“看见”两军正在第一道防线前奋战,无数二进制的数据流在咆哮,他听见蓝方的电波,那些战士们体内金属造物的数据,那些机械们的低语。

  可以了。

  哈迪斯一手握住镰刀,一手向前伸出,苍翠的绿光破开郁郁黑暗。

  电弧猛地暴起!

  蓝方的频道瞬间被狂暴的杂音覆盖,最前线的坦克引擎发出垂死的轰鸣,紧接着它们的履带便开始减速,正端着枪稳步推进的战士身体猛地一滞,顷刻间便被抓住破绽的红方“击杀”。

  那一刻,费努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前线疯狂返回的数据。

  蓝方的电子系统基本报废,这意味着全局指挥的化为乌有,甚至依赖精细化系统最少的载具也纷纷报废,据前线依旧还在挣扎的铸造大师反馈,这些载具关键处的电缆和金属元件被银白的液态金属所熔断。

  这还没有完,甚至那些战士们体内的金属器械都开始报错,不……不不不,这太恐怖了。

  人们的表现很像是感染了电子病毒,但并不是,真正影响他们的是那些存在于机械间的闪电和莫名其妙的银白色金属!

  如果是电子病毒,他们还有办法防御它,但这,但这——

  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能力存在???

  费努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颤抖,他紧紧地检查着数据,希望找寻一丝例外,紧接着,原体发现蓝方的铁穗铁环机器人是效率降低最小的那支存在,之后还有零星的载具依旧效率保持在80%以上。

  而另一端,红方正在抢修损害载具的钢铁大师们发现载具在他们修缮前便已经被银白金属覆盖并修缮完好了,只给他们留下苍绿色的电弧在不时闪耀。

  费努斯沉默地咽了口唾沫,此刻红方的综合表现评价是平日的120%往上。

  原体缓慢地调出他与蓝方指挥官的通讯频道,毫无意外,他听见了对面理智却包含着难以置信的声音,子嗣言语的末端正微微颤抖。

  费努斯深吸了一口气,到底……到底他的父亲还掩藏着多少秘密,这难以理解……

  【……够了。】

  费努斯吐出一口浊气,他沉默地盯着那端的黑暗,

  或许只有效率在上的费努斯马努斯能够立刻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在短时间内将对方的机械化部队报废在40%以下……如果出其不意,这足够直接逆转一场战役的胜负。

  但费努斯内心深处,他意识到哈迪斯这种能力会是对付机械化部队的最好武器——当然,也是最好的辅佐。

  没有人……没有人……至少费努斯自己不想与这样的存在敌对,原体已经能够感受到一些蓝方战士崩溃的内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之拳现在反而成了累赘。

  费努斯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轻松的询问。

  ?

  原体大声地叹息了一声,

  【我说,够了。】

  费努斯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下一刻,黑暗瞬间消散了,那些闪电也像是最后的落雨般跃溅于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看见哈迪斯正面无表情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中似乎刚刚劈过闪电。

  费努斯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他看见哈迪斯疑似“憨厚”地一笑,哈迪斯笑着挠了挠头,

  “抱歉我好像惊到一部分战士了,或许我该事先说明一下,但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机械部队了,一时没忍住。”

  哈迪斯微笑着看向他,张开了手,

  “……大致差不多就是这些?”

  哈迪斯不确定地说道,他眨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哈迪斯打了一个响指,

  “你要不现在结束演习?我还剩下一点控制力,我可以趁机给你们补补车啥的,不过只能是银白色,我没有换颜色的能力。”

  费努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你可以去看看那些被你吓到的战士们,然后详细地告诉他们该怎么配合你作战。】

  费努斯悠悠地说道。

  虽然钢铁之手内部崇尚残酷的竞争制,任何流露出软弱或者害怕的战士会立刻被其他希望上位的战士挑战,地位从而一落千丈。

  但……费努斯想了想自己刚刚的震惊……美杜莎之主决定宽恕子嗣们这次的失误。

  费努斯想起了先前哈迪斯的话,是的,费努斯想到,他的用词并没有出错,这已经是……另一种存在了。

  他盯着正在调试频道,对他的建议跃跃欲试的哈迪斯,不知为什么,费努斯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虽然他一贯自称喜欢与机械打交道,但此刻,费努斯希望对方表现地像人一些。

  大章,4.2k,无了,好耶

  (本章完)

1.11战前多方

  【泰拉】

  凝白如雪的大理石铺陈在地上,耀眼的白光从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中洒下,溅起一片晃目的光浪。

  房间内唯一的书桌在地上投下一道昏暗而不详的阴影,金甲在阴影中暗淡了片刻。

  帝皇沉默着,他盯着眼前桌上的地图。

  ……祂们……祂们不想玩了。

  帝皇缓慢地用手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次的声浪都在白光下闪出晃目的波浪,帷幕波动着,他得以窥见那水流。

  他先前的行为激怒了祂们,现在,混沌要向他展示祂们的怒火了。

  ……哈迪斯。

  帝皇的嘴无声地念出这个单词。

  不……帝皇想到,绝境。

  他能感受到祂们的那高亢而虚弱的状态,混沌足够愤怒,祂们下了足够的本钱,这不是——这不是哈迪斯自己能解决的事情。

  哈迪斯无法感应到亚空间的事情,这意味着他无法预知对面的行径。

  帝皇平静地想到,他垂眸,盯着地图,细数着这次的战场上将有几方势力登场。

  他敲击桌面的手微微停顿,帝皇平稳地呼吸着,一瞬金光亮起,再度湮灭。

  在他身后,佝偻的老者微微动了动。

  “吾主,”

  马卡多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疲倦之意,

  “我可以去。”

  “不,”

  帝皇说,

  “留在泰拉,马卡多,网道需要你。”

  马卡多咳嗽了两声,

  “吾主,我仍不认为马格努斯可以被放出来。”

  “我给了黎曼鲁斯他的控制权,必要之时,狼王会做出他的决断。”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帝皇毫无波澜地说,他身后的马卡多深深地皱起了眉,他还想要说什么,但帝皇抬手,制止了马卡多的下一句,

  “做好疆域破碎的准备……马卡多。”

  像是叹息般,帝皇轻轻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需要保住我们的决胜手,命令火星准备支援船只,让他们做好长期航行的准备。”

  ————————

  帝皇的,帝皇的神圣中指不亮了!!!

  哈迪斯在内心尖叫中,最后一次亚空间跃迁结束后,帝皇的中指亮了亮,然后就再度熄灭了。

  别在这个时候搞他心态啊!

  哈迪斯迅速在心中列出了可能存在的情况,第一种是他这边出了问题,四神借助恐惧之眼削弱了帝皇指骨,但哈迪斯并没有发现可能出现的亵渎痕迹,也并没有用黑域探到灵能。

  ……第二种可能是帝皇那边出了问题。

  哈迪斯希望不会是网道炸了,哪怕是帝皇给哈迪斯开了个小玩笑什么的呢?

  但很可惜,这节指骨又确确实实地像是一节普通的人类指骨那般,不再有微微的金光笼罩。

  这也意味着,哈迪斯自己是无法再进行亚空间跃迁了,同时,他也不能使用绝活【原体进化】了。

  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身旁费努斯的嘴。

  哈迪斯沉默着,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阻止四神开恐惧之眼,如果恐惧之眼真的被成功打开,那么仅凭寂静修会和钢铁之手是无法阻拦在亚空间乱流中行进的魔军的。

  在恐惧之眼尚未打开之前,他们还有机会。

  虽然在内心无声尖叫,但哈迪斯表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他面无表情地继续盘着那根中指,跟面前的费努斯交谈着,舰队马上就要抵达恐惧之眼的疆域了。

  “具有【自主意识】,或者机魂的生物会抵挡我的电弧,它们的自主意识越强,我便越难以控制。”

  费努斯沉思着,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智控机器人依旧保持着较高效率的原因,

  【那么接下来遇到的自主意识机械将由钢铁之手重点除去。】

  费努斯理智地说道,但哈迪斯笑了笑,

  “不必,我还有黑域——可以消除自主意识。”

  费努斯沉默了,美杜莎之主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如果我们真的要与佩图拉博作战……佩图拉博不会愿意与你为敌的。】

  哈迪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也是我愿意率领寂静修会前往恐惧之眼的原因。”

  因为这里的两支军团都是机械作战,哈迪斯至少可以保证短期作战不会崩盘。

  像是听出了哈迪斯话中的深意,费努斯顿了顿,但紧接着,他盯着指挥板开口,

  【我听说你的贤者副手在军团内传播别的教义。】

  哈迪斯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没等他开口,费努斯便打断了他,原体颇具深意地望着哈迪斯,

  【这可以增加你的力量吗,哈迪斯?】

  哈迪斯沉默了,在哈迪斯的科普下,费努斯清楚混沌,以及“神明”的概念……哈迪斯的脑中冒出了不好的想法。

  哈迪斯缓慢地,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让你的贤者副手多跟战士们交流吧。】

  费努斯随意地说道,

  【他们也认为你很与众不同,你确实吓到他们了。】

  费努斯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些,美杜莎之主抱着臂,

  【我想你本来是打算教他们些技能的,但可惜你展露出来的知识,再搭配上你所表达出的善意……这两者产生了不谐的反应。】

  哈迪斯尴尬地笑了笑,

  “这或许是我的问——有情况。”

  哈迪斯话音一转,他的声音还未结束,鸟仆仪上便亮起了数个代表着其他舰队的红点。

  那是……

  哈迪斯皱起了眉,

  ……怀言者?

  哈迪斯盘帝皇指骨的动作停下了。

  这可不是他预料到的场面……按照正常的亚空间航行时间来算,怀言者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哈迪斯盯着鸟仆仪……怀言者的舰船并不多,但也不排除隐蔽的可能。

  费努斯正准备接受来自怀言者的通讯许可,在他身旁,哈迪斯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

  “最高级别警戒。”

  费努斯正准备同意接受怀言者申请的动作停下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哈迪斯。

  回应他的是已经接好旁听频道的哈迪斯。

  ————————

  【卡迪亚】

  最大的黑石方尖碑侧下的地底战壕中,佩图拉博沉默地站在指挥板前,即使熟知一切的他并不是很需要指挥板。

  炙热蒸汽自他身侧喷出,憎恶的蒸汽与炉火之主弯下它庞大而嶙峋的身躯,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胜利前夕的妩媚,

  +瞧瞧——他们来了。+

  怪物高兴地说道,

  +来的很是时候,我想,他们刚好可以赶上我们打开恐惧之眼的那刻狂欢。+

  佩图拉博沉默着不理瓦什托尔的自言自语,钢铁之主专心致志地操控逆转着其他星球之上的黑石方尖碑,以卡迪亚为中心锚点,这条防御线逐渐向卡迪亚延伸。

  而此时此刻,这条长河即将合拢,卡迪亚将是最后一片拼图。

  【你们对他很感兴趣?】

  佩图拉博懒洋洋地问道,而瓦什托尔则像是不满般地喷出一口蒸汽,

  +只有你亲眼见证,你才会明白他为什么是诸神之唾弃者。+

  像是想起了什么,佩图拉博冷笑了一声,

  【我见过,我的“好兄弟”可是很重视他的小兵。】

  佩图拉博随意地说道,

  【不过是反灵能而已,他既无法免疫炮火,也无法免疫枪弹,死亡依旧轻而易举。】

  瓦什托尔沉默了,良久,噼啪的电弧自重重缠绕的电缆间亮起,

  +不可掉以轻心,+

  瓦什托尔嘶嘶地说道,

  +除了反灵能外,他具有其他能力。+

  【会是什么?】

  +操控机械。+

  真是好笑,佩图拉博想到,他竟然从这个怪物的声音中听出了轻微的颤抖。

  【看起来他会一个很稀少的技能。】

  佩图拉博讥讽道,但瓦什托尔则轻声说道,

  +不……你不明白……佩图拉博,你需要助力,你该感谢现在这里的灵能浓度极高,这让我们有了压制他的资本。+

  瓦什托尔开口,齿轮轰鸣着,憎恶的怪物抬起了它的头,视线仿佛穿透层层防御层,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座黑石方尖碑。

  +好在我们不必面对他……等到颠倒现实的裂隙洞开,他自会湮灭。+

  瓦什托尔嗤嗤地笑起来。

  佩图拉博熟练地忽略了它,怀言者那边传来消息了。

  珞珈……佩图拉博想到,怀言者的原体变了,他完全变了,或者说……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这种足够亵渎的念头令佩图拉博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而微弱的恐惧感也蚀骨般攀上了他。

  ————————

  安格尔泰不安地站在那里,他被流放了,在原体计划击杀禁军时,安格尔泰出言劝阻原体,然后他就被珞珈派遣到了舰船上最偏僻的地方。

  安格尔泰沉默地握了握自己手中的黑矛,沉甸甸的质感给了他片刻的安心,至少原体并没有没收他在完美之城得来的惩戒武器。

  珞珈……变了。

  安格尔泰深吸了一口气,自从跟第四军团的原体佩图拉博交谈完后,珞珈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下令焚烧自己在完美之城后写下的所有书籍,又命令怀言者们四散在恐惧之眼附近收集这里的土著信仰。

  与此同时,原体在加紧编纂新的圣典,解散原牧师队,按照新的信仰培养牧师。

  那不是他所认识的珞珈。

  安格尔泰坚信这这一点,绝对发生了什么,他要再去确认原体的状况一次,现在为止,除了安格尔泰,其他怀疑原体的战士们都被珞珈派遣去了边缘星域搜寻信仰——他们被流放地更远。

  安格尔泰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手中的惩戒之矛让自己逃过了一劫,还是原体仍觉得安格尔泰依旧有着他自己的用处。

  但这不是重点,安格尔泰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去确认原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早已远离原体的他无法获知原体的一举一动,但受祝女士昔兰尼可以,昔兰尼很聪明,并不像安格尔泰这般冲动,这位聪慧的盲女在意识到原体不对劲了后果断婉言接受了新的信仰,但私下里,昔兰尼依旧在每天偷偷地向着帝皇和噤者祈祷。

  也是昔兰尼为安格尔泰带来的原体日程表,小姑娘从排风管道中钻出,为值班的安格尔泰带来原体最新的动向。

  据昔兰尼说,原体会在每天的中午自行前去忏悔室,密不见人,先前去找原体的牧师都被严厉训斥了,他们中的有些甚至被不耐烦的基因之父甩在了墙上。

  原体独处的时间段……这是安格尔泰最后的机会。

  靠着受祝女士提供的地图,他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巡逻的战士,安格尔泰沉默地走在长廊上,他无意识地死死握住了长矛,虎口被冰冷的黑石压的发紧。

  忏悔室就在他的眼前,安格尔泰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他做的对吗?

  安格尔泰扪心问道,他完全可以不这么做,原体把他流放到舰船之上,就证明他依旧具有着希望,安格尔泰完全可以乖乖在母舰的偏僻岗位里干上几年,然后重新回到原体的身边,然后成为他最信赖的战士。

  但……不是这样的。

  珞珈不对劲,安格尔泰痛苦地想到,即使他依旧辉煌地宛如半神,但事情从珞珈联合佩图拉博设计击杀禁军的时候就已经脱离正轨了,怀言者中总会有明智者看出了原体的异常,但他们不是被先一步流放,就是默不发声——现在可是军衔变动的大时期。

  当安格尔泰的思绪再次在现实中站稳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原体私人忏悔室的门口。

  大门紧闭着。

  安格尔泰咽了口唾沫,他将长矛背在背上,伸出手打算敲门。

  他的目光停顿在悬置于空中的手,最后——安格尔泰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他将手翻过来,试着轻轻地推开房门。

  安格尔泰的双眼睁大了,门并没有锁。

  缭乱的火光自门缝间舞动,火焰安静地噼啪燃烧着,伴随着沉重宛如溺水般的呼吸声。

  珞珈,珞珈就站在那里,他背对着安格尔泰,正面对着角落里那根陈列着的黑石权杖,火堆在原体的四周熊熊燃烧,安格尔泰看见书的尸体,原体点燃了他的书籍。

  安格尔泰辨认出了那些文字,书的碎屑中有完美之城之前的军团典籍,也有这之后的新编版,亦有原体现在正在编纂的版本。

  像是没有意识到安格尔泰的到来,原体沉默地站着,他钉在那里,呼吸紊乱,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役。

  安格尔泰抿了抿嘴,他小心翼翼地朝房间内迈出一步——

  【滚。】

  珞珈的声音响起,但原体依旧一动不动。

  安格尔泰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都已经被原体扼住,但他选择坚定地迈出了他的第二步。

  他所认识的那个珞珈不会对他的子嗣说“滚”的。

  珞珈的呼吸变得更加紊乱,他短促地呼吸着,但依旧一动不动。

  安格尔泰迈出了他的第三步,压力骤然袭来,他看见他的盔靴间溢出鲜血,喉头变得腥甜。

  珞珈发出了类似濒死般的喘息。

  “……父亲?”

  安格尔泰张嘴,红色的线自嘴角滑落,

  【……别】

  支离破碎的声音响起,

  【看……】

  嘀嗒,缭乱昏黄火光之间,安格尔泰看见原体的脚下多出了一滴血迹。

  但原体的背影依旧宛如弃置了千万年般的老屋那样沉默,

  精金相撞的声音响起,甲胄相碰,珞珈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他指着那根黯淡金色的权杖。

  【走……】

  安格尔泰的眼中流出血泪,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开始向着那个权杖行走,在他路过原体的身侧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哀叫,原体转过了身,继续背对着安格尔泰。

  安格尔泰成功握住了那柄权杖。

  【走……】

  原体喘息着,

  【去…去…找神。】

  安格尔泰感觉血泪已经爬满了自己整个面庞了,

  “我该怎么帮您,父亲?”

  他悲哀地问到,支离破碎,

  【走……快……】

  安格尔泰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不……他想,不……他帮不了原体,在看见珞珈背影的第一眼,安格尔泰就意识到原体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听从珞珈的命令。

  安格尔泰感觉自己的肩上仿佛背负了一座山,但原体叫他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快没时间了……

  珞珈听着安格尔泰凌乱的脚步声远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周身的火堆渐熄灭。

  现在,珞珈所面对的便是完全的黑暗了。

  呜呜呜呜呜无了!

  (本章完)

1.12好消息,怀言者

  刺眼的白光在盔甲上耀起光弧,费努斯的手虚按在指挥台上,他将目光移向哈迪斯。

  哈迪斯微微低着头,聆听着窃听频道中的声音。

  是很寻常的,两军相见时分的打招呼,用词也很官方。

  怀言者的声音礼貌地在频道里回响,而美杜莎之主则不时僵硬地嗯一声,以作回应。

  他盯着哈迪斯,等待着哈迪斯的判断。

  ……不……哈迪斯想到,虽然寂静修会独自在亚空间航行时分的时间略有混乱,但在跟钢铁之手共同航行时,他们的时间是正常的。

  按照地图,怀言者再快也不可能现在出现在这里。

  哈迪斯眨眨眼,他看向费努斯,张着嘴无声地说了几句话。

  美杜莎之主点头,在怀言者们沉默的片刻开口,

  【我希望与珞珈见面。】

  对面的答复很快,决定权不在他们这支小队里,但他们已经通知原体了。

  费努斯顿了顿,他的语气略微缓和,

  【我本记得第四军团驻扎于此,他们也在这里吗,还是已经去了别的疆域?】

  “大人,怀言者和第四军团在此星域共同驻扎,再深入三个区,您便可以看见钢铁勇士的军团。”

  哈迪斯和费努斯对视了一眼,费努斯继续开口,

  【已经有两个军团驻扎于此了吗?那么钢铁之手便不再继续向前远征了。】

  对面的回答仍旧是礼貌的祝福,祝大远征胜利。

  费努斯挂断了通讯,他转过身,盯着哈迪斯,而哈迪斯依旧沉思着。

  【你能看出什么?】

  哈迪斯轻轻摇了摇头,

  “怀言者不该在这里,三种可能,他们真的没事,只是像钢铁之手一样没收到来自泰拉的通知;怀言者已经出现了问题,但创口还没有扩散,我们遇到的这支小队不过是幸存者;怀言者有问题,这支探子是故意这么回答我们的。”

  哈迪斯的目光闪了闪,寂静修会的船只已经完全分散藏匿于钢铁之手的舰队中了,除非开亚空间天眼,对面这支小队不会知道哈迪斯在这里。

  而就在哈迪斯思索时,来自怀言者的通讯请求再一次响起,通讯灯急切地闪烁着,费努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频道。

  “第十军团钢铁之手的大人,”

  对面怀言者换了一个人,语气略有焦急,

  “虽然天鹅座星域已经驻扎了两个军团,但以我,索尔·塔格隆的生命做担保,我恳请您跟我们的原体一叙。”

  哈迪斯不着痕迹地挑眉,看来他们遇上了特殊情况。

  费努斯则顺着怀言者的话继续说,

  【为什么。】

  费努斯平静地问到,频道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看起来这些怀言者们争吵起来了,

  费努斯给了他们一点反应的时间,然后他强硬的声音响起,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索尔·塔格隆,你刚刚的语言已是不敬,但如果你选择不回答我,继续顶撞原体的话——】

  费努斯的声音小下去了,他等待着对面。

  索尔略微喘着气的声音又再次焦急地响起来了,看起来他刚刚打赢了几个反对他的兄弟,语速飞快,

  “万分抱歉,大人,但事情容不得我慢慢讲述了,我们的父亲大人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在跟第四军团的原体大人的会面后他就变得——”

  “抱歉,大人。”

  对面的频道中换了个声音,

  “索尔·塔格隆最近刚刚被父亲大人革除了第三十四连连长的职务,后分配到我们这一队服役,职务的落差让他不太正常。”

  费努斯和哈迪斯对视了一眼,哈迪斯比划了几个手势。

  费努斯沉默着,原体的频道中只有电弧的轻微噼啪声,哈迪斯想象着对面因为原体沉默而被施加的压力,

  【顶撞一位原体,怀言者打算怎么处置他?】

  费努斯略带着不耐烦和愠怒的声音响起,

  【不要告诉我你们打算用等待上级的命令来搪塞过这件事。】

  哈迪斯扭头,在费努斯跟对面对话的时候,他冲着指挥室门口站岗的钢铁之手桑托找了找手,

  “过来,快过来。”

  哈迪斯小声地说,

  桑托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的父亲,费努斯也向他投向了坚定的目光,于是桑托走上前。

  拉进的距离让他听见对面频道中支支吾吾的解释,

  【你们足够冒犯。】

  费努斯说,

  【我并不在乎别的,但军纪严明,错误需要被惩罚,让他跟我的战士桑托进行一次决斗,如果他赢了,那么这件事便不再会提起。】

  哈迪斯弯腰,他拍着桑托的肩,为桑托调入了费努斯和怀言者的频道,桑托大睁着眼,他能听出两位将领另有所图,但要他干什么——

  他看见哈迪斯的嘴动了动,赚,他,上,船。

  费努斯的声音适时地停止了,桑托咽了口唾沫,他开口,声音中带着怒火,

  “我,盖博瑞·桑托,钢铁之手的一连长,在钢铁之拳的见证下,向怀言者索尔·塔格隆发起决斗申请。”

  ————————

  押送在索尔上钢铁之手母舰的怀言者在第一时间就被切断通讯打翻了。

  索尔震惊地回头,看着押送他的战斗兄弟们纷纷被阴影中冒出来的钢铁之手缴械,虽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索尔抽出战锤,准备与怀言者们一起作战。

  然后他就被桑托摁住了,脸朝下,紧紧地跟钢铁之拳的金属地板亲密接触。

  庞大的阴影投射在他面前,索尔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变得无力,他咽了口唾沫,飞快地思索着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但却又语气轻松,

  “别紧张,怀言者的索尔,我希望问你几个问题。”

  不是……不是费努斯的声音,也不是桑托的声音。

  摁着他的桑托沉默地用枪托给了索尔一背击,

  “认真回答这位大人的问题,索尔,我想你并不希望接下来产生更大的误会。”

  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那么紧张,实际上,我十分赞叹你的勇气,索尔。”

  索尔的脑子现在几乎是一团浆糊了,他确信自己卷进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中,但他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除非……索尔想起之前自己的话,他的心咯噔一声。

  “珞珈发生什么了?”

  那个声音轻轻问到。

  索尔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他喘着气,

  “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大人意识到什么了吗,这位大人?”

  索尔大声地说着,回答他的是桑托的又一重击,为他的逃避问题,索尔感觉动力甲的陶钢碎片嵌进他的后背了。

  “是的,有人意识到了,我正是为此而来。”

  那个声音不急不慢地说道,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索尔,珞珈怎么了?”

  索尔咬紧了牙,他嗅到嘴中的血腥味,他大叫起来,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大人,我是说——珞珈大人变得不对劲了,他开始编纂新的教义,不是……不是关于神皇大人的。”

  脚步声响起,索尔能够想到那个大人正缓慢地在他身后踱着步。

  “那些禁军呢,他们去哪儿了?我记得守门人维丹那并不是个玩忽职守的人。”

  索尔感觉自己的血液冰凉,脑中嗡地一声,现在他已经万分确认对面是来处理怀言者的人了,怀言者们万分确信神皇从未向其他军团主动透露过怀言者被驻扎了禁军的消息,而即使是那些看见了禁军的人们,也不会如此清楚这些禁军的称谓。

  更别提对面直接点出了禁军头目维丹那的名字。

  但……但……索尔挣扎地想着,在他被流放前,他就已经听说了他的好兄弟安格尔泰突然被贬的消息,他为此特地偷偷地去找了一趟安格尔泰,安格尔泰告诉了他一些不安的消息。

  索尔没等到那个厄运发生的时间,因为他随后就因为私自去找安格尔泰被扔出主舰队了。

  但这种消息……真的适合告诉来解决问题的人吗?这绝对会招致惩罚,索尔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并不太清楚,禁军在怀言者中并不受待见。”

  脚步声停了下来,

  “那么,维丹那他们应该是已经牺牲了。”

  那个声音轻轻地说出了不得了的决断,

  “你认同我的观点吗,索尔?”

  索尔沉默着,他感觉冷汗划过他的额头,

  一声叹息,那个声音变得强硬起来,

  “这意味着我们放在珞珈身边的一重保护失效了,”

  陌生人平静地说,

  “这不是监视,这是保护,索尔,我们担忧的正是这种场合。”

  索尔的牙在打颤,他颤抖着开口,

  “大人请容我斗胆一问——您,您是谁?”

  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评判索尔是否值得知道他的名字,

  “哈迪斯,”

  哈迪斯说,

  “或许你更熟悉我的另一个称谓,噤声者。”

  哈迪斯看着那个怀言者的身躯仿佛脱力了一般瘫在地上,他轻轻点头,桑托松开了索尔,钢铁之手用爆燃枪指着索尔的头,缓缓站了起来,

  但索尔并没有站起来,他依旧像一条死鱼一样贴在地上,良久,索尔微弱的声音才响起,

  “大人……请您救救我们,绝对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父亲……父亲不正常。”

  索尔的余光看见噤者面无表情,黑暗笼罩着他,

  “所以你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哈迪斯失望地说,他或许不该期望一个被流放到边缘小队的人知道什么,现在哈迪斯已经很清楚了,他们遇到了几个远离中央的小兵。

  哈迪斯边想,边通知费努斯随便糊弄几句对面的小队,然后借助访问珞珈的由头继续深入。

  现在可以确认至少是两个军团了,哈迪斯在心中盘算着,怀言者的堕落程度或许不深,但这也可能是假象……而佩图拉博……哈迪斯皱着眉想到,为什么会是佩图拉博?

  两个军团,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作战也许会很艰难,但现在却也不是撤退或者驻守的时候,哈迪斯紧皱着眉,对面已经发现了他们。

  即使钢铁之手现在选择撤退,等待援军——只要恐惧之眼在援军到来前被开启,那么剩下的依旧是失败和死亡。

  也就是说,这次的决胜点在守住恐惧之眼不被开启,同时撑到援军到来为止。

  索尔的声音打断了哈迪斯的思索,

  “大人,我有这片星域的地图,标注着钢铁勇士和怀言者驻扎星域的地图。”

  索尔咬着牙,他的牙相碰着,

  “钢铁勇士绝对有鬼,我特意留意收集了他们的地图。”

  哈迪斯挑眉,

  “你一个人完成的?”

  索尔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其他人,其他被流放的人。”

  他苦笑了起来。

  “我们想着向外通报情况。”

  沉默,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拉了起来,索尔听见自己动力甲的悲鸣。

  哈迪斯拍了拍索尔的肩甲,索尔侧头,他看见深不见底的黑暗,

  “做的好,”

  哈迪斯说道,

  “你们为怀言者赢得了我的一份尊敬。”

  ————————

  事实证明,即使是费努斯,也懂得运用语言的艺术。

  哈迪斯想着,他正坐在指挥室内,一次再一次地计算着索尔的地图,一个不幸的消息是,索尔告诉了他钢铁勇士们似乎格外留意那些有着异族建筑的星球。

  最坏的情况,哈迪斯想到,他将那些有着钢铁勇士驻扎的星球连起来,即使是对灵能一窍不通的哈迪斯,也能看出来这些星球的位置具有着某种共性。

  另一边,费努斯则时刻关注着舰队周围的状况,钢铁勇士们正在被费努斯说服大成功的怀言者探测队的带领下深入这片星域。

  哈迪斯困惑于费努斯是怎么做到说服怀言者们的,但不管怎样,费努斯做到了。

  或许他不该小觑跟经常跟福根交流的费努斯。

  【还继续深入吗?】

  费努斯的声音在一片仪器的滴答声中响起,

  【我们马上要进入钢铁勇士的地盘了,预计三分钟后,我们会收到钢铁勇士的通讯请求——或者是炮火。】

  哈迪斯正平静地坐在指挥桌前,但费努斯听出了哈迪斯点手指的声音略显烦躁。

  “开启恐惧之眼的线快合拢了。”

  哈迪斯说,

  “这条线极其漫长,并且在钢铁勇士防线的大后方,目前,只有少许星球,和锚点——也就是最关键的那个点,没有显示被占领了。”

  哈迪斯顿了顿,

  “考虑到索尔的地图有着一定滞后性和片面性,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费努斯皱起眉,

  【你是说,钢铁之手需要深入钢铁勇士的地盘,然后阻止这条线的合拢吗?那我们可以挑薄弱处进攻。】

  哈迪斯停下了,费努斯可以感觉到哈迪斯的目光正灼灼地盯着他,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哈迪斯轻声说道,他似乎有些拿不准,

  “我并不清楚对面是如何对待黑石方尖碑的,如果他们是选择直接销毁它,那这将意味着我们只能去最中心的那个锚点守住最后的方尖碑。”

  “但……”

  哈迪斯犹豫地说道,

  “如果他们选择的是扭转极性……按照常理来讲,我们应该可以通过占据一段战线来打断恐惧之眼的扩张。”

  【那么你在犹豫什么,哈迪斯?】

  费努斯问到,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我并不了解灵能,因此我找了我的大贤者柯克兰看了看,他对此的回复是战线即将合拢,除非我们能在短时间内占据至少五分之一的防线,否则只有一小部分的缺失将无法阻止恐惧之眼的最终爆发。”

  问题是,哈迪斯不清楚柯克兰说的到底对不对。

  至于柯克兰从哪儿学的灵能……大贤者最开始便是火星的灵能研究者……更何况,哈迪斯最近才知道在他离开死亡守卫后,柯克兰一直跟在莫塔里安身边。

  也就是说,柯克兰是用数字命理学给哈迪斯算的这件事。

  首先,哈迪斯无法完全相信莫塔里安的数字命理学,其次,除了莫塔里安之外,其他人的数字命理学更不可信。

  但哈迪斯没有办法了,他也询问过铁手的智库,对方的回答是无能为力。

  【也就是说,】

  费努斯平静地说道,

  【现在我们需要一柄利刃,刺入他们的锚点,确保最大的那个源头不开放,是这样吗?】

  “是。”

  哈迪斯说,他看着费努斯点了点头,

  【那就打。】

  费努斯说,

  【哈迪斯,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如果事情真按你所言,我们即将面对两个军团——但你该相信钢铁之手不会是软弱之辈。】

  钢铁之手是最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军团。

  “还有魔军。”

  哈迪斯补充道,

  费努斯顿了顿,

  【寂静修会可以对付它们吗?】

  哈迪斯眨了眨眼,最后他挑选了一个词汇,

  “可以。”

  哈迪斯说,他看见费努斯抿起一个冰冷的微笑,铁灰色的眼底似乎开始燃起怒火,

  【如果他们真的背叛了——在自身欲望的诱惑下抛弃了帝国,那么我会让他们见识到钢铁的怒焰,虽然我跟鲁斯的交流并不多,但钢铁远比凛冬更加寒冷。】

  哈迪斯垂眸,阴影遮住了他的双目,他无奈地笑笑,

  “做好准备吧……一个即将燃烧的帝国要来了。”

  真正的兄弟相残即将开幕,至死方休。

  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鼓起了掌。

  5.1k,无了,好耶

  (本章完)

请假一天

  今天满课。

  然后接下来差不多就是战战战了,打仗,还是超大规模打仗,这不是我强项,又涉及了舰队战。

  所以我需要时间沉淀,等我憋憋,我现在在恶补各种战争知识,我过去从来不关注这些,算是超级大弱项。

  今天请假,明天发大章。

1.13 钢铁海战

  既然要打,便不必多虑其他了。

  于是哈迪斯再次确认了一遍发出去的求援信号,好消息是,钢铁之手的母星美杜莎就在恐惧之眼的西北方,而在美杜莎的不远处,是黑暗天使的母星卡利班。

  坏消息是,哈迪斯所在的舰队正处在恐惧之眼的东南侧,距离美杜莎和卡利班刚好一整个恐惧之眼。

  而在哈迪斯的强烈建议下,费努斯分出了一小支队伍去这两颗星球求援调兵。

  后手是必要且必须的,哈迪斯十分确信这一点。

  至于后手能不能及时到……哈迪斯想,这便是尽人事而听天命了,虽然现在的天命大概率是亚空间混沌。

  哈迪斯停顿着,他回忆着在普罗斯佩罗的轨道之上,帝皇所跟他交待的信息。

  如果怀言者和钢铁勇士的军团依旧大体上符合迭代规律,那么两个军团现在的舰船总量应该是钢铁之手的舰船二倍略低一些,而再加上寂静修会的船只,这个数字能来到一点六左右。

  其中,钢铁勇士的船只偏向于重装甲,换取高防御的代价是机动性下降,而现在的怀言者仍未接受来自战帅的舰船补充,所以怀言者的舰船数量偏少。

  哈迪斯沉思着,他思忖着来自索尔的信息——不,它们不必面对敌方的全部兵力,至少在前期不需要。

  而钢铁之手这边也并非全是劣势,钢铁之手的每一条舰船几乎都被塞入了工厂或者是实验室一样的建筑,这往往会让它们获得超出其本身级别的火力。

  其中,受到美杜莎之主的偏好影响,钢铁之手的战舰组成以战列舰和中大型的装甲巡洋舰为主。

  寂静修会这边,则主要以战列舰和中型轻型巡洋舰为主,通常被赋予特殊任务,以及作为其余大军团辅佐出现的寂静修会深知它们的定位,因此每条船只都在引擎和隐蔽系统上做了改造,并装上了反灵能防御场。

  哈迪斯的船只们更适合突袭,或者换句话,偷袭。

  哈迪斯盯着鸟仆仪上较远方正在带路的怀言者,左眼红光闪烁,无数数据涌入,寂静修会和钢铁之手的舰队变幻着队列,很快,整支舰队合拢为楔形。

  依旧是钢铁之手的舰队在明处,为了掩护分散在暗处的寂静修会,哈迪斯特地命钢铁之手们打开了信号和光源干扰。

  【来了。】

  费努斯马努斯轻轻地说道,

  就像是走进一片深邃的丛林,钢筋扭成的枝条繁茂地伸入视线,远处的星辰在它们沉重的深灰色舰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隔着遥远的虚空,哈迪斯清晰地看见了那些银白的对称性标志,既似头盔,又似骷髅——那是钢铁勇士。

  这片星域的主人已至,在钢铁之手前方带路的怀言者小队便立刻向下方沉下船只,乖躁地等待着钢铁之手的注意力转移。

  “不必管他们。”

  哈迪斯突兀地说道。

  费努斯盯着鸟仆仪,他点点头,继续指挥着舰队继续前进,而那支终于被原体放过的怀言者小队在向着美杜莎之主短暂地礼貌通知后,便立刻拉满引擎决定驶离这里了。

  哈迪斯小声低语了几句,他摇摇头,怀言者索尔可还在他们手上,这支小队离去的背影可真是决绝。

  这是好事。

  哈迪斯想着,同时一直绷紧神经,等待着钢铁勇士的舰船们入场,舰队继续小心地前行,最边缘的侧翼舰船已经传回了远处星球上那些防御列阵的模糊地图。

  他们一步步走入钢铁勇士的星域,这些深灰色的大家伙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绚丽的星云中,漫长的碎石带间,星球背面的阴影,始终与钢铁之手们保持着一个谨慎的距离。

  像是礼貌的疏离,也像是……哈迪斯眨了眨眼,远远地缀在猎物身后的狼群。

  【他们发来了简短的会面通知。】

  费努斯开口,

  【我要求他们给钢铁之手这片星域的准确地图,被搪塞过去了。】

  哈迪斯的声音响起,

  “他们希望我们越往里越好,越往里,包围圈越厚,我们越难撤退,同时,如果恐惧之眼被打开,受到的冲击也更强。”

  “但他们又不希望我们太深入,”

  声音停顿了片刻,

  “我们越深入,对他们来说也越危险,他们不知道我们何时会提速冲进他们宝贵的方尖碑长廊中。”

  “这是一场博弈,”

  哈迪斯紧盯着鸟仆仪,那上面的红点闪烁,每个红点都代表了一艘钢铁勇士的船只,

  “就看佩图拉博想要贪多少了。”

  费努斯皱起了眉,

  【他们知道我们的来意,我们也知道他们的。】

  “是的,”哈迪斯说,“微妙的平衡,如果佩图拉博不知道我们的来意,那么他会选择试着拉拢你,而不是一直徘徊在舰队的最大攻击范围边缘——从最初钢铁之手便被标记为攻击对象了。”

  哈迪斯沉默着,就是不清楚佩图拉博是否知晓寂静修会也在这里?他倾向于佩图拉博清楚这一点,如果他是被混沌拖下水的,那么他一定会知道哈迪斯在这里。

  但最大的问题并不在这里,真正的问题是,哈迪斯一行现在并不清楚恐惧之眼究竟被扩张到了何种地步,它何时会爆发?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对哈迪斯来讲,解法自然是越快抵达锚点越好。

  他可以指挥着舰队像一支骑兵般突刺入地方阵仗,试着以最快速度搅乱最核心的那一点,但如果第一次的突袭失败,那么他们将面对被包围,无处可退的困境。

  与此同时,对面并不清楚钢铁之手的打算,对于佩图拉博来讲,似乎钢铁之手们依旧有着破坏长线,和突袭入锚点的两个选择——虽然双方心知肚明第一个选择注定徒劳。

  但佩图拉博无法确定哈迪斯是否知晓这一点。

  哈迪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指挥桌,怀言者索尔给他的数据地图正亮着莹莹的蓝光,宛如水涡般缓缓旋转着的恐惧之眼正凝视着他,一道突兀的裂痕自东南方呲入了这个混白色的眼球,而在裂痕的最深处,卡迪亚正静静地漂浮着,卡迪亚之门,通往恐惧之眼最稳定的航路。

  而现在,他们的舰队正顺着这道裂痕前进。

  哈迪斯思忖着,他用审视的目光度量着每一颗处在舰队目前航路上的星球,钢铁勇士的基建程度清楚地为哈迪斯标出了那些黑石方尖碑可能存在的星球。

  好消息是,因为要驻守那些拥有黑石方尖碑的星球,钢铁勇士被分散为了长线,虽然重点的星域有重兵把守,但这依旧削弱了钢铁勇士的兵力。

  最终,哈迪斯伸出手,在一片星域上点了一下,贝里斯冕区,处在通往卡迪亚的必经之路上,是最后一道关口,同时也是连接着数个可能存在黑石方尖碑的区域,在这里,怀言者和钢铁勇士的舰队犬牙呲互。

  “分散……”

  哈迪斯轻轻念到,他的声音传入费努斯耳中,美杜莎之主停顿了片刻,

  【我并不认为在对面舰船数量多于我们的情况下分散是个好主意,】

  费努斯说道,

  【主动分散意味着被切割,然后陷入包围圈中。】

  哈迪斯眨了眨眼。

  “那么如果他们的包围圈并不牢固呢?”

  费努斯缓缓抬起了头,

  【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对手,佩图拉博所拥有的时间也很少。”

  哈迪斯说,他的目光移动着,费努斯看见冥主的目光正在那些象征着怀言者军团的光点上移动。

  看起来怀言者并不是铁板一块。

  不过……留给哈迪斯的时间也不多了。

  哈迪斯突兀地开口,

  “现在让我们来安排一下舰队,两个将最好别在同一个舰船上。”

  ————————————

  安格尔泰正抱着那根权杖,他闭目沉思着。

  珞珈离开了他们……他被调走了,被命令驻守在卡迪亚上,而怀言者的舰队则被命令着远离他们的原体,至少三分之一的军团留下来陪着珞珈,而剩下的军团则驻扎在舰队上。

  由珞珈亲口承认,怀言者舰队暂且由佩图拉博领导,他则需要专心去卡迪亚研究新的教义。

  虽然佩图拉博下达的命令通常是简扼明了的肯定句,但这并不意味着怀言者能够执行地很好,珞珈本人不在,而最初的管理层也大多被流放了,新上任的管理层又都选择跟随着珞珈驻守卡迪亚。

  所以现在的怀言者内部可以称得上是一片混乱,大部分连长选择明哲保身,临时选上去的指挥官更是一塌糊涂。

  包括怀言者的母舰信仰之律在内,他们被派往更外围的星域,就像是故意将他们与原体分割开那样,如果说先前的战士们还可以在原体珞珈的带领下莫不发声的话,那现在突兀的调令便更像是居心叵测的阴谋了。

  原本维持怀言者军团士气的是牧师,但由于原体频繁地更改教义,更换牧师,这些新上任的牧师甚至做不到说服大部分的战斗兄弟。

  虽然表面看上去依旧完好,但怀言者内部基本处于半停摆的状态。

  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并不多,佩图拉博对怀言者的命令就是守在中外围星域,在重点星系建立防御系统。

  安格尔泰轻叹了口气,自那天后,他迅速离开了信仰之律号,一路搭借被流放者的船只来到了贝里斯冕区,靠着之前原体近卫和珞珈权杖的关系,安格尔泰联系上了不少在此驻守的怀言者,他们中有的人很支持他。

  但正当他准备更进一步离开时,佩图拉博的调令来了。

  就在三个小时前,怀言者们收到了紧急调度的通知,分散在各个星域的舰队开始集合,收编,引擎轰鸣,赤红耀金的船只们重新排列为一座堡垒,一道防线,最中央的巨舰自是信仰之律号,但所有怀言者都知道珞珈此刻并不在他们的荣光女王号上。

  他们处在侧翼,在更加重要的星球上方,钢铁勇士的舰船正静静漂浮着。

  而被紧急调度的船只中,自然包括原本打算离开的安格尔泰所寄居的第三十四连,三十四连原本的连长索尔被调离了,而在连长调离后,剩下的连队也被调离了卡迪亚。

  安格尔泰侧靠在舱壁旁,感受着微弱的船只颤抖,星光从观测窗洒下,他睁开眼,眯着眼盯着前方。

  一抹机械的寒光闪过,他看见钢铁之手的舰船,船只后方的等离子引擎亮着飘忽不定的耀蓝火焰。

  安格尔泰皱起了眉。

  下一刻,他盔甲的频道里炸开一道刺耳的尖叫——

  是电子攻击!

  安格尔泰猛地摘下头盔,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倒映出远方全速前进的舰船,璀璨的明黄色光芒自舰炮列阵的最前端亮起。

  ——————————

  这是铁与铁的战争。

  虚空淹没了一切的怒吼与悲鸣,电子巨浪的嘈杂尚未消退,没有任何犹豫,两只钢铁巨兽同时对对方呲出了獠牙,鱼雷满目,划破漫漫黑暗,末端曳着璀璨明亮烈焰,涂满整空,朝着对方的舰队冲去。

  沉重巨大的铁骑在虚空践踏出光的轨迹,钢铁勇士笔直地列阵冲向他们的敌人,而钢铁之手的荣光女王钢铁之拳的舰首则开始缓慢地偏航,她将左侧弦露在钢铁勇士们面前。

  侧弦武器列阵正凝视着它们的敌人,黝黑的炮口内涌动着不安的燥热。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两军的距离依旧太过遥远,现在不是浪费弹药的时候。

  第一朵火花绽开自钢铁勇士的舰队外侧绽开,那是被巨舰外围的眼镜蛇级驱逐舰火炮列阵点爆的第一颗鱼雷。

  下一刻,两军外围,数不胜数的光点亮起,无声的爆炸雨幕盛开,巡洋舰的舰首自光幕中游出,靠着撞角硬吃下了爆炸,小型的护卫舰宛如沙丁鱼群般缀在巡洋舰旁,刚刚的爆炸令它们的龙脊微颤。

  硝烟缓缓垂下,战列舰巨大的身姿在周身的小船包围中继续前进。

  刚刚的鱼雷弹幕,对双方而言不过是代替战吼的怒焰。

  钢铁之手的铁之巨马调转脚步,笔直地朝着钢铁勇士和怀言者舰队中的空隙冲入。

  像是知晓了对面的意图,钢铁勇士的第二轮炮击响起,远比先前密集的鱼雷朝着钢铁之手射去,密密麻麻的弹幕间,不乏许多特殊型号。

  与此同时,钢铁勇士的整支舰队亦向着钢铁之手冲去,电波的海洋沸腾起来,咆哮出命令。

  刚刚目睹了两军初交锋,愣在了原地的怀言者舰队仿佛才如梦初醒,阵列变换,炮口旋转,监工们大吼着命令船员们装载弹药。

  “准备,第二波鱼雷即将抵达。”

  哈迪斯的声音如无机质的机械生命般响起,频道嘈杂地刺啦着,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盯着鸟仆仪,左眼红光亮起。

  “零零三,零零二——”

  哈迪斯倒计时着,提醒着每位船长准备接敌,与第一次的试探不同,第二次的鱼雷弹幕带着绝对的目的,它们誓要拖慢钢铁之手的速度,而第一次初交锋后的数据足以令钢铁勇士们计算出下一次更好的攻击轨迹。

  但并不是只有佩图拉博懂得计算。

  哈迪斯和费努斯都是计算的好手,母舰中的数据如山洪般咆哮,宏观战场上的一举一动都被标出了过去和未来,闪光暴起,万千光的瀑布自铁灰的坚壁垂下,照亮爆炸丛中钢铁之手的标志。

  爆炸一重接着一重,鱼群分散又再次合拢,巨舰则无惧一切地笔直冲破爆浪,绚丽朦胧的光雾之中,一抹诡异的黑鳞晃过,又再次隐入钢铁的铁灰石礁内。

  直到钢铁之手几乎完好无损地从第二波来自钢铁勇士的弹幕中冲出时,怀言者的炮口才刚刚亮起闪光。

  哈迪斯的眼一眨不眨,无数闪光的暴亮宛如被黑洞吸入般沉入了他漆黑而空无一物的瞳孔,看来他想的没错,

  钢铁勇士的荣光女王号并不在这里,看起来佩图拉博只派了舰队二分之一的兵力,而怀言者三分之二的舰队则都在这里,包括他们的荣光女王,信仰之律号。

  “A计划。”

  哈迪斯边说,边打开通讯,怀言者索尔站在哈迪斯的身侧,迟疑地看着哈迪斯。

  此时此刻,钢铁之手的舰船即将抵达怀言者舰队的近距攻击范围,而另一边,钢铁勇士的舰队也在迫近。

  电波猛地悦动了一下,对于哈迪斯来讲,如果他已经有了一个怀言者,那么强制侵入怀言者的频道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黑雾披下,自铁光环下坠出一道漆黑的披风,苍绿的电弧在哈迪斯的喉咙处缠绕。

  “我,寂静修会之主,冥王,噤者,对第十七军团,怀言者说话。”

  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光瀑之间,漆黑的镰刀探出,先前它们隐藏在厚重的钢铁之下,现在,它们才亮出了自己的利刃,

  “以神皇和冥王之名,佩图拉博欺骗背叛了帝国,并设计陷害了你们的原体珞珈,我奉神皇之名,特来此收割叛徒的灵魂,救赎无罪者的命运。”

  “怀言者,不要抵抗,不要抵抗,不要抵抗。”

  “违者死罪。”

  冰冷的声音自每个怀言者的频道中响起,下刻,绚蓝的等离子火焰自每一艘漆黑船只后暴起,船舵晃动,钢铁的巨人向左转向,黑色的怪物自右攀出——

  直冲怀言者队列内部的信仰之律号。

  与此同时,突然转向,直冲钢铁勇士的钢铁之手让两支钢铁的巨人相撞在了一起。

  眼镜蛇级驱逐舰和剑级驱逐舰开始缠斗,巡洋舰对射,舰载机自母舰上升起,冲向敌方,钢铁之手的战列舰则借着略快一筹的机动性向着对面发射宏炮,诡炫的光澜之后,第一支虚空盾过载的悲鸣响起。

  成功用宏炮过载了对面虚空盾的船长立刻抓住了机会,早已准备好的光矛亮起,笔直的激光刺入熔钢号船架的衔接处,在虚空尺度中看起来渺小而淡的硝烟随着船舱内的空气共同喷出,空气,舰船的鲜血正喷薄而出。

  无规则的金属建材和不幸的船员被空气乱流抛入极寒的宇宙,凝固为第一个牺牲品。

  猛烈的火焰自船只的后半部燃起,十七秒之后,动力系统不稳的爆炸将这条战列舰彻底裂成了几块。

  而在熔钢号的尸体身旁,无数相似的画面正在重演,钢铁与钢铁的残骸在虚空中飘荡,难分彼此。

  钢铁勇士的舰队并没有荣光女王号,而漫长的防守线又分散了钢铁勇士的兵力,哈迪斯毫不犹豫地相信着指挥钢铁之手的费努斯会赢。

  佩图拉博原本的计划本该是用怀言者拖住他们,但可惜他高估了怀言者们,亦没有想到他的对手选择了只用寂静修会对付怀言者。

  愚蠢的错误,哈迪斯想到,怀言者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迟钝,看起来珞珈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寂静修会的舰队以一种流畅的姿态刺入了怀言者的舰队,诡异的画面出现了,双方都没有攻击彼此,炮口一直随着运动轨迹旋转着,但却一直是一种沉默的冰冷。

  哈迪斯谨慎地注视着每一艘怀言者舰船的情况,他声音在频道里回响,

  “不要抵抗。”

  远方,卡迪亚的地下战壕内,佩图拉博愤怒地咆哮了一声,他恼怒地打开通讯——

  【乌利亚奥拉泰尔!】

  毫不犹豫的命令句,

  【叫怀言者们进攻!】

  钢铁之主身旁的瓦什托尔垂下了身躯,嘶鸣般般地说道,

  +伱该给那个可怜的大魔一点时间,它被原体的身躯排斥地厉害。+

  【我给了它足够的时间!我给它的时间足够让任何一个钢铁勇士部署好一切!】

  瓦什托尔眼眶中的炉火喷涌着,

  +你不该用你军团的效率和处事去思考怀言者。+

  佩图拉博冷笑了一声,他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万千战场上,舰船与舰船的碰撞,黑石方尖碑塔下的研发。

  【无所谓,只需要拖住他们一小会儿时间就足够了。】

  钢铁之主冰冷地说道,他“看着”最后几座黑石方尖碑的扭转极性工作的稳步进行。

  【他们来不及了。】

  吐魂……6k字,真的榨干了

  (本章完)

1.14安格尔泰追不上哈迪斯

  【我的子嗣,伪神的话语不堪一击,亵渎者自装高尚,擅自决定我们的存亡,现在,进攻,将诸神唾弃者拉入地狱。】

  沉重的脚步声在怀言者的甲板上响起,安格尔泰狂奔着跑向舰载机停靠的区域,突发的情况令他的大脑内混沌一片,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珞珈的权杖在他的手中正闪烁着暗淡的光辉。

  珞珈并不在怀言者的荣光女王号,信仰之律号上,安格尔泰知道这一点,但他确信冥主对此并不知情。

  安格尔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想起曾经那来自背后隐隐的压迫感,他至少能做点什么……

  他疯狂地调试着自己头盔的通讯频道,但海战最开始的电子战让他只能发出噼啪的杂音,冥主的声音和原体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彼岸那方传来,带着失真的幻觉。

  “34-7,过来!过来!”

  安格尔泰大喊着,他向甲板上最边缘的那艘怒火式挥手,他能听见那里面凡人驾驶员惊恐而疑惑的呼吸,

  “开舱门,让我上去!”

  安格尔泰毫不犹豫地发出了指令,他粗暴地跳上去,直接命令驾驶员启航,远处已经亮起了零碎的光束,在原体的有人开始进攻了。

  短暂的喘息后,宏炮的光线亮起。

  安格尔泰恼怒地锤了一下舱壁,他所在的三十四连并没有发起进攻,事实上,这艘战舰正在驶离战场的中心,这已经是他们在安格尔泰说服下所取得的最大让步了。

  “去那些黑船上!打开投降信号!”

  安格尔泰吼着,他感受着怒吼号舰身轻微的颤抖,引擎轰鸣,甲板上的场景急速地向后退去。

  安格尔泰再次尝试着打开他的通讯,他有些后悔从未与怀言者内技术军士交好了,这就是不跟异端交好的后果。

  他们开始向上升空,安格尔泰看见怀言者混乱的阵列,怀言者紧咬着牙,他看见那些僵在原地的舰船——也不知它们是真的在最初的信号战中被锁住了,还是只是不愿意做出选择,选择意味着代价。

  有些舰船则开始试着攻击全速在怀言者阵列中切开一道口子的黑船们,但在其余舰船混乱,缺乏总体指挥的情况下,它们的攻击效果并不理想,甚至有其他怀言者的船阻挡在它们进攻的道路上。

  鱼雷尖啸着,愚蠢地在虚空划过,却因为计算轨道和要避开友军舰船的缘故,只能在那抹急速的暗黑掠过后堪堪抵达目的地——没有攻击目标,那些鱼雷靠着惯性和残存的燃料继续前进,安格尔泰难以置信地看着阵列对面的舰船为了闪避这些扑空了的鱼雷而混乱起来。

  一瞬间,安格尔泰感到莫大的悲伤,他所骄傲的怀言者何时变成了这样,但另一方面,安格尔泰却又叹息着他们的愚蠢并没有导致更加惨痛的代价。

  他不知道哪种情绪更令他难过。

  怒火号正在滑翔,颠簸,安格尔泰能够感受到被他所选中的倒霉飞行员的尴尬,长途通讯被截断了,而短途通讯又无法及时通知在他们航道前方挡路的舰船们。

  安格尔泰咬着牙低吼了一声,

  “去信仰之律号上!”

  他盯着那些疾驰的黑船,即使距离遥远,那些瘦削的庞然大物也在他的视线中飞快地移动着。

  “……不要抵抗,不要……”

  那个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地在安格尔泰的头盔内回响,这让安格尔泰更加焦急了。

  但除了祈祷以外,他别无他法。

  安格尔泰深吸了一口气,他所搭载的怒火号正自怀言者的一侧向信仰之律号穿梭,在安格尔泰命飞行员更改目标后,飞行员明显松了口气,至少这意味着不必主动暴露在“敌军”的射程之内。

  安格尔泰最后一次尝试了打开他的通讯频道,他绝望地试着联系那些舰船,再一次失败了,对面的电子攻击切断了舰船和舰船之间的通讯。

  于是安格尔泰闭上了眼,将珞珈的权杖顶在额头之上,他开始祈祷。

  在一片混乱的怀言者舰队内部,无人注意到一支小小的怒火号正向着信仰之律号进发。

  ——————

  战舰猛地颠簸了一下。

  安格尔泰睁开眼,战舰正在滑翔,他敲敲舱壁,示意打开舱门。

  刺眼的光自门缝间射入,冰冷的气流挤压过他的动力甲,安格尔泰毫不犹豫地跳下依旧在甲板上低空飞行,试图降落的怒火号,他猛地落地,像是一枚炮弹,安格尔泰趔趄了一下。

  他降落在了信仰之律号暗处的甲板上,安格尔泰听见刺耳的警报声在轰鸣,胡乱的凡人船员们挤过他的身侧,没命般地试图挤入一个安全的角落。

  他举目,他的战斗兄弟们正站在甲板上,吼叫着令那些凡人们回归岗位。

  不……在怀言者军团里,那些凡人也大多信仰着宗教,原体的宗教变革太短暂而急迫了,连军团的大部分战士们都没有被说服,更何况那些被忽略了的凡人们呢?

  但安格尔泰没时间叹息,他向前一步,迈开他的腿,向着离他最近的怀言者大吼,他看出他是第一连的,

  “嘿——”

  下一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甲板上波纹般绚丽的光彩转瞬即逝,那是被解除的虚空盾所投下的尸体,安格尔泰能够明显感受到信仰之律号猛地侧倾了一下,没时间多想了,他用右手攥住背后的惩戒黑矛,向着巨响传来的方向奔跑。

  向他奔跑逃难的人群自他身旁擦肩而过,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甲板上的金属货物向他如海啸般扑来,安格尔泰奔跑着,气浪沉重地推挤着他,金属碎片在盔甲上划出道道破口,但安格尔泰的脚步依旧未有半分减速。

  他看见其他的战士也在向前奔跑——不——安格尔泰想到,不,他们和他的目标并不相同。

  他大吼着希望他们离开,但气浪冲走了一切,被离子风暴扰乱的通讯更是无法使用,仅剩的只有巨大的飒飒风声和被风裹挟着吹过的警报轰鸣。

  巨风驶过,安格尔泰紧接着冲入了硝烟的围墙,信仰之律号起火了,金属被烧灼的臭味飘过,恍惚间安格尔泰认为自己正在完美之城的断壁残哈中奔跑。

  目镜中亮起莹绿色的人影,安格尔泰听见爆弹枪开火的声音,他看见硝烟中的火星,他脚边所躺倒的战斗兄弟,像是睡着了那样。

  安格尔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向着最深沉的黑暗奔跑,不仅仅是硝烟了,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那里,安格尔泰清楚对面是什么。

  他脚边的所躺倒的怀言者越来越多,最外围的身侧下有着淌出的鲜血,子弹和电浆的痕迹,但越是往里,这些战斗的痕迹便越发稀少——

  ——即使倒下的怀言者身躯越来越多。

  安格尔泰开始喘气,也许是他自一整个甲板的一侧奔跑到另一侧太累了,他感觉自己的脚步猛地软了一下,右手处传来发麻的钝感,黑暗笼罩着他,烟尘越来越浓,几乎成为了实质的壁垒。

  安格尔泰喘息着,另一只手中的权杖变得更加暗淡。

  不——不——安格尔泰想到,他快不行了,而暗淡的权杖更是击垮他意志的一环。

  安格尔泰猛地摘下头盔,浓烟直接刺入他的呼吸道,他张开嘴,大吼起来,

  “——噤者,冥主!请您聆听信徒的祈求!!!”

  他声嘶力竭的呐喊直接没入了黑暗之中,仿佛无声无息。

  浓烟立刻熏黑了他的口腔,安格尔泰强压着咳嗽的感觉,他继续大喊着,

  “我奉原体珞珈之名——请求您救赎怀言者军团!吾父被佩图拉博背叛,被恶魔所寄生!恳请神皇之下的行刑者您赐予他们应有的处罚!!!”

  终于说完了这句话,安格尔泰剧烈地干呕起来,他咳出一口浓黑的唾液,试图继续开口,

  “——我的战斗兄弟们,以珞珈之名,停火!停火!!!”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安格尔泰绝望地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奔跑,甚至连脚下所躺倒的怀言者们都消失了,他机械地奔跑,但每一步都越发沉重,越发无力。

  终于,安格尔泰撑不住了,砰地一声,他砸在甲板之上,他大口喘息着,咳嗽着,昏睡感越来越强——

  他看见了那个远处幽幽移动着的绿色荧光。

  安格尔泰抓住了这最后一次机会,他冲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大喊,

  “冥主!!!请您聆听我主珞珈的恳请!!!”

  一瞬间,闪亮的光线猛地刺入他的双目,安格尔泰诧异地感受着这一切,因为光线猛地射入,他的眼角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力量突然开始涌现,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对上了那个黑甲身影的目光。

  刺啦的声音夹杂着电波,自安格尔泰的胸甲的紧急通讯口响起,

  “你是谁?”

  冰冷的声音响起,但下一刻,脚步声自安格尔泰身后响起,安格尔泰看见冥主抬起了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举起枪——

  砰!

  一名抱着枪的怀言者倒在了安格尔泰的身侧,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安格尔泰的瞳孔猛然放大,他盯着自己同伴挣扎的身躯——

  在短暂的思考后,安格尔泰果断举起了手中的黑石长矛给了这个正在呻吟的同伴一下,他瞬间像是个尸体那般安静了,但他至少还活着。

  安格尔泰蹲在甲板之上,他抽出自己腰间的爆弹枪,扔在甲板上,他一手握着原体珞珈的权杖,一手握着还是长矛,然后他缓慢地起身,盯着那个存在。

  安格尔泰将两柄长武器插入甲板,还有背后的那一柄,他举起双手,

  “冥主!吾父珞珈并不在此处,他在卡迪亚之上!被佩图拉博所软禁!”

  安格尔泰大吼着,很显然他的行为和话语为他争取了冥主的信任和耐心——毕竟跳帮战最关键的就是时间,他能感受到那审判般的目光燎过他,并且在黑石长矛上困惑而带着兴趣地略微停留了片刻。

  “带上你的武器,过来。”

  平静的声音响起,然后冥主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进,顺着强行切开的墙壁缺口进入信仰之律的内部。

  而此时,冥主身后的无魂者队才出现在安格尔泰的视线中,不清楚无魂者特性的安格尔泰不会知道,自己刚刚靠着意志力突破了连无魂者都会觉察到不适的那个点。

  他咬咬牙,抓紧身侧的武器,即使是牺牲,即使是被怀言者列为叛徒,他也要跟过去。

  ——————

  安格尔泰追不上对面。

  他咬着牙试图跟上远处那沉重而急切的脚步声,但他只能听着那声音逐渐远去,冥主的速度足够快,他跟不上——

  那些装备着黑甲的无魂者亦奔跑在安格尔泰的身侧,安格尔泰唾弃着被凡人都能跟上的自己,而他则依旧在脱力感中挣扎。

  前方的黑暗逐渐消退,远去,被黑暗吞噬过后又被抛弃的红盔战士们脱力地侧躺在墙壁之上,安格尔泰希望他们还活着,他依稀听见了他们的呼吸声,有时,在他们奔跑时,偶尔挣扎了一下的怀言者会被无魂者们补枪,但好消息是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冲着头去瞄准。

  冥主仿佛是熟悉信仰之律号的每一条道路那般,熟练地直径冲着指挥室去了,避开了所有的埋伏点和陷阱点,以及可能卡住自己的关卡。

  安格尔泰听见远处如闷雷般的爆炸声,那是怀言者们炸断走廊,以阻断侵略者继续前进的脚步。

  但终究是徒劳,像是预料到了他们的行为,就像是事先走完了全部可能的机械造物,冥王的脚步总会在下一刻转向。

  最终,当安格尔泰气喘吁吁地闯入指挥室时,他看见了已经在用枪强迫着船长转向信仰之律号的冥主,剩余的船员们哆嗦着在指挥台前工作,几个人瘫软地躺倒在地上,安格尔泰分辨出那是信仰之律号的领航员。

  希望他们还活着,安格尔泰再次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至少他们身下淌过的液体并不是血液。

  那个用枪正指着船长的人缓缓扭过头,猩红的亮光闪过,安格尔泰看见一个被狰狞伤疤贯穿左脸的存在,冰冷的机械面庞毫无表情,而另一边,白发垂下,苍白平静的脸上,漆黑仿佛黑洞般的眼正凝视着他。

  冥主正盯着他,甚至看起来对他饶有兴趣。

  “说吧,你有五分零七秒的时间。”

  安格尔泰深吸了一口气。

  合章,4k,好耶!滴滴滴哔哔哔哔!

  (本章完)

1.15哈迪斯觉得你行

  安格尔泰喉中发涩,他盯着冥王,希望对方相信自己的话语。

  远处,舷窗中的画面是互相纠缠厮杀的军队。

  他该从何处说起?

  “佩图拉博背叛了我们。”

  安格尔泰痛苦地说道,

  “吾主珞珈原计划着前往大远征的前线传播信仰,顺路拜访他的兄弟。”

  “原本怀言者无法抵达这片疆域,但第四军团为我们指明了一条道路,通向这里的亚空间航道。”

  “我想,你们的航行格外顺利?”

  哈迪斯的声音响起,他拿着一柄雕刻着繁杂花纹的象牙白手枪顶着坐在驾驶座的舰长头上,只留给安格尔泰一个晦明难辨的侧脸。

  “是,”安格尔泰沙哑地应道,“然后叛徒邀请我们前往了卡迪亚,在那里,我们看见了信仰亵渎异族的土著,他们甚至会使用科尔基斯语。”

  安格尔泰的回忆开始深入,他不由自主地攥住了拳,

  他想起……他想起……

  “那个叛徒……那个叛徒故意让我主支走了禁军。”

  安格尔泰能闻见他自己口腔里的血腥味,这件事甚至还是他……他做的……

  恍惚间,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天,晨昏交界时分,原体珞珈远去的背影。

  黑暗如潮般涌上,安格尔泰恍惚了一刻,他重新盯着冥王,

  “不要沉浸在情绪中,说重点,”

  哈迪斯皱了皱眉,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安格尔泰,

  “现在两军仍在交战,我希望你知道时间宝贵。”

  安格尔泰立刻改口,

  “在跟佩图拉博一聚后,原体父亲变了,性情大变,他开始编纂有关卡迪亚上信仰的经文,大幅调动怀言者,设计击杀……禁军。”

  哈迪斯瞟了他一眼,

  “然后呢?”

  安格尔泰将自己背后的珞珈权杖拿出,精美的宗教性镀金刻花在黑石权杖上闪闪发光,不知是黄金和珠宝本身在灯光下反射的耀眼光辉,还是权杖本身散发的光芒。

  “我曾私下去找过吾父,他将此交予了我,同时命我去找您或者神皇。”

  安格尔泰看着哈迪斯一直淡漠地警戒着舰长的头扭过来了,他盯着那根权杖,一瞬间,本是整个房间内最明亮的指挥座变得黯淡,黑暗像是粘稠的沼泽般流下。

  它们淌到安格尔泰的脚下,站在权杖之上,光辉蒙尘,但下一刻,一切光影变化又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仿佛刚刚的黑暗沼泽不过是错觉。

  哈迪斯沉吟了片刻,他掏出自己脖间挂着的帝皇指骨,揣摩了两下后又塞了回去。

  这感觉……很像帝皇的指骨给他的感觉?但又不完全相同,那更加暗淡,也掺杂了别的灵能……不是帝皇的灵能,但很像,是珞珈自身的信仰灵能吗?

  可惜的是,那里面蕴藏的灵能之力并没有被很好地指引,它们只是寄存在那里面,而哈迪斯很显然做不到念咒引出那里面的威能。

  哈迪斯盯着安格尔泰,这看起来像是珞珈留给忠诚子嗣的善意,他就不用了,哈迪斯想象不出自己该如何使用这股力量,同时他身边除了一个机油佬外也没有其他懂灵能的存在。

  “珞珈还对你说了什么?”

  安格尔泰张了张嘴,

  “没有了,吾父当时的状态……不是很好,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他就站在那里。”

  安格尔泰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哈迪斯沉思着,珞珈被夺舍了吗,类似原著里的福根?

  就看最后珞珈能不能在四神面前依旧坚定自我了,亦或者是像凤凰那样最终堕落。

  哈迪斯沉重地思考着,但结论亦很简明,根据过往对珞珈的理解,哈迪斯对珞珈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哈迪斯需要做的是尽可能保住怀言者内部的忠诚派,同时尽可能发挥他们的作用,即使是牺牲,哈迪斯也希望他们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价值。

  战火之下,哈迪斯只能尽可能做到用最小的损伤换取胜利,对冥王来讲,每颗棋子都有着不同的价值,并早在最初便标注好了优先级。

  这只是现实而已。

  “……你叫什么?”

  哈迪斯轻轻开口,但其实他已经猜出了这位怀言者的身份,

  “大人,我叫安格尔泰。”

  哈迪斯沉默地感知着……他能感受到,即使是现在,怀言者内部依旧回响着有关他的祷告,而由于他本人现在就在信仰之律号上,哈迪斯可以确信他“回应”信徒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最高峰。

  而其中,哈迪斯亦能模糊地感受到此刻站在他对面,安格尔泰的灵魂,炙热坚定的金黄色,却在最外侧包裹着一圈沉重的黑暗。

  好了,哈迪斯想到,他是忠诚的,又具有能力。

  那就该去给他干活了。

  哈迪斯抬手,一个响指,安格尔泰周身的动力甲上,莹绿的电弧转瞬即逝。

  安格尔泰惊诧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动力甲开始自行修复,金属像是具有了生命那般,那些划痕开始自行愈合。

  ……这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安格尔泰,”

  安格尔泰沉默着,他甚至感到自己有些局促了,冥王的声音明显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冰冷毫无波动的,反而带上了一分庄重和严肃。

  “我乃冥王。”

  哈迪斯说,

  “我需要你的帮助,寂静修会需要你的帮助,人类和帝国也需要你的帮助……而我想,怀言者和珞珈亦需要你。”

  哈迪斯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时间,他回忆着帝皇pua人的样子,帝皇是怎么在短短的几句话里让别人为他卖命的?

  他开始回想被帝皇PUA的过往。

  安格尔泰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唾沫,他盯着那个黑甲的巨人,整个指挥室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了,仿佛闪频的黑白画面,诡异的苍绿色在仪器间腾绕,那些凡人船员们几乎都要惊厥过去,但又在冥王恐怖的威压下强撑着继续驾驶船只。

  “第一个背叛者已然自他的子嗣间出现,留给人类的时间不多了。”

  冥王平静地说道,

  “安格尔泰,怀言者是这次背叛的第一个吹哨人,你们是被选中的,你亦是被选中的。”

  “珞珈选中了你,”

  冥王的目光向后移动,他盯着安格尔泰背后的那两根暗黑长矛,三头猎犬正怒目而视,

  “你背负着审判叛徒的罪矛,我也选中了你。”

  “安格尔泰。”

  安格尔泰深吸了一口气,他听着周身那些细微的噼啪声,

  “那我能做些什么?”

  他轻轻地问到,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存在则不容置疑地开口了,

  “拯救怀言者,”

  冥王说,

  “你们仍未完全堕入深渊,安格尔泰,向你的战斗兄弟们讲话吧,告诉他们真相,然后将怀言者的枪口对准真正的叛徒。”

  安格尔泰站在那里,他肌肉紧绷,牙关咬地紧紧地,嘶哑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那……大人……我们的父亲珞珈是否还……?”

  冥王毫无情感地盯着他,

  “原体与军团之间的联系具有着力量,安格尔泰,如果珞珈依旧存有着希望,那么他的军团便不能完全堕落。”

  话音刚落,哈迪斯收起了抵在舰长头上的枪,他利落地走下指挥台,大步朝着离开的舱门走去,与愣住的安格尔泰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其他的脚步声响起,无魂者,大贤者,甚至还有怀言者索尔进入了这间指挥室,代替冥王接管了信仰之律号。

  安格尔泰看见那个大贤者停下冲着冥王鞠了一躬,

  “我主,信仰之律号接管完成。”

  那个大贤者这么说道。

  冥王的声音响起,

  “安格尔泰,接下来寂静修会将协助你接管怀言者做你想做的,做你能做的。”

  冥王的身影没入长廊里的黑暗,就像他来时的那样急迫。

  安格尔泰愣住了。

  而在跟安格尔泰谈话的同时,哈迪斯则指挥着寂静修会的舰船继续向前前行,亦命令着信号之律号掉头,撤出这条战线。

  虽然哈迪斯控制不了其他怀言者舰船,但怀言者的荣光女王号母舰正在整支舰队中缓缓转舵,这般的巨物直接打乱了其周围舰船们的队列,而趁乱分割的寂静修会则如紧贴着巨鲸的游鱼般死死跟住信仰之律号。

  瘦削如骨的科库特斯号贴着信仰之律号,宛如信仰之律号在虚空中所投下的阴影。

  姊妹般庞大的船体正在怀言者的舰队中跳着贴面舞,不可以太近,太近两艘船的引力会相互干扰,亦不能太远,否则科库特斯号上的黑石塔无法在信仰之律号上投下不祥的阴影。

  不带一丝犹豫地,哈迪斯直接离开了信仰之律号,早已等待冥主多时的舰载机升空,重返科库特斯号。

  此时此刻,两艘巨舰已然驶入了怀言者战线的最末端,寂静修会的黑船成队列地驶出,接下来,这支深黑的舰队抛弃了在短时间内被他们打散,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的怀言者舰队,毫不犹豫地朝着恐惧之眼深处进发。

  没有犹豫和惋惜,哈迪斯自是知道如果自己多停留一会儿,说不定对怀言者舰队的掌控度和渗透度会更高,但时间不允许他这么做,而士气低落的怀言者舰队也难以短时间内被哈迪斯所利用。

  所以哈迪斯选择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跳帮直接控制住怀言者的母舰信仰之律号,利用黑域解除大部分人的行动能力,命令无魂者们迅速清场。

  而通过刚刚战局的短时间观察,哈迪斯做出了大胆的举动,原本他打算着抓住空隙直接对怀言者舰队进行轰炸,以及直接重创接触掉信仰之律号的战斗能力。

  但在简单评估了怀言者内部可能存在的忠诚派后,以及接连遇到了索尔和安格尔泰后,哈迪斯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安格尔泰至少可以进一步解除怀言者的战斗力。

  哈迪斯想到,如果安格尔泰比他想象地还要出色,那么他说不定可以指望来自怀言者的战力。

  同时,为了防止怀言者此战后依旧希望发展起反叛势力,哈迪斯留下了柯克兰,如果安格尔泰,或者其他的怀言者堕落了,大贤者将会忠诚地执行哈迪斯的命令,在炸毁信仰之律的引擎后离开。

  至于柯克兰会不会有意外,哈迪斯给他留了部分战士,而另一方面,哈迪斯相信他的战力。

  而出于怀言者先前有过刺杀禁军的过往,哈迪斯没有选择禁军卡戎前去看守怀言者,虽然一般来讲,禁军是做这种事的最佳人选。

  现在,自寂静修会切入怀言者的队列,不到五个小时,哈迪斯所率领的寂静修会舰队已然突破了怀言者的防御线,马不停蹄地向着更深处的星域进发。

  只留下了身后混乱一片,短期内丧失战斗力的怀言者舰队。

  而另一边,原本希望着借助怀言者舰队数量压制以取得胜利的钢铁勇士根本没有预想到这一幕,反而被费努斯直接隔开了和怀言者的联络。

  钢铁勇士的母舰铁血号此刻并不在这里,若只算钢铁勇士此地此刻的舰船数,其数量逊于钢铁之手,在费努斯的指挥下,钢铁之手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对着钢铁勇士的舰船倾泻弹药,一时间,光矛和宏炮共射,鱼雷同舰载机齐飞。

  被怀言者所坑的钢铁勇士试图撤退,但愤怒的美杜莎之主岂能给他们撤退的时机。

  在钢与铁的战场上,大片大片的船只残骸被爆炸的余波退向冰冷的宇宙深处,满目所及,唯余钢铁和烈焰,在万千年文明搭构起的巨舰面前,鲜血和生命渺小到不可视。

  “费努斯,寂静修会成功驶入下一个区域,计划顺利。”

  美杜莎之主眼中的熊熊怒焰降下片刻,原体简明扼要地说,

  【收到,钢铁之手马上同你们汇合。】

  冥主与美杜莎之主的计划是由寂静修会自怀言者侧率先突围,钢铁之手则负责尽可能地在短时间内消耗掉敌军在这片星域的驻军。

  贝里斯冕区是进入卡迪亚的必经关口,如果战事顺利,那么钢铁之手将分出部分舰队在这里驻扎。

  而若战事不顺,那么便尽可能消耗这里的兵力,之后再选择突围。

  时间紧迫,唯一的决胜点还在敌方的包围圈内,这也是无奈之举。

  “别恋战。”

  哈迪斯简扼地说道,脱离了钢铁之手的寂静修会舰队此刻更像是一柄锐利,势不可挡,同时却也易折的漆黑匕首了。

  它猛地刺向那个锚点。

  卡迪亚……

  哈迪斯想到,要快,要足够快,时间就是决定了生死存亡的那个点。

  及时赶到了,生机尚存,而若没来得及抓住那最后的一线……那终局只可能是死亡。

  ——————

  【结束了。】

  佩图拉博说,他笑起来,瓦什托尔沉默地看向他,佩图拉博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感到欣喜。

  佩图拉博的手指不着痕迹地蜷了蜷,他感受着身旁那个憎恶怪物的存在,不,他最初的计划并不是这样。

  但在钢铁之手和寂静修会的压迫下,佩图拉博此刻的选择并不多了。

  他铁黑的眼中一片平静,

  【他们已经晚了,让我们倒计时吧。】

  随着钢铁之主的话语,卡迪亚蛮荒的大地之上,最后几座黑石方尖碑上开始微微地共鸣起来。

  4.4,没了,好耶

  (本章完)

1.16卡迪亚开——唉,开了吗?

  大地静默着,漫漫沙尘扬起,空气中震颤着不安而焦动的干燥。

  “嘻嘻,”

  紫眸的大魔佝偻着身躯,支起人骨堆叠的法杖,它抬头看天,如蛤蟆眼般的白膜眨了一下,倒映出如缤纷杂粥般开始搅动的天空。

  英格瑟尔举起法杖,它张开手,狂乱地舞着瘦骨般的杖,骨杖蹭过黄沙地,沙沙作响,

  “新时代,嘻!新时代吔!”

  在它身后,英格瑟尔看守的鲜血涂抹巨大祭坛之上,黑血自低处逆流,黑蛇般绞上中央原体的身躯,珞珈跪在那里,眼中倒映着那场来自泰拉的教堂烈焰,他亦狂喜地抬头望天,嘴角裂起一抹诡笑。

  【伪帝……伪帝……你要为你的欺瞒和伪善付出代价。】

  尸白的闪光自穹顶那端亮起,白光闪耀着,盖过原本的恒日光芒,如冷日将升。

  佩图拉博笑起来,他甚至感受到了狂喜般的颤抖,最后的一步将由他亲自完成,他的灵魂颤抖着,但他更改方尖碑回路的手比最精密的机械还要精确,此时此刻,他全神贯注。

  要好了……要好了……

  低低切切,凄凄切切,嘻嘻桀桀的低语厮磨在他的耳旁,毒蛇缓缓爬上他的脖颈,猩红的芯子吐露,循循劝诱着他。

  炉火之主亦屏住了呼吸,亘古不灭的烈焰在它眼中摇曳,电缆乖顺地盘回它的身侧,它将见证一个时代的倾覆,一个崭新时代的真正开始。

  “嘻!好日子呀!好日子啊!”

  英格瑟尔朝天大喊着,涎水自层叠的尖牙中淌出,它雀跃狂乱地嗅着空气中灵能的那股腥臭,夹杂着不谐的硝烟燃烧之气,天空颤抖起来,近了,更近了!

  跪在地上的珞珈开始低声切切地祈祷着他的神明,那些紫眸的原始人亦跪躺下来,如虫般胡乱地扭动着。

  佩图拉博猛地停下了,他直起身子,盯着眼前的回路,异族的回路已然只剩最后一段,最后一步了。

  佩图拉博的大脑颤抖着。

  瓦什托尔的头颅移过来,它暧昧地搭在佩图拉博的肩上,另一只利爪自背后握住佩图拉博的手,

  +来吧,来吧……最后一步了。+

  炉火之主兴奋地说道,

  钢铁之主冷笑了一声,佩图拉博颤抖的眼底,寒冷和狠戾开始浮现。

  【我会的。】

  佩图拉博说,

  【让这个腐朽的帝国倒塌吧。】

  他伸出手,去完成最后一步——

  泰拉高处喜马拉雅的寒风之内,王座之上,帝皇散漫敲击着桌子的手停滞了,人类之主缓缓睁开了眼,眼中金光涌动。

  太空野狼舰船中最深处的囚禁监牢内,枯槁的猩红罪者猛地一颤。

  巴尔绚丽的夕阳之下,迎着橙赤艳阳的大天使僵住了,展开的双翼间,染上色彩的羽毛在风中微颤。

  诺斯特拉莫的雨夜中,夜之主漆黑眼眸凝视着黑夜,豆大的酸雨自淋湿披散的乱发中划过鼻梁。

  地下墓穴之内,坐在王座上把玩着古品的金属骷髅迷惑地放下了握着宝物的手。

  巴巴鲁斯的待客室内,莫塔里安正在签署文件的手停住了,死亡之主沉默地自文件中抬首,他的心脏正猛烈地跳动着。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吗?

  莫塔里安皱起了眉,他抬手,随意地在废纸的空隙上写下几个数——

  【时候未到,满月将至。】

  死亡之主轻轻念出了这几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佩图拉博沉默着,瓦什托尔亦沉默着,噼啪的炉火在瓦什托尔的眼眶中静静地燃烧着。

  【……成功了?】

  佩图拉博不确定,甚至微微颤抖的询问之声响起,他或许会唾弃这个流露出动摇的自己,但不是现在。

  瓦什托尔沉默着,它仿佛静止在那里,只有那摇曳的憎恶之炉火与电弧发出着细微的声响。

  生锈金属吱呀的悠长粗粝声音回荡,瓦森托尔将自己的金属脑袋往前凑了凑,火光映照着回路。

  +……没错。+

  炉火之主低低地说道,它摇了摇头,头一次用不确定的声音说道,

  +你再试试?+

  佩图拉博扭过头,盯着瓦什托尔,瓦什托尔亦沉默着盯着原体。

  佩图拉博猛地将视线重新对准回路,他将最后一步焊上的合金熔下,再焊上,狂暴地重新试着点燃了几次能源。

  毫无反应。

  大地之上,英格瑟尔狂乱的舞步停下,它痴痴地停下,涎水自蛇吻的裂口滴下,溅落于地,它脚下,愚昧无知的信徒依旧扭曲着身躯。

  “啊…啊……”

  丑陋大魔颤抖着缓缓伸出手,它蜥蜴般的砂岩眼瞳中映出远处的景色——

  一抹硝烟,渺渺自视线最极限的地平线飘起。

  刺啦

  一瞬之内,天边猛地黑白了一刹,莽莽乱起尘沙落地,世间沉寂。

  滴答,滴答。

  滴答。

  漆黑盔靴之旁,鲜血滴入黄尘,浮尘溅起,黑甲蒙尘。

  哈迪斯弓着身猛地咳嗽着,他虚弱地扶着身边正剧烈颤抖着黑石方尖碑,漆黑闪电与苍翠电弧自他身边缠绕。

  共鸣猛烈地激荡着,高塔尖啸,全然异于其余黑塔的极性在此展开,黑暗阴暗扭曲地延伸着。

  哈迪斯眼前模糊,黑暗笼罩着一切,不做任何防守,哈迪斯抹了一把嘴,满掌血色。

  不行……不行,哈迪斯可以感到黑域在不顾一切地扩张着,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毫无引导的灵能之力。

  他能感受到黑域的成长,但成长地……太快了。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他撑着黑塔,猛地立起了上身。

  黑石塔旁,舱门被强行踹开的空降舱底部燃起些许焰火,硝烟自其中飘出。

  无数尸体躺在这片黑暗里。

  方圆之内,唯余逝者。

  哈迪斯深呼吸着,他闭上眼,感受着身边黑石方尖碑的共鸣,漆黑电弧暴虐地扩散着,在大地上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些充裕无主的灵能是电弧的最佳导体。

  佩图拉博猛地站了起来,他直接一手砸在回路上,砰地一声,线路断开,整颗星球之上,郁郁喷涌的灵能泉水开始枯竭。

  【——哈迪斯!!!】

  钢铁之主暴怒地喊道,此时此刻,先前专注于伟大事业最后一步的佩图拉博才意识到,他控制不了偏远地区的钢铁勇士的事实。

  钢铁勇士的扫描阵列里,卡迪亚大气之上,几乎宛如隐身般的黑色长河正静静漂浮着。

  感受到灵能的源头被截断,哈迪斯长舒了一口气,腾起的闪电开始消退。

  “空降仓。”

  哈迪斯平静地说道,紧接着,他头顶之上的这片苍穹,亮起无数陨星火光。

  接下来就是等待援军了。

  哈迪斯再次擦了擦眼角和嘴角的血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间的帝皇指骨,枯槁的指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刚刚无序无主的灵能强度已经要超越帝皇指骨了,而且还仅仅是无指引的,哈迪斯只能靠着紧急扭转了一座黑石方尖碑的极性来抵抗。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开全力的话,他撑不久。

  不过……哈迪斯冷笑了起来,刺骨寒意的战火在眸中燃起,拼命的话,

  他耗死佩图拉博和珞珈还是足够的。

  可能有,别等

  (本章完)

1.17初战前

  镰杆笔直地抵入黄沙砾土之内。

  漆黑沉默的盔甲上,火光摇曳,泛着蒙蒙天边的霾蓝,再被硝烟搅开。

  银白泪痕自肩甲滑落,小型流星锤般的香炉垂下,漆黑铁光环弧光之内,巨人的表情在阴影下晦涩难辨。

  他手握一柄深玄长镰,银色裂纹如同闪电般自握柄处攀上镰刃,刃尖利光滑,幽幽莹绿闪耀于锋芒之处,带着不祥的异族光芒。

  两把大型手枪挎于腰侧,一把通体漆黑,枪身厚重,沉重的充能亮槽嵌入其内,一把全身骨白,枪身锐利,同时,一些黑白的弹药也挂在腰间。

  一柄巨大被布匹半缠的断剑背在黑甲巨人的身后,浑身无不露着诡异的气息,断面尖锐而粗糙,无数密密麻麻的特殊语言自断剑裸露的地方露出,一时间,佩图拉博甚至认为这柄巨剑与刺伤珞珈的信仰之死有着共通之处。

  佩图拉博顿了顿,他的目光移动。

  他盯着画面中,那人的脸,但黑暗涌动,难以让人看清,

  ……这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死亡守卫指挥官?

  佩图拉博沉默着,他思忖了片刻,然而瓦什托尔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沉思。

  +阻止他。+

  瓦什托尔的语气有些焦急,炉火的火星自它嘴中喷出,溅在佩图拉博的肩甲之上。

  佩图拉博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嗤笑了一声,

  【费努斯的军队仍在路上,而在卡迪亚上,大规模登陆显然不可能,不过是一支小队。】

  寂静修会的战士并不多,更不必提他们的战斗力甚至是弱于星际战士的。

  而现在,卡迪亚上有着钢铁勇士的大部分兵力,以及三分之一的怀言者,数不胜数的战壕和防御要塞。

  【我在集结我的军队,他挑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不过是延缓一点时间罢了。】

  佩图拉博说道,但原体依旧不敢马虎,刚刚……刚刚那个无魂者是进行了一次单兵突入大气层吗?

  空投舱避开了钢铁勇士架设在卡迪亚的虚空盾,而过小的目标则直接让导弹阵列忽略了他,不……不一定是因为目标过小,但先前钢铁勇士的导弹井确实毫无反应,

  佩图拉博沉默着,自千万战壕之内,钢铁勇士的部队开始集结,骑士踏出,泰坦沉重地砸向地面,无数坦克和风暴鸟的引擎轰鸣。

  瓦什托尔顿了顿,它所持的工匠锤上,诡异的灵能光波闪过,

  +……不要紧。+

  炉火之主轻声地说道,但似乎有些动摇,

  +这是……这亦是命运的一部分,备用计划。+

  +我们需要珞珈,怀言者被交予了指引信仰之力的权柄,神明的伟力需要他们才能降下。+

  瓦什托尔说道,它敦敦善诱,

  +我亦会祝你一臂之力,钢之主,不能再拖了,序幕不宜过长,否则这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佩图拉博侧眼,他冷漠地盯着瓦什托尔。

  【你和怀言者将如何协助我?】

  瓦什托尔周身攀附上烈焰,电缆宛如活蛇般扭动,电弧闪耀,

  +我将赐你机神之祝福,你将受到机械的青睐。+

  炉火之主边说,边伸出自己长利的手爪,它轻轻点过佩图拉博随意放在一旁工作台上的枪械,电弧划过,那柄枪的金属宛如活了般,闪过诡异的光,粗放的铁链自不知名处展现,缠绕在枪身之上。

  佩图拉博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但专注于改造枪身的瓦什托尔并没有注意到,它继续充满诱惑力地说道,

  +恐惧之眼处可以更轻易降下我的力量……我们该庆幸这一点。+

  瓦什托尔嘶嘶地说道,在这里,它已不是曾经实体宇宙间只能依附着被召唤才能施展力量的脆弱存在,现在,它足够强大。

  在亚空间的加持下,它的力量足以与物理侧的伪神抗衡。

  但即便这样,也不能轻敌,瓦什托尔不确定哈迪斯的权柄究竟到了何处,它和他相比,谁更胜一筹……所以,它需要更多保险。

  瓦什托尔缓慢地说道,它转过身,绕着佩图拉博缓缓踱步,

  +只要怀言者的一些仪式,我可以将我的军队召集于此,与你共战。+

  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得是怀言者,只有熟练信仰与宗教的他们能够使用卡迪亚上的力量,或者是熟悉灵能的千子——但已经没有千子了,连灰都没有。

  佩图拉博沉默着,他盯着那柄枪,被铁链缠绕的枪支散发出铁之主所不喜的混沌气息……这让他想起曾被锈迹爬过的船只。

  实际上,佩图拉博本并不打算如此匆忙地开启恐惧之眼,他需要时间和资本跟他身旁的怪物斡旋,但怀言者让他们的防线突破地太快了。

  【你很紧张,】

  佩图拉博毫不犹豫地指出,

  【有关被唾弃者,你们究竟还有什么没有诉说?】

  瓦什托尔摊开一只手,

  +他的能力很恐怖,控制机械,收割灵魂,我想你已经见证了。+

  佩图拉博略有嘲讽的声音响起,

  【不过是克制你们罢了,远程火力攻击完全可以规避这些问题。】

  瓦什托尔顿了顿,半神沉默地盯着佩图拉博,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他对敌人仍具有着不清晰的定位。

  瓦什托尔计算着,目前恐惧之眼的帝国军队只有钢铁之手,时间依旧在他们这一侧。

  看起来需要让佩图拉博认识清楚现实了。

  瓦什托尔沉默着,然后,它妥协的声音响起,

  +你看起来并不希求我们的帮助?+

  佩图拉博抱着臂盯着它,默许了瓦什托尔的话。

  瓦什托尔的脸上裂开了一道钢铁的裂隙,它优雅地张开双臂半鞠了一躬,

  +那便请吧,我期待你的表演,但若战事不顺,还请接受我的力量,试错的时间并不是很多,铁之主。+

  +还有,+

  瓦什托尔说,

  +我需要让珞珈和怀言者跟着我。+

  佩图拉博盯着瓦什托尔,良久,他笑起来,

  【珞珈?他不是已经是你们的奴隶了,何必问我?】

  哈迪斯远眺着,他看见了那些钢铁勇士的身影,甚至还有泰坦。

  而在他上空的空域内,寂静修会的雷鹰盘旋着,与钢铁勇士的防空系统做着搏斗,寂静修会的部队也正在部署。

  蛮荒大陆之上,游侠骑士的轮廓朦朦胧胧。

  但还不止于此,哈迪斯支着黑镰,站在原地。

  噼啪的灵能自他身旁亮起。

  大地颤抖,神机降世。

  在巍然不动的哈迪斯身旁,赫然出现了战将厄兆级灵能泰坦的身影。

  无了,好耶

  (本章完)

1.18 浅浅打一场

  苍穹之上,呈现出一种透彻的灰白,云雾之间,诡谲波动的彩光正注视着世间万物。

  泠风呼啸而过。

  装甲的轰鸣撕破大陆,履带碾过沙土,发出嘎吱嘎吱碾实之声,平旷的荒漠之上,一道一眼望不见边际的深铁长线正缓缓推进,层层薄沙扬起,土黄蒙上精钢,疾行的钢铁勇士们不见丝毫迟缓。

  高空传来破风声,风暴鸟双翼的利刃撕开天空,在灰白的天空中映出无数飞舰的模糊身影,视线远眺,那黑灰的小点竟一直向后延伸,不见尽头。

  砂石颤抖,再被猛地震起,巨大的钢铁神机行过,层层深灰之上,原泰坦军团的旗帜竟不见一丝痕迹——它们被腐蚀,再被抹去,最后竟被贪婪的钢铁之主打上了自己军团的旗帜,这是属于钢铁军团的泰坦家族。

  骑士庞大的身影此刻在泰坦的脚下竟显得如此渺小,它们灵活地穿插在神机阴影之下,为钢铁的巨人提供辅助。

  哈迪斯沉默着伫立在黑石方尖碑前侧的小石坡上,他皱着眉,清点着佩图拉博的兵力,与此同时,寂静修会雷鹰们的鸟仆仪扫描情况也顺利地流入哈迪斯的脑中。

  四面受敌。

  根据先前对钢铁勇士舰队的估计,哈迪斯估量着这颗星球上至少驻扎着八万以上的钢铁勇士,以及数不胜数的装甲部队和风暴鸟部队。

  盯着那些稳步推进的身影,哈迪斯皱起了眉。

  不,不对劲。

  哈迪斯思忖着,叛军们前进的步调有些过于一致了,在声波与电波的世界里,这支大军是完全沉默的,简直像是一支死者的军队,没有任何人发布口令,但所有人都像是计划好了那样行进着。

  哈迪斯原本打算着首先打响电子战,切断对方通讯,但此刻诡异的一幕却令他有了别的想法。

  至少在物理层面上,哈迪斯没有探到一丝信号,对面不需要通讯……

  还是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哈迪斯想到,但他们首先要做的是扛过钢铁勇士的前几轮火力轰炸,他已经听见了那些火炮阵列缓缓旋转的声音,听见了那暴虐的能量正在蓄能。

  而正在缓缓行进的军队速度显然也放缓了,漫长的装甲部队开始抬升炮管,数据在计算,瞄准——

  哈迪斯掐着时间,他首先命令空域上空盘旋的侦查雷鹰紧急避开这片空域,虽然对面的空中部队是风暴鸟,而寂静修会的则是更先进的雷鹰,但在钢铁勇士庞大的数量面前,这些小鸟显然还不够看。

  雷鹰的身影消失在了哈迪斯眼中,这片空域的制空权暂时空出,如果哈迪斯接下来不补上,钢铁勇士的风暴鸟就会占领这里。

  但现在,佩图拉博不会派风暴鸟们来的,哈迪斯很清楚,因为他知道钢铁之主即将要开启洗地式轰炸了。

  哈迪斯深呼吸了几下,苍绿的电弧随着他的呼吸显现,像是细小的静电般劈啪作响,但太远了——佩图拉博巧妙地保持了一个足够远的距离,他似乎意识到了距离会削弱哈迪斯的力量。

  哈迪斯沉思着,寂静修会所占据的黑石方尖碑处在一片沙土化荒漠和矮山坡的交界处,沙土荒漠之内,还寥寥伫立着三座黑石方尖碑,呈三角分布,而矮山坡后则没有了这些异族建筑的身影。

  但不论是那片方位,只要远眺,便都能看见钢铁勇士的军队,离哈迪斯最近的军队则是沙土荒漠上的装甲连队,钢铁的锐色停在了离哈迪斯最近的,荒漠黑石方尖碑不远之处。

  好消息是,先前在黑石方尖碑下驻扎的钢铁勇士们为他们留下了避战战壕,壕洞黑暗深邃,钢铁勇士出品,看起来坚实地很。

  哈迪斯笑了笑,他短暂地想起了曾经与钢铁勇士三叉戟丹提欧克的合作,不知他是否及时脱离了钢铁勇士?哈迪斯记得原著中佩图拉博把这位英勇的钢铁勇士发配到了其他的战场,而丹提欧克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哈迪斯瞥了一眼那些深扎在黑石方尖碑的战壕,泰坦在他身边垂下坚实的左臂膀,哈迪斯沉默地踏上了它,在那里,灵能泰坦独有的黯影左手正反射着微弱的日光。

  他现在一共有两台灵能泰坦,一队游魂骑士,除了必要的守在黑石方尖碑下的无魂者,哈迪斯并没有调令太多的无魂者下来。

  泰坦沉默地直立了起来,巨大的钢铁微微颤抖,哈迪斯随意地敲了敲它的肩膀,沉闷的声音响起,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灵能泰坦内被强制禁锢,作为充能电池的阿尔法级灵能者似乎颤抖了一下。

  战将厄兆级灵能泰坦,隶属于厄兆修会,抠门的马卡多最后分了寂静修会两台,其由三名灵能者负责充能,一名男性不可接触者驾驶——是的,在寂静修会成立之前,女性的不可接触者会被纳入寂静修女,而男性不可接触者则会被帝国秘密训练为这些大家伙的驾驶员。

  只不过……哈迪斯现在踏的这台战将厄兆级灵能泰坦并没有无魂者驾驶员在内。

  苍绿的电弧亮起,银白色的液滴沉默地淌过囚禁灵能者的营养仓,现在这个大家伙的驾驶员在它驾驶舱的外侧,哈迪斯指挥着它对准远处的装甲集群。

  哈迪斯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那些深灰色的长线。

  佩图拉博以为他会进入战壕进行避战?不,不不不,既然佩图拉博是这些战壕的建设者,那么哈迪斯确信钢铁之主清楚彻底炸毁这些战壕该用多少炮弹。

  而虽然寂静修会亦有着先进的近防拦截系统,但哈迪斯认为临时部署的系统依旧不足以对抗过饱和的轰炸。

  那么……对于哈迪斯来讲,他所需要做的选择就很明显了。

  引擎轰轰地响着,在极短的时间内,哈迪斯的部队预热到了最佳状态。

  哈迪斯嘴角露出一抹笑,只会固守一处,求稳求准的佩图拉博大概是不会想到哈迪斯将选择做什么。

  按照惯性思维,佩图拉博只会认为哈迪斯会借助着掩体战壕,率军守住他们刚刚打下的据点。

  这也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军队依旧离哈迪斯太近的原因。

  佩图拉博很谨慎,他知道要远离哈迪斯,但他也足够傲慢,他狂妄地认为这点距离可以拦住冥王的镰刀。

  钢铁之主认为,哈迪斯断不可能冒险,用极少的军队去挑衅钢铁勇士漫长的战线,在毫无后备军的情况下——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小觑了哈迪斯,同时,哈迪斯只需要撑到钢铁之手到来就可以了。

  灰白的雾气无力地飘动着,一抹淡淡的硝烟味略过鼻梢。

  冥王握住镰刀,镰杆底端砸下,发出悠远的号角声。

  刹那间,黑色的利刃向着钢铁之线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数以万计的炮弹尖啸着向着空中冲去,黑线在空中编织出巨大的蛛网。

  ————————

  战线后方的战略室中,佩图拉博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盯着”战线。

  对面要做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他们希望直接牺牲在这里?!

  火炮轰鸣,土石飞溅,炽热的火光暴虐地撞击着大地,但骑士冲锋的脚步未曾迟疑半步,像是提前预知了每一击炮弹的落点,它们精准地越过了那些被炸出的深坑。

  诡异的泰坦无畏地向前大步推进着,虚空盾在距离泰坦神机两米的位置处亮起明媚的白色波纹,不像是可以灵活闪避的骑士,泰坦则直接迎着火力冲锋,炮弹笔直地打上,又在白幕上炸开四散的焰火。

  不知不觉间,佩图拉博已然咬紧了牙,发射,轰炸,轰炸!

  泰坦的虚空盾反应堆是具有上限的,只要耗尽对面的护盾能量——就能进行有效攻击……亦或者,钢铁勇士需要出动足以与对面诡异泰坦所匹敌的装甲。

  装甲战线之后,原本用作远程火力支援平台的巨型身影开始缓缓前进。

  第一轮主轰炸的硝烟开始消散,但佩图拉博从来不会浪费任何时机,装填较快的火炮已然开始了过渡轰炸,但在硬吃下第一轮火炮轰击后,意识到钢铁勇士也需要调整弹道的对面,亦开始更改他们的移动路线,冲锋队列的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怎么会!

  佩图拉博死死地“盯着”前面传回来的画面,甚至连一台骑士都没有掉队,诡异的银白色金属覆盖在那些被炮火熏黑炸坑的部位,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

  这是什么巫术……

  佩图拉博想着,他的父亲何时在手下藏匿了如此古怪的存在?跟受诅者相比,马格努斯曾经向佩图拉博所展示的灵能把戏都变得可亲了起来。

  但此刻不是他思忖这些的时候,佩图拉博调度这炮台的角度,他怒睁着眼,既然曲射火力没有解决掉对面……

  寂静修会马上就要进入钢铁勇士的直射火力范围了,到那时,钢铁勇士的装甲部队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

  炙热腥臭的风冲击着高处的哈迪斯,冥主的眼一眨不眨,他身下的泰坦奔跑着,剧烈地颠簸着。

  他们马上就要进入装甲部队的直射火力范围了——换句话说,钢铁勇士已经进入呈楔形队列冲锋,寂静修会的火力范围了。

  “发射。”

  哈迪斯说,与他话音同时响起的是,厄兆级灵能泰坦左臂上不详的光芒。

  暗影左手上的残缺引擎响起令人胆寒的尖啸,一道诡异波动的漆黑球形闪电在空间中扭曲游动地刺向哈迪斯面前的装甲连队,自不详的黑光亮起,到那尖啸爆开,仿佛只用了一瞬,剧烈的尖叫声响起,钢铁勇士的连队之内,空间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诡谲的光芒自那端亮起。

  就像是一个存在于这个空间的小型漩涡,那些曾被佩图拉博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宛如纸片般被轻而易举地撕裂,钢铁被扭曲成碎屑,再被漩涡吸入。

  哈迪斯沉默地注视着那突兀出现在钢铁勇士舰队里的裂口,现在钢铁勇士那看似完美的阵列已然物理意义上地被撕裂开来,漩涡最后扩大着,挣扎着带走了更多生灵。

  这像是放大版的,莫塔里安曾经使用过的漩涡炸弹,原理是撕开亚空间的一道口子,然后让扭曲混杂在一起的空间将周遭的一切撕碎。

  一瞬之间,漩涡尖啸着,那些原本巍然不动的装甲像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像是没反应过来般,但哈迪斯不会给他们机会,在空间被撕裂的那一刻,泰坦脚下的骑士们热能加农炮的炮火也命中了他们的敌人。

  还差一点,哈迪斯想到。

  “发射。”

  就像是巫术般,随着哈迪斯的话语,又两个漩涡形成了,轻易地将一切它们遇见的生物拖入深渊。

  此时此刻,掉落在哈迪斯一行冲锋队列后方的重重炮火已然像是玩笑那般,哈迪斯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身后的大陆已然被炸下了两三米的沙土。

  嗡嗡嗡——轰!!!

  第一架狂暴的游魂骑士已经冲入了敌人的队列,收割者链锯剑轰鸣着撕碎金属,精金装甲直接撞向掠食者坦克,它暴虐地选择了近战,大开大合地挥舞着链锯剑。

  链锯的轰鸣是下一声号角,骑士们接连冲入钢铁的队列内,高大的骑步搅散对面的队列,与此同时,深灰的骑士亦自己方层层叠叠的战线中冲出,它们想要发射炮火,但哈迪斯所率领的游魂骑士已然先一步冲到了对方面前,链锯剑直劈驾驶舱!

  下一刻,身影巨大的泰坦亦进入了战线,哈迪斯垂眸,灵能泰坦周身仿佛突然荡起了无形的涟漪,紧接着,猛烈的脉冲波震荡开来,泰坦周身,那些矮小的装甲内部已然破碎成了废铁。

  随着剧烈的脉冲波向四处传荡,黑暗开始降临,暴虐的苍绿闪电自每架骑士和泰坦周身亮起,频道中响起狂热的赞词,银白色的泪滴滴下沙地,在无数金属的尸骸之上,缓慢无声地扩散着,攀上那些毫无知觉的深灰钢铁之上。

  哈迪斯深深地皱起了眉。

  “远离。”

  一瞬的黑暗,下一刻,哈迪斯皱着眉地看着那些挣扎着试图进攻冲锋队列的存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他们没有灵魂?

  哈迪斯想到,但他所操控的泰坦依旧无一丝犹豫,神机笔直地冲向钢铁队列内的黑石方尖碑——

  佩图拉博重重地砸了一下指挥台,他身边的瓦什托尔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荒原之上,第二座黑石方尖碑亮起了黑色的闪电。

  好耶

  (本章完)

请假

  最近期中考,课也很多,这一周更新,今天真没时间了,被击沉了,请假一天。

  抱歉今晚通知晚了……

1.19佩图拉博,你想挨打吗?

  “你看见了什么?”

  沉重的黑盔立在松土之上,爆弹枪垂下,小赫瑞拉沉默着。

  她握着爆弹枪的手紧了紧,

  “敌人的尸体,冥王。”

  哈迪斯拍了拍手,他半蹲着,黑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个躺倒在地上的灰盔尸体。

  “他们……没有灵魂。”

  哈迪斯轻声说着,他终于明白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在战斗中,这份怪异的感觉一直萦绕着他——现在他知道了。

  跟钢铁勇士战斗,让哈迪斯想起了跟太空死灵战斗的过往,给了他一种恍惚的熟悉感。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钢铁勇士到底经历了什么?作为目前已知的第一个堕落的军团?

  哈迪斯伸出手,他将那具尸体腰间的佩剑拔出,试图找出更多线索,但随着哈迪斯的动作,尸体腰间系着的腰带动了动,一个隐蔽的小包掉了出来。

  哈迪斯指尖停了停,他伸出手,拨开那个小包。

  一张照片,是三个年轻人在帝皇神像下的合影,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半,翻过来,背面署名,还有一句话,

  “为了帝国!为了钢铁勇士!”

  哈迪斯淡漠地抬眼看了那具尸体,眉眼中辨认出是合照中左边的那个。

  苍绿的微光电弧亮起,哈迪斯起身,火焰在指间燃尽。

  “准备迎接攻击,东南方向。”

  哈迪斯清晰地说,他看着小赫瑞拉敬礼,然后小跑着离开。

  冰冷的面具罩在哈迪斯脸上,不带一丝温度,即使整场战场的数据一直在他脑中推演,哈迪斯还是花费了一点思绪去思考这个问题。

  最终,站在尸体堆中,哈迪斯得出了他的结论。

  总要有人对这些曾经帝国战士的血付出代价。

  谁做的,谁死刑。

  哈迪斯远眺,战舰传来的画面很清晰,铁履犁开黄土,隐隐的轰鸣自风中飘过——

  大鱼来了。

  虽然哈迪斯并不清楚到底是谁给的佩图拉博勇气。

  他站在风中,灵能巫术的恶臭萦过他的鼻尖。

  于是黑暗降临。

  ——————

  英格尔瑟嗤嗤地笑着,它用它蛤蟆般的圆眼看了一眼瓦什托尔,炉火之主看起来吃瘪了。

  “祂们不满你,铁与铜的蠕虫。”

  大魔愉悦地说着,像是要展现四神对它的宠爱般,它张开了它细小支离破碎的小翅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指挥着怀言者搭建祭坛的“珞珈”。

  “加油,乌利亚。”

  英格尔瑟甜腻地说道,它的命运是同珞珈捆绑在一起的,不论是那条命运支流。

  然后它扭过头,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

  “你难道已经失败了吗?祂们决定是他了?”

  火星猛地从瓦什托尔的口中喷出,它用工匠锤顶住那个癞蛤蟆的下巴,

  +鉴于我们的合作还需要继续,你最好有点礼貌。+

  炙热的温度炭烤着英格尔瑟,英格尔瑟打了个响鼻,黏液流了出来,

  “我已经感知到【第一位】的气息了,你讨厌它,对不对?”

  大魔桀笑着,

  +它只是手下,+

  瓦什托尔嘶嘶地说道,

  +而我是合作者,女士,你是否清楚这一点?+

  英格尔瑟笑了笑,它用指头挪开那热得吓人的工匠锤,

  “随便你,”

  它说,

  “你连铁锈灾厄者都劝不住,你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还是他知晓到了什么?他是你唯一的牌,不是吗,我知道,合同,合同——?但现在看起来他要被打出去了。”

  缠绕地细密的铁丝线缆攀爬了上来,炉火之主盯着英格尔瑟,那些摇曳的火焰间隙背后仿佛是无穷尽的地狱深渊,

  +不会——+瓦什托尔一字一顿地说,+——是这样的,他不是那个人,他并未受唾弃者影响太深。+

  如果混沌希望这一切更加稳妥的话,就不会是佩图拉博。

  瓦什托尔想到,即使神弃者的命位与机械与钢铁相协,但黑暗仍未染指钢铁之人。

  钢铁……瓦什托尔嫉恶地想到,亵渎的存在,它从未想过神弃者会和机械相连,那个伪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欧姆弥赛亚,他自己不愿承担这顶王冠,便以如此亵渎的方式赐予了他人?!这不是炉火之主踏上憎恶之路的最佳时机,但如果它再不采取行动……它能感受到那未来之河里,日渐衰落的权柄!

  但……无视着那个四神走狗奴隶的话,瓦什托尔想着,它感受着逐渐上涌的力量,来自不远的未来——这是合约的一部分。

  意味着它们的胜利,意味着瓦什托尔的胜利。

  温和宽厚的声音自两个丑陋怪物的身后响起,珞珈用紫罗兰色的眼盯着它们,

  【好了。】

  信徒举起启明者,侧身让两人看祭坛,鲜血自祭坛中央的黑石方尖碑坠下,尸首堆积成倒吊的伪帝雕塑被绑在黑是方尖碑之上,人骨搭成的剑直指神弃者的方位。

  “爱你,亲爱的。”

  英格尔瑟掐着嗓子地说道,

  “你总是完成的很好……可惜……你要是真是他就好了。”

  【这不重要,】

  乌利亚说道,他是泰拉上最后的那个信徒,烈火熊熊燃烧,他在伪神的注目下投入烈焰,完成了最后的祭祀。

  【虔信本就是人格。】

  乌利亚说,随着他的话,他的新身躯抽搐了一下。

  瓦什托尔阴沉地盯着珞珈,炉火之主沉思着,不可能是佩图拉博……它想,没有关联……除非……除非祂们要……

  炉火之主沉默了。

  下一刻,随着怀言者们的祭祀,伴随着其他四神的魔军,瓦什托尔也开始召唤它的军队。

  ————————

  来吧……来吧……

  佩图拉博想着,这并非理智之举,但截至目前,他已经做过太多疯狂之举了。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黑暗的那一角,那里被黑暗笼罩了,无法探知,不被注视,脱离掌控的熟悉感令他的眼皮正神经质地颤抖着。

  不被探知。

  佩图拉博想到,但这个渺小的潜意识很快地淹没进了数以万计的思绪中,钢铁勇士的军队依旧在行进,他感受着前线的损失,他失去了不少人,不少装甲,但对面也在流血。

  如果佩图拉博愿意,他可以在费努斯到来前用巨量的资源堆死哈迪斯——但这将导致他完全无法抗衡美杜莎之主。

  不……不,美杜莎之主不是佩图拉博的主要目标,虽然钢铁之主亦无法容忍败于费努斯之手。

  佩图拉博在内心中嗤笑了一声,像是感觉与费努斯的战争这一想法令他发笑,他的思绪重新集中到前线上,他盯着那两台怪物。

  他盯着它们,完美而又残缺的造物,恍惚间,佩图拉博想起曾经奥林匹亚上那座被他砸毁的雕塑,想起无数个日夜间也无法钻研学会的异族造物。

  他扭曲地笑了一下,他也会砸毁它们的。

  只不过……只不过他需要一些借力,他被许诺了。

  颠簸之中,钢铁载具折磨者即将抵达前线。

  佩图拉博盯着黑暗的最深处,仿佛他看见了那个身影那般。

  钢铁之主的嘴唇动了动。

  ——————

  【哈迪斯,】

  挑衅般的话语响起,

  漆黑之中,白发之下,猩红的目光在一瞬间完成了锁定,神机顶部的离子爆裂枪瞬间瞄准,下一刻,炙热的电浆直接射入敌军阵内。

  毫不意外地,在一阵空间的扭曲后,激烈的电浆消失,哈迪斯不确定那到底是巫术,还是虚空盾,亦或两者都有。

  但他不需要知道地那么清楚,身下的巨大机器轰鸣,黑盔靴的磁力靴底让哈迪斯不动如山,没有一丝犹豫,他们开始冲锋。

  如山般的坦克群向他涌来,森然炮管中亮起火光,但在神机泰坦的面前,就像是围攻着成人的婴孩般,不堪一击。

  每踏出几步,脉冲与风暴便交替地自战将厄兆级灵能泰坦周身爆出,巨大的冲击波在敌人的队列里撕开了一条铁与血的道途,骑士紧随其后,借助泰坦打开的豁口自侧面与钢铁勇士们交锋。

  冥冥黑暗之中,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佩图拉博——出来!!!”

  哈迪斯怒吼着,

  “出来!叛徒!!!”

  狂风灌入哈迪斯的嘴中,但炙热的咆哮咬碎了风声,横扫的重剑般响彻四野。

  嘈杂的电波响起,扬声系统开始工作,哈迪斯听见那个低低的笑声,

  【我,叛徒?】

  佩图拉博轻佻地说道,

  【到底是谁背叛了人类?是谁用谎言遮盖了真相,又假意欺骗我的兄弟,试图借助原体们升神。】

  哈迪斯大喊,他身下的泰坦与他一起怒吼,一道黑暗的闪电爆开,坦克群中,深邃的空间撕碎了无力的战争玩具。

  “那么这便是你卖命成为混沌走狗的真相?!自甘为奴的你又有什么可以指责他的?!至少他不会让人类成为奴隶——帝国从未背叛人类!帝皇从未辜负人类!!!”

  “你呢?!你呢?!佩图拉博——暴君!你就这么对待信赖你的子嗣?!”

  佩图拉博轻笑了一声,他等待着亚空间的力量进入这片战场,他的思绪片刻粘滞在了“奴隶”的词汇上,但钢铁之主很快主动移开了他的思绪。

  【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佩图拉博轻轻说道,他聆听着他头上连接的管道的滴滴哒哒的信息传输声,

  【但我何曾有过选择?】

  钢铁之主双眼片刻地放空,但他又笑起来,佩图拉博嘲讽地高声说道,

  【我不过是给了他们最佳的人生,与其作为废物碌碌度过这一生,不如化作伟业的基石,凡人浅薄的思绪不会理解宏图大业,他们不过是只会为自己喜乐卖命的愚人——】

  像是举例般,佩图拉博随意地伸出了他的一只手,同时,他打开了折磨者的舱门,狂风夹杂着沙砾猛地拍击着他,

  【虚无的军功,上位者无谓的夸赞,所谓忠诚——这一切本就是战争的游戏,我们都是扮演者。】

  三架泰坦在佩图拉博轻快的话语中踏上血土,巨大的切割机轰鸣着,火山炮亮起闪光,数不胜数的骑士正围绕着铁灰的泰坦,

  在佩图拉博的目光中,它们向着那架突袭入钢铁勇士深处的泰塔冲去。

  佩图拉博感受着数据那份稍微卡顿的传输感,就像是进攻防火墙一样,有什么东西在试着掠夺他对于泰坦们的控制权,佩图拉博大步向前,他突兀地大笑起来,语言中染上癫狂,

  【你呢?!哈迪斯——你也玩腻了这个游戏,所以选择了直接操纵他们?你我有什么不同——】

  佩图拉博的尾音一转,

  【不!至少我不会用虚假的信仰欺骗他们!装神弄鬼的家伙!】

  哈迪斯面无表情,他正在试着攥取对面的操纵权,但显然这些泰坦具有着自己的机魂。

  受到哈迪斯的控制,他身下的厄兆级灵能泰坦猛地冲上前,左臂上残缺的引擎像是臂刃般直接自下而上地捅入了直冲来的泰坦的驾驶舱,钢铁破碎的声音响起,细微的鲜血自那里留下,化作淡淡的血色花纹。

  厄兆级灵能泰坦猛地抽手,巨大悠长的轰鸣声后,他们身前的泰坦笔直地朝着他们身侧倒去,与此同时,哈迪斯所站的位置前两米处,虚空盾的波纹剧烈地波动着,一道刺眼的电浆在那上面缓缓消逝。

  腥臭的电缆烧焦味飘过,哈迪斯身后的另一台厄兆级灵能泰坦上的火山炮上,硝烟刚刚散去,哈迪斯随意地一瞥,在他身前侧,刚刚朝着哈迪斯发射电浆的泰坦上,左侧的框架正燃着熊熊烈焰。

  抬脚,

  哈迪斯想着,他身下的泰坦向前一步,裹挟着暴虐电弧的风暴猛地吹起,像是为冥王加冕的明冠,倒下泰坦的尸块直接被四散着吹开,恐惧的涟漪层层荡漾,无力的骑士在黑暗之湖之内飘荡着散溢开。

  黑暗之中,哈迪斯居高临下,马上就要进入直射范围了……冥王冰冷地盯着那个站在深灰色坦克身前的身影。

  泰坦神机的阴影垂下,与黑暗一同笼罩着钢铁之主。

  “谁给你的勇气,佩图拉博?”

  红光闪过,哈迪斯轻轻地说。

  佩图拉博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正胆小的人是你,哈迪斯。】

  哈迪斯抬眼,下一刻,远处灵能的风暴剧烈地吹起,毫不意外地,哈迪斯听见了在他脚下本就不堪重负,阿尔法灵能者垂死时分的最后那一声尖叫。

  电池没电了。

  哈迪斯平静地盯着佩图拉博,他身后寂静修会的骑士们向前踏着,费努斯马上就要到了……但是——

  “你觉得我打不过你?”

  好耶!

  (本章完)

1.20 跑?你再跑?!

  不需要任何犹豫,哈迪斯抬手就是一枪,黑镰划破空间,自泰坦之上,哈迪斯笔直地朝着佩图拉博跃去。

  黑暗笼罩着他,伴随着噼啪的闪电,他看见佩图拉博想要让他盔甲背后的炮台动起来,但在咔哒几声的轻响后,佩图拉博的眼神慌乱了片刻,他的尝试失败了。

  但佩图拉博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武器。

  哈迪斯举镰,同时压缩黑域,一击,只需要一击——

  铛!!!

  火星自架起的战锤与镰杆间迸发,映亮两者的面庞,哈迪斯虎口发麻,他清楚地看见讣告锋利的刀尖已经触及了佩图拉博的头颅,莹绿的刀锋破开皮肤,流出鲜血。

  但佩图拉博已经输了,哈迪斯感到阻挡他镰刀的战锤长杆已然卸力,佩图拉博几乎是濒死般地站在了他的盔甲之内,只靠着盔甲的支撑站着,他的身躯已经脱力,哈迪斯向下发力——

  ?!

  在纳秒的尺度里,哈迪斯猛地抬眼,他漆黑的瞳孔中映出诡谲波动的乱影,魔军和灵能风暴正铺天盖地地向着这边袭来。

  伴随着千钧诅咒,灵能风暴带起的狂风撕过哈迪斯的乱发,直接将他掀起!抵在钢铁之主头炉上的镰刀差一刻便可抵达,但就差那么一刻——

  远处正疾行着的瓦什托尔大笑了起来。

  砰!

  哈迪斯径直砸入了他身后神机泰坦的身躯内,紧接着一辆被飓风掀翻的坦克砸了上去!

  轰!!!

  硝烟滚滚而起,巨大的机器发出悠远的轰鸣,以一种不可逆转地姿态向后倒去,坠入载具的残垣断壁之中。

  猛地离去的黑暗亦给了佩图拉博的喘息之机,他像是堕入沙漠的鱼般猛烈地呼吸了起来。

  光明重新在他的眼中亮起,那一瞬他仿佛真正体悟到了死亡,猛烈摇曳的灵魂之火在那刻似乎短暂地消失了片刻。

  佩图拉博猛烈地咳嗽起来,那一瞬他的整个世界都黑暗了,不再有浩如烟海的数据降临,只有他自己,也只剩他自己。

  而就在佩图拉博咳嗽呕吐,重新开始掌握自己身躯的时候,硝烟漫天的泰坦身躯之上,钢铁之主的盔甲周围,诡谲苍绿的电弧跃起,劈啪作响,越来越烈,闪电的宽度自拇指粗细到臂膀粗细不过瞬息之间。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烟尘中响起,带着隐隐的怒气,

  “你该庆幸这里是卡迪亚。”

  哈迪斯自泰坦的残躯中站起,那辆坦克的碎片自他身上散开,却带着诡异的银光,佩图拉博的瞳孔颤抖着,坚实的钢铁竟化作了似半柔软丝绸般的存在,它们波光粼粼地自漆黑中闪着光芒,滑落冥王的黑甲。

  哈迪斯的嘴角溢出鲜血,他将笼罩着这片区域的黑域压缩,巨大颤抖的灵能光缘正映亮在黑暗的边界,一时竟分不清是谁在侵蚀着谁。

  但哈迪斯的眼神无一丝波澜,他死死地盯着佩图拉博,他看见他的额头上流下鲜血。

  这里的灵能浓度极强,还是针对哈迪斯的,若非如此,佩图拉博早该去死了。

  但没有关系,哈迪斯听着远处时刻逼近的魔军的喊叫,感受着这股时时刻刻挤压着他的重压,呼吸变得困难,仿佛这里不再是空气,而是浩渺之洋填充的深海。

  没有关系,不过是差十几秒去死的区别,

  哈迪斯自钢铁的断壁中抬起脚,他盯着盔甲已经被锁死的佩图拉博,钢铁之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慌乱地看着自己的盔甲,钢铁之主引以为傲的盔甲正流下银白的泪滴,仿佛在忏悔自己的罪行。

  液金滴下,又在苍绿闪电的包围中以违反重力的方式浮起,缓缓凝成一根根小半米的细长尖刺,轻颤着飘在空中,仿佛未被狂风扰乱分毫。

  哈迪斯亦深呼吸着,透过卡迪亚的薄雾,他仿佛看见了那巨大的恐惧之眼正缓缓注视着这里,带着诡谲的乱彩光芒。

  黑暗笼罩着彼此,一隙的时间仿佛被拉地极长,整个世界宛如倾斜的海底,时间变慢了,而气喘吁吁的彼此亦变得缓慢起来。

  嗤嗤。

  轻微的穿刺声自深夜里响起,伴随着精金的破碎时分的惨叫,泪滴化作尖刺,刺破精金的盔甲,鲜血一滴滴渗出,在钢铁的包围中淌入佩图拉博的脚下。

  长针笔直地刺入钢铁之主的身躯,而囚兽此刻动弹不得。

  哈迪斯嘴角裂开一丝癫狂的微笑,可惜的是,他还不能精准地控制这些液滴,不然他会瞄准他的大脑,哈迪斯等待着灵能风暴变弱的那一隙,抵在大地的前脚开始发力——

  哈迪斯猛地冲了出去。

  讣告刀刃边缘的莹绿划破他周身的黑暗,镰刀直冲被囚禁住的佩图拉博的头颅!

  与此同时,长锲刺入佩图拉博脱力的身躯,他坚硬的盔甲裂开阵阵裂痕,鲜血的腥气直冲鼻腔而去。

  哈迪斯死死地盯着佩图拉博,而他看见佩图拉博亦盯着他,原体的面庞狰狞可怖,佩图拉博目眦欲裂,细小的血珠自他的眼眶中渗出。

  咔咔的断裂声自钢铁之主的周身响起。

  “忏悔,背叛者!”

  最后一瞬,哈迪斯的吼声响起,但同时,钢筋断裂的声音骤然传入哈迪斯的耳畔——

  那几乎是一道深灰的风。

  来不及转向的镰刀猛地扑空!

  哈迪斯几乎是在脚沾地的一瞬就借力侧身,砸在他身侧的战锤发出沉重的响声,一道明显的凹痕自哈迪斯的胸甲上显现。

  哈迪斯立刻回身转镰,莹绿的光在他周身化作一道死亡圆圈,他听见金属落地的声响,但镰刀传来的触觉告诉他他扑了个空。

  哈迪斯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了较远处的佩图拉博身上,他吃惊地盯着钢铁之主,佩图拉博正站在那里,依旧摇摇欲坠——

  借助着长钉对盔甲的破碎点,钢铁之主直接自他的盔甲中挣脱了出来!

  现在,佩图拉博仅穿着一身奥林匹亚风格的轻便战斗服,他半赤着上身,手握那柄战锤,断裂的尖刺自他的胸肌,腹部和臂膀间凸起,直刺刺地指向外界。

  佩图拉博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感受着……感受着终于变得陌生的感觉,在这片黑暗之中,一切都变得沉寂了,包括,包括——

  【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

  包括那份被注视的感觉。

  佩图拉博知道,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不复过去了,在这片漆黑之洋里,他感受不到那些控制的线了,有他指挥钢铁勇士的,也有那些指向他的。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佩图拉博大笑起来,不,还差一点,他能感觉到他灵魂中那份厌弃的存在,不光是最近的那些污浊锈迹,还是更早之前的那份金光。

  它们同时存在于他的灵魂之中,令佩图拉博感到好笑的是,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处于外侧的光芒,在这片漆黑的海洋中保护了他真正的灵魂。

  他甚至有些轻佻地看向被他利用的哈迪斯,即使他感到隐隐的恐惧,不安,他的灵魂在颤抖,在尖啸,但癫狂的兴奋和狂喜令他依旧站在这里。

  【你,哈迪斯——】

  【你为何要做棋子呢?你本拥有着绝对的自由,你该是支配者。】

  佩图拉博说,他的灵魂在消逝,在燃烧,但他努力地将自己的火焰聚拢,钢铁之主小心地控制着他跟哈迪斯的距离,他的灵魂之火在变小,但在抹去了那些杂质后,它变得越来越亮。

  即使在一片漆黑之中,佩图拉博的眼底也亮起光芒,危险的明黄色在深灰中闪耀。

  他有些吃力地侧身,两道火光擦肩而过,在他的肩膀上留下焦热的烧痕。

  佩图拉博舔了舔嘴唇,他能听见瓦什托尔呼唤他的声音,他看着哈迪斯,冥王看起来也很狼狈,他在对抗着什么——对抗着那些看不见的存在,佩图拉博知道这全是瓦什托尔还有珞珈的助力。

  佩图拉博微微张开手,他仰起身子,鲜血自胸膛流下,绘成了一件战衣,

  【我可以与你同盟,冥王!】

  哈迪斯冲着佩图拉博的嘴就是另一枪,他喘息着,他似乎知道四神在做什么了,与帝皇指骨相似,却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力量正挤压着他。

  但哈迪斯也在反抗,他剧烈地反抗着,他能感受到祂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以至于压制他的灵能在几刻中已经换了两种不同的颜色。

  “放屁!”

  哈迪斯大喊着,他猛地向佩图拉博冲去,但佩图拉博显然做好了不与他再度近身作战的准备,而脱了沉重战甲的他显然变得更加敏捷。

  毫不犹豫地,钢铁之主转过了身,目的已经达成,他开始——

  往回跑。

  火光自他身侧的土地上溅起,他们开始在钢筋丛林里追逐。

  哈迪斯几乎感觉自己要气炸了,他快没时间了,佩图拉博在愚弄他——他甚至没有准备跟哈迪斯交锋!

  还是他在接下一招后意识到打不过哈迪斯?!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哈迪斯的对手再一次选择了逃跑。

  恍惚间,哈迪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他在异族的旗舰上奔跑,但这一次再也没有死亡之主帮他把这些该死的走狗拦下了。

  “懦夫!别跑!!!”

  哈迪斯大喊着,他将讣告高高举起,黑石铸成的铁链一圈圈缠在他的右臂之上。

  佩图拉博的话语一直在他耳边响起,

  【自甘做走狗的家伙,弄虚作假的伪神,你又有何种理由谴责我?!】

  哈迪斯盯着那个逃跑的身影,尽管他的嘴角依旧流着鲜血,他瞄准——

  莹绿在空中划过一道满月。

  足够的锐利带来轻盈的触感,血肉的断面暴露在空中,骨渣溅起!

  佩图拉博闷吭了一声,他的目光向下,看见了那道绿色的虚影,他的左小腿自三分之一处被切断,露出了正在收缩的肌腱。

  正在急速奔跑的佩图拉博恍惚了一瞬,就在这一刻,砰!在空中滑翔的巨大断剑像是一块石板般猛地砸上了他的脑袋,佩图拉博终于失去了他的平衡,向着大地跌去。

  为了抓住佩图拉博,短时间内拉进两人的距离,哈迪斯向前扑去——

  他冰冷的手在零点三毫秒后抵达了战场,攥住了佩图拉博的头,但此刻的钢铁之主已然在黑域中昏昏沉沉,哈迪斯亦倒在地上,他重压在佩图拉博身上,武器四散在周围,毫不犹豫地,哈迪斯直接将佩图拉博的脑袋朝着旁边残骸中裸露出的尖锐钢筋砸去。

  “艹!!!”

  哈迪斯愤怒地大吼了一声,他看着被原体脑袋砸平的钢筋,意识到自己一时被气晕了头,不过即使如此,再过上几秒,佩图拉博的灵魂也会直接在他的黑域里消散了。

  隆隆的噪音充斥着哈迪斯的大脑,他一时没有分清这是他大脑里流淌的血液,还是战场的声音。

  哈迪斯的另一只手重新拿回了断剑,他挣扎地重新半跪起来,断剑直接刺向佩图拉博的脖颈,而佩图拉博深切抵住大地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赌对了——

  轰轰轰——轰!!!

  巨大的飞舰直接自头顶的黑暗坠入这片战场,恍惚间哈迪斯看见银色与金色的蠕虫线缆,爆炸的火光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视线,包含着灵能的白光,那一瞬,哈迪斯瞥见了那个金属怪物的身影。

  瓦什托尔站在火光爆炸的正中心,它的副肢缓缓抱起瘫在残骸之中的佩图拉博,那个该死的玩意儿还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哈迪斯的理智,在那一刻断了片刻。

  在一片火光之中,被冲击波吹开的哈迪斯将断剑插入大地,他稳住了自己,然后像一头疯牛般撞了过去,全然无视了那些疯狂朝着他施压的灵能,仿佛有四个疯子在他耳边尖叫,但这都不重要了,哈迪斯的耳边嗡鸣一片,鲜血流出——

  他笔直地,坚决地朝着惊恐转过身看见他还在这里的瓦什托尔举起了断剑,他看见那该死的佩图拉博嘴角的微笑终于变成了惊恐时分咆哮前的那个嘴型。

  能够让瓦什托尔发出尖叫,在那一瞬,他一定像个疯子。

  灵能波动在瓦什托尔周身荡漾,那是灵能传送的前兆——哈迪斯直接扑了上去,他举起断剑,黑暗几乎令这片区域所颤抖,亦打断了它们的逃跑。

  瓦什托尔的副肢在剑下破开,为了追上它们,哈迪斯放弃了自己的平衡,他跌入大地,但他瞬间扭曲地朝也开始逃跑的瓦什托尔和佩图拉博边爬边跑地冲了过去。

  “给我——受死!!!”

  哈迪斯大喊着,但他余光中看见炽热的猩红钢牛自远处朝着它们奔来,没有一丝犹豫,瓦什托尔展开翅膀向着那牛冲去,它的一只副肢死死抓住了钢牛,在哈迪斯的黑暗中,那牛顺滑又惊恐地带着瓦什托尔还有它怀里的佩图拉博远去了。

  留下一脸不知名表情的哈迪斯半跪在废墟之中。

  哈迪斯愤怒地,极度愤怒地咆哮起来,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回来!!!!!懦夫!!!!”

  下一刻,压制他黑域的灵能潮汐猛地消退,而天空中传来了轰炸机的噪音。

  哈迪斯仿佛毫不在意这一切,他愤怒地咆哮着,远处,紧急赶来的寂静修会的骑士开始向着天空发射弹药,而更远处,祭坛中央的珞珈几近脱力般瘫在了地上,那个临时搭建起的倒吊血肉伪神雕塑已然化作焦黑的废土。

  4.4,好耶

  (本章完)

1.21谁赢赢赢?

  战舰自灰朦空中投下阴影,烈焰熊熊燃起,整片大陆之上,层层腾起的硝烟仿佛形成了飘腾的灰烬之洋。

  无差别的轰炸依旧在继续,脚下的地面传来微微的震颤感,细碎的黑石自高塔上震下,高塔嗡嗡地响着,黑色的闪电自塔旁环绕。

  哈迪斯正面无表情地靠在黑石方尖碑旁,苍白面庞上,被潦草擦去的血痕依稀可见。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正剧烈地闪烁着,美杜莎之主的身影显出。

  费努斯的眼神似乎有些迟疑,哈迪斯则保持着一种极怒后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些疲倦,或者说,是懊悔没有把叛徒脑子打出来的悔恨。

  费努斯犹豫了片刻,他想起自己刚刚看见的画面,然后美杜莎之主的声音自一片炮火声中响起,

  【……辛苦了。】

  哈迪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似乎没理解费努斯在说什么,他看向对方,费努斯坚定地望着他,

  【钢铁之手的支援马上就到,我们在卡迪亚的轨道上空遇到了些麻烦,但现在已经可以进行空降了,第一批空中部队已经部署。】

  哈迪斯松了口气,他算的时间没错,寂静修会能够撑到钢铁之手的支援来临之际,至少这里没有出现“永恒的九小时”。

  “我将卡迪亚的地形图发给你,尽快支援。”

  哈迪斯说,由于钢铁勇士的无差别大规模轰炸,卡迪亚的地形现在可以说是两小时一变,更不必提混沌的灵能亦在这片大陆上投下了力量。

  费努斯开口,

  【钢铁之手可能从旁侧降落,钢铁勇士对你所处的区域火力轰炸过于猛烈,钢铁之手无法短时间内获取这片空域的制空权,但我们会尽量干扰钢铁勇士对你的轰炸。】

  哈迪斯沉默地点了点头,见没什么需要交涉的了,刺啦一声,美杜莎之主的身影随着那些粒子光影消失了。

  哈迪斯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看见在前线的那个金甲背影,要不是禁军卡戎和寂静修女黑法及时过去拉住了愤怒咆哮的哈迪斯,哈迪斯认为自己可能会再试着追一段佩图拉博一行。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嘎吱作响,巨大的压强依旧紧紧地压着他,虽然这份压力比刚刚与佩图拉博战斗时的轻了许多。

  刚刚强行顶着四神灵能压力进攻突围的哈迪斯也遭到了反噬,哈迪斯默默闻着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他的内脏绝对碎了几个,另一边,他密切关注着战场上的动静。

  刚刚的混乱过后,佩图拉博和瓦什托尔也显出了疲态,双方都在喘息,虽然哈迪斯很好奇为什么四神的魔军不顶上这个空位——哈迪斯背后嗡鸣的黑石方尖碑回答了哈迪斯的疑惑。

  可惜,哈迪斯短暂地回忆了自己先前的战斗场面,然后意识到似乎他每次都是在一次爆发后昏倒,再睁眼便是医疗室天花板正盯着他看。

  至少这次哈迪斯不能提前打完倒下了,这场战役,他得打完满场,同时确保对面的叛徒人头落地,

  哈迪斯沉思着,他一边控制着黑域,一边关注着战场的动向,一边呼吸大法回血,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战争。

  不能再冲动了,哈迪斯想到。

  ————————

  费努斯默默地盯着屏幕,那是钢铁之手探测仪传来的卡迪亚画面,满是马赛克的模糊画面上,依稀能看到一大团阴影在急速前行。

  那是……哈迪斯?

  费努斯马努斯很难形容自己究竟见证了什么,他看见自己曾经的兄弟,现在的叛徒佩图拉博,赤裸着上半身,正以一种毫不犹豫的姿态跑着,而另一边那团黑暗则飞速地朝着原体奔跑。

  但佩图拉博毕竟是原体,他们之间的差距却拉得越来越大。

  然后是一道绿光的虚影,一道黑影,费努斯看见佩图拉博倒下,黑暗抓住机会,猛地扑了上去。

  费努斯并不清楚在绝对黑暗笼罩的那片小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佩图拉博并没有死,下一刻,一艘飞舰直挺挺地砸下去了。

  探测仪传来的画面猛地扭曲了一下,甚至开始尖啸,费努斯皱着眉盯着那满是噪点的画面——诡蓝,媚紫,怒红,淡绿的颜色至四角逐渐爬上了屏幕,整个空间仿佛扭曲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真正敌人吗?

  费努斯的眉头几乎皱起一座山峦。

  巨大的火光猛然充斥着整个屏幕,费努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混乱,费努斯看见硝烟中缓缓站起,狞笑的金属怪物,看见帝国的叛徒佩图拉博,然后,他看见了……

  那片从火光中冲出,突兀的黑暗,疯狂扭曲地朝着那个怪物爬行了过去。

  费努斯咽了口唾沫,默默收回了自己试着呼叫哈迪斯通讯频道的手。

  他甚至开始略微怀疑自己看见了什么,怪物原来也会感到惊恐吗?像是看到某种极其令它们厌恶恐惧的存在般,那只金属的怪物直接选择了逃跑。

  所以……费努斯的思绪迟疑了片刻,它们究竟看见了什么?所有传感器上传来的画面中,哈迪斯所处的方位永远是一片黑暗,但费努斯认为黑暗不足以令那些亚空间生物如此恐惧。

  与此同时,那充斥着屏幕四角的四股颜色一直都在,这些诡异的存在甚至有一瞬间让费努斯觉得哈迪斯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但费努斯盯着那个正在急速扭曲前行的身影……

  费努斯信任哈迪斯,而现在,这份信任变得更加地沉重了。

  【准备降落。】

  费努斯冰冷地说道,让钢铁之手结束这场名为叛乱的闹剧吧。

  ——————

  线缆扭成的蠕虫焦虑不安地蠕动着,扭曲地挤入钢铁与钢铁衔接的空隙间,火星迸发。

  瓦什托尔发出了嗬嗬的呼吸声,炉火之主站在闪耀着微微白光的黑石方尖碑旁,浩渺之洋的潮水冲刷着它的身躯,金属如同血肉般涌出。

  炉火重燃,瓦什托尔感受着来自【未来】的力量,这份力量正迅速地充盈着它,令炉火之主感到诧异的是,这比先前它所求的力量更加慷慨。

  为何祂们突然变得宽容?

  瓦什托尔有些惊诧地想到,它开始细细地回顾条约,如果它自未来取得了更多力量,那么便证明这个【未来】是更加【容易到来】的那个了。

  可是……可是到底是那点让这个未来更加唾手可得?明明瓦什托尔和佩图拉博是打了一场败仗,按理说,祂们将变得更加没有耐心。

  原本瓦什托尔几乎已经感受到了那所谓“第一人”的灵能恶臭了,还有更多的气味,来自花园的腐臭,迷宫的朽书,血池的血腥,行宫的芬芳。

  由于瓦什托尔拒绝四神的直接力量,所以在意识到瓦什托尔可能失败后,瓦什托尔意识到祂们将选择投注更多,撕开帷幕。

  但现在……这些气息都消失了。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瓦什托尔思忖着,原本一切都很糟糕。

  在佩图拉博强行打断计划,直接选择愚蠢地冲出时,瓦什托尔几乎要愤怒地尖叫起来。

  为了后续的计划,为了它自己的利益,瓦什托尔不得不在未准备好前便去救援佩图拉博,然后成功地第二次面对了它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的东西。

  虽然瓦什托尔很可能还需要面对它。

  火星自瓦什托尔的巨口中喷出,战争的巨轮依旧在前行,瓦什托尔嗅到了战火的腥臭,既然它已经收到了它应得的那部分……

  现在并非多想之时,瓦什托尔想到,它沉下心,开始专心沟通来自未来的信仰,卡迪亚之上,机械的残骸亦为它的重铸提供了力量。

  看起来……它即将面对一个相当不错的未来。

  金属爬上,烈焰重燃。

  ——————

  诡谲的朦胧迷雾映照在他的眼眸中。

  仰躺在地,盯着天空的佩图拉博大笑起来。

  他听着远处方黑石方尖碑旁,瓦什托尔身躯重铸的声音,听着耳边,为他治疗的珞珈的窃窃低语,那个叫做英格尔瑟的大魔身上滴下黏液,在泥土上溅开凹痕。

  【……伱该小心一点,我的兄弟。】

  珞珈低声说,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正担忧地望着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危险地眯起了眼,他盯着“珞珈”,

  【我没有兄弟,你不是我的兄弟——你也不是珞珈,恶魔。】

  英格尔瑟的声音低低切切地响了起来,

  “先生,给它一点耐心,它正在侵蚀他——他们在融合。”

  佩图拉博皱紧了眉,

  【你是说,那个名叫乌利亚的家伙正在跟珞珈融合?】

  【是的,】

  珞珈平静地说,

  【但可惜仪式被破坏了,神明不得不将力量降在别处,我并不清楚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但现在,我确确实实地拥有了名为“珞珈”之人过去的经历。】

  珞珈盯着佩图拉博,佩图拉博正紧紧地盯着他,钢铁之主铁灰色的眸中正亮着危险的明黄色,让人想起围住危险现场的黄色警戒线——再往里,便是极其危险的环境了。

  【你到底是谁?】

  佩图拉博缓慢地问到,带着威胁的声音,

  【我也分不清,】

  珞珈诚恳地说,

  【乌利亚,还是珞珈?我也不清楚,乌利亚是个好信徒,他虔诚,谦虚而温和,而珞珈也是这样。】

  珞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依旧在小幅度抽动着,这或许就是强占躯壳所带来的的后果,融入新的灵魂总是会让原本的身躯排斥他。

  【时间终会搞混这一切。】

  珞珈含糊地说道。

  佩图拉博移开了他的目光,像是意识到了无论是哪个珞珈,都是他认识的那个信教可怜虫后,佩图拉博重新变得兴致缺缺了起来。

  但他会是赢家。

  佩图拉博想到,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燃了起来,令他心满意足,他收获了自己想要的,自由,脱离一切掌控,那个金属的怪物或许还没有意识到——

  借助着哈迪斯的黑域,佩图拉博已经挣脱了它自以为隐蔽的束缚。

  佩图拉博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想的是对的。

  哈迪斯,还是瓦什托尔?他谁也不信,他只会利用他们——没有人能再利用他了。

  佩图拉博感受着自己,感受着这一切,他自己便是一切,他听着他身躯中细胞繁茂地分裂生产的声音,听着血液汩汩流淌的声音,他断裂的左腿依旧隐隐地钝痛着,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佩图拉博知道,这具身躯已经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了。

  他想起幻境中的那一瞥,实验室中,那巨大营养管中的扭曲身影,那是他,他自己,他原本的样子。

  佩图拉博依旧很虚弱,冒险便意味着一部分的风险和失去,他的灵魂之火被削弱,但却也更加明亮了,更接近他最初的模样了。

  数据,更多的数据,粒子般的数据源源不断地自浩渺之洋中向他袭来,他是它们真正的主人,他感受着钢铁勇士的每一位战士,每一辆载具——

  现在,他即是它们,它们即是他。

  意识在共鸣,他仿佛感受到了每一个事物的细碎低语,那是他意志的延伸,也是承载着他算力的一部分容器,军团越强大,佩图拉博便越强大。

  他成为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佩图拉博心满意足。

  即使他依旧如此虚弱,即使他刚刚逃跑的姿态异常狼狈,毫无颜面可言——但对于佩图拉博来讲,对于一个从出生,到刚刚,都一直被笼罩在被掌控被利用阴影中的人来讲,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或许该好好感谢哈迪斯,佩图拉博讥讽地想到。

  多么“善良”的人啊。

  慢吞吞的脚步声自他的耳畔响起,佩图拉博傲慢地瞥了一眼,他看见被脓液浸泡过的盔甲,原本骨白的动力甲变为了腐败的绿色,一些像是臃肿的绿色马铃薯正长着腿叽叽喳喳着。

  他听见英格尔瑟尖锐悠闲的打招呼声,听见珞珈略显惊讶的声音,听见远处,瓦什托尔爆出了一阵炉火烧灼的爆鸣。

  佩图拉博转过头,他挣扎地撑起上身,盯着那个来者。

  他看见一个身着mk3甲的战士,真菌自盔甲缝隙间涌出,佩图拉博的目光不经意地盯着他腰间的小瓶子堆,钢铁之主看得很清楚,那里面有他熟悉的那份铁锈真菌。

  拉顿圆鼓鼓地鞠了一躬,然后他费劲地喘息起来,

  “灾厄之主,您好。”

  佩图拉博挑起了眉,但他接受了这个新称呼。

  拉顿憨厚地笑了起来,

  “赞美慈父啊,我很高兴看到现在的您,这意味着在场的致命筹码又多了一份,胜利在我们这边。”

  珞珈沉默地半跪在佩图拉博的身侧,他紫罗兰色的眼瞳中若有所思。

  4.2,好耶!

  (本章完)

番外|这里是战锤,但红楼梦

  这小巷走了约莫一半,那后巷里的人声也渐渐消了,领头的大爷停了脚,身子一转,回头望向他身后跟着的那小厮。

  说来也奇,这虽是大知之世,自那帝爷统了山河后,各种异人也是见怪不怪了,那金发赤发的,长角的长爪的,身子里密密嵌了那黄铜小弦儿玩意儿的,张大爷也是见得多了。

  但唯独他身后这后生的长相也怪奇,张大爷打紧地多打量了他两回。

  眉目间虽是年幼,尚有孩气,但只见那身子骨却硬挺挺的,好似雨后竹林之瘦笋,又如嶙峋乱崖间拔松,只消那么一闭眼一睁眼,便冒挺挺地长起来了。

  但最奇的不是那幅身子骨,这后生是发若满月落河间,银白一片晃人目,眼似稠雾蒙深渊,黝黑浓郁不见底。

  三指粗细的扭曲大疤直贯那左目,虬龙狰狞,起于发鬓,结于嘴角,后生一整片左脸被深灰的金属玩意儿代替,本该是左目的地方,那红彤彤似大灯笼的琉璃义目正耀耀地闪着日头光,映出张大爷的老黑脸。

  张大爷打紧儿着笑了笑,奉了十四爷的命,人他是找到了,就是不清楚到底是找这位后生何事,这白发生也是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何,这张爷也不好揣摩他该怎么对这位,只好在这大石板上跺了跺脚。

  但他又瞅了瞅那后生半新不旧的灰扑扑箭袖,腿上胡乱缠起的绑腿,规矩还是要立的,不然这混小子不懂大家规矩,冲撞了主子们,那他也是要领罚的。

  他咳嗽两声说道,

  “后生,你听好了,”

  张大爷说,

  “这是咱城里世家大户,开疆大将军马大老爷的府邸,受尽了皇室恩宠,你就瞅那正门上的大匾,那金灿灿五个大字便是皇家赐的。”

  大爷见那后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有些不争气地喝道,

  “马家可是京城第一大户,不是你那鸟不拉屎的小乡下地方,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能绕死你!这平常都是有人打点我才说的,要不是——”

  哈迪斯笑了笑,打断了这位的话,

  “大爷,你就只管把我带进去,别的事你放心,我就跟伱后头,不乱看也不乱说。”

  张大爷被打断了刚要唬这小子,但转念又一想这个年龄头的小子不像是有这般沉稳,更何况是十四爷亲自找他说的这件事,那两眼一眨,也便有了主意。

  张大爷的声音恭敬了些,他两眼又细细打量了一遍哈迪斯,便再开口,

  “是我误事了,你不要见怪,这大家规矩是多,我是怕你触了界,被责骂了。”

  不愧是大家,哈迪斯内心想到,他嘴角含笑,寒暄着让大爷领他继续向前了,就连个打杂仆役也一堆门门绕绕,精于人事的。

  哈迪斯略略地跟那张大爷聊着,无非是些巧妙含糊的攀关系话,这到让哈迪斯的心越发沉下来了。

  他可不想进京城,去世家大族里被立规矩。

  重活一世,降在沼泽荒原里的哈迪斯,好不容易联合乡里们把方圆百里的异族乡霸打死,正准备安稳地拓荒果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曾想自己从乡霸府邸里解救出的好兄弟是流落的公子哥,打死乡霸没多久后便被寻回,强拉半拉地被拖回了京城。

  好哥们吃香的喝辣的去了,留着哈迪斯在这儿苦哈哈地开荒是吧。

  倒也不是,自打莫塔里安进城,在田间快乐耕作的哈迪斯就时常收到书信,无非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哪日哪日与哪個兄弟不对付了,又或是马爷又用巫满之术把他摁地上了。

  站在田头的哈迪斯拿衣摆蹭了蹭手,拿着那还散发着墨香的纸皱眉,莫塔里安的怨气都快溢出纸张了,堪称力透三分。

  哈迪斯或许理解莫塔里安,无非是被大家规矩约束疯了,他也劝莫塔里安,安稳待几年,学点真本领,回头找长辈表示表示,直接去边疆领军打异族了,刚好还能带带你的好兄弟,军功满怀,衣锦还乡,这不比领着巴村乡里斗地主更有志向?

  无果,还是有怨。

  终于,当张大爷从巴村最远的耕地上找到哈迪斯时,哈迪斯叹了口气,知道终究是还得进一趟城。

  他也是想进城,听闻京畿有全是机械铸成的大棚子场,有跟他一样有机械义肢的人,当然,哈迪斯过去也是打算劝劝莫塔里安,他怀疑就莫塔里安表露出的那个心性,怕不是迟早有一天被结仇的坑害了还不自知。

  于是哈迪斯跟卡拉斯抽签,谁抽中了谁进城,他抽中了,于是卡拉斯留下来守乡。

  哈迪斯眼中闪了闪,行不多时,只见那街北站着两尊将军像,打左儿那个重甲森严,盔上一道冲天穗,手握长戟,右边儿那个火铳系腰,头上一束朝天辫,手握锯剑。

  门前正闲坐着十来个各色服侍,风格不同的壮汉,见张大爷领哈迪斯来了,却只是冷眼瞅着,并不发话。

  张大爷略微点了点头,便领着哈迪斯自紧闭的正门西去了,自角门进,只见那人来人往,有华冠丽服者,有红袍加身者,仆役满庭,丫鬟垂手,哈迪斯也不便打量,便只低了眼跟路。

  拐,拐,再拐,跨了几道又几道门,走了游廊,转过插屏,哈迪斯心中暗自记着路,这是必要的,万一他日后想跑,还能给自己留条路。

  其间他们应该是经了几个别的小爷的庭院,哈迪斯余光只见那紫纱香芬自隔扇碧纱橱中透出,又见那金属浇灌的园林冷光冷眼地在哪儿闪,又见那庭院里点着腕儿粗的火烛堆的……

  百花齐放,各具特色。

  哈迪斯心想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强行凑在一个大院子里,心性各不相同,怕不是长久之计。

  当然他也只是心里想想,这种心思,这种大院里精于人事的当家的比他更清楚。

  终于,七拐八扭,哈迪斯心里数着是过了七道庭又七座假山假河后,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哈迪斯站在张大爷后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刚才还在他面前立规矩的张大爷毕恭毕敬地站着,腰杆挺地笔直,张大爷招手,一名面色苍白却也结实的小厮走过来,两人低语几句,那小厮便进屋了。

  下一刻,一阵风从阴暗的房阁中冲了出来,颇有一种今天就滚蛋离开这破地方的决绝。

  哈迪斯好笑地看着穿得跟吊丧一样的莫塔里安猛地站住了,还在下人面前立自己的威风,莫塔里安少言少语地说了几句,让小厮打点了点碎银子给张大爷,便打发他走了。

  哈迪斯立在那儿,不说话,还伸着头回瞧后面张大爷那离开的路线。

  ————————

  【我要跑。】

  这是莫塔里安跟哈迪斯在庭院里,傍晚支火烤哈迪斯带来的巴村地瓜时说的第一句话。

  莫塔里安咬牙切齿,

  【我从一个狗娘养的妖怪家里被抓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妖怪家里,学巫满之术的小人……】

  哈迪斯面不改色继续烤地瓜,他是公子,我烤地瓜,大家都有美好未来。

  哈迪斯不紧不慢地说,

  “皇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哪儿去?”

  回应他的是莫塔里安眼中,足以一把火把这大宅子烧了的熊熊怒火。

  莫塔里安依旧在无能狂怒,而哈迪斯则想着火是不是有点大了。

  公子哥的烦恼,他不懂。

1.22 两个倒霉蛋,也是幸运儿

  【信仰之律号】

  【钢铁之手空降第一批空投舱之时】

  “你有些极端了。”

  柯克兰猛地一拍指挥台,满桌的按钮都震了震,贤者面前,刚刚说话的安格尔泰微妙地退后了半步。

  “这是信仰。”

  柯克兰字正腔圆地说,机械音一板一眼。

  “怀言者,你应当也感到了他的威光——不是吗?”

  安格尔泰一顿,他回忆起当初的画面,这位正直的怀言者的嘴角紧紧地绷了起来,

  “但这不是你妄图更改怀言者教义的理由,你越界了。”

  他看着柯克兰脸上的指示灯愤怒地亮了亮,

  “信仰具有力量——我本以为这点是不必对怀言者说明的。”

  安格尔泰握紧了自己手中珞珈的权杖,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你错了,信仰是指路的明灯,但它并不能给予我们力量,这是我们曾经的戒律。”

  “你不能依赖信仰和神明。”

  安格尔泰严肃地说,大贤者停滞了片刻,然后刺啦呛人的电子音笑了起来,

  “这是你们的教义吗,安格尔泰?”

  安格尔泰沉默了片刻,

  “这是我的。”

  怀言者轻轻的说,而柯克兰则大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读完了怀言者79.5%的著作,你们的思想中并未体现出这种思想。”

  “但我现在告诉你,信仰具有力量,安格尔泰,而且它会是跟这些怪物作战的最佳利器,思想上的战争只能用信仰来武装。”

  柯克兰向前一步,大贤者像是要跳起贴面舞一样,他伸出主肢,举起安格尔泰的右手,将它放在怀言者的胸前。

  “现在跟我说,为了冥王。”

  柯克兰充满诱导地说,于此同时,贤者背后的红袍支起,安格尔泰清楚地看见了升起的火炮架,黑黝黝的炮口正……指着他。

  安格尔泰深呼吸了一口气,

  “好吧,只说一次。”

  他妥协式地说,

  “为了冥王。”

  柯克兰满意地松开了手,贤者观察着怀言者眼中瞳孔的剧烈颤抖,肌肉绷紧,大贤者放松地后退开,边退边说,

  “你很幸运,祂现在离我们很近,所以回应地很快。”

  安格尔泰移开了目光,他如实地说,

  “我只感到了脱力,这并不像是一个多么……符合【赐予信徒力量】的描述。”

  他看着柯克兰尴尬地沉默了,大贤者似乎有些局促,

  “好吧,”

  柯克兰碎碎念着,他的几条副肢紧张地扭到了一起,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根据事实和实验数据表示,以【冥王】为祈祷对象的祈祷不会收获力量,同时确实会对寿命和对身体的控制力造成一些影响……”

  “……我试着更改为欧姆弥赛亚,但效果不尽人意。”

  安格尔泰松了口气,他开口,眼前回想起了那天的黑暗,

  “若按你所说,一个祈祷会获得负面效果的神……用自虐式的苦修证明自己的虔诚?”

  柯克兰突然大喝了一声,

  “那是你还没有遇到它们!以我大贤者柯克兰的名义担保,如果你遇到了亚空间生物,其他的伪神——那么冥王将会是你唯一的选择!”

  安格尔泰冷静下来了,他平静地看向柯克兰,

  “那神皇呢?”

  柯克兰猛地卡住了,最后,大贤者只好不情不愿地低声自己嘀咕了几句,

  “我不信……伪神。”

  安格尔泰选择无视了柯克兰的这几句话,他决定用接下来的计划终止这个话题,

  “那么,”

  安格尔泰缓和了语气,

  “我会跟军团的牧师兄弟商量,让他们恢复第二版的祷词,同时将【噤者】的词汇替换为【冥王】,这已经是怀言者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他看着他面前的贤者沉默地看着他,机械贤者身躯之下,深邃黑漆漆的金属散发着不详的光泽,一瞬间,安格尔泰在这个大贤者身上嗅到了恐怖的气息。

  但下一瞬,大贤者重新恢复了他一副信仰贩子的样子,他夸张地提袍朝着安格尔泰一鞠躬,

  “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鉴于怀言者军团中的一部分已然皈依了异端,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尽快部署下去。”

  柯克兰的电子音冰冷到变调,

  “至少要在怀言者军团抵达卡迪亚时,将这部分信仰完全扎根下去。”

  柯克兰抬头,红光毫不留情地盯着安格尔泰,怒气在安格尔泰胸中翻滚,他当然知道对面是什么意思——柯克兰不信任怀言者。

  安格尔泰感觉自己的牙关正咯咯作响。

  但安格尔泰的思绪在触及到现实后,他胸中的怒火却又瞬间熄灭了,现实如此,他们……他们自然不会信任怀言者。

  甚至,如果换做安格尔泰自己,安格尔泰是不会像柯克兰一样,仅仅是更改教义便允许怀言者支援卡迪亚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原体珞珈的号召下,再次突然跳反。

  安格尔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心中默默念到为了珞珈,为了帝皇,而就在他要念到为了冥王之前,他手中权杖上的光泽微微地亮了起来。

  柯克兰大叫了起来,

  “为了——”

  安格尔泰猛地扑过去,试着捂住大贤者的嘴,但他的手胡乱地在金属脸上摸着,这个贤者靠着扬声器说话,他根本没有嘴。

  安格尔泰绝望地喊道,

  “这是神皇的灵能——你不能现在驱散了它!”

  实际上,安格尔泰并不清楚这到底是父亲珞珈的灵能,还是神皇的,这大概率会是珞珈的灵能,但他绝不会告诉柯克兰这事实。

  为了不激化误会,安格尔泰没有更进一步,他死死地护着权杖,同时放任柯克兰用他袍子下面那一堆武器指着他。

  “给我几分钟,就几分钟!”

  安格尔泰大喊着,

  “否则——寂静修会将失去怀言者的助力!”

  柯克兰冷笑着,但大贤者确实没有更进一步,他俩沉默地盯着那个正微弱散发着金光的权杖,安格尔泰开始后悔他刚刚祈祷了冥王了。

  片刻的,短暂而沉默的尴尬。

  安格尔泰开始祈祷,他在心中默念着神皇和珞珈,这名饱经风霜的战士确信他已经用了自己的全身心去祈祷——

  他在精神上早已不堪重负,原体父亲的离去与背叛,被赋予的使命,那日远去的背影……那个背影……背影……

  安格尔泰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他逼迫着自己平稳地呼吸着,开始试着进入冥想,这是牧师教过他的事。

  柯克兰哑然,大贤者盯着安格尔泰,权杖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不,这不是权杖在发光,而是……安格尔泰本身的盔甲在发光?!

  整个指挥室内,空间开始微微扭曲,柯克兰惊诧地看着这一切,贤者想要呼唤冥王,但这些金光给柯克兰的感觉,让柯克兰知道这金光也并非恶意的存在。

  郁郁的雾气腾起,伴随着不详的腥臭,柯克兰知道那是使用巫术的表现,安格尔泰的身影开始在雾中淡去了,毫不犹豫地,柯克兰高呼起了冥王的祷词。

  雾气包围着他,柯克兰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他猛地朝着安格尔泰的方向射出昏迷激光,但光束却在雾中隐去了,

  “为了冥王!”

  “……柯克兰?”

  大贤者身子猛地一滞,他听见了冥王的声音?!千真万确,那虚弱濒死的声音自迷雾中传来,

  “冥王!您在何处?!”

  柯克兰大喊起来,他确信这是真正的冥王,因为那般无力感正指引着他——前往那个声音的方向。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那边跑去,他踏过无数星际战士的尸首,有钢铁之手的,有钢铁勇士的,也有怀言者的,还有无数恶臭的大魔尸块。

  不安的感觉自柯克兰的思绪引擎中传来。

  “冥主?!冥主?!您在哪儿?!”

  柯克兰猛地向前奔跑着,终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冥王——!”

  柯克兰声嘶力竭地喊道,层层迷雾之中,他看见那靠在黑石方尖碑下厮杀的身影,那魔军的尸体宛如谷仓中堆满的谷粒般数不胜数,他看见被至少两名高大身影缠斗着的冥王。

  他快死了。

  柯克兰清楚地认识到这一切,他没命地向前奔跑着,等等他,冥王,等等您的信徒——

  冥王依旧在厮杀,而缠着他的几位也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终于,柯克兰看见冥王举起镰,寒光闪过,佩图拉博的头颅自空中飞旋——

  柯克兰惊喜的电波含在他的扬声器里,但几乎是同时,他听见箭矢发射的声音,带着倾覆全银河的力量,带着神明将陨的狂喜——

  砰!

  金属砸在甲板上的声音响起,

  柯克兰跪倒在信仰之律号的甲板上,他痛苦地哀嚎起来,口中支离破碎地呼唤着冥王,另一边,安格尔泰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口中轻念着珞珈。

  “不……我该怎么阻止这一切……”

  柯克兰破碎地说,

  “没有希望……不……没有希望……不该是这样……不……”

  凡人一窥命运,只需须臾便知道这一切都无能为力了。

  “这是死局……这是死局!”

  他对面,跪倒的安格尔泰的眼珠子生涩地转了转,重新对焦在痛哭的大贤者身上,他的嘴唇颤了颤,

  “我们现在看到了……或许……还有希望。”

  珞珈……

  这是今天的,应该还有,守护全勤是这样的。

  看我把学校burn了

  (本章完)

请个假,汗流浃背了

  看错期中考考试时间了,她发的邮件日期开头写个t,我以为周四呢,结果今天重新瞅了一眼,是周二,明天。

  啊?

  啊啊啊啊啊!

  汗流浃背了,这一科我还没开始预习呢。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给书友老爷们跪一个,我也知道这个时间点请假不好,实在是不厚道,但真没辙了。

  我回头再再再再试试努力攒攒稿。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先我没破防,就是我有個朋友是这样的,他就和你说的一样,但他不是那样的,我觉得你这样真的没意思,你就算删了他们也不会破防,因为我朋友是这样的所以我知道,我劝你最好投了,因为我朋友就算看了也不会破防,所以你这月票留着也没啥用,还不如投了,然后就是我没破防,只是我朋友是那样的,我提替我朋友说话,我没破防,我就是提醒一下你,记得把月票投了,我可没破防

  今天其实是早上凌晨有一更3k的,给老爷们再磕一个。

1.23 稳住,还能打!

  灰盔踏过松土,被鲜血浸湿又干燥后的土块发出咯咯的声音。

  远方穹顶之上,红雨坠天,将漫天灰雾撕开丝丝火线。

  【你不能再上前线了。】

  费努斯沉稳的声音响起,原体紧紧皱着眉,盯着正靠在黑石方尖碑旁小憩的哈迪斯。

  哈迪斯正懒散地抱着双臂,他倚在正运行的黑石方尖碑旁,他周身,漆黑电弧仿佛将空间撕裂开般,露出无机质的底色。

  “……我也有此意,”

  哈迪斯默默地说,他不着痕迹地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血,

  刚刚与亚空间的争斗,虽一时压过了,但对他的身体的反噬也相当严重,哈迪斯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哈迪斯思忖着,他至少得确保唯一一个能压制亚空间的人打完全场,也就是说他不能中途打假赛退场进icu躺尸。

  哈迪斯叹了口气,他说,

  “费努斯,你大可放心,我并非好战恋战之人。”

  费努斯铁灰色的眼凝视着哈迪斯,费努斯回忆着自己先前看到的画面,疯狂追逐着对面,甚至需要禁军和寂静修女同时上去拉的人——

  说自己不恋战。

  费努斯眼中腾起复杂的情绪,但最终美杜莎之主决定信任对面,合作作战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合作的上方互相信任。

  【希望你说到做到,哈迪斯。】

  哈迪斯眨眨眼,

  “我会的。”

  随着哈迪斯的声音,苍绿的闪电自漆黑电弧间裂出,哈迪斯机械左眼的红光越来越亮,费努斯的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费努斯低眸,他微微后退了一小步,银白色的金属液滴闪烁着,冰冷液体自土壤上,缓缓反重力攀上美杜莎之主的盔靴,并继续顺着深灰色的盔甲向上流淌。

  “接下来的战役,我和寂静修会将辅助钢铁之手作战。”

  哈迪斯开口,他远眺,他眼中映出钢铁之手的军队。

  【好。】

  费努斯说,

  【那么接下来是进攻还是防守?】

  哈迪斯顿了顿,于兵力上是寂静修会和钢铁之手处于劣势,同时,帝国的增援也不知何时能到。

  另一方面,哈迪斯确信自己刚刚重创了佩图拉博,以及打伤了瓦什托尔。

  哈迪斯思忖片刻,他在脑中,在卡迪亚的地图上推演万千,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永远是灵能——只要灵能存在,你便不能只按照正常的战略行兵布局。

  最后,哈迪斯感受着这颗星球对他的恶意,缓缓张了张嘴,

  “进攻。”

  他说,费努斯的嘴角拉开一抹紧绷的微笑,看来他跟费努斯想的一样,

  【钢铁之手已经准备好了。】

  美杜莎之主简扼地说,他冰冷的言语下,怒火滔天。

  哈迪斯也笑起来,

  “让我们看看谁的刀更锋利吧。”

  ————————

  【钢铁之手降落了。】

  长久的沉默后,佩图拉博开口,

  【3号平原,已经跟寂静修会那些人汇合了,卡迪亚星球轨道上的舰队还在互相交战,他们趁着空隙进行了空投降落。】

  瓦什托尔的目光正凝视着佩图拉博,

  在浩渺之洋的滋润下,瓦什托尔变得更加巨大了,也更加可怖,仿佛看不出刚刚的受创。

  怪物缓慢而有条理地说,

  +我们的目标不是赢下这场战役。+

  它直接指出这一点,佩图拉博冷漠地回望着它,一人一怪物隔着几米的距离,而在这中间,胖胖的拉顿正张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调和这尴尬的氛围。

  +只有诸神唾弃者……只有他,只要杀了他,剩下的一切便轻而易举了。+

  瓦什托尔说着,

  +无论是费努斯,还是别的原体……甚至是荷鲁斯,只要全部的黑石方尖碑逆转极性成功,那么无论是哪个原体都无法阻止这个奇迹的发生。+

  【除了他。】

  佩图拉博毫不犹豫地说,他咧开嘴,仿佛刚刚的苦难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般地幸灾乐祸着,

  【你打算怎么杀了他?在他孤身一人时我们都没有杀死他,而现在——在一整支钢铁之手军团的防御下,你认为我们能够击杀他?】

  佩图拉博轻声说,

  【这不现实。】

  瓦什托尔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着,铁蠕虫在他金属的身躯上圈圈缠绕蠕动着,

  +那不是正确的时机……亚空间需要仪式感,佩图拉博,牢记这一点。+

  佩图拉博嗤笑了一声,嘲弄着瓦什托尔的可笑,这时,夹在两位中间的拉顿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咳咳声,像是咽下了一口浓痰。

  “可以容我说几句吗,两位大人?”

  瓦什托尔动了动铁翼,示意拉顿开口,而佩图拉博则抱臂,

  【你最好快点,时间不多了。】

  “感谢您的慷慨,大人。”

  拉顿慢吞吞地说,

  “但您不用担心这一点,时间是仁慈而停滞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死亡的发生。”

  “大人们,”

  拉顿说,

  “我们可以把黑石方尖碑再重新开启,增幅调到最大,牺牲几座主塔作为调整房间的指针——”

  【这有什么用?】

  佩图拉博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了拉顿,

  【即使打开了方尖碑阵,有那个怪物在,大裂隙依旧无法打开。】

  头盔与脓液之下,拉顿微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摆弄起腰间的叮叮当当相撞的药剂瓶们,

  “大人,我知道一些事,”

  他说,

  “压制从卡迪亚涌出的,整个大裂隙的灵能亦需要代价,这能起到一定作用——至少能够阻止他继续吞噬周遭无辜的灵魂们。”

  瓦什托尔的声音不确定地响起,像是突然卡住了,

  +你指放任他吞噬灵能?+

  “这是慈父的意志。”

  拉顿严肃地说道,他脚下的那些纳垢灵站好了,开始严肃地行礼,

  “也是至高天的意志,我并不清楚这其中究竟会发生什么,但这确实能在短期内压制他。”

  瓦什托尔沉默着,炉火之主并不清楚哈迪斯的身躯强度会在大量吞噬灵能时被磨损。

  可它知道,如果灵能浓度高到一定程度——高到远远高于受诅者吞噬的速度,那么其余的灵魂就能在他身边苟延残喘一定时间。

  但……但那之后呢?吞噬了大量灵能的哈迪斯会成长为一个怎样的存在?

  瓦什托尔知道四神想要做什么了。

  对于哈迪斯来讲,没有这之后的故事。

  它周身的电弧下意识地蠕动着,先前是因为没有【祭品】,即使试图击杀哈迪斯——如果真的成功了,也会被这个疯子死前的疯狂拖入深渊,这是谁也不希望看到的结局。

  所以必须有【祭品】在场,这也是为什么瓦什托尔毫不犹豫地战术性撤退的原因,当时在场的存在中并没有【祭品】。

  瓦什托尔眼中的火光不着痕迹地燎过佩图拉博,不,不是他,他的命运并未被哈迪斯干涉过多——炉火之主确信这一点。

  拉顿的盔甲上滴下一滴脓液,药剂师脚下的小纳垢灵们正叽叽喳喳地斜眼看着佩图拉博,有的则望向珞珈,可惜炉火之主并没有在意过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们。

  也就是说,瓦什托尔接下来要做的是将珞珈,或者费努斯送到哈迪斯身旁,献祭一条原体生命,换取受诅者彻底的死亡。

  胜利的条件一直都很简单,在哈迪斯身边死亡一名原体,剩下的——四神会亲自下场而为。

  但鉴于哈迪斯黑域的存在,让瓦什托尔难以完成上述条件,对灵魂的无差别攻击,这对于任何亚空间生物都是致命攻击。

  近身哈迪斯的可能性为零。

  而现在,若按拉顿所说……

  如果限制住了哈迪斯的黑域,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将简单很多。

  但它们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将招致真正的灾难。

  不过……

  瓦什托尔思忖着,既然四神已然借助拉顿之口说出了这句话,就证明接下来的战争四神也将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以赴。

  因为四神也无法接受失败的下场。

  炉火静静燃烧着。

  当四神使用开启黑石方尖碑的计策时,就已经默认了这条命运河流的尽头只有一个——

  那就是,一场真正的死亡。

  +好。+

  瓦什托尔嘶鸣地说道,

  +看来接下来我们可以打一场真正“公平”的战役了。+

  炉火之主笑起来,无视了正冷眼盯着它的佩图拉博。

  【好吧,】

  佩图拉博说道,

  【我并不关心这些——接下来我希望与费努斯一战,瓦什托尔,你可以选择你的对手哈迪斯。】

  瓦什托尔的笑声渐渐小下去了。

  最后,它沉默了。

  【还有,】

  佩图拉博盯着拉顿,黑灰的眼中闪着混沌警戒的明黄,

  【把你用来腐蚀钢铁勇士的铁锈拿出来,小药剂师。】

  佩图拉博身旁,瓦什托尔僵住了,甚至连电弧都仿佛停滞,

  但除它之外,对话的两人却异常自然,

  “好的,大人。”

  拉顿温顺地说,用指肚从腰间挑出那个小瓶,玻璃瓶中,宛如干涸血痂的锈迹正呼吸着。

  【它该怎么用?】

  佩图拉博问到,他看见拉顿直接打开瓶塞,佩图拉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沾上就可以了。”

  拉顿漫不经心地说,

  “我会将它传播到钢铁之手里的。佩图拉博大人。”

  佩图拉博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给我一点。】

  他说,眼前浮现起费努斯那冷淡的神情。

  ——————

  【另一边】

  珞珈正站在那高耸的塔下面,黑扑扑的粉末飘下来,原体的睫毛颤了颤,

  【这太疯狂了。】

  他嘟哝着,低声评价着这个刚刚借助怀言者和当地土著搭建起的诡异建筑,英格瑟尔则大笑了一声,

  “我的大人,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有它才能让那个伪神出局。”

  珞珈抿了抿嘴,他饶有兴趣地绕着这主塔转了转,

  【……将亚空间灌入物理宇宙……但不止如此……借助这场人类历史上大浩劫所产生的亚空间影响……它所产生的余波亦足够强大。】

  珞珈停顿了片刻,他有些担忧地问到,

  【单是这样是不够的,这只能撕开帝国,但无法囚住他。】

  “大人,哦,我天真的大人啊!”

  英格瑟尔怪笑着,

  “那象征着希望与荡漾的主会使用祂的伟力——祂已经为这一刻准备了太久了。”

  珞珈侧过头,他平静地盯着英格瑟尔,不舒服地用手握着自己的手腕,抚摸着,

  【我是说……这不足够?它们需要一个向导,我是说,一个神秘学,血缘上指向他的子嗣。】

  珞珈沉默地站着,他的身躯微微轻颤着,他的沉默有些太久了,英格瑟尔奇怪地看向他,

  珞珈微微后退一步,

  【是我吗?】

  他说,

  【我很乐意为神明们献身,撕下他的伪善面具。】

  英格瑟尔癫狂的话语小下去了,它盯着珞珈,身子剧烈地抽搐着,恍惚间,珞珈的余光看见了蓝色的羽翼飘落,但下一刻,这一切又消失了,只留下了抽搐的英格瑟尔,

  大魔张了张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场好戏的舞台不在这里,乖孩子。”

  祂大笑着,大声嘲弄着,命运早已注定,未来之事已被过去之人观测,遂坍塌成唯一的结局。

  看见未来之悲苦的行者注定踏上走向未来的道途!拼命挣扎吧!绝望地扭曲在命运之路上吧!那每一分的挣扎都将让最终的结局迫近。

  祂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这已经发生在未来的美妙命运了。

  【过去】

  【尼凯亚会议】

  【千子休息室】

  马格努斯颤抖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独眼之中,那预测着未来的冰冷寒光缓缓消逝。

  他颤抖地举起手,赤红手掌之中,那凄冷刺骨的暴雪仿佛仍在掌心。

  他站在暴风雪中,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呼号,那些善良的亚空间存在愿为人类的命运牺牲!马格努斯举起手,这不够,这还不够,他的灵魂开始熊熊燃烧,他高呼起那法咒,他将牺牲自己,以一种他尚未理解的决绝——

  马格努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前一片昏暗,他无力地靠在船舱旁,感受着太空野狼船只的微微颤抖。

  泰拉……

  马格努斯想,帝皇依旧无法相信他,他留下了马格努斯的一小片灵魂。

  这或许是好事。

  牢狱之中,马格努斯苦笑起来,他有些烦躁地挠着自己早已炸起的乱发,他再一次地在梦中看见那曾经的预言了。

  马格努斯苦笑着,这不过是……不过是谎言罢了,他早已被帝皇强迫着看到了真相。

  猩红罪者颤抖着,漫长的昏暗时间中,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不过……

  卡迪亚上并没有雪,马格努斯所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赞美慈父!赞美!赞美您!!!七重赐福,七重不腐!

  (本章完)

1.24 钢铁圣战(上)

  这是一场独属于钢铁,机械与火药的战争。

  钢与铁崎岖生长的生死场内,胜者踏上王座,败者沦为锈迹。

  钢与钢相撞,神与神厮杀。

  ——————

  铁履冲上平原,战舰破开雾气,轰鸣声间,滚烫的引擎震颤着,带着利刃出鞘的战意。

  寒风凛冽,刮过原体刀削般的冷峻面庞,大步向前,战锤破炉者平缓地自大地上犁过,血土之上,精钢正闪烁着粼粼微光。

  费努斯马努斯身旁,掠食者的线条正徐徐前行,铁与铁的倒影之上,残暴之刃,兰德掠食者,马卡多重坦的色块正流动着,而在那更遥远的战场上,泰坦与骑士高耸的身影踏在无数钢铁洪流之中。

  铁穗机兵亦前行在这片战场,在他们的头顶之上,风暴鸟呼啸着驶过,尖啸着撕开一块块安全的空域。

  “血肉羸弱!”

  风声与蒸汽的轰鸣将钢铁之父的战吼切碎为细小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永不停歇的引擎轰鸣,二进制圣歌高颂着正义与真理,猩红的布匹在钢铁洪流间穿流,死隶机兵闪烁着致命的寒光,贤者与护教军高呼着赞词——

  由于冷峻和高强度的战争烈度,钢铁之手并非是凡人辅助军乐意选择的军团,因此,在费努斯手下,钢铁之手的辅助军是大多由护教军,还原修会所组成的队伍,当然,身经百战的凡人老兵亦是钢铁之手辅助军的一份子。

  暴风吹过,钢铁毫无畏惧。

  铁的洪流徐徐推进,吞没一座又一座黑石方尖碑,炮火燃起,却不过是金属海洋里的微弱涛声。

  黑石方尖碑之下,刺眼不祥的灵能电弧亮起,钢铁的战士们无所畏惧,银白的液体金属缓缓流过盔甲,纹出不同的脉络。

  黑甲的凡人战士们沉默地伴行在氏族中的钢铁之父周身,薄如黑纱般的黑暗笼罩,蚕食着巫术之光。

  【出来,】

  费努斯平静地说,他铁灰色的眼眸映出前方那漫长而乏味的地平线,昏暗,被武器所笼罩。

  【佩图拉博,出来。】

  费努斯说,他感觉怒火正在他的眼中燃起,他感觉到他了,钢铁与钢铁共鸣,他炽热的脉搏正昭示着另一人的存在。

  “来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断续的通知,哈迪斯所处的寂静修会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个战区的延后,军团之后,那一座座暗起的黑石方尖碑昭示着冥王的迫近。

  费努斯平静地呼吸着,他不同氏族的钢铁之父围着他,他感到那股隐隐约约的无力感消退了——这并非好事,这意味着这处空间的灵能所有权正在被接替。

  费努斯的眼中亮起涌动的红光。

  灼热的橘红色染红了天边,热浪熊熊翻滚。

  铁链与铁链撞击,敲击出连绵的惨叫,费努斯的瞳孔微微张大了片刻,他本以为他做好了准备,但在看见如此亵渎之物的那刹,费努斯轻颤地深吸了一口气。

  血肉撕裂,与钢铁扭曲地生长在一起,炽热的熔炉中燎出火光,烧焦的血肉被高温熔起,滴下腥臭的油滴,痛苦的嘶吼自层层铁链与钢筋的束缚中传来,魔鬼被封印在憎恶机械之中,成为驱动其引擎的动力。

  血肉,恶魔,与钢铁的造物……

  ……这是彻底的疯狂。

  费努斯死死地盯着那个造物,血肉与机械的亵渎杂交体……他的心脏愤怒地跳动着,被侮辱的感觉自脑中燃起。

  被囚禁,被驱使的恶魔发出凄烈的哀嚎,声浪与热浪共同奏响钢铁战争的前奏,一座座钢铁的亵渎之物自天边涌现。

  它们的脚下是面无表情的钢铁勇士,头盔反射着来自地狱的烈焰,钢铁勇士和来自地狱的怪物们共同站在了费努斯面前。

  费努斯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破炉者,他计算着,然后——

  【进攻。】

  他轻轻地说。

  这是铁拳与铁拳的碰撞,任何巧力都会在绝对的正面进攻下化为可笑的花招,看起来两方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站在这里,站在平原之上,正面冲向彼此,毫无掩饰地亮出名为军团的利刃。

  风暴鸟率先配合着地面火力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引擎怒吼的声音盖过凄厉风声,鸟仆仪瞄准,锁定,最后那一霎,露出舱体的弹药反射着地面上那微弱的火光。

  钢铁之手地面载具的炮火自盘旋的风暴鸟身侧擦肩而过,差一丝就好像要相撞,但在精准的计算下,那弹药呼啸着向前,猛地撞上钢铁勇士的炮弹,一朵巨大的硝烟怦然炸开,末端伴随着固体碎屑的硝烟坠向大地,

  风暴鸟那完好无损的舰身自灰色的烟花中猛然冲出,无所畏惧地迎向对面前来的战舰,一对对狗斗的身影在空中急速飞行,像是决斗的灵族丑角般跳着致命而华丽的多人舞。

  广袤的空中,平均每二十秒便会听见一架战机坠落荒原的濒死惨叫。

  战争神机的沉重脚步砸向大地,泰坦对泰坦,骑士对骑士,掠食者漆黑的炮管对准掠食者,阵阵战吼声中,钢铁之手的利剑砍向钢铁勇士。

  死者之颅骨在盔甲上闪烁着精光,一名钢铁之手的不朽者大吼着冲向对面,不朽者并无氏族所属,只有不朽者愿为这些曾经犯下罪孽的人们提供最后的荣光之处,他们是战场上率先冲锋的赎罪者。

  “为了费努斯!!!”

  他怒吼着一梭子打向对面,迎击他的钢铁勇士侧身用肩甲抗下,同时一串电浆直冲他的头盔,他无所畏惧地迎着冲上去,举剑下劈,动力剑削下钢铁,一道剑光同样朝着他的腰间砍去。

  无一丝犹豫和闪躲,不朽者直接向前举剑刺去!

  顺滑的咻咻声响起,他用另一只手扔下那已变得无力,正卡在他腰间的剑,不朽者的动力剑自下巴起,穿透了敌人的头颅,粘稠猩红的鲜血自竖立的剑上淌下,他毫无犹豫地拔出剑,敌人的尸首在他面前怦然下跪。

  他冲向下一个。

  相同的场景发生在这条战线的每个角落,钢铁勇士的鲜血,钢铁之手的鲜血,浸透了大地。

  护教军狂热地自杀式冲向敌人,为钢铁之手们争取片刻的时机,炮管与等离子枪身早已过热,但银白的泪滴缓缓淌下,它们依旧能忠诚地完成自己的使命。

  短暂的接战后,每个钢铁氏族在钢铁之父的带领下,以辅助军中的大贤者为核心,与钢铁勇士激烈地交战着,大贤者本并非往常战争中的重要角色,但此时此刻,伴随着贤者高声赞美欧姆弥赛亚与冥王的祷词,那微弱的苍绿电弧正缓缓亮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费努斯挥动破炉者,隶属于造物者,瓦什托尔的灵魂研磨者那亵渎恶臭的血肉溅开,在他的盔甲上淋下道道肉痕。

  费努斯冰冷又愤怒地听着那个恶魔在他脚下发出凄厉的哀嚎,这便是亚空间生物……他掌中传来的力反馈正清晰地告诉他这一点。

  跟随着他的无魂者大步踩上那摊烂肉与废铁的造物,那个恶魔终于在一声尖叫声后永久地闭嘴了。

  【为了帝皇!!!】

  费努斯呐喊着,声音撕破苍穹,无数战吼顷刻响起,回应着他们的父。

  战吼层层叠的海洋被不协的钢铁摩擦声打破,费努斯皱起眉,他嗅到难以忍受的腐臭味。

  身后长着嶙峋钢翼的怪物自亵渎造物间现身,令人作呕的线缆蠕虫扭动着看向费努斯,明亮的憎恶电弧噼啪作响,不详的白光聚集在那工匠战锤之上。

  那罪恶的怪物正远远地站在地平线上,同那仿佛日出般的地狱之火映亮了天边,它远远地,嘲弄地看向费努斯,这让费努斯感觉更加愤怒了。

  原体没有一丝迟疑,钢铁之手的新一波火力集中瞄准了瓦什托尔。

  空间开始不安地震颤起来,随着瓦什托尔的出现,憎恶的火焰熊熊燃起,而那苍绿的电弧则不稳地闪烁起来,费努斯皱着眉,他开始呼叫哈迪斯,亦得到了哈迪斯的回应,哈迪斯告诉美杜莎之主他需要十几分钟抵达战场——

  与此同时,费努斯看见了佩图拉博的身影。

  嘈杂纷乱的战场之上,费努斯的世界短暂地空白了一刻,只余下脑中那嗡嗡作响的声音。

  佩图拉博……就站在那里。

  钢铁之主正站在那里,就站在瓦什托尔的身侧,跟那个怪物并肩站着。

  佩图拉博变得更加庞大了,他本不是高大的原体,但现在费努斯确信佩图拉博的身形已经超过了他。

  佩图拉博穿着一套崭新的终结者甲,那上面正缠绕着与瓦什托尔相似的扭动线缆,耀眼的白色电弧在他周身腾起,他的眼中正亮着明黄色的灯光。

  他变得……不同了。

  费努斯盯着佩图拉博,佩图拉博亦盯着他,然后,佩图拉博的嘴角裂起一道嘲弄的笑声。

  【我的兄弟,】

  他说,那声音自四面八方来,费努斯惊诧又作呕地意识到那自每一个钢铁勇士的嘴中传出,

  【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乐意于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我跟叛徒没什么好谈的!】

  费努斯咆哮着,他愤怒地盯着佩图拉博,背后的精工背包展开了无数深邃的炮管。

  【你,你到底对钢铁勇士做了什么?!伱究竟是怎么对他们的?!】

  费努斯怒斥着佩图拉博,伴随着他话语的是猛烈向前推进的钢铁之手,佩图拉博和瓦什托尔已经出现,钢铁之手的炮火像是无穷无尽般的山海般向他们冲去。

  【你呢?】

  佩图拉博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开始缓慢地在钢铁勇士的队列内向着费努斯走去,钢铁勇士的海洋自动分开,又再度合拢,他们就像是同一个人的心跳和脉搏那般合拍。

  紧接着,已经如锲子般插入钢铁勇士战列的突击队,开始传来死亡的通讯,无数死亡的讯息像是雪花般朝费努斯涌来——刹那间,他们所面对的钢铁勇士变得更加强大了,更加敏捷了,更加武技精湛了。

  佩图拉博微笑地盯着费努斯说,

  【我本以为你我很相似,】

  费努斯朝身侧地面上吐了口口水,被血肉浸透的地面发出嘶嘶的响动。

  【为何执迷于为他卖命呢,费努斯?】

  佩图拉博平静地说道,他眼中是深邃危险的光芒,他像是经历了很多,

  【他到底给予我们什么了?我们明明可以更加潇洒,做自己的主人,而不是他臃肿帝国的傀儡。】

  【为了他帝国版图的完整,钢铁勇士曾不得不前去征战那些毫无价值的异形文明,在向往和平的人类星球上燃起战火,在无数不适宜生存的星球上修建战壕——只为守住那所谓的关卡要塞。】

  佩图拉博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过去的自己。

  【而他……】

  佩图拉博轻声说道,

  【他想要的未来中没有我们的位置,也没有军团的位置,他已经开始抛弃我们了,不是吗?】

  【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

  佩图拉博说,但他已经进入费努斯精工背包的火力直射范围内了,所以费努斯选择了用炮火回答佩图拉博的问题。

  他举起破炉者,福根为他锻造的武器正闪耀着光芒。

  下一刻,泰坦,血肉与机械的亵渎造物,与佩图拉博一同朝费努斯冲了过去。

  ————————

  【叛徒!!!】

  费努斯大吼着,爆裂之声在他耳边炸起,无比的怒意之下,破炉者在空中产生了音爆,炸开的白浪瞬间淹没了正在缠斗的两者,但佩图拉博和费努斯的动作无一丝迟缓。

  佩图拉博不复之前的嘲弄面容,钢铁之主绷紧了他的面庞,咬着牙全力以赴地对抗着美杜莎之主的攻击,费努斯精工背包上的短程火力正全力朝着佩图拉博输出,佩图拉博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难堪地躲过。

  而在缠斗的两人身旁,被精工背包火力炸成碎片的恶魔机械在地上瘫成烂泥,而钢铁勇士的泰坦则作为远程火力支援平台,牵制着精工背包余下的火力,费努斯不得不抽调出一部分火力对抗消掉泰坦射向他的炮火。

  两位原体缠斗着,无人能介入他们的战争,费努斯此时已然无法顾及他周身的战局,钢铁勇士开始反推,费努斯周围与他共同冲入钢铁勇士阵营的钢铁之手开始落入颓势。

  站立在黑石方尖碑下,瓦什托尔高声念动着法咒,在它身旁,亚空间的裂隙隐隐开裂,那些若隐若现,难以被言喻的信仰之力包围着炉火之主。

  随着瓦什托尔工匠之锤的挥舞,蠕虫般的钢缆与白色电弧耀起,灵能的潮汐冲刷着战场,拍打着每一个生灵的灵魂。

  +……+

  +我乃,万机之主!!!+

  部分贤者与护教军突然开始痛苦地尖啸起来,最靠近前线的那个钢铁氏族内,钢铁之父惊愕地看见自贤者头部猛然爆开的金属蠕虫,

  “为了……欧姆…弥赛亚……”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贤者口中吐出。

  钢铁之手们立刻将爆弹枪的枪口对准倒地的贤者,一阵火光之后,贤者的尸首瘫软在地。

  战线后方,正站立在疾驰骑士上的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紧讣告,嘴角涌出鲜血,哈迪斯下意识地抚摸着脖中帝皇赐予的中指指骨,他回忆着……回忆着那天。

  下一刻,剧烈的绿色电弧爆开!

  “伪神,”

  电波悠远地长啸着,如溪流般流入每个信奉着万机之神的信徒脑中,

  冥王平静地说,银色的反重力泪滴包围着他。

  “这是异端,信奉着真理的人们啊,杀了它。”

  下一刻,钢铁之手们惊诧地见证了,被无数隐藏武器展开而爆衣的大贤者们。

  “为了欧姆弥赛亚!为了冥王!!!”

  死死死线!

  (本章完)

1.25 钢铁圣战(中)

  硝烟弥漫的荒原之上,电波沸腾起来,隐隐龙啸撕破狂风。

  风暴鸟穿梭在阴云之中,自上向下望去,红褐的平原之上,银白的蛛网正密密麻麻地向外延伸,金属爬过褐土,翠绿的闪电腾起。

  “赞美冥王!!!”

  引擎轰鸣,铁骑笔直地冲入敌阵之中,闪烁着苍绿闪电的机械与包裹着憎恶电弧的血肉机械相撞,巨响爆起。

  高呼着赞词,大贤者朝敌人砸下机神之斧,如爬行虫般臃肿锋利的下足刺倒对面,被撕碎的红袍布条在扭动的关节中化为鲜血。

  “异端!!!”

  大贤者高喊着,她朝着被足刺摁倒的生肉机械造物又是一斧,正中那个怪物的头颅,被囚禁的恶魔发出尖啸,她的收声装置被破坏了,金属线缆扭成的蠕虫自而谋体中爆出,猛地冲向她——

  璀璨的绿光照亮她因憎恶而扭曲的面庞,焦臭味传来,那些线缆跌落在地。

  巨大的砸地声响起,一名钢铁勇士冲向还在端详着敌人身躯的贤者,下一刻,一柄战锤自贤者身后扔出,伴随着弹火,钢铁之父举锤冲出,砸向突袭的钢铁勇士。

  大贤者猛地一震,立刻调转枪口对转下个敌人。

  远方,古老而亵渎的吟语腾起,数字伴随着字符,那是机械的怒火,瓦什托尔展开双翼,升上天空,每一根电缆都张牙舞爪着,它站在被地狱之火映亮的天边,高声呼喊着它的信徒。

  烈焰在它脚下燃起,如毒蛇般蜿蜒入阵列,来自造物者的炉火在每个钢铁勇士和亵渎造物身上燃起,金属线缆腾起,裂出獠牙。

  士兵们咆哮嘶吼着冲向敌人,他们身上的火焰亦冲向对面。

  焚烧天际的火焰映亮每个正与钢铁之手作战的钢铁勇士,那炽热扭曲的地狱烈焰憎恶地燃烧着。

  而在那刚遥远的彼岸——

  大地在黑暗的笼罩下寂然,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降临,不时,苍翠的闪电骤然炸开,一刹那,生灵可以瞥见那天边正缓缓升起的诡异金属雕塑。

  黑暗之中,点点银白暗淡着,像是黑夜中的繁星。

  深邃刻骨的寒正闪烁在每个钢铁勇士的眼中,他们的眸中漆黑一片。

  漆黑翻滚的冥河之中,点点星光暴起,那是灵魂最后一刻的光明,光明炸开,再陷入滚滚冥河,坠入永眠之境。

  亦有亵渎的火光于冥河之水间熄灭,最后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

  哈迪斯深呼吸着,他悬浮在半空,微微纯白辉光映照着他的面庞,他听见每一份祷告,电波化为有形,像是流淌的琴弦般在他面前淌开。

  风声在他耳边急速呼啸,仿佛不是他在移动,而是空间在骤然缩短,哈迪斯面无表情,近了,越来越近了。

  他眼中倒映出缠斗的两人,映出那正膨胀着的机械怪物。

  佩图拉博不适地眨了眨眼,试图甩掉那令他灵魂震颤的寒,他紧咬着牙,鲜血自牙缝间渗出。

  费努斯劈下的破炉者在他眼中骤然放大!

  铛!

  火星炸开,费努斯立刻举锤再劈,地狱之焰在佩图拉博的身后熊熊燃烧着,那腥臭正刺痛着美杜莎之主的鼻腔。

  两位原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纠缠着,身形在空中化为虚影,两片灰雾飞速地移动着。

  瓦什托尔低声絮絮,它举起工匠锤,指尖利刃指向原体战斗的方位。

  佩图拉博身后,一道道隐蔽的金属尖刺如毒蛇般猛然冲向费努斯,尖刺带着破甲的毒光——

  哈迪斯高喝一声,他忽地抬起手,张开手掌,闪电在掌中聚集,握!翠绿电弧如璀璨烟花般爆开,费努斯被银丝攀附的终结者甲上,苍绿霹雳如龙般直冲尖刺。

  一隙之内,尖刺与电弧相接,美杜莎之主与钢铁之主的利刃再次相撞,电光火石间,费努斯嘲弄地裂起一抹微笑,他盯着佩图拉博,青筋暴起,

  铛!!!

  佩图拉博手臂一软,同时,破炉者直直锤下,佩图拉博急忙闪身,破炉者自他身侧擦过,佩图拉博咬着牙,目眦欲裂,握拳向着费努斯的胸甲砸去!

  烈焰窜上手甲,带着缭乱的恶臭。

  费努斯周身,银白的细小悬浮液滴聚集,扑向那烈焰。

  哈迪斯嘴角溢出一口血,远了,太远了!

  铁拳撞破防御,费努斯猛咳了一声,但美杜莎之主毫无退缩,硬接下这拳,接着被佩图拉博拉近的距离,破炉者绊开佩图拉博的武器,凄厉的金属相撞声后,破炉者与利刃共同跌落大地。

  费努斯举起了自己的铁手,粼粼银白光芒闪烁,冲向佩图拉博!

  瓦什托尔呼唤着,嘶哑的声音仿佛工厂的轰鸣,

  +信徒们啊,回归机神的怀抱!接受机械的呼吸!!!+

  潮汐之洋的虚幻中,金属的庞然巨物吭然运行,信仰,信仰,那孜孜不倦追求机械之途,工匠之路的信仰!

  研发,设计,锻造!半神正聚拢着它的权柄,这是它的职能,投身于机神之道的生灵无一可逃脱!

  贤者们痛苦地嘶叫着,但没有一人退缩,他们宁可点燃引爆程序,将引擎开大最大——

  钢铁之手们亦身形猛地僵硬片刻,他们体内的机械义体发烫,灼烧着他们的心跳。

  冥王的称谓仿佛最后一线希望,更有甚者已经颤抖地放弃了欧姆弥赛亚的赞颂,转而投向冥王座下。

  苍绿电弧腾起,带着绝对冰冷的理性,降温着人们银亚空间沸腾的灵魂,与赤红烈焰共舞。

  冥王啊!冥王!!!

  生灵们呼喊着。

  瓦,什,托,尔。

  哈迪斯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汇,他感受着机械韵律的合奏,那绝非亚空间混乱之物可以掌控的至谐完美,这是独属于物理学的美学!是属于宇宙真理的浪漫!而非区区一个亚空间生物唯心的幻象!

  物理宇宙的真理当属于人类!

  哈迪斯口中吐出一口带着血腥的浊气,他周身的空间隐隐开始扭曲。

  更加宏大,更加亘远的战场上,概念的星尘聚拢又分散,乱流在湖中卷舒,名为【机械】,名为【理性】的光辉缓缓流入深不见底的渊源。

  不——不!!!瓦什托尔惨叫着,那个怪物根本不懂得利用这些,它不过是贪婪愚昧的饕餮!

  名为饕餮的冥王深呼吸着,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微笑,鲜血化作银白的液金,白银拢上他的身躯,他感受着虚空龙的权柄,过往观察拥夜者的记忆开始浮现。

  冥河滔天翻滚。

  黑水滴下。

  瓦什托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恍惚间,它看见满手黑浊污水。

  但刹那,它指尖徒留自己的地狱烈焰。

  瓦什托尔猛地摇了摇头,它将思绪重新集中在战场,费努斯和佩图拉博正缠斗地难舍难分,但瓦什托尔知道佩图拉博只需要一点微弱的助力。

  它的余光瞥见正在迫近的可怖身影,黑暗笼罩了一切,不,还不急,瓦什托尔想到,这是恐吓法,实际还有一段距离。

  亵渎的钢铁巨物立起,在钢铁勇士阵地的大后方,怀言者们开始吟唱,瓦什托尔再次挥杖,佩图拉博与费努斯的身旁,空间开始扭曲,爆裂的灵能聚集,仿佛下一刻就会炸开。

  瓦什托尔张开了嘴,准备吟唱——

  哈迪斯抬手,来不及了,他需要更近,更近!!!

  银白在他掌中聚拢,闪电撩开乱发——

  嗖!!!

  一道银虹贯万里!

  银色金属淋成的长矛刺穿钢铁身躯,时间仿佛静止,瓦什托尔大张着钢翼,它的身躯尴尬地在空中颤抖,一根利矛自它锁骨贯穿,自股下刺出。

  其上那苍劲的电弧仿佛刚刚消散。

  +珞——+

  瓦什托尔的尖叫的话语卡在半空,它周身的空间骤然爆开,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重物撞击的巨响在整个战场上都清晰可闻!!!

  那一刻,除了两位原体,所有人,所有大魔的行动都停滞了一霎,难以呼吸的滔天巨浪自灵魂识海铺天盖地地涌来,所有生灵颤抖着站在原地,窒息般地渴求着空气,他们的目光看向那天边——

  轰!!!

  如山般的硝烟在天边爆裂,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砸向了大地——

  瓦什托尔发出咯咯的垂死之声,它丑恶的脑袋抵在大地之上,被重物压住,那已经诡异到极致的利爪死死地扼着它的脖颈。

  咔吧,咔吧,什么东西裂开的细微声音响起。

  一滴银白夹杂着鲜血的液体滴在瓦什托尔的脸上,自它粗粝的面庞滑下。

  瓦什托尔难以置信地睁大着双眼盯着那被黑暗笼罩的脸,它眼瞳颤抖,却越发无力。

  那双非人的目光正凝视着它,血气自哈迪斯口中喷出,无数闪电般的漆黑裂痕攀爬在哈迪斯的脸庞,顺着脖颈滑入终结者甲下方的身躯。

  强行突破空间造成的伤痕仿佛被霹雳所烤干,只留下纯黑宛如平面的深渊。

  却也像容器即将破裂时分的凹痕,有什么更加恐怖,更加黑暗的东西自名为“哈迪斯”的躯壳中露出一角,冰冷无情地看向被哈迪斯扼住的瓦什托尔。

  那一刻,瓦什托尔确信这压在它身上的怪物不剩丝毫的理智了,这是它为习得突破空间所支付的必然代价。

  力量让它丧失了理智。

  又或者说,它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残酷,最纯粹的本质。

  “你怎么还不死?”

  低低的呓语自言自语着,那红光正盯着瓦什托尔,甚至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手,像是违背了它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瓦什托尔窒息般地嗬嗬着,它刚刚强行获得几分神格在迅速消散,不,不……

  它的机械副肢在大地上挣扎着,像死鱼般拍打着海岸,黑色的潮汐冲刷上岸,它被最可怖的怪物摁在死亡的彼岸。

  +……珞…珈。+

  瓦什托尔呼唤着,远处,英格瑟尔猛地将鲜血泼向法阵,沉默良久的珞珈将手中的拉杆拉下——

  卡迪亚之上,黑石方尖碑发出剧烈的嗡鸣,四种色彩自塔尖闪动,带着狂乱的疯癫!

  荒原之上,所有黑石方尖碑开始颤抖,深邃的共鸣自大地深处传来,无数电弧自每一座方尖碑周身缭绕。

  钢铁之手驻扎的区域内,正在散发着蒙蒙黑雾的黑石方尖碑塔下,驻守的无魂者们猛地口中吐出鲜血,七窍流血,颤抖着缓缓跪在地上。

  “不……不……”

  一名男性无魂者瘫软在地,褐色眼眸无助地盯着正在自行逆转极性的高塔,他缓慢地爬行到黑石方尖碑的操作台前,却徒劳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冥王啊。”

  一声嘲弄在他耳边爆开,无魂者的头猛地低下,再也不曾抬起。

  相似的画面在无数高塔下发生,灵能越聚越猛,带着倾倒整个银河的伟力,盖过天际的巨浪灵能风暴开始呼啸着向两军交战的前线扑去——

  跪坐在瓦什托尔身上的哈迪斯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被哈迪斯黑域压制,动弹不得的瓦什托尔目睹了全过程——

  他为何不试着自保?!

  时间永远是最宝贵的事物,冥王那由黑域组成的黑暗披风骤然延伸,漆黑,银白的鲜血滴滴流下,哈迪斯怒吼着,黑暗猛然扩大了十倍,百倍!!!但其深邃却并未减淡一分!!!

  冥河沸腾着,来自冥王的怀抱裹挟了每个忠诚的人类灵魂,贤者们颤抖着跪倒在地,将自己浸润在这无上寂静之河内,仿佛要交付所有灵魂般地祈祷着神明的无恙。

  钢铁之手们则目瞪口呆地注视这一切,他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每个人的耳边都响起了那鲜血滴落的声音,灵魂发自内心地颤抖着,亦忠诚地向着那伟岸者致敬。

  但这些微弱的信仰根本不足以对抗来自亚空间的巨浪!!!

  像是听见名为【哈迪斯】之物的痛苦挣扎,正在狂风中搏斗的费努斯,他的注意力不着痕迹地偏移了片刻,佩图拉博眼中亮起嗜血的光芒,灵能尖啸之下,他眼中的光明越来越亮——

  佩图拉博猛地一击,鲜血四溅,费努斯发出受创囚兽般的尖啸——

  灵能巨浪轰鸣着打下,瓦什托尔仿佛刚刚学会呼吸般剧烈地起伏着胸膛,力量重新自被黑域遏制的囚笼中释放,它挣扎着自大地上匍匐着远离那个怪物——

  它做到了!

  瓦什托尔的余光之下,名为【哈迪斯】的存在宛如死了一般,他怔怔地跪坐在那里,面看着那为他准备的盛宴。

  就像是陈年褪色的雕塑,皮肤自哈迪斯的脸上剥落,裂痕咔咔地延伸着,露出漆黑的底色。

  哈迪斯仿佛已经死了那般。

  万籁俱静的沉默中,瓦什托尔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收到巨大惊吓的它似乎并没有搞清楚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炉火之主能够感到那神格的重新凝聚,那些被冥王试图掠夺的部分。

  信仰不管用了,对不对?

  瓦什托尔想着,受神唾弃者不能使用黑域了,这意味着哈迪斯已经废了!

  它盯着那里——

  哈迪斯脚下的银白液体金属闪烁着,奔涌着,在哈迪斯将黑域释放后,这些银白和苍绿的力量重新汇聚在了他的身下。

  银白向上攀附,覆盖住漆黑与血红交织的身躯,苍绿的电弧亮起——

  潮汐巨浪铺天盖地,巨浪之中,龙的身影腾起。

  虚空龙的一角降世。

  人们难以置信地抬头盯着天空,几乎实质化的色彩灵能之洋里,银色的神明拔地而起,锚定住了这片区域最后一片的物理净土。

  龙尖啸着冲向瓦什托尔。

  4.5,好耶好耶好耶

  推书推书,BoBo

  (本章完)

1.26 钢铁圣战(下)

  恐惧之眼在尖啸。

  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银河,亚空间翻滚着,巨浪滔天,不同的灵能之洋撞击着,掀起滔天骇浪——

  机会只有这一次!!!

  诡谲迷宫中传来第一声尖啸,花园雀鸟阵阵惊飞,血池滚滚翻腾,深银行宫中响起绵缠的吟语。

  恐惧之眼骤然睁大,灵能裂隙像是目裂的血痕,自恐惧之眼的深处攀出,涌动着不详的涌潮。

  排山倒海的灵能撞向正在嘶吼的银白巨物,炫目诡谲的白浪翻涌,瞬间淹没了一切!

  巨大的浪涛猛地吞噬了冲向瓦什托尔的哈迪斯!

  在恼怒的咆哮后,瓦什托尔极幸地看见那可怖身影被裹挟冲走的身影。

  砰!

  瓦什托尔砰地一声撞在黑石方尖碑上,它缓缓滑落,炉火暗淡地燃烧着,愤怒,不甘像是蚀骨之虫般攀上。

  他靠着黑石方尖碑,沙哑地呼吸着,此时此刻,卡迪亚几乎可以称得上没入了亚空间的汪洋。

  瓦什托尔感受着现在的这一切,混沌正慷慨地施与它力量,施与它权柄,这不是瓦什托尔想要的——不应该是施与,而是合作。

  但此时此刻,没有它选择的余地!

  瓦什托尔甚至不知这些本源来自机械与钻研的力量是从何而来!

  它死死地盯着那翻滚的灵能浪涛,这像是亚空间的星云直接冲刷到了卡迪亚的荒原之上。

  在那漫漫混沌浪涛之中,隐隐的苍绿电弧亮起。

  痛苦到极致,愤怒到极致的嘶吼自四神掀起的浪涛中传来。

  瓦什托尔深吸了一口气,它强行支起身子,刚刚被哈迪斯扼住的脖颈上正闪耀着一圈银白的项圈。

  瓦什托尔讨厌这一切。

  +佩图拉博,+

  瓦什托尔低声念着,这本该是它的后手,而不是现在就使用了它。

  在与四神的定契中,瓦什托尔具有“佩图拉博”的一部分股份。

  四神允许瓦什托尔,用它的合约限制背叛的第一人。

  瓦什托尔原本……原本期待着更加宏大,更加遥远的未来。

  但现在,瓦什托尔的喉咙中发出沙沙的嘶鸣,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佩图拉博,现在是支付违约金的时刻了。+

  然而,浪涛之中,两位原体粗重的喘息声与兵刃相接的吭然相撞,瓦什托尔的话语仿佛徒劳的空文,它感受不到任何回应。

  瓦什托尔的身躯猛地一僵。

  怎么会?!怎么会??!

  佩图拉博!他到底做了什么?!

  愤怒,被愚弄的烈焰自瓦什托尔周身燃起,它像是才知道了这一切的被愚弄者,

  它冲着佩图拉博那端愤怒地吼叫,熔炉之主在浪涛中张开双翼,它又重新开始变得庞大——

  那无序的庞大,带着疯狂混沌的力量,那透支了未来过往的力量,带着绝对的恶意,亚空间慷慨地为它支付着定金。

  瓦什托尔嘶吼着,厚重的钢翼拍打着空气,它升入苍穹,沾染着不详血气的闪电自它周身缠绕,伴随着蟒蛇般扭曲缠绕的尖利电缆。

  隐隐的祷告声自滚滚雾气间传来,却并非呼唤冥王的声嘶力竭。

  雾气之间,血肉与不祥灵能共同环绕的黑机械教身影蒙蒙现身,

  虽只是虚影,但其的出现便已经说明了太多——

  未来,有它瓦什托尔的一席位置!

  憎恶炉火中喷出烈焰,工匠之锤闪烁着缭绕的血气,某种沉重的事物死死地压着它缓缓上升的身躯。

  +佩图拉博……叛徒!!!+

  瓦什托尔发出嘶吼,它伸出尖利的工匠之爪,指尖利刃笔直地指向佩图拉博。

  +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诅咒你,伱将付出代价!!!+

  然而,滚滚浪涛中,猛然暴起的绿色电弧让瓦什托尔猛地噤声,它举起战锤,低声吟唱着呼唤力量的咒言,远处,怀言者盔甲的色彩自雾中显现。

  卡迪亚的荒原之上,魔军与怀言者一同踏上了最混乱的前线。

  ————————

  龙发出痛苦的呐喊,他穿梭于滚滚雾气之中,那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的白雾蒙住了龙的视线。

  哈迪斯的口中喷出冰冷至极的金属蒸汽,闪电犹如囚兽般围绕着他,暴虐地跳动着。

  往日延伸的感官黑域被遮蔽,但苍翠无情的闪电代替了他的感官,贪婪不绝地向外延伸着。

  他看见尸首,看见万千毫无灵魂的尸首。

  浓雾之中,传来万千诡谲生物的尖啸。

  猩红,诡蓝,媚紫,朽绿,来自混沌的魔军正站在那雾的彼岸。

  过来……过来……过来,跟他打!!!

  哈迪斯想到,他举起手,空间开始扭曲,他的掌心剥落下银白的碎片——

  轰!!!

  浪潮猛地被倾覆,懦夫伴随着白雾一同消散,短暂翻滚空隙间,龙的视线瞥见了那亵渎簒夺者的身影——

  空间骤然传来千钧之压,脖颈间传来窒息的痛楚,无一丝迟疑,瓦什托尔猛地向右扑去。

  片刻间,它看见那令它感道刺骨之寒的银白怪物正死死地盯着它,像是望向世间最憎恶之怪物。

  瓦什托尔的熔炉中喷出烈焰,炙热的地狱之火再次熊熊燃起。

  即使它感到那难以承受之威压正立在这片空间之上。

  但没有了——没有了黑域,瓦什托尔在这一刻不会被立刻被黑域所压制!

  瓦什托尔的嘴角裂开,像是在大笑。

  互相抢夺权柄之存在,共同欺骗众生之伪神,一名立于亚空间侧的机神,一名立于物理侧的机神……

  瓦什托尔知道,它现在也一定用着极其憎恶的目光盯着那个存在,即使它感到恐惧,即使它感到不安,但愤怒和憎恶掩盖了这一切!

  这怪物!这争夺了,浪费了无数信仰,贪婪的怪物!

  亚空间的浪涛翻滚在瓦什托尔的身旁,它毫无迟疑地朝着至敌挥下一斧——

  瓦什托尔眼睁睁地看见那笔直的斧杆在半空扭曲!!!

  那家伙掌管着空间的权柄!!!

  瓦什托尔恐惧地尖啸起来。

  闪电猛地朝它面门扑去,伴随着银白闪烁着绿意的刀锋,在黑域被压制后,那家伙终于放弃了它可笑的黑色小匕首吗?!

  瓦什托尔癫狂地大骂着,它痛斥着那些虚伪欺弄它的存在,混沌,佩图拉博!没有一个家伙信守承诺!!

  蓝光猛然亮起,一瞬间击中了刺向瓦什托尔的白风,瓦什托尔听见那怪物恼怒的咆哮,造物者大笑了起来,巨蟒粗细的电缆直击向它冲来的怪物。

  龙极怒的吼声传来,哈迪斯的余光在瞬息间瞥向了蓝光劈来的方位,他看见那郁郁雾气间,四名清晰可见的身影。

  织命者卡洛斯缓缓放下权杖,诡谲跳动的蓝光缠绕在它的权杖之上。

  现在哈迪斯两面受敌!

  怒吼,足以震碎星辰的怒吼,哈迪斯的身躯之上淌下银白的泪滴,这些看起来极重的金属液滴,竟缓缓漂浮起来——

  它们滴落,上浮,再上浮,升入无人可以看见的空域。

  惊雷炸起!

  那一刹那,苍绿闪光映出足以令恶魔恐惧的冰冷可怖之面,血肉剥落,银白液滴如同面具般涂抹上脸庞,带着无情理智之冠冕。

  “……都来了?”

  一声轻轻地,不能再轻的声音响起,却像是非人般的嘶吼,

  在场所有的亚空间生物都清晰地听见了那句话,瘟父本想着用粗短的手擦下冷汗,但它却仿佛不能动弹,只能盯着那个存在——

  ……星神碎片。

  不,不……感受着周身那被黑域无时无刻不在搅动的灵能场,库嘎斯知道,这是远比星神碎片更加可怖的存在。

  在短暂的刹那,瓦什托尔所在的整个战场上,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沉默,仿若是暴风雨前的最后的宁静。

  哈迪斯叹息了一口气,恍惚间他仿佛变成了那个“混沌”,“原体”情报中熟悉的那个存在。

  但在场的所有亚空间生物都清楚,在强行压制黑域,并且让这家伙开启了星神碎片后,现在悬浮在空中的这个存在,根本不可能还存在理智!!

  它不过是往日习惯的一隙剪影,一个披着哈迪斯记忆的,某种概念与黑域混合的怪物!!!

  但那声音依旧平静地说,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都来了……人多点好,人多点好啊……”

  几乎是同那话音落下的尾声同步,

  卡迪亚之上,那大雨开始倾盆瓢泼地下。

  却是银白的泪滴。

  哈迪斯再一次举起了镰刀。

  “一起死吧。”

  ————————

  【佩图拉博!!!】

  混沌之眼掀起惊涛骇浪,或许原体会是这场战争中最后依旧站立的存在,

  费努斯泣血般的呐喊在重重雾气间消散,泰坦,骑士,钢铁之手们,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他的脚边只有尸体,他子嗣的尸体,佩图拉博子嗣的尸体,钢铁与尸体混杂在一起,只剩下他们俩。

  铁锈攀上钢铁,费努斯的终结者甲之上,一抹不自然的橙红伤痕清晰可见,盔甲翘口仿若伤口般臃肿了起来。

  在美杜莎之主对面,佩图拉博亦伤痕累累,但钢铁之主的行为没有一丝迟缓,他眼中明黄的火焰越来越烈。

  那茫茫雾气对面,似乎传来了炉火沸腾的呐喊,费努斯隐隐听见恶毒的诅咒,但那好像并非冲着费努斯而来。

  佩图拉博嘴角上的癫狂微笑越来越大,像是面具终于裂开了伤口。

  【咳——咳咳!!】

  听着瓦什托尔的诅咒,佩图拉博竟然大笑起来,

  【没有人可以被相信!可怜的瓦什托尔!!!】

  【可笑的叛徒!!!】

  费努斯大喊着,

  【你连跟你结盟的亚空间生物都背叛了——佩图拉博,我越发瞧不起你了。】

  回应费努斯喊声的是佩图拉博更加迅猛的一击,

  【你什么都不懂!可悲的费努斯啊!】

  佩图拉博笑着,

  【你被抛弃过吗?!你被欺骗过吗?!他们造就了现在的我,就为了更好地利用我!!!】

  【欺骗,谎言,甜言蜜语,必要的合作,背叛——我早已品尝了这世间一切的虚伪!】

  【是你不明白信任与忠诚!!】

  费努斯吼着,他挥舞着破炉者,呼呼的风声自他的锤下爆出,他现在已经别无所求,战场已经变成了美杜莎之主无法理解的一切,但费努斯知道,他只需要杀死佩图拉博,这是他唯一的诉求,唯一的任务。

  他只需要杀死佩图拉博!

  他要杀死佩图拉博,这个叛徒!

  费努斯感受着伤口传来的刺痛,那钝痛正如铁锈般缓缓地侵蚀着他,但他无所畏惧,哈迪斯与他同在,他能感受到那试图保护他的黑雾。

  他无畏!因此这伤痕于他而言,不过是儿戏!

  在意识到费努斯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受影响后,佩图拉博的脸色越发深沉。

  雾气中,传来隐隐的钟声,锈迹如同活物般攀爬,拢上尸体与钢铁的坟墓。

  沉重的呼吸声自一侧远远地,细微地传来。

  佩图拉博大笑了一声,

  【费努斯,已经结束了!】

  费努斯的余光下意识地瞥向那个角落,他看见一个臃肿的绿色怪物,像是星际战士那般,费努斯甚至瞥见了那抹微笑——

  他面前,佩图拉博向他砸下致命一击,但费努斯能够接下这一击,他无所畏惧——

  哧!!!

  费努斯吃惊地,缓缓地扭过了头,看向与绿色星际战士完全相反的位置——

  他看见正在微笑的珞珈。

  利刃刺透胸膛,贯穿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那混乱的紫眸中翻滚着费努斯戳不清道不明的光彩,费努斯颤抖地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什么,但他终究只是吐出了几个微弱的词,

  【……叛徒。】

  珞珈的微笑更加灿烂了,他温和地笑着,尽管那微笑的末端正微微颤抖着。

  怀言者的原体猛地抽手,刀刃与血液一同绽开,费努斯还在试图挣扎,原体试着举锤再战,但被两名原体包围的美杜莎已然是强弩之末,他试图再战,

  但被早有准备的珞珈用权杖重击,彻底倒了下去——

  佩图拉博爆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笑,不顾正站在他身旁微笑的珞珈,他现在感觉好极了。

  【费努斯啊——费努斯!】

  【为伪帝卖命,你不过是他人口中的笑话!!】

  佩图拉博向前一步,他似乎想要接近费努斯,他想要干什么?

  珞珈眼中闪烁着光芒,他看向佩图拉博,英格瑟尔的胡言乱语在他耳边响起。

  滴答。

  珞珈站在那里,如同微笑的玩偶般,第一滴银色的雨滴滴落在他的面庞,自眼角滑落。

  下雨了。

  珞珈想到,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匕首,盯着背对着他的佩图拉博,四神的光芒正耀着光芒,烧灼着他。

  【佩图拉博,】

  珞珈垂眸,

  【你惹祂们生气了,所以,还给你。】

  大雨倾盆地落下了。

  伴随着缓缓流出的鲜血。

  佩图拉博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珞珈,大雨之下,珞珈正流着慈悲的银泪,

  【背叛,我的兄弟,你知道,就是这样的。】

  好耶!!!!

  费努斯打假赛提前离开战场

  (本章完)

1.27战场之外

  “再快点!!!”

  柯克兰将副肢拍在指挥桌上,诡谲的白光自观测窗洒满大贤者的红袍,在血红上镀了一层白霜。

  “这已经是最快了!”

  安格尔泰大喊着,他紧紧地握着自己手中的权杖——现在那金光越来越亮了,越来越来亮了!

  快,再快!!!就像是倒计时前最后的读数,不知为何,他们两人都仿佛知道时间不多了。

  短时间内收拢大量的军队,突破亚空间浪涛前往卡迪亚,这一路,他俩经历了无数他人的质疑,挑衅,无数意料之外的故事——

  不论是船只引擎的突然熄灭,人手不足,还是舰船上多出了一些不该存在在物理世界的鬼东西。

  但靠着安格尔泰的理智,和柯克兰针对亚空间生物和怀言者的暴力,他们的舰船依旧一刻不曾停息地冲向卡迪亚。

  现在是起航进入卡迪亚的最后阶段了,此时此刻,两人的神经都已经崩到了最紧。

  不论是柯克兰,还是安格尔泰,他们都有必须前往卡迪亚的信仰,都有即使死,也要死在卡迪亚的觉悟。

  安格尔泰紧咬的牙关中渗出鲜血,他的心脏正疯狂跳动着,他感觉仿佛有另一个声音正在他耳边低语。

  柯克兰猛地扭头,贤者冰冷闪烁着红光的眼正死死地盯着安格尔泰,

  “你身上有脏东西!”

  贤者大叫着,举起手中的机神之斧就是朝着安格尔泰猛地一劈!

  “滚!!!”

  安格尔泰毫不含糊,上去就是对着突然发疯的大贤者一脚,他知道贤者已经不太正常了,而柯克兰也知道安格尔泰亦变得暴躁起来。

  经过多日的相处,两者都已洞悉了对方的战斗模式,安格尔泰成功避开了贤者的副肢,一脚沉重地砸在贤者实心的骨架上。

  而柯克兰则也成功扑了上去,像是爬虫一样贴在安格尔泰的上身,伸手去抢安格尔泰身后的黑石长矛。

  “柯克兰!”

  安格尔泰大叫着,他的声音自柯克兰的身躯下传出,闷闷作响,

  “你要是想要我就给你!疯子!!”

  “你身上有东西!!!”

  柯克兰恨铁不成钢地大喊着,

  “我看你身上才有东西!”

  安格尔泰大喊着,他的耳边嗡嗡作响,那大概是柯克兰身上金属零件的声音,他愤怒地拉扯着一直缠在他身上殴打他的柯克兰——

  “赞美冥王啊!!!”

  朦胧的黑暗降临,安格尔泰心中猛地一惊,他手中握住的珞权杖不能被柯克兰所破坏,

  “闭上你的嘴!柯克兰!”

  没用,大贤者像是疯了一般高呼着冥王的赞词——

  “停!老兄!!我说停停!!!”

  疯狂挣扎蠕动的安格尔泰和柯克兰同时停下了。

  因为这声音不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发出的。

  那像是……安格尔泰血管中喷涌出的声音。

  安格尔泰缓慢地张了张嘴,那声音继续从他体内响起,

  “嘿,我只是个亚空间生——”

  啊啊啊啊!!!!

  大贤者尖啸起来,他直接高声大喊着冥王,与此同时,安格尔泰的余光瞥见柯克兰红袍下定时炸弹的微光,

  ?!

  一时间,安格尔泰不清楚是让柯克兰炸死这个身上缠着亚空间生物的自己更好,还是先制服了柯克兰,前往卡迪亚更好。

  在柯克兰的祷词中,安格尔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沸腾,在燃烧,他体内确实存在着什么,他是何时被附身的?!

  安格尔泰惊恐地回忆着,紧接着,他想起这种微妙的感觉是自当初从珞珈权杖中,涌出的预言幻象之后,才渐渐出现的。

  安格尔泰回忆起了那片刻的画面——

  蒙蒙白雾间,他发觉自己正跪在茫茫大地之上,他失神地望向对面,泪流满面。

  【安格尔泰,】

  珞珈正半跪在安格尔泰的面前,他的脸上同样流着银白皑皑的泪滴,天地万物间,现在只有他们俩,只有珞珈和安格尔泰。

  珞珈的脸上满是凄苦,

  【时间不多了。】

  原体说,

  【我无法逃脱这一切,帮帮我,安格尔泰。】

  安格尔泰的眼角流出血泪,他的声音沙哑,

  “我该…我该怎么帮您,吾父?”

  【带上权杖过来见我,那里面有我先前的信仰之力,它逃过了一劫。】

  珞珈嘶哑地说,他的眼中涌动起诡谲的紫光,他在痛苦地挣扎着。

  【不光是我的信仰之力,还有你的……安格尔泰,你要作为第一名忠诚的怀言者,抵达卡迪亚。】

  珞珈看着他,有太多无法说出的话语,

  【你一个人无法抵达这里……好在你身边有冥王的信徒。】

  但这依旧不够。

  雾气聚起,安格尔泰感觉自己正在被排斥出这片战场,像是飘起来那般,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就只能看着原体珞珈半跪着的身影留在那片雾气中。

  珞珈张开嘴,说了几个词。

  【我为你找了个朋友。】

  安格尔泰猛地想起来了,

  “停!!!”

  安格尔泰喊起来,与那异样的声音重叠,

  “柯克兰,给我几分钟!它是来帮我们的!”

  “别念了!我是好恶魔!!!”

  但如果柯克兰听了,那他就不是柯克兰了。

  大贤者袍子下倒计时的红光闪的更快了。

  安格尔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无穷无尽的力量涌来,他感觉自己的手上生长出尖刺——

  安格尔泰猛地将缠在自己身上的柯克兰扒开,他把贤者重重地甩在地上,他看见自己那被红色尖刺覆盖的手甲。

  安格尔泰尖叫起来,

  “别叫!”

  他体内的声音立刻说,

  “我是拉姆,别在念你的咒了,小机器人。”

  柯克兰怪叫了一声,他手中的机神之斧,上面的引擎又开始轰鸣,

  “你要是希望找你的主子,就听我的!”

  拉姆咆哮起来,恶魔尖声尖调讽刺的声音响起,

  “我是来帮你们的,”

  拉姆咬牙切齿地说,

  “歧视亚空间的疯子们。”

  柯克兰再次怪叫起来了,贤者用手指指着正不知所措站着的安格尔泰,边叫边从红袍中抽出一柄雕刻有地狱三头猎犬的黑石尖刺对准安格尔泰。

  拉姆立刻大叫起来,

  “亚空间并不全是负面的集合!我就说最后一遍,我是来帮助我的兄弟安格尔泰的!小机器人!”

  安格尔泰吃了一惊,他何时跟一个恶魔称兄道弟了起来,

  像是察觉到安格尔泰的想法,拉姆无可奈何地说道,

  “你我的命运支流同源,安格尔泰,我是珞珈找来的,就在那预言之中——机油佬,收起你的小玩意儿!如果你想要让你的主子活下来的话!”

  安格尔泰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手示意柯克兰停下,怀言者谨慎地开口,

  “你想……你想怎么帮我们?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是个好恶魔。”

  拉姆挑衅的声音响起,

  “否则呢?所有存在都要成为那些疯癫的存在吗?你也看见了祂们信徒的下场有多惨。”

  艾瑞巴斯……

  安格尔泰想着,

  “而现在……”

  恶魔怪声怪气地说,

  “我不过是希望亚空间依旧存在着,而不是被两个疯子炸成黑洞。”

  柯克兰大喊起来,

  “你要对冥王做什么?!”

  “应该说,你们要对亚空间做什么?!”

  “那个家伙,”

  拉姆咬牙切齿地说道,它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畏惧,

  “他死后会爆发一场媲美恐惧之眼形成的风暴,而且还会继续扩大——而亚空间显然没有太空死灵一样乐于助人的存在!”

  恐惧之眼形成于色孽诞生时分的尖啸,神明的诞生撕裂了这片区域物理世界与亚空间的帷幕。

  而冥主死时爆开的余波……拉姆确信这会在亚空间撕裂开类似恐惧之眼的存在,即使冥王现在的体量远远不足以媲美色孽,但他并不是需要成神——

  而是只需要死前对着这个世界砍一刀!以形成一道缓慢足以放血死亚空间的裂隙。

  恐惧之眼原本是缓慢在物理宇宙间扩散的,但上个银河系的霸主太空死灵发现了恐惧之眼,于是死灵们便在恐惧之眼附近的星域修建了大量的黑石方尖碑,以压制住恐惧之眼的扩散。

  而如果亚空间内形成一道规模不亚于恐惧之眼的存在……

  拉姆很确信,象征着混沌的思维大能绝不会像太空死灵般“善良”,毕竟一位神明不会独自下场,比起未来可能遭致的更大损失,近处同类的计算才更加致命。

  所以,亚空间生物不可能奢求亚空间的霸主修建起一道墙。

  拉姆的声音仍在指挥室内回荡,恶魔满意地看见那个一直试着给他一斧的贤者陷入了沉默。

  嘶嘶的声音响起,安格尔泰似乎看见了蒸发的水汽自柯克兰头上飘出。

  柯克兰颤抖着开口,

  “等等……但是……”

  贤者停顿了片刻,

  “但是……我看见画面并不是那样?”

  原体之死,那柄箭……柯克兰仿佛回到了那片战场。

  笼罩上这片区域的只有代表着下一个残酷千年的灵能,柯克兰感觉不到一丝代表着冥王的气息。

  拉姆讥讽的声音响起,

  “你以为祂们不知道这件事吗?祂们对此心知肚明,实际上,若非顾虑于冥主死前的冲击,祂们早就下手了,何必大费周折。”

  嘶嘶危险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

  “可怜的小家伙,人类之主很喜欢你和你的同伴,命运与预言青睐于你,你一定看见了……那柄箭……对不对?”

  柯克兰的身形彻底僵住了,但他的手依旧仅仅握着斧柄,随时准备着战斗,

  “那究竟是什么?”

  大贤者轻轻地问到,

  “四神的礼物,来自亚空间的诅咒。”

  拉姆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攀爬上柯克兰和安格尔泰的心脏,

  “以足够沉重的代价,在一切尚来得及挽回之前,祂们将以一种【无害】的方式杀死冥王。”

  柯克兰沉默了片刻,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贤者犀利地说道,他又开始准备劈安格尔泰了,

  “如果你是亚空间生物,那么你便不该支持我主。”

  拉姆直接开口,

  “因为怀言者原体给我看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更加被青睐的命运。”

  信仰之律号舰船外,千万年形成的星辰正沉默地注视着他们,注视着这两个小小的人,

  拉姆顿了顿,像是要宣布一个惊天秘密。

  “珞珈说,冥主清楚这一切,那么……”

  “……那么,如果冥主场面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他会在祂们动手前,选择自裁。”

  柯克兰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这个小小的指挥室顿时再次变得混乱起来。

  ————————

  你在做什么?

  珞珈,你在做什么?

  行者叩问着自己,他缓缓行在蛮荒的大地之上,烟尘卷卷,那些星际战士的尸体早已干涸,像是上古时代的遗物。

  在这里,时间跟空间一样混乱。

  他缓缓地走着,他身后发出沙沙的声音,佩图拉博无意识的身躯在大地上蹭过一道深沟。

  沙,沙沙。

  像是大地的泪痕。

  虚幻的身影在他身旁尖啸,大魔扭曲的幻影像是坏掉的投影仪,刺啦作响,英格瑟尔喋喋不休着,它出现在他的身前,他的身后,左边,北方。

  他对它视若无物。

  他在朝拜,珞珈缓慢地想到了这一点,完美之城的残骸之灰卷过他的盔靴。

  他垂眸片刻,祂们希望他对此感到愤怒吗?对此心生不满吗?

  他不知道。

  他缓慢地行着,他记起很多,也遗忘很多,但不论他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他努力地想要跑走,但腰上的伤口死死地将他钉在了这处时空。

  恐惧之眼正代替着太阳,注视着他。

  自它洒下的光辉中,珞珈隐隐看见了许多,许多——

  【真相】

  在被囚禁的一放角落里,他看见那实验室的身影;看见泰拉上最后一场战役,参与者只有禁军和被抛弃者;看见过往神明所带上的面具,裂痕后的一瞥。

  他看见熊熊燃烧的教堂,火光中是正在焚毁的完美之城,他听见来自亚空间的低语,祂并非神明,而真正的神明此刻早已向他递出了真正的橄榄枝。

  握住它,成为真正的信徒。

  欺瞒者并不会给予他力量,只会使用可笑的把戏一次又一次愚弄他,珞珈,你又为何不放手呢?

  早在科尔奇斯,珞珈便建立起了宗教,他相信真正的神明会赐予他们力量,会给予人们面包,点亮前方的路,为绵羊们安排一条真正的道途。

  这是错的。

  神明们嬉笑着。

  祂们向他展露出的一切真相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这是假的,祂会离开,毫不犹豫地离开,成为黑暗之王,然后把利用完后的人类抛弃在冰冷的宇宙间。

  珞珈颤抖着,他继续向前走着,他身后的佩图拉博发出痛苦的低吟,等等……再等等……

  祭坛不在这边,而另一边,神明的信徒亦为他拖延着时间。

  所以祂会抛弃他,珞珈想到,利用完信徒的神明抛下信徒。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这一点,于是他开始祷告。

  宛如石子坠入无底深渊,他趴在悬崖边上,期待地等待着回响,但却什么都没有。

  巨大的失望感笼罩着他,他感到绝望。

  像是挣扎的鱼般,他又试了几次。

  依旧不行。

  他沮丧着,真正的神明们正耐心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悔改。

  他再次尝试,他开始背诵他所记住的所有祷文——反正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他拥有一切。

  密密麻麻的语句当中,细微的黑暗涌了上来。

  珞珈猛地一惊,无意识的浩渺之洋回应着他,向海岸边推上那些尸体。

  珞珈看见像是莫塔里安一样苍白瘦削的异形尸体,看见其他那无数,一望无尽的异族尸体,还有人类的尸体,它们虚弱的尸体拍打在海岸线上。

  在那些尸体中,珞珈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突兀的长矛自海洋中伸出,其上穿插着两个怀言者的尸体。

  铛——

  敲击在盔甲后背,那柄断剑的声音响起。

  珞珈停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那黑夜最后的碎片在他这里,就在他的信仰中。

  浩渺之洋搅动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珞珈大声呼唤着祂。

  万般漆黑中,他看见祂的故事,即使祂无法在浩渺之洋中留下自己的脚印,但那些躺倒在祂脚下的尸体早已标出了祂的道途。

  他看见莫塔里安,看见安格隆,看见马格努斯……看见他自己。

  仁慈,

  珞珈想到。

  他感受着那最后的黑暗,即使身处最遥远的海底,祂依旧回应着他,回应着每个愿意呼唤祂的人。

  仁慈。

  冰冷的液滴滴在他脸上,珞珈颤抖着抬头,下雨了。

  他想,他往前走着,他看见那身影,他看见那柄箭,他看见他自己,他看见祂。

  祂还在战斗,即使这一切已经毫无意义了。

  结局从最初便已决定,祂无法抵御四名伪神的力量,这是祂们唯一合作的一次,也是祂注定消亡的终局。

  珞珈流下泪来。

  不……不该在这里死去,祂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但留给祂的时间太短了,时间,那独属于物理世界的法则……不,不该是这样。

  他需要做些什么。

  他看见远处,安格尔泰跪在雾中的身影。

  珞珈走过去,他开始呼唤,用承诺,用谎言,用一切他可以使用的,一些与怀言者命运紧密相连的恶魔回应了他。

  与此同时,他将利刃刺入费努斯的身躯,匕首捅入佩图拉博的血肉。

  费努斯远去了,珞珈颤抖着,他不能行太多。

  他将佩图拉博昏迷的身躯扔向祭坛。

  这也是祂们的选择,比起费努斯,佩图拉博更加合适。

  ……但珞珈也是一种可能。

  死终2的剧透偷跑跑出来了,震撼我心。

  我也是看碎片,欢迎拿原文来指正对错。

  圣吉列斯死的太惨了……丝毫看不出一丝荣耀的样子,脸皮被撕下来,头三百六十度扭过去,同时,荷鲁斯好几次将跟他对打的圣吉列斯比作狗。

  然后荷鲁斯还幻象着让圣吉列斯蜷缩在自己脚边,从他手上吃食,奉上忠诚。

  (这他妈的是正文写的,让圣吉列斯蜷缩在脚边吃东西什么的,这不对劲吧?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还有荷鲁斯希望把多恩送K王座之上,天使是N,帝皇是S。

  等等,为啥帝皇是S啊?!!!荷鲁斯,你解释一下啊!

  还有新书里,帝皇其实是因为灵能玩意儿玩太多了要进化为黑暗之王,其实跟马格努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鉴于gw已经吃了马格努斯普罗斯佩罗的部分,多恩死亡的部分,所以这部分也可能被吃书,说是荷鲁斯臆想什么的。

  但恕我直言,官方正文里出现这种……荷鲁斯的描述和话语……震撼我心……我还是见识少了。

  (本章完)

1.28 哈迪斯朴实无华地一打四

  哈迪斯现在只想杀。

  除此之外,他已经无法思考太多了。

  他也不需要思考太多。

  杀死一切会动的,战争就结束了。

  让死亡笼罩这一切。

  ————————

  卡迪亚之上,织命者卡洛斯尖啸着,奸奇大魔挥动权杖,整个星球的雾气都随着它的挥舞而搅动,滚滚灵能闪电噼啪着,击开正猛烈降入大地的银白雨滴。

  “怎么回事?!”

  卡洛斯尖叫着,它腰间系着的尖刺正闪烁着蔚蓝的光芒,它的两只头看向远方,那正在空中滞留着的身影,他周身的空间正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他不该是这样的?!他到底吞噬了多少?!!”

  “我早想到他会成为这样!桀桀桀!!”

  卡洛斯看向神弃者,他……他已经跟当初卡洛斯所看见的样子完全不同了,那足以令奸奇大魔用“诡异”称呼的模样!!!

  半空之上,名为“哈迪斯”,不,名为“冥王”亦或是“虚空龙碎片”的存在正死死盯着瓦什托尔,无论是谁,也无法将此时此刻的这个存在跟之前的哈迪斯联系在一起。

  哈迪斯沉默着,他感受着他所获得的力量——或者说,他所释放的力量,那些被孱弱身躯禁锢住的力量。

  即使代价会是凋零。

  在短短的一霎内,哈迪斯开始好奇帝皇到底封印住了多少。

  此时此刻,液金是他的血液,电波是他的思绪,银白的镰刃映出足以扭曲空间的闪光,电弧暴虐地腾起,奔腾在大地之上。

  宛如世间最冰冷闪耀的白银面具罩在他的面庞之上,唯一的缝隙内是猩红的左眼,假面苍白,无悲无喜。

  一轮漆黑的满月自他脑后腾起,薄纱般的深邃黑披风在银白盔甲后飘动,液金攀上镰杆,镀上一层冰霜般的锋芒。

  卡地亚之上,维持整个物理世界的重担正死死地挤压着哈迪斯。

  哈迪斯垂眸,他看见在银白暴雨中依旧清晰可见的那些存在,迷宫正编织出新的命运,血泊随着战火猎猎燃烧,花园的一角依旧在生长,行宫中曼妙的舞姿正高歌着舞曲。

  至高天正源源不断地向着这片战区倾泻力量,魔军自战场上无数被撕裂开的裂隙入场,它们臃肿地堆积在平原之上,踏过土地上人们的尸首。

  哈迪斯平静地盯着它们——

  卡洛斯大喊了一声,大魔猛地举起权杖,雾气上涌,下一刻,一道惊雷劈下,带着万钧的怒意,却最终消散于雾气之中。

  见电弧不奏效,那个存在缓缓举起了镰刀,卡洛斯能够感受到那审视中带着癫狂的目光扫过它,那家伙在决定先挑哪个打!

  他甚至还在选择?!

  即使是奸奇的大魔,此刻也感到了一丝诡异的被轻蔑之感,但包围着哈迪斯的四名大魔确实是分散在各自的尊位之上。

  而不到最后一刻,它们亦不可能一同上前。

  卡洛斯,斯卡布兰德,夏拉西魔灾,库嘎斯,四名受神明宠爱者本身就有着纠缠。

  像是被奸奇的灵能所刺激,卡洛斯身旁的瓦什托尔发出了一声蒸汽的轰鸣,为了躲避暴雨,炉火之主暂居在奸奇魔域之内,此时此刻,瓦什托尔脖颈上的银白光芒好像正越来越亮——

  度量的目光如刺般再次袭来,但带着万般的憎恨与怒火,这次哈迪斯直接选择了他的目标,

  卡洛斯恼火地短啼了一声,它开始后悔让炉火之主停留,在混沌的注视下,奸奇的首席大魔虽不畏惧来自神弃者的攻击,但第一个不该是它!

  然而,随着神弃者架势,下一刻,一道猩红的身影冲了上去——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斯卡布兰德怒吼着血神荣光,铮地一声巨响传来,它原本被层层铁链束缚的双翅猛地挣开。

  炙热的恶魔鲜血喷洒在大地之上,与液金相接的血滴嘶嘶作响,血神在此刻降下了祂的荣光,战火与硝烟瞬间开始向着神弃者的方向压去。

  斯卡布兰德感受着滔天怒意,它感受着拂过双翼的风声,恶魔羊蹄猛地在地面上一蹬,整只大魔像炮弹般腾空向着神弃者举起战斧!

  “与我——战!!!”

  斯卡布兰德知道,这一次,它定会与这个人类的小家伙一战!它不会再离开了!

  卡洛斯奸笑一声,织命者瞬间抓住了这次机会,它的权杖中亮起霹雳,趁着神弃者的目光还停留在奸奇魔域之时,带着致命光芒的蓝色闪电忽地刺向神弃者。

  刺啦!!!

  极长而弯的镰刃挡下闪电,但下一刻,嗜血大魔的身躯便撞上了神弃者,伴随着巨大冲击力,它与神弃者一同向着上空冲去,战斧重重地向前劈砍。

  斯卡布兰德狂喜地迎接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血战,它期待着一场真正的搏杀,然后在血神的注视下拧掉敌人的头颅!

  然而,瞬息之间,战斧上令它畅爽的触感并未传来,斯卡布兰德怒视着神弃者冰冷面具的目光瞥向它的右手——

  ?!

  原本是手臂的部分,细密的血雾爆开,但血雾中间却赫然是一个空净的球形空洞!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一霎,来自恐虐的血魔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空间扭曲。

  大脑中只剩下战的斯卡布兰德,难得思绪空白了一刻,但它毫不犹豫地再次抡出它握着战斧的左臂。

  被正在高速移动的斯卡布兰德抵住,正在向高空冲去的神弃者正低头凝视着嗜血狂魔,他的银白面具上无悲无喜,神弃者微微侧头,下一刻,斯卡布兰德的左边爆出一阵血雾。

  神弃者的面具下淌出银白的血液,这让他的表情更添了些许悲悯。这种表情令血魔感了狂怒,对手并不尊重与它的这次作战。

  但同时,开始颤抖,压暗的空间昭示着神弃者的极怒。

  斯卡布兰德感觉自己双目前猛地一黑,但下一刻,喷涌的血神之力让它重新充满了力量,遒劲的血色肌肉扭曲着生长,斯卡布兰德的双臂重新长出。

  血神咆哮着指示着它的奴仆,斯卡布兰德顷刻间挥舞双翅,巨大的音爆声炸起,被斯卡布兰德踹向大地的身影正急速下坠。

  斯卡布兰德停留在空中,它正准备向下俯冲,但沸腾的血液让它突兀地向前冲了一步——

  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朵硕大的血雾在空中绽开,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斯卡布兰德意识到自己也正向着大地坠去,它刚刚可以腾空的双翅伴随着大魔大部分的后背一同消失!

  而自斯卡布兰德冲去,到它痛失双翼降落,不过只过了几息。

  卡洛斯惊愕的瞳孔中映出了血魔坠落的身影,织命者看得真切,若不是恐虐出手,斯卡布兰德早就全部化作血雾了——

  在星神的物理域内化为乌有!

  卡洛斯不知自己是否该讥笑斯卡布兰德,没有思考能力让这只血魔根本不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

  而这也是为什么它们站在这里的原因,它们需要……至少需要将神弃者的物理域压制到不影响最终仪式的程度。

  就在卡拉斯再次念咒之时,繁茂花园那边传来了叹息般的喘息之声,库嘎斯挥动着它那粗短的手臂,气喘吁吁地将坩埚里的汤药泼向神弃者的方向。

  “别愣着了!都来帮忙!”

  库嘎斯大喊着,但下一刻,神弃者坠落之地掀起的硝烟中,一只手缓缓举起——

  瘟父尖叫起来,它猛地捧起坩埚向后扑去,它身后拖曳的肠子在一次空间扭曲后永远地离开了它,但至少,它保住了它自己,和慈父的坩埚。

  库嘎斯泼洒出的汤药在嘶鸣声中宛如活蛇般涌向神弃者,那是针对神弃者的汤剂,只有慈父才真正知道祂们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因此,慈父在最初的巴巴鲁斯上寻到了足以伤害神弃者的潮汐。

  腐朽的绿水奔涌着涌向硝烟中缓缓站起的身影,每滴汤药接触过的银色泪滴在嘶鸣声中化为黑黄的焦色,越来越近了,库嘎斯感觉自己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血肉再次重新生长起来的斯卡布兰德战吼着冲入硝烟之中。

  斯卡布兰德,拖住他!

  库嘎斯不由地在心中呐喊,饱饮过慈父汤药的它相信这剂汤药会发出它真正的实力,它紧张地注视着那端,药汁随着它的呼吸在肥肉间颤抖——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电弧自瘟父旁亮起。

  纳垢灵爆开的汤汁是同自空间中突兀露出的镰刀尖一同出现的。

  刀刃破开风声,库嘎斯用以抵挡的剑身伴随着它被斩下一小半的身躯停滞在空中。

  踏出漆黑裂隙的神弃者自瘟父高出半个身位的半空中出现,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着,变慢的时间里,正在缓慢向后倒的库嘎斯,自神弃者指间的缝隙内瞥见了高空中那正在向下尖啸冲去的电龙。

  高处的苍绿光芒打在神弃者的面庞之上,映出那张面无表情的可怖假面。

  在短暂地后悔为何此刻来的不是雨父后,库嘎斯拼尽全力地向着神弃者泼出了怀中的汤剂,它知道慈父一定会让它命中的。

  汤剂嘶嘶腐蚀金属的声音响起。

  如果不是夏拉西的长鞭及时自神弃者身后冒出,拽住他伸出的手并猛地向后扯,库嘎斯可能再也无法见到花园里下一次花开的季节了。

  色孽的斗士冠军在短暂的片刻内拥有着绝对的爆发力,沉重的神弃者猛地向后趔趄了一步,但紧接着神弃者向前一拽,长鞭崩裂的声音响起。

  神弃者转身去对付夏拉西,但在转身的最后一刻,长镰猛地向前钩去,耀着翠绿的星神金属碰上坩埚的一角,库嘎斯听见令它心碎的细微破裂声响起。

  空间再次扭曲,但与前几次不同,并没有血肉洒下,狩猎女王夏拉西灵敏地闪过每一次攻击,神弃者在它眼中不过是行动迟缓的生物。

  “让我们玩一玩!亲爱的!”

  夏拉西兴奋地喊道,黑暗王子正注视着它的宠儿,它们早该会一会这位物理世界的明星了!

  夏拉西狂热地感受着空间在它身边爆开,一想到这些扭曲的圆形空间足以将它永久地抹除掉,狩猎女王便感受到了一股极惧带来的癫狂,它感受着每一次勾勒出它身形的空间,细微的风声会告诉它下一次攻击的地点。

  它像是跳着急速双人贴面舞般与神弃者共舞着,即使它的另一半冷淡又无趣,冰冷的假面上毫无温度,夏拉西认为这上面该有些鲜血点缀,最好是莫塔里安的,可惜纳垢不会允许。

  长矛向着神弃者刺去,但上涌的银色金属让大部分的攻击都无法刺破对面的装甲,电弧暴虐地亮起,神弃者的长镰上裹上只一瞥便感到双目在灼烧的刺痛。

  夏拉西大笑起来,它等待着他可笑的攻击,甚至故意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们都知道镰刀不适合短途攻击。

  同时,它猛地向神弃者刺下匕首。

  果然,丧失了大部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神弃者试图后撤拉出距离,在远离了一个差强人意的身位后,镰刀猛地向夏拉西劈去!

  “哈哈哈哈!你——”

  狩猎女王的话戛然而止,一只冰冷的巨手正死死攥着它的喉咙,那划出的镰刀停留在半空,神弃者真正的攻击是直接往前伸出去的手!

  夏拉西被提起,双脚远离地面,它挣扎着,奋力地试图睁开这坚固的囚牢,但神弃者的手仿佛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它的喉咙已经在手掌中缩小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程度。

  血肉组织与鲜血一同自它的七窍中挤出,苍翠的闪电自它周身暴起,灼烧刺痛着它的身躯,毫无一丝的欢愉,它嗡鸣的耳边听见风声——是空间扭曲!

  夏拉西尖叫起来。

  但它的声音淹没在汩汩的血泉之中。

  砰!!!

  诡谲的蓝光一隙闪过,神弃者侧头,他放下已空无一物的手,色孽守密者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的身躯在他身后出现,伴随着刚刚结束念咒的卡洛斯。

  织命者看起来很狼狈,只有它自己清楚为了对抗压制神弃者的黑域,它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神弃者再次偏开头,在战场的另一边,正在缓缓膨胀的血魔口中喷出血气,猩红血光亮起,伟力在它身中膨胀起来,斯卡布兰德的身躯甚至在伟力的灌输下变得破碎。

  在确定了神弃者的实力之后,真正的神明下场了。

  接下来,一束接着一束的至高天光芒自战场上亮起。

  哈迪斯再次举起了镰刀。

  “死。”

  面具之下,响起了巴巴鲁斯上最常用的词汇。

  好耶!

  (本章完)

今天请个假

  非常抱歉,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全订群没了,现在在哭。

  今天就先不看qq号和起点了,我还是自己太脆弱了。

  非常抱歉,很抱歉了

事情结局

  首先感谢各位帮助开解我的人,现在在协商里,事情已经结束了。

  先说协商结果:

  他向我郑重道歉,声明不再试着纠缠和查找之前跟他互相对骂,并互相口嗨开盒的群友。

  并承诺上盟。

  我则开单章说明,

  他并未真的有动用不法行为的念头,是我误判了。

  我向他道歉。

  同时各位也不要再试着与他争吵与口嗨威胁了。

  然后是一点解释,

  先说明,事件双方所说(包括暗示)都局限于口嗨,并没有真心希望做出进一步互相伤害的事情。

  仅仅是口嗨暗示,但由于我个人的原因,在与他的私聊里,我进行了误判,认为对方真的要进行错误行为。

  这里我也需要道歉,曲解了对方意思,曲解了“技术手段”和他放的狠话的意思。

  (事后,他向我解释技术手段为小号查找群消息,然后继续找先前对线的人对线。

  请各位不要再传播对于对面的离谱言论,同时也杜绝自己的不良想法。)

  为了防止对方找到我群,并利用我群作为媒介对他人造成伤害,(包括回溯消息记录,查找账号,以及我误解的事情),我在短时间内做出了决定,解散群。

  我紧急解散群的原因还有一点,我担心潜伏的小号已经在这么进行了。

  因为我向对面询问会进一步做什么后,对面并没有正面回答我,放出狠话后保持了沉默。

  这里我道歉,自始至终,没有人希望做真正的坏事,但由于我的误判,给事件双方带来了不好的舆论。

  也禁止双方互相再攻击了。

  我很难对对面评价什么,虽然这真的很难评,但在一名中间作者的协调信誉和他的保证下,我需要做一个承诺——

  即对方真的不希望恶意发展。

  各位也不要恶意揣测,以及试图攻击了。

  虽然他确实希望找到当时跟他对骂的群友完成后面的骂战。

  但协商后他放弃了。

  然后是复盘:

  死终二出后,各群流传有不同的谣言和真正的偷跑剧透。

  我群在转发其中一个流传广泛的谣言后,原本是我群管理的他于傍晚(十点半)艾特全员并说明再传谣者踢出群。

  我当时在码字,他在进行这一行为时,并未通知我。

  由于我平常鲜少艾特全员,尤其是在傍晚,所以群里炸了,理所当然地开启了骂战。

  在互骂的过程中,由于言语不当,他aoe到了我群大部分群员,激起了更大的反响,骂战进一步升级,包括口嗨威胁等。

  当我看群时,骂战已经快结束,他作为管理突然退群,然后我跟其他几位群管理开始管群。

  然后在翻篇后,他于当晚开小号再次进群挑衅骂人,并进行私聊,其间我群也有人跟他私聊。

  我踢了他小号,群里再次翻篇。

  但第二日傍晚,他再次私聊我,并在写手群中公开艾特我,叫我处理昨日的事情。

  他展露私聊记录,认为我该将当时主动跟他私聊的人踢出群。

  我也正准备这么做,以息事宁人,因为确实群中禁止私聊。

  但他随后表示,这件事不会过去,他还会回来。

  由于我個人原因,这里我的思考已经开始不理智了。

  在他的一些言论后,我感到了被背刺的感觉。

  于是之后我曲解了一些词汇,并最终为了保护双方,做出了解散群的决意。

  我并非无理之人,第一日,我群跟他对骂的人试图找到他的书和qq群,我直接全体禁言阻止了话题继续。

  这本该是一件小事,但其私聊与我的误解让我最后选择了解散群。

  对此我也向我的群友和书友道歉了。

  对不起。

  最后是感谢,感谢安慰我,给我出主意,以及互相协商的人。

  然后是一些我自己的话,

  这件事,我可以骂很多,我的脏话可以专门开个单章一句句拿出来骂,但我最后忍住了。

  他妈的有病吧????

  我也很不理智,我昨天凌晨打了一千字的emo文学,包括我的感受和对各位的感谢,以及痛斥我自己的软弱。

  (扔到前面设定里了,标题是“一点话”)

  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在我解散群后,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他使用了我所不希望看见的手段,或者进一步纠缠,

  那么我就开单章跟他爆,主动爆出他的群和书。

  我一直在删除查找他的书的消息,也是为了最终不走两败俱伤的那一步。

  也请各位不要再试着打探了,对面已经被我们的一个共同写手朋友喷了个狗血淋头,向我发了很多道歉的话。

  但这次事件也给我敲响了警铃,书友群会在这卷结束后重建,我会加强群管理。

  请假条与本章会在今天的更新后删除,以及书友群只会留下运营官的总结。

  这件事我也有诸多不妥之处,带来的麻烦,非常抱歉了。

  我有私聊的全部截图,为了保护双方,我就不放了,但质疑我的,我可以给你看截图。

  以及我最后再强调一遍,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向我诚恳道歉了。

1.29 送你个惊喜

  【泰拉】

  “咔嚓。”

  昏暗房间内,明晃晃的灯光打下,白光耀眼,漆黑雕塑上裂开一角。

  脚步声响起,一紧一慢,布袍拖曳的声音响在这间密室之内。

  帝皇若有所思地望向雕塑,他伸出手,沿着雕塑身上裂隙的方向滑过。

  兜帽之下,老者的声音急迫地响起来,带着难得的焦急,

  “来不及了?”

  帝皇沉思着,他看向那尊被黑袍覆盖面庞,正抱着镰刀垂头守望的雕塑,一道裂隙自其背部展开,蛛网似地蔓延裂开着。

  金光自指尖亮起,光芒隐隐地闪着,雕塑内部仿佛亦亮起闪烁的光芒。

  碎石咔嚓作响的声音响起,裂隙开始颤抖,但那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却无一丝减缓。

  良久,帝皇缓缓地开口,眼中亮着至高天的光芒。

  “我低估了祂们疯狂的程度。”

  人类之主沉重地说,

  “我本以为祂们是懦夫,同时寄希望于祂们之间的争斗。”

  “现在看来——”

  帝皇的声音缓缓拉长,最后减轻,消逝在了这片漆黑的静谧中。

  马卡多低低切切的声音响起,

  “我们做地太过分了,对不对?”

  帝皇猛地挥手,

  “我自始至终都在越界。”

  人类之主平静地说,

  “而现在,看起来祂们选择了最混乱的一种结局。”

  帝皇盯着那道裂痕,裂隙的最中央,看上去是一支箭的形状,千变的蓝光,细密的苔藓,干涸的血痕,还有粼粼的液体正自雕塑中央的箭痕中汩汩流出。

  “我们……”

  马卡多张了张嘴,老者感到口渴,他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焦虑和不安,明明没有一种牺牲大到不可承受。

  “……真的失去他了?”

  帝皇沉默了,他看起来也无法回答这个话题。

  “或许……还有机会。”

  “但要置换他,我们需要同等珍贵的牌。”

  马卡多站在帝皇身后,老者看着帝皇逆光的背影,马卡多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帝国摄政沉思了片刻,在这一瞬他思考了足够多的内容——

  最后,他认为可以这么做。

  这值得。

  “臣愿去。”

  马卡多开口,嘶哑的声音苍老而坚定。

  帝皇不语,他听着身后马卡多的声音,马卡多向人类之主行了一礼,然后老者向前,准备离开这座房间。

  马卡多步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在经过雕塑前,马卡多低声苦笑了一声。

  “马卡多,去一趟马库拉格吧。”

  “那里即将热闹起来。”

  帝皇突兀地开口,他看见马卡多的身形一滞,接着,老者大笑地离开了这座密室,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命运。

  泰拉必须有人镇守,但在此时此刻,如果这一切已经发生了,那么狼王的队伍便已经失去了派遣它的意义——

  马卡多需要新的帮手。

  帝皇沉默着,他盯着眼前的那座雕塑,现在那雕塑已经伤痕累累了,看起来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化为乌有。

  一声轻轻的苦笑在密室里响起。

  对于帝皇来讲,他现在只希求牺牲能够带来应有的回报。

  棋盘之上,棋子开始移动。

  【弄臣】准备离开【泰拉】,前往【马库拉格】。

  【饥饿之狼】与【智库】不知所踪。

  【冥王】,无法移动。

  棋盘在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开裂,其上的棋子有些则感受到了脚下棋盘的异响,亦在朦胧着雾气的棋盘上,纷纷开始移动。

  然而,决定棋局的那一步,仍在进行。

  ————————

  【卡迪亚】

  这里的一切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万事万物,微尘苍穹,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了浪涛之中,每时每刻地都在变化,都在扭曲。

  概念冲刷着拍打上岸,信念,理论,常识,真理,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这里比梦境更荒诞,比现实更真实。

  这里,即是卡迪亚。

  撕破理智,带着绝对愤怒的龙啸声自倾天波涛中传来,遮天的金属双翅嶙峋地自高空坠下尖针,无数尸首上的金属在熔化,它们急速地逆流着,涌入战场的中央。

  岩浆如同暴雨般坠落,此刻的苍穹早已不是龙的战场,火焰在波澜流淌的双翅上溅起点点星光,又转瞬即逝。

  银白羽翼拍打着,冥王高举起了手。

  扭曲的空间伴随着暴虐的闪电自他手中聚集,带着穿透黑夜的闪光,电弧自他手中霹雳,扭曲成弯长镰刀的形状。

  他垂眸,猛烈的岩浆滴溅在他的脸庞,火雨之中,他看见他的敌人。

  烈烈火光之中,那四个身影变得庞大,变得朦胧,变得更加不真切,祂们像是自地狱中踏出的绝对恶意,但此时此刻,银白面具狰狞的冥王亦更像是自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诡幻莹莹蓝光自双头鸟身下亮起,冥王听见那一霎的,属于那具身躯的短暂惨叫,但下一刻,奸诈的大笑响起。

  像是迫不及待般,尖利鸟嘴狂笑着,祂一挥手中权杖——

  轰!!!

  整片大陆猛地亮起!

  足以劈开一架泰坦的闪电自银河坠落,带着劈开整个星球的威能,几乎是刹那,便直击那战场半空中停留的身影!

  冥王抬手,他周身的空间剧烈地扭曲起来,他的身影一同开始模糊,

  腐草丛中亮起蝇虫之光,肥硕的存在嘟哝着抚摸着祂怀中的坩埚,咸腥的长舌沾满黏液,舔过祂手中的骨骸。

  咳!

  正在扭曲的空间猛地一滞,龙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银白无一丝缝隙的盔甲之上,一道如血管般扭曲扩大,呼吸着的腐朽裂痕突兀地出现在胸甲之上——

  那正是瘟父库嘎斯撒上汤剂的地方!

  来不及再次闪避,液体金属排山倒海般涌至冥王头上,下一刻,巨响伴着空中的冲击波传来!

  轰!!!

  砰!!!

  巨大银花自空中炸开,每一滴都闪着千变万化的光芒。

  伪神自半空坠落,身形砸向大地,遮天蔽日的双翼如坍塌巨桥般坍塌。

  没有一丝迟疑,血气与歌声充斥的领域之上,猩红之躯与艳紫之影同时行动,斧与鞭一同向着雷电余波未消的坑中击去——

  那一刻,几乎不足以称得上是时间的时间间隙,被拉地极长。

  坠落途中,银白面具自雷击之威下裂开,一角揭开,露出虚空龙面具之下的脸庞,漆黑泪滴划过眼角。

  名为【哈迪斯】的存在,在此刻掌控了这具暴走之躯的控制权。

  这或许是好消息,或许不是。

  因为这意味着他所剩余的力量以足以被【哈迪斯】所承受,但如果可以被【哈迪斯】所承受,那么便说明他打不赢了。

  好消息是,哈迪斯或许可以在死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或许换作平时的哈迪斯,他会开始破口大骂这都是什么管理员下场开挂打本,以及痛斥自己倒霉的命运。

  顺便给帝皇,马卡多,莫塔里安,沃克斯,伽罗,安格隆……一一留遗言。

  顺便再哀悼一刻自己可悲的一生,至少他问心无愧了。

  但现在,哈迪斯并没有在想这些。

  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赢不了,那么

  “至少带走一个。”

  名为【哈迪斯】的存在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做的。

  随着他的思绪,哈迪斯手中,一簇锋利的尖刺开始凝聚,空间波澜自他周身腾绕,他余光中看见那冲向他的身影,那不仅仅是攻击,攻击的表象下,某种概念性的血液正在奔涌。

  没有一丝迟疑,哈迪斯选中了他自己的目标。

  狂暴的,寂静的黑暗开始聚拢。

  一丝微弱的波动自奸笑的领域旁亮起,蓝羽微微倾斜,似有微风拂过。

  诡蓝之鸟大笑着,但紧接着,祂的大笑猛地破音,化为尖利的尖啸——

  这一切尚未发生,但卡洛斯之躯已然开始了行动,祂猛地扑向花园的净土。

  然而,下一刻,一柄镰刀自它身前的空间中破出!

  血滴与金属一同自截断的空间中溅出,带着破碎的残躯,在已然下定觉悟后,哈迪斯放弃了防守,转而选择直接进攻!

  霹雳的蓝色电弧猛地爆开,足以斩断空间的镰刀在爆裂的光芒中发出悲鸣,断片炸开,溅起银白点点。

  苍绿电弧之下,四点银白分别溅于四角。

  但贪婪的黑暗早已先一步抵达,裂隙条条崩开,露出里面的可怖人形。

  时间仿佛静止了,又或许,此时此刻,对于贴面的两位,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

  祂们都不是在时间的长河里望向彼此的。

  哈迪斯,握住了,“卡洛斯”的手臂,实体化的蓝羽在指缝间炸开,黑暗粼粼地拂过它。

  抓住了,就已经抓住了,不论时间,不论空间,不论概念。

  像是想到开心的事情,那个正双目凝视着“卡洛斯”的存在露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

  鲜血混合着银白金属一同自他头上淌下,淌过嘴角的诡异微笑。

  “送你个惊喜。”

  哈迪斯笑着说,

  轻到整个世界都不会听到的声音响起,世界朦胧缩小为这一片,黑域围住了这一片区域,困住了名为奸奇的一片力量碎片。

  但即使这是一片碎片,万变之主亦投入了足够的资本,被消灭是无法允许的。

  只有它被消灭,是更无法被接受的。

  万变之主自有祂的考量!

  计划已然达成了!!!

  不必久留!!!

  至高天内猛然掀起滔天巨浪,尖啸阵阵,名为卡迪亚之地颤抖着,一如孤舟侧翻入巨浪之中。

  另三者亦猛地爆出怒吼,但掌握着卡迪亚之地的万变君主已然开始发力,空间仿佛被挤压,万丈之距猛地缩小,四神的领域开始重叠。

  权能本就相反,各不相同的神力开始互相倾轧,挣扎着脱离彼此——

  与此同时,没有选择进攻,在抓住卡洛斯的那一刻,哈迪斯猛地将手中的尖刺刺入自己的心脏之一——哈迪斯清楚怎么样才能让自己陷入濒死!

  托莫塔里安的描述,哈迪斯很早便清楚自己濒死意识昏迷后会发生什么。

  哈迪斯同时也清楚,在最后时刻,他能最后溅对面一脸血的机会也只有他的死亡!

  像是知晓他的计划,他周身暴虐的虚空龙之力在那刻变得黯淡,冥河之水澎湃着重新翻滚而来,即使卡迪亚上的浩渺之洋正压制着哈迪斯,但若他一心求死,他还是可以拥有片刻的黑域权能!

  刻骨尖刺冰冷地刺入血肉,破开骨骼,最后一朵血花自他胸膛绽开——

  人,永远只有接近死亡的那刻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哈迪斯嘴角绽开大笑,他的眼前亮起奸奇的电弧,哈迪斯甚至看出了那里面竟并不包含着杀意——

  但他知道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哈迪斯眼前猛地一黑,然后,他彻底陷入了黑暗,冥河之水静静包裹着他——

  黑暗爆开!!!

  卡迪亚之上,千万顷大地正翻滚着巨浪,其间,迷宫蔓延无边,血池深及大洋,花园广袤平坦,行宫遮天蔽日。

  这是分别属于【奸奇】,【恐虐】,【纳垢】,和【色孽】的领域。

  而此时此刻,在卡迪亚之上,在一个无法用肉眼从星球轨道上侦测出的维度上,突兀地亮起了一方小小天地。

  而这方小天地,长宽仅有五步。

  五步,是一个辅助军一秒可以掠过的距离,是一个星际战士一瞬可以跨过的距离,是一个泰坦跨距的百分之几。

  五步,什么也干不了。

  它无法弥补哈迪斯奔向赫瑞拉的鸿沟,无法跑开一次来自友军的轰炸,无法挽回一位欲叛的友人,无法避开一次来自夜之主的偷袭,无法在最后一刻跟友人好好道个别。

  但现在,

  五步,

  冥王,欧姆弥赛亚,寂静修会之主,行刑人,噤者,死亡守卫指挥官,吞世者代理指挥官,哈迪斯证明了——

  五步,可以他妈的碾死四个带着神明力量的大魔!!!

  感谢奸奇,将五步放四个大魔的亚空间难题解决了!

  绝对的愤怒,绝对的不甘,绝对的战意,这一切统统都消融了,溶入那徒留寂静冰冷的冥河,河水滔天,滂湃于这片小小天地之内。

  混乱的尖啸,咒骂,大笑,无序的色彩,情感,冲击,统统消逝于这一片黑白天地之中!

  黑白爆闪!寂静降临!硝烟腾起,却丝丝不闻一点风啸!凄凄不见一丝色彩!

  冲刷澎湃整个星球的浩渺之洋骤然退潮,露出干涸贫瘠的河床,枯燥的尸首空洞地望向天空,战火静静地燃烧着,流淌的岩浆亮着闷闷的鲜红。

  最后的幸存者茫然无措地抬起头,嘴中念念着冥王的尊名,凡人之中,只有口称冥王者在这片战场上存活了下来。

  但即使存活,他们也早已全瞎全聋,疯疯癫癫。

  真正的凡人无权见证这一切。

  像是本能般,幸存下来的人们狂乱地向着战场最中心的陨坑攀爬,他们四肢不全,却依旧匍匐着试图前往战场。

  嗒,嗒,嗒。

  平静的脚步声响起。

  踏过焦土,盔靴沾上灰尘,亦如那天。

  啪。

  脚步平静地踩爆了一个正蠕动着前往冥王身旁的残缺者,因为全聋全瞎全哑,凡人只发出了一声头脑爆开的轻响。

  鲜血滴下,珞珈缓缓地行在苍茫大地之上。

  他的双目中淌下泪滴,自脖颈之下延伸至脸庞的诡异血管起伏着,恍惚间像是密集的祷文。

  他身边,佩图拉博无神的身影亦步亦趋,钢铁之主腹部正染着漆黑的伤痕。

  每一步,一只大魔自珞珈的身后爬出,举起武器。

  战场中央的边缘,瓦什托尔残破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起,炉火重燃,电缆如同毒蛇般看向战场中央的战利品。

  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战场中央,在一片绝对的寂静声中,微弱的呼吸声缓缓想着。

  带着绝对的意志力,绝对的不甘,绝对的难以放下,以及——

  绝对的坚韧。

  那个身影,自一片废墟残骸间,缓慢地,缓慢地站了起来。

  没有银白金属,没有电弧,没有黑域,什么都没有了。

  损坏到极致的身躯承受不了这些了。

  液金淌下,露出哈迪斯的面庞。

  他的胸膛之上,尖刺正伴随着嗬嗬的呼吸声起伏着。

  “过来!!!”

  哈迪斯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声音早已破声,残缺不全,

  “过来!!!玩车轮战的傻逼!!!跟你大爷哈迪斯打!!!”

  “我可是——”

  哈迪斯大喊着,他感觉自己正在熊熊燃烧,化作世间灰烬之一,

  他架起自己的镰刀,感受着来自故事最初,那份故乡给予他的祝福与力量。

  “我可是——”

  “死亡守卫!!!”

  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素以坚韧著称。

  抱歉打扰到不看群的朋友们了,自己心态确实不稳,一时慌了阵脚,今天多更一些,我以后也尽量多码点,以做补偿。

  也是抱歉了。

  今天是4.8k字,好耶!

  推书:

  书名:我真不是魅魔,

  九品魅魔:你除了帅的倾国倾城活色生香以外,还是一个小偷,不仅能偷窃他人的财物,还能偷窃他人的精力、记忆、思想,甚至是命运。

  八品魅魔:你更帅了,也更会偷了,同时还是一个搬弄是非的诈骗犯,从你口中说出的任何谎言,都将变成事实。

  七品魅魔:你变成了抢劫犯,无论他人愿不愿意给你偷窃,你都能强行从他身上抢走任何你想抢劫的东西。

  六品魅魔:你成为一个芳心纵火犯,你的体香能让任何生灵沉沦迷醉,无论男女老幼飞禽走兽,都将臣服在你的双腿之下。

  ……

  三品魅魔:你蓝颜祸水,整片天下因为你而生灵涂炭——晋升仪式,偷窃一个国家的皇位。

  ……

  一品魅魔:你终于成长为真正的魅魔,全世界的法则权柄都对你痴狂迷恋,你愚弄万物,凌驾一切时空命运之上——晋升仪式,魅惑众生颠倒乾坤。

  (本章完)

1.30 那些还站着战斗的人们

  一片寂静中,战火正噼啪作响。

  硝烟自荒原上缓缓升起,带着久战的疲惫,苍白无力,回归了其物理世界的本色。

  风暴鸟的舱头燃起滚滚浓烟,坠毁的引擎空转着,被粗暴踹开的舱门躺倒在大地之上。

  “快!快点!!!”

  柯克兰狂奔着,大贤者此刻表现出了此生难以言喻的狼狈,安格尔泰第一次知道,原来机械音也可以破碎着流露出哭咽之声。

  安格尔泰紧咬着牙,他大喊着贤者,他手中的权杖正亮着暗淡的光,拉姆疲倦无力的声音在他的血管中流淌,

  “等等?!等等!!!”

  安格尔泰怒吼着,

  “你现在冲上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白白送死!”

  柯克兰颤抖着呜咽了一声,像是被空中看不见的电波所触,大贤者竟然猛地跌倒在地,他低低切切地念着冥王,一时竟跟那些地上朝圣的残疾人们不分彼此。

  柯克兰的机械臂狂暴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抓挠着,像是要凭空扯开自己的血肉,

  “祂在流血,祂在流泪——祂在消亡啊!!!”

  “祂在消亡啊!!!”

  大贤者悲鸣着,与疯癫不分彼此,一时,安格尔泰开始怀疑大贤者见到的,与他看见的是否是同一个世界。

  在那双机械眼中,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安格尔泰不知道,甚至或许,其实是安格尔泰自己疯了,毕竟他的体内中正栖息着一只恶魔。

  由于骤然翻滚的亚空间波涛,怀言者的舰船只得堪堪靠近卡迪亚。

  但仅仅是接近卡迪亚,其星球上淌出的灵能,就已经让船上的怀言者半死半疯了。

  只有意志坚定者勉强保持住了理智,紧接着,他们遭到了零零散散的钢铁勇士的舰船攻击。

  对面的攻势极弱,若是平常,这种攻击,完全不会被怀言者放在眼里。

  但现在,怀言者的舰船也零零散散,同时,其上的船员也大部分丧失了战斗力。

  此刻,双方的舰船弱得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与此同时,安格尔泰也向附近的寂静修会舰队与钢铁之手舰队发送了求助信号,但他不清楚,处于亚空间浪涛最中间的两个军团到底能不能保住。

  怀言者的舰船开始与钢铁勇士进行作战,而在拉姆催促,以及手中权杖的隐隐指引下,安格尔泰和柯克兰毅然决然选择了单兵突入卡迪亚。

  若是平常,安格尔泰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计划是疯子指定的。

  现在,他是那个疯子。

  然而,当安格尔泰的双眼中映出卡迪亚的诡谲画面时,安格尔泰知道了——

  疯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他没有疯。

  柯克兰也没有,他只是太悲伤了。

  这片土地——不,这片地形像是新生的大陆般,它们仿佛刚刚形成,带着土壤的松散燥砺。

  无数尸首自大地中露出一角,仿佛它们即是土壤本身,褪色的动力甲上,罗马数字四和十残存着。

  他们前行在这片土地,不时,安格尔泰可以看见一名像虫豸般蠕动的人形,大多都是机械贤者。

  他们看起来很痛苦,骨骼断裂,钢筋熔化,引擎报废,他们的身躯上残存着那场疯狂过后的最后一点痕迹——

  他看见那些鸟兽般的蓝羽自钢铁中钻出,真菌攀爬在红袍之上,暴虐的鲜血流淌,皮肤被自己狂虐地剥下。

  安格尔泰一开始还会对着他们开枪,但渐渐他变得麻木了,离最中心的战场越近,这些人越多。

  他僵硬地跑过那些人,他们的拖行时分的悲鸣让他身躯中的拉姆都感到难受。

  +那些家伙,他们受到了那家伙的庇护!+

  冥王的仁慈让他们活下来了,但活下来,真的好吗?

  安格尔泰咽了口唾沫,他心中赴死的决心越来越大。

  “嘿!柯克兰!!!”

  在第一个恶魔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时,安格尔泰猛地喝道,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这样救不了冥王!你得为他着想!!!”

  安格尔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们得去找珞珈!至少我得去!!!”

  大贤者的引擎猛地刹住,他哀嚎了一声,

  “去主塔!”

  思维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大贤者超负荷地开始工作,以调动他储存中全部的记忆与知识,他的头顶上开始缓缓冒出白雾,

  柯克兰用变调的声音呐喊着,

  “我可以试着勉强启动黑石方尖碑,冥王教过我,他教过我!!!”

  柯克兰声嘶力竭着,大贤者进入了新一轮的崩溃,

  “他明明一点不差地教过我啊!!!可我怎么他妈的只能听懂一部分!!!”

  安格尔泰吼过去,他举枪,有恶魔朝他们冲过来了,

  “到底可不可以,柯克兰!给个准!”

  大贤者衣袍布料撕扯开的声音骤然响起,火力系统升起,机枪转动着。

  一阵爆裂的火光后,安格尔泰缓缓将自己的枪口换了个目标。

  “把你的黑石长矛交给我!”

  没有一丝犹豫,安格尔泰向着柯克兰扔去两柄黑石长矛,上面黑域的气息似乎宽慰了冥王信徒片刻,柯克兰的机械眼亮了亮,正准备开口——

  大贤者的电子音停留在风中。

  “怎么了?”

  安格尔泰吼到,他妈的那些恶魔已经朝他们涌来了,他听到拉姆催促着让他使用恶魔的力量,

  “有——”

  柯克兰停住了,虽然他的身躯没有任何动静,但火力系统依旧在猛烈输出着火力,甚至比安格尔泰击杀的恶魔还要多,

  血肉就像是喷泉般在大贤者的周身爆开。

  “有……”

  柯克兰磕磕巴巴地说,

  “有人在呼叫增援。”

  在完整地经历了这一切后,依旧有人能够站着战斗。

  ————————

  “D3区黑石塔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小赫瑞拉大喊着,她的短发下流出鲜血,紫媚的细腻鳞片自她的脸庞上长出。

  无魂者的特性,以及正在工作的黑石方尖碑,让这部分寂静修会的成员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但即使是这样,足够强烈的亚空间乱流也袭击了这座高塔,并以绝对的力量侵蚀了无魂者的身躯。

  这名寂静修女长单手举着特质爆弹枪,对着面前的大魔就是一梭子。

  而她的肩膀上,正扛着腹部流血不止的禁军卡戎,禁军卡戎的呼吸声此刻正格外微弱。

  在小赫瑞拉身旁,是无数正在继续苦苦支撑着战斗的无魂者,以及无数已经倒地的尸体,他们的尸体千奇百怪,但均已不成人形。

  小赫瑞拉咬着牙,鲜血自牙关中溢出,通讯频道中并无一丝回应,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但她也早已下定决心。

  守住这里,守住这里,对于幸存者来讲,希望或许早就不复存在。

  胜利,存活,不需要再考虑那些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跟随冥王战至最后一滴鲜血流尽,将每一发子弹打向帝国的敌人!

  最后,高呼着冥王与帝皇的名义将最后一颗爆弹送给自己!

  多更一点,好耶

  (本章完)

1.31死亡守卫哈迪斯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战死沙场,是每一位战士最后的归宿,高尚的灵魂自此安眠。

  但他还不能休息。

  他不忍心睡去。

  这故事无需人们见证,但当他离去时,他们都知道他来过。

  ——————

  整个世界在哈迪斯的眼中化作一团模糊的灰,光影斑驳,漆黑的地与惨白的天,混混不分。

  胸膛很疼,但这份疼痛早已麻木。

  哈迪斯剧烈地呼吸着,他需要氧气,只有源源不断的氧气,才能他继续燃烧,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

  燃烧,焚毁这一切。

  胸膛起伏,干涸裂开的腐蚀蛛网自瘟父洒下的地方漫开,一柄尖锐刺骨的尖锲插入,正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下触摸他的脏器。

  伤口已然结痂,但哈迪斯清楚这枚刺穿心脏的尖锲不能被拔出,拔出就意味着下一次的大出血,而他已然承受不住再一次的出血了。

  恍惚间,哈迪斯想起当初瘟疫星球上来自灵族的偷袭,想起复仇之魂上的闹剧。

  至少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来自心脏的痛觉。

  哈迪斯的身躯也习惯了,所以他还站在这里,还能继续战斗。

  努力大睁着眼,哈迪斯架势,两柄来自太空死灵塔拉辛的手枪早在混战中遗失,他现在仅有一柄镰刀。

  但好消息是,一柄镰刀就足够了。

  他感受着手中沉重的触感,平日轻松挥舞的讣告变得沉重,手甲破碎的声音响起,他的盔甲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疲倦,漫长的疲倦包围着哈迪斯。

  他很想向前倒去,但那最后一丝极细的丝线牵住了他,哈迪斯顺着丝线寻去,最后,那端的画面令他惊愕。

  不是……不是龙的碎片,亦不是那漫无边际的黑暗,那里正站着他们,他们,死亡守卫。

  那浩瀚无边的死亡守卫如同静默的森林般,他们正沉默地望着他,望着哈迪斯。

  哈迪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失神的眼瞳中倒映着那灰白的天空,那正在向他缓步走来的身影。

  白绿的森林移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森林的深处,死亡之主,苍白之王,莫塔里安沉重的呼吸声在毒气面具下嘶鸣。

  【坚韧,】

  死亡之主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坚毅的目光自兜帽下闪亮,

  【战士,这是我予你唯一的祝福。】

  哈迪斯的声带中发出破碎的声音,他的喉中呕血,

  这是……这是每个死亡守卫濒死前都会见证的一幕吗?

  死亡守卫,在军团长莫塔里安的带领下,是众多军团中最寂寥无声的那支,擅长正面抗线战场,无数白绿甲的战士沉默地踏上战场,

  在高烈度的战场上,他们会存活至最后一刻,亦战至最后一刻。

  而现在,帝国,人类,亦需要哈迪斯战至最后一刻。

  哈迪斯看向那猛然向他冲来的身影,他感受着那份濒临极限之际,这具身躯缓缓涌出的微弱力量,他的嘴角裂开一抹自嘲式的微笑。

  或许,他成为死亡守卫,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是这份决定,让哈迪斯能够站在这里,永不倒下。

  可惜,这次是真的要永别了。

  ……巴巴鲁斯啊。

  尖啸电缆猛地向他袭来,哈迪斯沉默地举镰防御,他的速度早已不复从前,他变得缓慢,变得笨拙。

  哈迪斯希望向敌人挥出那愤怒的镰刀,但他亦清楚这绝不是名为【哈迪斯】之囚兽的最优解。

  他希望自己再度爆发,但那属于他的爆发力早已熊熊燃尽了,他不再拥有那令敌人胆寒的反应力了,哈迪斯熊熊燃烧,最后只剩下那最初的底色。

  哈迪斯回忆着,他回忆着每一次与死亡守卫的并肩作战,他回忆着莫塔里安的战斗方式,他回忆着,每一次防御,每一次出招,每一次沉默着接下敌人的进攻。

  瓦什托尔的尖啸刺透耳膜,哈迪斯的耳中流出鲜血,那铺天盖地的电缆伴随着工匠之锤向他击去。

  隐隐约约地,哈迪斯感受到瓦什托尔身上残存有他的力量,但他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他无法进一步感知这存在。

  哈迪斯破碎的声带颤抖着,他回镰,沉闷的巨响与火星炸起,工匠之斧死死地抵在离他胸膛极近的位置,武器相接的火星迸溅到哈迪斯的面庞。

  哈迪斯知道他们私下是怎么说自己的。

  他不是一名“合格的”死亡守卫。

  或者说,他不像死亡守卫。

  他的思维更像是极限战士,他的战斗方式则更接近白色伤疤,他待人的圆滑态度亦很像影月苍狼。

  哈迪斯也清楚。

  他不适合死亡守卫的作战方式,在旁人眼中,死亡守卫总是被动防御的那一个,他们缓慢甚至笨拙地吃下来自敌人的进攻,然后在敌人疲倦时分挥出自己的镰刀。

  与一名死亡守卫作战,这意味着这战斗将变得极其漫长,乏味。

  哈迪斯不是这种人。

  或者说,他曾经觉得他不是这种人。

  冥王哈迪斯的战斗方式永远是快攻快守,出其不意。

  哈迪斯永远会在敌人认为他山穷水尽之时爆发,同时,哈迪斯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使用战斗时分的诡计。

  因此,自始至终,哈迪斯所学习的,所熟练的,所应用的武技,都是在他拆解死亡守卫少有的突袭技能时所获得的。

  冥王发展出了一份独属于他的战技,并在与其他军团的接触中改良完善它。

  但现在,哈迪斯清楚,他深刻地清楚他已经无法再使用自己之前的战斗技巧了。

  他所剩无几的体能不支持着他,继续那么任性地攻击了。

  此时此刻,来自死亡守卫,来自莫塔里安的智慧此刻正闪闪发光。

  莫塔里安所研发的战斗技巧,本就是源于巴巴鲁斯山巅之上,以应对呼吸困难,所导致体力缺乏的情景。

  即使这之后的军团时代里,死亡之主将这份战技进行了改良,但它最初的底色却从未有一丝一毫地更改——

  那份绝境时分,独自一人战至最后的觉悟!

  哈迪斯发出沉重的呼吸声,这份觉悟,他早就做好了。

  瓦什托尔疯癫般地进攻着,昔日的炉火之主现在宛如丧家之犬,它充起身躯的威能不复存在,它的钢筋双翼破破烂烂。

  在惊涛骇浪后,存活都已经是极幸,为了站立在战场之上,瓦什托尔亦付出了代价!

  如果哈迪斯能够看清瓦什托尔的全貌,他一定会愉快地笑起来,嘲笑这只跟混沌做生意的家伙。

  但可惜,现在的哈迪斯,早已比瓦什托尔更加狼狈。

  他战斗着,感受着瓦什托尔的怒火,远比钢筋更加尖锐的电缆在无数音爆声中向他刺去,电弧噼啪着向他冲去。

  在憎恶炉火的光辉中,哈迪斯身形不稳地晃了晃,像是要再度倒下。

  刹那间。瓦什托尔再一次举起了自己的工匠之锤,暴虐闪耀的电弧骤然腾起,亮起与先前进攻完全不同的光芒。

  【如果你希望活下来,那么就尽可能防下敌人的攻击。】

  莫塔里安说,他正支着镰刀,站在巴巴鲁斯的农田上教导着人们。

  【但……】

  死亡之主的声音顿了顿。

  【如果你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下来了,或者你认为胜利比生命更有价值,那就主动卖出破绽,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哈迪斯眼中闪过冰冷的寒光,瓦什托尔朝哈迪斯跃去,战锤呼呼作响,与此同时,镰刀锋利的破空声自炉火之主身下响起——

  嗤嗤哧!

  炉火之主的电缆率先刺破盔甲,碎肉溅开,哈迪斯一声不吭,他手中的镰刀早已代替了他的怒吼。

  他眼中映出瓦什托尔暴怒的脸,炉火之主愤怒地咆哮着,但哈迪斯什么都听不清。

  钩镰。

  本试图去阻拦瓦什托尔进攻的战镰猛地转移了方向!

  这一刻,时间被拉地极长——

  沉重的力反馈传来,终结者甲破碎的声音自骨传导传来,但哈迪斯此刻早已不再顾及这些,

  他感受着手盔上传来的触感,极锋的镰刃划破亵渎金属,自瓦什托尔的体内爆开明媚的火光,炉火之主的表情像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啼。

  电光火石间,战锤向下砸去,而战镰则向上挑起。

  新的疼痛还没有追上哈迪斯,他的眼中爆出狠戾,哈迪斯猛地拉镰近身,他的右手松开镰杆,向着前方冲去——

  啪嗒。

  战锤砸下地面,在哈迪斯脚边苍白无力地躺倒着。

  讣告依旧在炉火之主体内,随着它的挣扎与金属相撞,发出微弱的亮光。

  哈迪斯面无表情,他的嘴角溢出新的鲜血,他的右手此刻正笔直地前举着,握住瓦什托尔的脖颈。

  瓦什托尔咯咯地叫着,它全身上下的电缆胡乱地炸开,向着哈迪斯刺去,与此同时,它的利爪亦拍打着哈迪斯的盔甲,在其上留下嘈杂的爪痕。

  +……你…+

  瓦什托尔窒息般的话语自喉咙中挤出,

  +……你……怪物……+

  它挣扎地看向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存在可以在四神的攻击下存活,甚至能继续战斗?!

  他早该昏迷了!他早该奄奄一息了!他早该像是枝头那沉甸甸的果子般,任人采摘了!!!

  不,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四神最后留他一命,是为了最后的祭祀,在此之前,瓦什托尔可以拿走它的利益,但为什么,为什么——

  瓦什托尔奋力地挣扎着,先前哈迪斯明明已经不会主动攻击了,它明明已经向他砸下无数次工匠之锤了。

  但现在——

  那只握住它脖颈的手越发冰冷,不,他杀不死它,除非这怪物使用黑域,但他使用不了的,对,他使用不出来!

  瓦什托尔疯癫地大笑起来,

  是了,它只会被驱逐回至高天,它不会消亡!

  随着瓦什托尔的大笑,那些挣扎的电缆纷纷刺入终结者甲盔中,然而这握住他脖颈的怪物竟巍然不动!

  瓦什托尔盯着他,他眼中凄寒的黑暗令它胆颤,恐惧,恐惧如同噬骨之蛆般攀上。

  哈迪斯平静地盯着瓦什托尔,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那银白的金属正闪着微微的光芒。

  如何,赐予掌控【机械】,【工匠】的亚空间存在真正的安眠。

  虚空龙碎片残存下来最后的一丝力量开始鸣叫,这是来自物理世界,对亚空间生物,对权柄相似之物的憎恶之火!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瓦什托尔挣扎的幅度骤然增大,它残缺的双翅猛地拍击着哈迪斯,金属相撞的噼啪声响起。

  远远望去,竟只能看见这挣扎的瓦什托尔,而看不见被其双翅遮挡的哈迪斯。

  用力……用力……哈迪斯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大地颤抖,新的敌人来了,他的时间并不多。

  在哈迪斯手中,瓦什托尔的脖颈传来金属扭曲的爆裂声,银白的液体金属像是裂痕般自其脖颈处蔓延——

  +不,不不不不,不!!!!+

  瓦什托尔尖啸着,

  +未来,未来中有我的一份位置!!不是这样!!!+

  但随着它的挣扎,被镰刀几乎自下劈成两半的身躯中开始掉落大块大块的零件。

  银白的星神金属攀上,随着金属蔓延,瓦什托尔所能看见的远方竟也被涌上的黑暗缓缓吞噬,它惊恐绝望地看见属于自己的命运之河正缓缓干枯。

  此时此刻,瓦什托尔才真正意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神弃者】。

  他为什么被恐惧,为什么被警惕,为什么被针对。

  无拘无束的亚空间生物,第一次感到了来自生存本身,镌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本能。

  瓦什托尔尖啸着,爆裂的火光自机械零件间亮起,最后一刻,炉火之主果断选择了自爆逃亡——

  “……嘶”

  细若无声的声音自哈迪斯口中响起。

  砰!!!

  啪!

  银白花朵在亵渎生物脖颈间炸开,哈迪斯面无表情地松手,机械的尸体散开,大块大块地跌落在地。

  卡迪亚之上,炉火之主的零件在冥王的脚边摊开。

  这一次,哈迪斯发自内心地微笑了起来。

  ——————

  【火星】

  冥王雕塑前,正虔诚祈祷的金大贤者猛地颤抖了一下。

  有什么发生了。

  金立刻抬头停止祈祷,但同时,来自马卡多的调令在他的通讯中传来。

  金-306的引擎中发出嘶鸣,他联想起不好的事情。

  柯克兰……

  金想到,

  你现在跟在冥王身边,如果冥王要是出事了……金这辈子饶不了柯克兰。

  与此同时,无数铸造世界上,正埋首于典籍之中,正指挥于车间之中,无数追求匠造的贤者,他们疑惑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想要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人改变了什么,他们此刻不曾意识到这一切。

  但终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在今天,

  到底是谁向他们送上最衷心祈福的。

  ————————

  【巴巴鲁斯】

  一声沉闷的惊雷响起。

  已在办公桌前伏案三天的莫塔里安缓缓抬起了头,为何这几天他一直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

  惨白的光芒自窗中投下,投到莫塔里安的办公桌前,莫塔里安沉思着盯着窗外的景色,滚滚阴云此刻正笼罩着巴巴鲁斯的天空。

  快下雨了。

  夹杂着水汽的风声拂过巴巴鲁斯大片大片的玉米田,玉米苗微微弯下头颅,露出其间,挂在黑色雕塑上的祈福粮食袋。

  耕作的人们自田间抬起了头,不由自主地,他们望向天空,望向那颗星星所处的方位。

  卡迪亚正闪闪发光着。

  4.5k,今天没了,满课更新我已经燃尽了,晚上也别等了,吐魂ing……

  感谢【色孽神选摩哈纳】的再次上盟,老板大气!!

  感谢【lee无悔】的30000点打赏!!!

  感谢支持我,打赏我的朋友们!

  ——————

  题外话一嘴,那个道歉的还没给我打盟哈,不是这位,大家不要认错了,这位是老板!

  然后今天再道歉一下,群的事影响正常看书的书友了,主要是我也没经验,还有就是对面私聊我把我心态给搞爆了,还是一个我很信任的写手朋友,所以就草率了。

  下次这种事情我就私聊解决了,再不会打扰大家了!!

  新群将在这卷结束后建立,也就周末的样子吧。

  (本章完)

1.32 最后那刻

  这或许本就是死局。

  现在,是璀璨星辰陨落之时。

  ————————

  炽热的火光自大魔头颅上爆开,紧接着,一连串爆裂的烈焰接连不断地响起,诡异的机械巨兽疾行于荒原之上,口中低吟着断续的残声。

  柯克兰奔跑着,贤者的所有副肢在此刻展开,

  类爪的金属脚狠狠地插入大地,他脚下那亵渎的恶魔血肉被利爪踏入大地,但大贤者的脚步不曾因此有丝毫的迟滞。

  安格尔泰疾驰在大贤者身后,坚硬鳞片般的血肉组织自他盔甲上长出,来自至高天的声音在他身上响起,他变得更加强大了,亦变得更加可怖。

  一名像是昆虫般在大地上攀爬的机械怪物,一名半人半鬼的星际战士。

  此时此刻,竟不知是这样的组合更加诡异,还是那缓缓前行的大魔队伍更加诡异。

  他们穿行过一堆嗡鸣作响的苍蝇,臃肿流脓的大魔坐在苍蝇上朝他们冲过来,大剑迅猛地向柯克兰劈去——

  贤者手中的机神之斧猛地挑起,下一刻,腐烂果子爆开的声音响起,

  柯克兰怒吼起来,大贤者握着机神之斧的手有力而平稳,他毫不犹豫地朝着下一个目标挥去,

  “垃圾!!!”

  柯克兰大喊着,他的扫描列阵中映出那些可憎的存在,身后的火炮系统中发出点火的嘶鸣,

  “我见过——我见过你们!”

  爆裂的火光猛地炸开,映红大贤者冷峻的金属身躯,血肉与火焰的烟雾中,柯克兰仿佛披挂着这世间最鲜艳颜料染红的贤者袍。

  机神之斧上,纳垢大魔的脑袋缓缓滑落,

  “以冥王之名!你们吓不到我了!!我早已被教诲了这一切!”

  柯克兰大吼着,此时此刻,大贤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里将会是他的葬身之所,但他的引擎与灵魂中熊熊燃烧的不是恐惧,而是那一往无前的疯癫。

  这里的一切都如同冥王的教诲那般,柯克兰已经彻底理解了这一切——

  这就是祂看见的世界,这就是祂一直所面对的世界。

  此时此刻,远超当年场景的地狱画面展露在柯克兰面前,完全不符合法则与逻辑的恶魔前行着,每一步都侵蚀着卡迪亚之上摇摇欲坠的世界。

  祂一直都知道这些,祂曾向柯克兰所描述的,不过是着狂乱地狱百绘图的一角。

  柯克兰大笑了起来,他是对的,任何人,任何带有着丝毫理智的人,在初见这一幕时都会感到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而直到这时,人类才会真正意识到,【冥王】到底为他们带来了何种可能!!!

  又正因为如此,祂才将亡——祂才将逝啊!!!

  对于那亵渎的存在,【冥王】本身即是一种罪孽!

  柯克兰的思绪颤抖着,他绝望地在心中祈求着冥王,没命地向前奔跑着。

  利用那无数年对反灵能的积蓄,他粗暴地用身躯在大魔的队列中撕开一条血路。

  安格尔泰紧紧地跟随在如狂牛般冲在大魔队列中的贤者,大贤者周身猛烈的火力和暗淡的黑暗,短期内成功压制住了大魔的队伍。

  两人奔跑着,他们穿过大魔的海洋,奔向那最高耸入云的尖塔,远方,泰坦的残躯自灰暗的空中隐隐约约。

  安格尔泰咽了口唾沫,他手中的权杖正指引着他,怀言者意识到,他的目的地或许跟柯克兰不一样。

  ————————

  小赫瑞拉战斗着,伤口中溅出鲜艳的鲜血,盔甲发出破碎的嘶鸣,鳞片上亮起粼粼的光芒。

  但她依旧战斗着,帝国将她塑造成为了一名战争机器,她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帝国的胜利而战。

  即使她无法获胜,即使她终将战死,她所对敌人射出的每一发爆弹,都将为帝国最终的胜利添砖加瓦。

  到那时,那些还活着的人们就可以回去,回到自己的星球上,他们不必战斗了,他们可以坐在田埂上,慢悠悠地看着天空。

  巴巴鲁斯是一颗半农业星球,在小赫瑞拉其后的岁月里,她始终认为在巴巴鲁斯上的日子是最惬意的生活。

  无忧无虑,跟弟弟哈德奔跑在田间,偶尔听奶奶讲述过去,巴巴鲁斯反抗军的故事。

  再然后,他们被哈迪斯大人带走,弟弟哈德成为了死亡守卫的送葬者,而她则跟随着黑法,进入泰拉学习。

  寂静修女的训练很苦,有些人永远死在了那里,但这只是训练,在未来的战斗岁月里,她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小赫瑞拉一直坚持着,在死亡之主与冥王的带领下,巴巴鲁斯人有他们自己的坚守。

  之后,受帝国摄政马卡多之命,小赫瑞拉最终回到了哈迪斯大人身边,不再是作为一名巴巴鲁斯孩子,而是一柄利刃,一柄为冥王所用的利刃。

  而作为利刃——就要有利刃的觉悟!

  小赫瑞拉猛地挥手一击,鲜血在匕首旁溅开,紧接着抵住那只紫色大魔下颌的爆弹枪爆开炽热的火焰。

  紧接着,下一只大魔的长鞭破空朝她袭来,但下一刻——

  轰!!!

  明媚炽热的火焰自小赫瑞拉眼中亮起,炸起的火焰帷幕中,大贤者柯克兰提斧的身影缓缓出现。

  烈焰划过小赫瑞拉难以置信,但微微上扬的嘴角——

  柯克兰,寂静修会无人不晓的机械疯子。

  “让我进主塔!!”

  大贤者变调的电波声传来,小赫瑞拉飞速地比了几个手势,无魂者的队列裂开,自恶魔队列中厮杀的柯克兰顺利地越过了无魂者们所组成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不是敌人。”

  柯克兰的声音紧随其后地补了一句,被无魂者爆弹枪所指的安格尔泰忽地停下了。

  但无魂者的枪口没有丝毫地放松,它们依旧冰冷地注视着这名怀言者——他看上去像是被恶魔所夺舍了那般。

  安格尔泰咬紧了牙,他高举起手中正散发着金光的权杖,

  “以帝皇与冥王的名义,我听从他们的指引而来,我是来帮你们的!”

  安格尔泰的身后依旧是无穷无尽的魔潮,安格尔泰不得不回身防守,在他扭过头的最后一霎,他看见大贤者柯克兰的身影闪进黑石高塔内——

  “柯克兰?!”

  安格尔泰愤怒地大喊道,

  大贤者疾步进入高塔,他的思维引擎正在剧烈燃烧,他最后一次地给寂静修会的舰船发送了求救信号。

  安格尔泰的怒吼消逝于恶魔的咆哮中,大贤者抬手,正倚靠在黑石高塔内侧门口的禁军卡戎抬起了眸,

  “那个怀言者,”

  柯克兰说,

  “他身上有帝皇的气息,他是来找你们的,而不是冥王。”

  卡戎看向柯克兰,干涸的血迹在禁军的腹部甲胄上溅开,在寂静修会的长久共事早已让他与柯克兰相熟。

  禁军深吸了一口气,他略微蹒跚地走出了高塔,柯克兰看见一道贯穿伤在禁军的腹部。

  柯克兰知道他们要离开这里了,自始至终,大贤者都很清楚安格尔泰跟他的目的地并不相同。

  大贤者与禁军擦肩而过,柯克兰坚定地走向黑石塔内部裸露的回路处,整座黑石高塔此刻处于停止运行的状态,他需要——

  他需要让它重新启动。

  柯克兰的思维引擎嘎吱作响,他甚至不清楚这究竟有没有用,在此等烈度的战场上,一座黑石方尖碑的开启还能否改变些什么?

  但这是大贤者能够想到他们仅存的,可以对冥王提供帮助的手段了。

  大贤者曾见证过巴巴鲁斯上的奇迹,高耸入云的尖塔给予冥王伟力。

  面对着回路,柯克兰伸出副肢,无数精细的工具自其间亮出,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他回忆着,回忆着当年冥王曾在他面前所演示的画面,在战场的最中央,冥王修葺好了一座黑石高塔,从而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而现在,要由柯克兰重新复刻这一奇迹了。

  柯克兰颤抖着,在战场上,精密机械维修的难度远远大于战斗。

  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徒劳,他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他甚至——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这件事!

  柯克兰在灵魂中大声呼唤着冥王与欧姆弥赛亚的名号,那微微无力的感觉回应着他,时刻提醒着大贤者冥王濒死的现状。

  没有冥王电波的指引,没有苍绿电流的帮助,除了那缓慢的无力感,这里什么都没有。

  祂曾降下伟力,慷慨地帮助着每一位帝国的战士。

  但此时此刻,祂最虔诚的信徒甚至无法获得祂一丝一毫的启发。

  柯克兰,最虔诚的信徒没有获得任何的帮助,没有这些黑石高塔真正主人的提示,没有欧姆弥赛亚的启迪,

  什么都没有。

  现在,是一名凡人的时刻。

  柯克兰颤抖着,他开始重新启动回路,思维引擎轰鸣着,他开始回忆,他开始思考,他开始计算,他开始创造。

  而这些行为所代表的,空余出的至高天权柄,给予了他真正的自由与力量。

  这是冥王赐予他们的权力。

  窸窸窣窣的切割声响起,与此同时,大贤者的通讯频道间响起禁军疲惫的声音,

  “我们将同安格尔泰前往主战场。”

  “柯克兰——”

  禁军凝视着安格尔泰手中,那柄撒发着微弱金光的权杖,恍惚间,他看见帝皇伟岸的身影,是他,这是来自他的命令,

  禁军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

  “尽快修好方尖碑,你必须赶上最后的那一刻。”

  “直接过载这座塔,尽可能地削弱那刻的亚空间,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

  珞珈在流泪。

  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但是他依旧抵达了这里,珞珈微微颤抖地看向他们面前的神弃者。

  祂就像是珞珈想象中的那样。

  漆黑的盔甲斑驳地透出莹绿的亮光,祂沉默地呼吸着,手中代表行刑的镰刀弯曲。

  却也摇摇欲坠,晃晃悠悠。

  佩图拉博率先举起武器冲了过去,毫无章法,毫无技巧——他们本就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他们已经进入了那最终的距离了,已经走入了那最终的时刻了。

  神弃者周身的光芒已被剥落,针对神弃者的祭祀重获了它的力量。

  只要神弃者斩杀他们当中的一个,那最终的诅咒便会降临。

  而若神弃者在与他们的厮杀中失败了,在神弃者死亡前的那刻,珞珈和佩图拉博将向着彼此挥出最后一击。

  这是一场祭祀,代表着【背叛】【被支配】【被玩弄】,祂们依旧高高在上,望着玩偶们所表演的精彩戏剧。

  这会重新为祂们提供力量,代表着祂们的胜利。

  除非……珞珈想到……除非……除非有什么能够打断,或者扰乱这一进程的存在……

  亚空间澎湃着,发出浪涛之声。

  他看着神弃者举起镰刀,对着率先冲去的佩图拉博架势,鲜血伴随着火星溅开。

  冥王口中呕出一口血,他的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他的镰刀在佩图拉博的锤下颤抖着,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佩图拉博的身躯本也就进入了极限,远不及他巅峰之时的战力,珞珈的眼中映出钢铁之主落入下风的画面。

  至高天内,一声轻淫的笑声响起,即使那其中夹杂着不满。

  不……

  不……珞珈这样想着,他感受着那远远的呼唤声,那来自他最忠诚的子嗣,安格尔泰的呼唤声。

  安格尔泰还没有到……不……不可以……

  珞珈微不可微地摇了摇头,但他的身躯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举起启示之光,朝着冥王走去。

  不……不……

  珞珈看着冥主盯着他,濒死的困兽此刻已然是烈焰的最后一丝,他的眼中燃着怒意——那针对亚空间叛徒的。

  冥主的镰刀自珞珈身边斩下,佩图拉博的战锤则自冥主身后袭出。

  【不……】

  珞珈口中轻轻地念着,他听见祂们的嗤笑,一只曼妙的手搭在弦上,缓慢地抚摸着弓弦。

  【别……】

  珞珈的口中挤出一个单词,安格尔泰,安格尔泰——神皇啊——救救这一切,救救这一切吧!

  【……别杀……我…】

  珞珈努力地反抗着,他的行动变得更加迟缓,镰刀猛地劈下,鲜血溅开,他向后倒去,但依旧离死亡遥远。

  他看见冥王向着佩图拉博挥出那一镰。

  四神选择的并不是他。

  搭在箭矢上的芊手,开始放松,

  那一刻,发生了很多,

  远处,被众多大魔包围的安格尔泰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颜色——

  他身后的卡戎猛地向前推了一下怀言者,安格尔泰被推出,而他身后的禁军卡戎和寂静修女小赫瑞拉则陷入了大魔的海洋中。

  “吾父!!!”

  璀璨的金光与安格尔泰的嘶吼同时爆开,安格尔泰向前扑去,没有一丝犹豫,他向着珞珈扔出那柄正闪耀着耀眼光明的权杖——

  ——————

  黑石方尖碑内,柯克兰颤抖着停住了,这座方尖碑的黑石回路被先前的浪涛所烧断了,除非——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够作为导体,重连起它。

  只需要一刻……柯克兰想着,他将黑石方尖碑调整为过载的状态,也只需要一刻。

  但这一刻,足以消灭方尖碑附近所有的灵魂。

  大贤者向后伸手,他握住了那柄黑石长矛,冥王的黑域残留在那上面。

  柯克兰在黑石方尖碑内摸索着,他走到那处断路的地方,想象着冥王的教诲。

  然后,他高举起手中的黑石长矛,朝着那个断路的位置击去!

  黑石塔猛地发出一声尖啸!

  ——————

  珞珈握住了那柄权杖,他面庞上的泪水在金光的照耀下映出粼粼闪光。

  那一刻,他看见了他的父亲。

  神皇站在那里,盯着他,

  毫不犹豫地,珞珈呼喊出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神皇,我将我仅存的纯洁灵魂献祭给您,以换取冥王的存活!!!换取人类永存!!!】

  他率先进行了献祭,对于神皇的献祭。

  下一刻,飞旋的头颅,金光,远处的黑暗同时爆开。

  色孽松开了手,祂恼怒的声音自口中发出。

  收到了道歉打盟,结束了。

  今天有点发烧。

  ————-

  然后是推书

  (本章完)

幕一.终 【冥王之陨】

  神明降下伟力,抹杀真正的罪者。

  人类与星海则共同为祂流下眼泪。

  祂的陨落,象征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此后,战火熊熊。

  ————————

  群星狂欢着发出呐喊,星海震颤,带着即将被永久刺伤的痛楚,帷幕飘荡,至高天向着物理世界掷出那一矛,那足以扭转一切命运,让一切重归正途的箭。

  此一击后,罪者伏诛,银河破碎,万物凋零。

  混沌的伟力于此刻展现,抵达真正的巅峰。

  来自帷幕的微风拂过,平息了永久的风被搅动。

  沉思的灵光被点亮,思索与探求的道途被照亮,千变万诡的思绪于此刻相融,世界的风拂过羽翼,校正着命运的风向。

  九羽,校正命运的狂风。

  枯骨皆为座下败者,头颅铸就新的荣光,血与怒的战士声嘶力竭,刀戈之下,鲜血挥洒,世界因此运行,文明因此辉煌。

  血骨,对抗帷幕的重压。

  亿兆生灵的欣欣向荣,亿兆生灵的腐朽衰败,生死荣枯一念之间,毒汁浸透利牙,死亡转瞬过隙。

  箭头尖利,其上的黏液粼粼闪烁,片刻的光辉滑过,映出七兆七亿份死亡。

  毒牙,死亡是他注定的结局。

  掌管世间战技精巧之极的黑暗王子拉弓,纤细玉手带着韧长之感,手指微蜷,搭在龙蛇筋条旁。

  祂蜷曲浓密的睫毛颤动着,眼眸中闪过亮光。

  此时此刻,细微不可查的破空声乃世间万般嘈杂中最清晰可闻之声。

  世间,仿佛仅存这一缕破风声。

  一声哀叹,神皇平静地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流光溢彩的金。

  莽荒大地之上,冥王正站立于卡迪亚之上,他的眼瞳猛然睁大,最后那刻,他的眼中映出他无法理解的那一切——

  鲜血飞溅。

  天边投下舰船过近的巨大阴霾,井喷般爆发的黑暗喷泉自远方爆开,魔潮内炸开来自殉道者声嘶力竭的怒吼,半魔半人的怀言者被魔潮吞没,珞珈举起权杖——

  刺向自己咽喉。

  哈迪斯的嘴微微张开,他想要说什么,他想要喊什么,他还不能理解这一切,他还不清楚他们到底为他做了什么,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试着去接近他们,去理解究竟发生什么。

  但他身后,那视线与灵魂的盲区,万千诡光系于一点,穿透浩渺时空,刺破无穷帷幕——

  命运的破空声飒然作响。

  璀璨金光猛然爆开,带着决绝之光芒,下一刻,金色的海洋淹没了哈迪斯的思绪,下一刻,聊胜于无的黑暗与他共鸣——

  撕破黑暗的声音响起。

  世间诸事诸物尽数颤抖。

  最后那刻的命运宣告了审判。

  结局已定。

  万事万物都已骤然失色,刚刚的金光与黑暗不过万年中的一瞬,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灰白。

  哈迪斯颤抖着,他颤抖着,缓慢低下了头——

  他看见那支穿胸的箭矢。

  哈迪斯试着呼吸,试着挣扎,试着理解这一切,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成功做到。

  他还没有意识到,活着,是需要付出一切的。

  于是,

  他陷入那片寂静的黑。

  浩渺之洋猛然发出惊涛骇浪,恶臭浓郁的雾气骤然自箭矢爆开,顷刻间吞没卡迪亚半片广袤浩渺大地,至高天内传出愤怒的尖啼,然事实已定,结局分明。

  结局不应是这样!

  先前被冥王压制的黑石方尖碑传出嘈杂万分的尖叫,诡异的电弧腾起,狂乱地舞着祈求降临之舞。

  灵视之内,卡迪亚亮起尖锐的闪光,白光暴起,恐惧之眼附近的星球亦随着卡迪亚的尖啸发出咆哮。

  卡迪亚之上,嶙峋的黑船向着自己的君主坠下。

  大地郁郁浓雾之间,魔潮瞬间腐烂,安格尔泰跌跌撞撞,他走到珞珈身旁,全身瘫倒地跪下,陷入寂静之中。

  彻底爆裂,燃起寂寂火焰之处,柯克兰安静地垂下头颅,手中仍死死地握着黑石长矛,巍然不动。

  【小心,兄弟,灵能攻击。】

  恐惧之眼内,通讯电波内响起沉稳却带沉重的声音,急速前行的舰船猛地停滞,如滔天巨浪中颠簸抗击的行船。

  在旧世界的最后一秒,骏马与乌鸦抵达了战场。

  他们并非注目之人,也绝非一支便可扭转世界的存在,但最终是他们抵达了这方混沌天地。

  马库拉格之上,基利曼望着晴空万里的蓝天,蓝眸中映出正在嬉闹的燕雀。

  吞世者的舰船内,正沉思地盯着子嗣搏斗的安格隆猛地站起,他的眼角抽搐。

  巴尔的夕阳下,旁人注视不及的角落,大天使默默伸出手,他擦拭自己的嘴角,看见手上那一抹鲜红。

  诺斯特拉莫的夜中,康拉德科兹爆出一声尖笑。

  芬里斯之上的牢房内,马格努斯发出了一声濒死般的哀嚎,猩红罪者嘶哑地瘫倒在地,双手无助地捂住原本双目的位置。

  泰拉即将启航的船只上,正闭目养神的老者并无一丝行动,宛如一座雕塑。

  泰拉之上,帝皇的嘴边流出一丝鲜血,

  他微笑起来,虽然更像是苦笑,

  “至少现在还活着。”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未来的那一切。

  人类只能相信人类。

  久逝者的墓穴间,塔拉辛盯着已经在星图上暴走的恐惧之眼,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着,

  “……小子,你好歹给我找个我能打过的场合吧,我在你心里这么强?”

  复仇之魂号上,荷鲁斯有些疲惫的笑道,他下意识地抚摸着那枚戒指,

  【虽然依旧有些许的争端,但我相信,我会帮助我的父亲治理好这个帝国的。】

  巴巴鲁斯上,莫塔里安漫不经心地走在田埂上,莫名其妙地,死亡之主现在并不想判文件了。

  好吧,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判文件。

  第一滴雨滴自万丈苍穹滴下,莫塔里安伸出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双目之下,他触到湿润的触感。

  他伸出手,指尖是巴巴鲁斯的第一滴雨。

  下雨了。

  莫塔里安想到,他抬起头,下意识地望向了那颗星星的位置。

  到底……发生什么了?

  紧接着,这个世界回答了他,

  莫塔里安无意识地颤抖着,他的眼中爆开了那道撕裂银河的闪光。

  ——————

  密室之中,定死棋盘的棋子被拔去,棋盘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濒临破碎的声音,其上的棋子被震颤地纷纷抖动。

  啪。

  一声巨响,棋盘正式撕裂为两半。

  混沌的低语大笑自空无一人的密室间响亮地响起,像是在嘲弄他的愚昧,即使祂们的计划也并未完全如愿。

  帝皇垂眸,无悲无喜,先前被散去的金光伴随着信仰重新开始聚集。

  以恐惧之眼为中心,浩浩灵能的浪潮冲击向物理世界,大半的朦胧星域与极限星域坠入至高天的领域。

  陷落的地图之上,黑暗天使,帝皇之子,午夜幽魂,荷鲁斯之子,圣血天使,伴随着半个帝国坠入狂乱的漫漫黑夜。

  而恐惧之眼一侧,白色伤疤,暗鸦守卫奉命抵达战场。

  奸奇猛地高声吟唱着,万变君王献出祂的伟力,

  另一半浩渺之洋的力量猛地聚拢,这支箭矢有着它自己的目标,以灵能聚拢的箭矢,自卡迪亚,笔直地直击泰拉!

  在不知多久的时间后,星炬熄灭。

  卡迪亚之上,垂首静默的哈迪斯半跪在那里,像是在哀悼接下来,人类的命运。

  被猛地矫枉的命运之河开始猛烈湍流,试图重归正确的航道,混沌尖啸着搅动着河水,付出惨痛代价的时机不应被放弃!

  帝国暗面,无数人类世界上,那些信奉着帝国真理的人们见证了一次世界的崩塌。

  信仰崩塌的万千思想自亚空间内爆开,迅速形成新的浪涛,先前萎靡的混沌开始迅速膨胀。

  混沌们大笑着,怒吼着,祂们向着帝皇,向着人类发出讥讽的宣战,向他们展示顷刻间被倾覆的战局,命运重新回到祂们的手中,先前的狼狈不过是伟大胜利前夕的片刻妥协。

  然而,纵使万千星辰陨落——

  那些先前被救赎被洗涤的灵魂,此刻正散发着无穷的光明。

  他们将照亮这漫漫长夜,

  证实那之前努力绝非可以被轻易抹去否定的存在。

  巴巴鲁斯之上,

  莫塔里安仰起头,他的脸上,暴雨滑落,金色的眼眸中仍燃烧着那贯穿整个银河的伤痕,

  他轻轻的,仿佛死去一般的声音响起,

  【哈迪斯,这就是……你所看见的未来吗?】

  震撼,哀伤,与那坚决的战意与决心,涌上莫塔里安的灵魂。

  死亡之主握紧了他的镰刀。

  感谢【15035983891】的盟主!!!

  万分感谢!!!

  等我好了我再多码码码!!

  我还是有点烧,今天的第二张别等了,很可能没有。

  (本章完)

番外|无聊的观影活动

  (与正剧二象性薛定谔的猫式关联)

  “所以我应该是死了,但也没有死。”

  哈迪斯拿着爆米花说,他边看边嚼,他正跟几个原体还有帝皇,还有马卡多混坐在长条沙发上,帝皇还带着一个类似观影眼镜的红蓝眼镜。

  基利曼顿了顿,

  【鉴于我还不清楚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哈迪斯我认为你可以准确地用词。】

  哈迪斯塞爆米花的手停滞了片刻,

  “如死。”

  哈迪斯严肃地说,

  但显然基利曼更混乱了,而另一旁,刚刚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马格努斯发出了一声尖锐爆鸣声,

  【等等?!所以半个银河陷入了亚空间乱流中?!天呐!天呐!!!】

  【我从未知晓有如此威力的法术?!】

  马卡多慢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不光如此,有一道灵能攻击冲着泰拉去了……我想我和吾主都知道祂要做什么。”

  “而你,马格努斯……这道法术的威力,或许不亚于陷落半个帝国的法术。”

  马卡多跟帝皇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马卡多把可乐从哈迪斯手中抽走,递给了帝皇。

  哈迪斯和马格努斯同时出了一声大叫,而马格努斯因为激动,他猩红的皮肤变得更红了。

  “嘿!就不能尊重死者情绪一下吗?!”

  哈迪斯大喊着,试着身子前倾夺回他的肥宅饮料,但马卡多的权杖立刻抵在哈迪斯的下巴上了。

  “好吧,你比死者更大。”

  哈迪斯立刻改口,他伸手,接过了安格隆给他新拿的可乐,哈迪斯喝了一口,顿时面目狰狞,

  “怎么是千事牌子的啊?!”

  哈迪斯拿起饮料瓶,皱着眉看了一眼,

  “手办王又开发新品种了?”

  “伱不该如此相信一个异形,哈迪斯。”

  帝皇平稳的声音响起,哈迪斯顿了顿,然后有些尴尬地笑起来,

  “哈哈,当时它这不也没给我别的选项。”

  帝皇平静地继续盯着已经开始播放的阵亡人员名单,似乎对刚刚的战事意犹未尽,

  “即使它有情有义,但越是这样,它便越分得清是非。”

  莫塔里安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死亡之主用手把自己的兜帽上沿拉了下来,直接遮住了他大半的脸,他笔直地坐在那里,用被兜帽遮住的脸盯着屏幕那端的方向,

  【异族……杀干净就好了。】

  帝皇心情愉悦地用灵能漂浮起一个爆米花球,依旧是自哈迪斯的爆米花桶里,哈迪斯猛地伸手去抢,但他玩不过这只万年的老人精,扑了个空,

  “很好的观点,我的孩子,但你也得学会与它们合作,仅凭人类是不足以应对这一切的。”

  莫塔里安不吭声了,保持了他擅长的沉默。

  【……所以,结束了?】

  基利曼突兀地问到,

  【哈迪斯已经……如死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可以回自己的军团了吗?】

  虽然说起来很难过,但基利曼怀念自己在马库拉格上的文件,他远离它们的时间有些久了。

  帝皇摇了摇头,他轻笑着说道,

  “不——这只是开始。”

  他边说,便看了一眼马卡多,马卡多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不过看起来更多地像是苦笑,

  “别这么看我……”

  马卡多说,

  “总得有人去,用陶钢置换精金,这已经是万分疯狂的举动了。”

  哈迪斯的目光凝视向马卡多,戏剧而夸张性地,他大声抽噎了两声,

  “老马啊——!啊!老马啊!”

  只一瞬,原体们意识到了这名矮小的帝国摄政具有着惊人的爆发性和战斗力,这名凡人官僚以一种连原体都自愧不如的速度闪现般直冲哈迪斯——

  帝皇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手,他摆摆手,手上金光闪烁,

  “老马啊,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就差一丝,就可以让死者再死一次的马卡多,他的身形停滞住了,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盯着尼欧斯,他颤抖着,微微地开口,

  “吾主——您……您……您刚刚称我为何?”

  “我最信赖的帝国摄政马卡多。”

  帝皇面不改色地说,

  片刻的停滞中,哈迪斯爆出了惊天大笑,剩下的原体也反应各色,莫塔里安依旧一动不动,安格隆忍俊不禁,基利曼则惊诧地盯着帝皇,只有马格努斯,一脸犹豫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等等……老马?”

  马格努斯轻声的嘀咕淹没在哈迪斯的大笑中,此时此刻,马格努斯意识到自己跟马卡多,还有马库拉格有着极其微妙的联系。

  马卡多顿了顿,他有些无语地回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

  “我听从您的喜好。”

  老者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迪斯继续乘胜追击,他大喊道,

  “这是差别对待!马卡多!!!我在你心中原来比不过帝皇!”

  这像是一句废话。

  好吧,这就是一句废话,除了帝皇,在场所有人都嘘了一声。

  马卡多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宁可跟泰拉皇宫门前的雕塑共事,也不可能和你待在一起。”

  帝皇摆摆手,再次制止了众人的嘲弄,

  “马上下一幕了,”

  帝皇说,

  “你们要是需要出去活动,尽快,不然你们会错过下一幕的开场。”

  “顺便,”

  帝皇说,

  “你们可以再邀请几个原体过来,一同欣赏下一幕。”

  帝皇微微动了动手,他感受到那洁白的羽毛拂过他的皮肤。

  圣吉列斯……

  然而,随着帝皇的话,一同陪同帝皇玩“好爸爸观影会”的原体们立刻鸟兽俱散,一瞬间起身离开。

  哈迪斯也趁机一同溜出去透气了,他怕他留下来遭受马卡多的殴打。

  安格隆大步走上前,红沙之主猛地拍了拍哈迪斯的肩膀,

  【干得好,】

  安格隆粗声粗气的说,

  【干得好!哈迪斯!】

  他举起他手中的可乐杯,

  【敬冥王!】

  默默走在一旁的莫塔里安也低声开口,

  【……敬冥王。】

  【敬冥王。】

  基利曼严肃庄重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马格努斯愣了愣,他抿了抿嘴,咬着牙,

  【……】

  【敬冥王!】

  哈迪斯笑了笑,他抬眼,看见远处那个暗淡的金光背影,

  【敬珞珈。】

  他说。

  (本章完)

幕二.序【第二帝国】

  “……这是……一个一个第二帝国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自西高奇的锐评。

  “帝国的学者们不得不承认,在那一时期,帝国正面,由基利曼提出,并与死亡守卫军团长莫塔里安,吞世者军团长安格隆组成的第二帝国对维持区域稳定做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

  帝国暗面,由圣吉列斯提出,并与黑暗天使军团长莱昂庄森,午夜幽魂军团长康拉德科兹组成的第二帝国(民间又称为第一神国),亦起到了挽救暗面沦陷世界的重要作用,让帝国暗面的世界没有完全沦陷为混沌的工具。

  ”

  ——某本已经被焚毁的历史书。

2.1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我只是……】

  窗外明媚的阳光撒下,坐在沙发里的罗伯特基利曼抬了抬眼,他看见马库拉格晴朗的天空中正飘着几朵白云。

  温暖的茶香在他身前飘起,基利曼的养母尤顿正安静地看着他,用眼神鼓励这位半神继续说下去。

  基利曼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了,】

  他无奈地摊开手,像是在表示自己对现在的困惑,

  【三支钢铁勇士的小队来到了马库拉格,领头的人是丹提欧克,我跟你提起过他,钢铁勇士的战争铁匠。】

  在提起钢铁勇士时,基利曼的话语微微卡了卡。

  “一个理智坚毅的好战士,我确实记得他。”

  尤顿平静地说,

  “怎么了,我想,这不会是比星炬熄灭更糟糕的消息?”

  片刻的沉默,之后,基利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大手中,手指扰着额头上的金色短发,

  【……我不清楚。】

  基利曼缓慢地说,

  【他说……佩图拉博死了。】

  尤顿手中的茶面不着痕迹地波动了一下,但基利曼的话还在继续,

  【或者更糟糕,他背叛了。】

  “背叛了你的父亲?”

  尤顿轻轻地问到,这位凡人女士听见基利曼的吸气声,然后基利曼低落地嗯了一声,

  【每位星际战士都与他们的原体们有着特殊的联系,丹提欧克告诉我,在星炬熄灭的前几月内,他所认识的每一个钢铁勇士都经历过了某种恐怖的幻境。】

  【他坚决地认为,有什么不详的事发生了。】

  基利曼顿了顿,他重新支起身子,看向尤顿,基利曼认为自己有些残酷了,他不该将这些告诉尤顿,徒增她的压力,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基利曼说,

  【在最后那天,他们统一梦到了——】

  基利曼的声音放缓了,看起来他也对此事颇感困惑,

  【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后,他们便无法再感知到与佩图拉博的连接了。】

  尤顿眨了眨眼,她张嘴,

  “而那天是——”

  【灾厄日。】

  基利曼回答了尤顿的话,

  【星炬熄灭,银河撕裂,马库拉格五百世界的灵能者们疯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短期内无法正常生活了。】

  尤顿沉默了,她对面的基利曼也沉默着,房间外,马库拉格的鸟雀正叽叽喳喳地在枝头吵闹。

  屋内,茶杯内缓缓升起的热气。

  “听起来,有什么事在我们视线的盲区中发生了。”

  尤顿说,她试探地问到,

  “你因此而感到沮丧吗,我的孩子?”

  基利曼感到自己嘴中发苦,但最终,他回答了尤顿女士,

  【嗯。】

  基利曼沉闷地回应了一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看上去很狼狈,他想到,

  尤顿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但伱做地很好,马库拉格之主,那天你不是成功安抚住人民,派出军队统一管理灵能者了吗?”

  “或许这个银河里正发生着什么残酷的事情,”

  尤顿停顿了片刻,

  “但极限五百世界依旧在你的领导下完好无损,或许,其他的世界和军团也是这样。”

  “我们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他们了。”

  基利曼嘴角抿起一抹紧张的笑,但慢慢地,他放松了下来,

  基利曼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说,

  【我不该这么悲观。】

  他可能确实被那天的银河吓坏了,即使是现在,站在马库拉格的任何一处旷原,抬头上看,你都能看见那道贯穿银河的伤疤。

  尤顿动了动,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讲讲哈迪斯吧,我听盖奇说,这次马库拉格对灵能者的强制行动,是借鉴了寂静修会的经验?”

  “而丹提欧克他们梦见了哈迪斯,我记得你提起过他,他应是一名死亡守卫?”

  基利曼笑了笑,

  【实际上,】

  他说,

  【我也并不清楚哈迪斯到底是什么存在,但我清楚他与莫塔里安在针对灵能的方面有着独特见解。】

  【不过……】

  基利曼回忆着当时的画面,

  【再见到这位好战士后,他是跟马卡多在一起的。】

  “帝国摄政马卡多,”

  尤顿开口,

  “那么看起来,哈迪斯便不是一位死亡守卫那样简单了。”

  基利曼摇了摇头,

  【他不会的,早在他还是一名死亡守卫时,我便意识到他那无与伦比的才能。】

  他抿了一口茶,

  【如果他现在要是在马库拉格就好了,极限战士急缺这样的人才。】

  尤顿微笑起来,

  “说不定你会遇到他呢?”

  基利曼点点头,

  【如果他可以进行亚空间航行,那么他会来到这里的。】

  用来指路的星炬熄灭,而为了保持极限国度附近的航行,基利曼点亮了丹提欧克一行发现的法厄斯灯塔。

  法厄斯灯塔,异族的科技,在某种程度上,这便是一个小型星炬,可以取代一部分泰拉星炬的指路作用。

  出于获取附近星域信息,以及基利曼本与第十二军团吞世者约好,欢迎吞世者军团来到马库拉格休整。

  安格隆的母星努色瑞亚就在极限国度的边缘,但不知为何,红沙之主并不喜这颗星球。

  在尼凯亚会议后,原本人员稀少的吞世者确实在寻觅自己的补给世界,出于纯粹的兄弟情谊,基利曼邀请了安格隆一行前往马库拉格休整。

  并不知吞世者在大漩涡已经超补给的基利曼,为第十二军团假设了一个比较艰难的环境。

  而吞世者军团还未抵达马库拉格之际,星炬便已然熄灭了。

  出于让第十二军团找到马库拉格,以及希望拯救极限世界附近,因亚空间乱流搁浅的舰船们,基利曼选择点亮了法厄斯灯塔。

  不过,他不会知道,第一个抵达马库拉格的军团不会是吞世者。

  基利曼品了口茶,他思索着,在极限战士的领航员恢复后,他将率先派出军队前往泰拉,不论如何,星炬熄灭是依旧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基利曼确实缺乏足够判断局势的情报。

  不论如何,基利曼想,短期内极限战士将无法进行长途航行,那么,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便很明朗了,

  他需要率先安抚因为银河异像而惊慌的人们,以及那些痛苦哀嚎的灵能者。

  基利曼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他开始苦手于极限战士内并没有哈迪斯那般的反灵能人才了。

  帝皇啊……

  基利曼想到,请赐予他一名专业的反灵能人士吧。

  他抬头,蔚蓝的眼中映出马库拉格的晴空。

  ————————

  巴尔在燃烧。

  “把那些狗娘养的杂种射出去!!!”

  圣血天使阿密特大声嘶吼着,他的唾沫喷在头盔内的传声器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狗娘养的他妈的红色玩意儿冲着他喷出热气,毫不犹豫地,阿密特直接拿手中空了的爆弹枪往那个怪物的头上抡,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伴随着碎骨溅在阿密特的头盔上,那个玩意儿一下就不喊那什么血与颅了,

  阿密特直接把这坨还在蠕动抽搐的烂肉一脚蹬回去,把手中的爆弹枪砸过去,然后怒吼着抽出自己腰间带倒钩的剥皮刀,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跟我他妈的冲!!!”

  他率先作为圣血天使第五连的连长冲了出去,直接像一头蛮牛般撞入恐虐大魔的阵内,

  他大骂着狗娘养的,以及不负圣吉列斯之血的战吼甚至盖过了那些颅献颅座的吼叫,

  嗜血的暴怒身影在大魔间厮杀,鲜血染红本就鲜艳的盔甲,在阿密特身后,第五连的圣血天使们亦英勇地同那些大魔们战斗。

  一时,这群圣血天使的通讯频道中充满了战士们的怒吼和咆哮。

  阿密特一刀给那个头上像是长了四个吊的大魔头剁下来,他用刀把那个吊头捅到一边,通讯中此起彼伏的嘶吼令他皱了皱眉。

  那其中,一名战士的吼声有些格格不入,他已不再高呼那光荣的战吼,癫狂的嘶吼刺耳至极。

  偏偏是现在!

  他妈的,血渴!

  阿密特恼怒地又一刀捅进冲来与他搏斗的大魔胸膛,他大吼着,频道里传出他的命令,

  “约翰,过来!!他妈的你给我过来!!!”

  被称为约翰的圣血天使此刻正胡乱地抓住一只大魔,用自己的头与大魔的头互撞着,显然那只大魔已然失去战斗力了,但约翰依旧狂乱地头槌着它。

  “过来!约翰!!不然我他妈毙了你!!!”

  约翰猛地扭头,他扯下自己的头盔,被主人摔落的头盔在地上发出闷响。

  巴尔刺眼瑰丽的夕阳之下,约翰苍白的面庞英俊而扭曲,蜷曲的金发下流出鲜血,一同——

  他嘴角缓缓流出的鲜血一样。

  约翰呲起尖牙,即使是作为一名圣血天使来讲,那牙也过长过利了些。

  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开始朝着最前线的阿密特狂奔!

  正在与一只比自己高一米的恐虐大魔对峙的阿密特,喉中发出一声暴怒的呼噜。

  “过来看清楚打谁!”

  然而,约翰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人,阿密特,阿密特低声骂了一句,他口中爆出大喊,他伸手握住那只大魔的手臂,

  “喝!!!”

  他带着大魔一同向后跌去,下一刻,约翰嘶吼着扑了上来,扑到了被阿密特拉下盖住他的大魔身上。

  阿密特大骂着,他感受着这只倒霉到不如直接去死的大魔的抽搐,他手中的刀笔直地刺入大魔的腹部。

  大魔胡乱地用牙啃食着阿密特的头盔,他能听到盔甲清晰的破碎声。

  鲜血流下来,但不是阿密特的,这只大魔在流血,这是约翰的功劳,

  不一会儿,大魔便没了声息,

  阿密特猛地推开大魔的尸体,他骂骂咧咧地一刀砍翻了再次冲过来的不长眼玩意儿。

  他抬眼,看见约翰的身影已经消失进了那些大魔阵列的更深处,鲜血与动力盔的碎片飞溅,他听见野兽般的嘶吼——

  但不是那些怪物们发出来的。

  阿密特一只手摘下自己已经破碎的面具,他朝着地上上的大魔啐了口血沫,鲜血自被大魔啃咬的地方流下,

  “继续进攻!保持队列!尽量用近战武器!!!”

  他大吼着,决心不再管那个倒霉蛋,但紧接着,来自高空的风声自他身后传来,

  “大人!”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他身后的战斗兄弟高呼着,阿密特当然知道谁来了,他一手洒脱地拍掉遮住自己肩甲徽章的碎肉,继续向前冲去,

  一个巨大的疾行阴影自他上空投下,恍惚间,阿密特仿佛感到了自己脸上轻微的柔软触感——

  下一刻,大天使从天而降!

  真正的怒意天使自高空降下,降落在敌人最中间,降落时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翻了降落点附近的大魔!!!

  天使高举金黄的长矛,猩红血眸中怒意滔天,那些善战的大魔此刻不过是原体身边可笑的玩偶,长矛挥扫,飒飒作响。

  一条圆弧的金线在天使周身亮起,然后羽翼振起,骤然喷出的圆形血雾甚至追不上疾行天使的最后一根白羽。

  天降于恐虐大魔间,大天使圣吉列斯此刻宛如真正的杀神。

  鲜血与头颅飞溅,片刻,刚刚与第五连缠斗的恐虐大魔阵列竟瞬间变为了寥落的血泊,残肢热气腾腾地冒出血雾,抽搐在泥血交错的地上。

  当最后一只大魔的头颅落地时,天使放下了他的矛。

  作战中一直挥舞的双翅缓缓合拢,血液自白羽上流下,不染一丝赤红。

  天使垂眸,阿密特顺着自己原体的目光望去,看见了约翰那依稀可辨的尸首。

  大天使眨了眨眼,他抬起头,望向阿密特,猩红眸中翻滚着无数复杂的,阿密特难以读懂的情绪,

  阿密特的嘴角裂起一抹干涸的微笑,

  “吾父,这是最优解,我很抱歉。”

  大天使不留一词,狂风吹起,圣吉列斯的双翅腾起。

  他需要立刻前往其他战场,支援他的子嗣。

  留下阿密特与他的第五连站在一片血泊中。

  阿密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大步向前,走到那些尸体的最深处,

  他看见那团血肉模糊的尸首上,那根洁白的羽毛。

  阿密特伸手,狠狠地抹了把自己脸上的血,

  “他妈的,”

  他骂骂咧咧地说,继续指挥着第五连准备战斗,自那天银河突然他妈的裂开后,巴尔上便莫名其妙地长出了许多血红怪物,上来对着人就是一刀。

  事出突然,由于通讯的骤然断连,大部分人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巴尔立刻陷入了混战。

  联系不上泰拉,联系不上战帅,他们现在孤立无援。

  4.2k,好耶!!

  然后开群了,就在简介

  ————

  推书

  (本章完)

2.2 见微知著

  【巴巴鲁斯上空星环,星际战士医疗区】

  死亡守卫药剂师伊俄正站在实验台前,准备着新一批植入手术的药剂。

  奉军团长莫塔里安之命,整个巴巴鲁斯星域进入战备状态,并立刻开始大规模征兵。

  此时此刻,先前无数与死亡守卫签订契约的星球们正向着巴巴鲁斯运输满载着新兵候选的船只,

  其他星球则向着死亡守卫献上无数后备资源,

  米因特铸造世界上,工厂正熊熊发出轰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武器与弹药自流水线上流出。

  在死亡守卫的带领下,巴巴鲁斯星域此刻的生产力已然拉到极致。

  更何况在尼凯亚会议后,死亡之主莫塔里安亲自回到巴巴鲁斯镇守,一反常态,每日负责星域建设诸多事务。

  就是远远望去,莫塔里安手下的领导层们看起来怨念更加深厚了些。

  但这便不是药剂师伊俄可以涉足的事了,他作为巴巴鲁斯第一批被征兵的人,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药剂师,开始负责新兵手术等事务。

  先前,他还曾参与过指挥官哈迪斯的紧急抢救,与术后的恢复调养。

  可惜那个好说话的指挥官现在不在死亡守卫内了。

  伊俄想到,紧接着,他调制试剂的手顿了顿。

  像是感到了什么,伊俄放下试管,侧头,手自然地垂到腰间爆弹枪的位置。

  “伊俄!”

  熟悉的声音响起,伊俄微不可查地送了口气,他开口,眼里全是滚一边去的鄙夷,

  “勒拿,你现在不该在这里,莫塔里安大人在紧急调度,你该去坚忍号上报到了。”

  勒拿笑嘻嘻地凑过来,他盯着伊俄的实验台,眼里闪动着什么光芒,

  “你不走吗?”

  他突兀地开口,伊俄叹了口气,他重新拿起试管,但不再是自己先前的那一支了,

  “我得负责巴巴鲁斯后面的新兵手术,走不了。”

  伊俄严肃地说,

  “如果伱还希望跟那些小崽子们开玩笑,那你就该走了,勒拿。”

  不得不说,莫塔里安禁掉死亡守卫冷笑话比赛后,曾九连冠的勒拿失落了好一阵,但后面,他就接着去骚扰新兵了。

  勒拿叹息了一声,伊俄听见细微的响动,

  然后——

  伊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有什么预兆,最后那刻,他扭过身,看见冲向他脖颈的刀刃,

  毫不犹豫地,伊俄向着勒拿砸出了自己手中的试管,试管爆裂,里面的液体嘶嘶作响。

  尖锐的惨叫声暴起,伊俄捂着自己喷血的脖颈,他打开通讯频道,大声呼喊着增援。

  同时,伊俄拿起自己腰间的砍刀,他向着勒拿亮出刀刃,

  “你在干什么,勒拿?”

  伊俄抽着气问到,回答他的是通讯频道里空无一人的回应,以及勒拿的大笑声,

  勒拿大笑着,他的眼中映出伊俄的脸,

  他想起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时光,那无数战斗积累出的情谊,他的大脑痛苦地颤抖着,

  但此时此刻——它们不过是阻挡他忠于帝国的绊脚石,

  死亡守卫会背叛,而他则是阻止他们坠入深渊的那个人!

  “九头蛇万岁!!!”

  ————————

  【基因种子室遇袭?】

  兜帽之下,莫塔里安紧紧皱起眉,死亡之主猛地从文件已经堆积如山的办公桌前起身,他大步向着医疗室行走,战镰在地上拖拽出刺啦的声音。

  沃克斯小跑地紧跟在父亲身旁,

  “第一连的勒拿袭击了负责新兵手术的药剂师伊俄,并在此之前断路了医疗区的全部通讯。”

  沃克斯说,

  “勒拿击杀了十三名看守医疗区的死亡守卫,并在准备击杀伊俄,获取其基因片段以开启基因种子库时被伊俄反杀。”

  莫塔里安周身的阴郁云霾简直都快实质化了,

  【……我记得他们。】

  死亡之主轻轻地说道,他记得他们,第二批成为死亡守卫的巴巴鲁斯人,

  那批新兵早已成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了,这其中,出了铸造大师巴斯德和第五连连长安泰。

  以及著名药剂师伊俄。

  莫塔里安抬手,示意沃克斯停止汇报,原体微微低头,跨进急救室的门,浓郁的血腥味在他鼻尖爆开。

  他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伊俄,奄奄一息,溅开的血迹在手术台上仿佛被爆弹从内部爆开一样。

  只需要一眼,莫塔里安便已判断出这名子嗣已经不具备任何可能了,他将安眠,同巴巴鲁斯的夜一起睡去。

  伊俄艰难地呼吸着,在高剂量的精神性药物刺激下,他的瞳孔中泛出朦胧的光圈,

  莫塔里安摇了摇头,本向前想向他解释什么的药剂师停下来了。

  莫塔里安比谁都清楚这些刺激神经,延缓生命的药剂会导致意志恍惚,以致出现幻觉。

  莫塔里安半跪下,握住伊俄的手,

  【说你想说,】

  莫塔里安轻轻地说,伊俄喘息的呼吸声挣扎着,

  “大…人……”

  伊俄挣扎着,

  “原谅……原谅他们,他们……”

  “……信任他……才…才……”

  伊俄的眼前晃过那些躺倒在血泊中的死亡守卫,他挣扎着,因为他跟勒拿的关系,所以勒拿经常来找他,并凭借着他的性格很快跟医疗区的守卫混熟了。

  莫塔里安握着伊俄的手紧了紧,温度正在迅速流逝,

  【他们都是我的子嗣,我愿相信他们并非玩忽职守。】

  他沉默地看着伊俄露出了苦笑,

  “……他……是……九头蛇。”

  伊俄挣扎地说,他想,那个跟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到底是何时被替换了?

  “敌…人……在内部……”

  莫塔里安垂眸,感受着手间的冰冷,生命最后流逝了出去。

  在第七秒后,他松开了他的手,莫塔里安起身,准备离开,

  莫塔里安追忆着,他追忆着有关【九头蛇】的记忆——

  最后,他想起哈迪斯提起过这件事。

  “大人,现在的亚空间跃迁是否要紧急停下?”

  沃克斯询问道,莫塔里安的呼吸面具下响起嘶鸣,

  【我们需要七天的时间,让我来试试……揪出那些蛀虫。】

  莫塔里安说着,他需要一点九头蛇的鲜血,一点来自数字命理学的指引,一点……原体与子嗣间的羁绊。

  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愤怒,越不能焦躁。

  兜帽之下,莫塔里安阴郁的眼简直快燃起来了。

  一个小时后,第一批死亡守卫被叫去面见原体。

  昏暗的房间内,莫塔里安手握镰刀,安静地宛如一尊雕像。

  死亡守卫内部的清洗,静悄悄地开始了。

  好耶!

  (本章完)

2.3 欢迎光临马库拉格

  【马库拉格?】

  莫塔里安直接一手将沃克斯递过的资料扔到了桌上,纸质资料发出了啪嗒的声音。

  莫塔里安毒气面具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他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甲,那上面若隐若无的血迹昭示着其主人前不久的行为。

  【……看来我的兄弟基利曼需要向我解释,为什么只有马库拉格在亚空间内有指路标识了。】

  莫塔里安说着,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我希望他真的需要帮助,而不是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就为马库拉格立了个闪闪发光,一眼就可以在亚空间里看见的闪光墓碑。】

  他紧急清理军团内的异类,粗暴地收拢物资,不是为了节省时间到马库拉格这种地方的。

  他们应踏上的是一片战场,而不是沃土。

  但由于星炬混乱,亚空间波动的乱流,在领航员的指令下,死亡守卫不得已,顺着亚空间中闪亮的一点找了过来。

  莫塔里安摁住自己的毒气面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或许该直接命令死亡守卫的舰队冲着那道贯穿银河的伤痕冲过去,说不定这样至少能让他找到,那故事最初的爆发点。

  ————————

  至少,截至目前,罗伯特基利曼并不会从这则简短的通讯中读出那匆匆起航背后的血腥和清洗。

  他只是知道,帝皇真的回应了他的想法——

  但派来的人不对。

  反灵能,死亡守卫,死亡之主莫塔里安响应了你的祈愿。

  此刻,马库拉格的阳光正好,白晃晃的阳光闪在蓝宝石般的盔甲上,熠熠生辉。

  基利曼站在广场北部入口的“泰塔之门”的平台上,身着礼节性盔甲,极限战士与泰坦军团的旗帜正迎风飘扬着。

  一眼望去,他的军团正威严地列队站立着,伫立在由卡鲁特山采出的石青与大理石铺就的广场上,阳光为他们的蓝盔镀上一层熊熊烧灼的金边。

  像是一片蔚蓝的海洋,马库拉格之主不遗余力地展示着他的军队,这是一种尊重,亦是一种安稳民心。

  星炬熄灭,灵能者疯癫,一时间,奥特拉马帝国内流言四起,这些令人不安定的消息传地太快了,即使基利曼出面治理,也并未取得较好的成效。

  所以,此次欢迎阅兵,基利曼也有自己的考量在内,他需要让马库拉格的人民意识到他们所处的国度很安全。

  基利曼扬了扬头,阳光令他璀璨的金色短发现在像是珍珠白那样,尤顿女士站在他身后,今天的女士穿了一身蔚蓝的礼仪连衣裙,碎钻缀在裙摆上,闪闪发光。

  基利曼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唾沫,

  【我不清楚这到底是是不是一件好事,】

  他小声地嘟哝着,确保只有尤顿和他能够听见,

  尤顿露出微笑,

  “两名原体总会比一名原体更令人心安。”

  尤顿说道,

  “还是你在担心你的另一位兄弟?”

  基利曼顿了顿,

  【莫塔里安的性格古怪,】

  他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了,因为,即使是莫塔里安,大概率也会承认基利曼的话,甚至还会反而鄙夷是他们“不正常”。

  【我很担心他会认为我的行为是一种挑衅,】

  基利曼说,

  【他并非习惯繁琐礼仪之人……我时常无法理解他在想什么,他无时无刻都在握着他的镰刀,好像哪里会随时跳出一个怪物攻击他一样,除了防御这件事外,他对一切都保持着兴致缺缺。】

  “一个有些偏激的谨慎之人,”

  尤顿评价道,

  “这并不是坏事,危机降临时,他会比任何人先反应过来。”

  【我也会。】

  基利曼飞快地说道,紧接着,基利曼顿了顿,

  【而且我并不会过于极端,我很担心……】

  马库拉格之主的声音小下去了,他很担心莫塔里安的过于极端会为马库拉格带来一些他不乐于见到的影响。

  基利曼通过他的凡人内务员们,已经了解到了最近马库拉格市场上的防毒面具卖的火热,看起来他的人民对于死亡守卫有着一些奇怪的传闻。

  尤顿宽慰的声音响起,

  “不会的,”

  她说,

  “当他看见马库拉格,看见伱治下这颗璀璨明珠后,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或许他的生长环境让他养成了谨慎的性格,但我们的星球是一处安详的净土,任何疲倦的灵魂都会在这里得到恢复休憩。”

  基利曼笑了笑,

  【我听哈迪斯说,巴巴鲁斯的过往确实很艰难,我为此感到悲伤。】

  紧接着,基利曼停住了,他手边的凡人仆役为他递过指挥板,

  【他来了。】

  基利曼轻声说道,他盯着指挥板上的那条消息,死亡守卫申请降落的信息跳动着。

  他批准了这则请求,紧接着,马库拉格的天空上响起风暴鸟的轰鸣,惨白与苔绿的战舰投下阴影,那上面夹杂着硝烟与一股令人皱眉的气息。

  现在,基利曼认为他的民众具有着先见之明了。

  在广场外侧拥挤着的人群爆出小声的骚动,维持治安的极限战士正试着让人们安静下来——

  但随着那只脚自深邃阴暗的运输机中踏出,骚动的人群瞬间保持了某种惊愕的沉默,他们乖乖闭住嘴,每个人的脖子都后缩着,但双眼睁大,紧紧地盯着前方。

  他们下意识试图后撤,但却又睁着眼往前看的样子令基利曼微微苦笑了一声,

  【他吓到他们了。】

  基利曼轻轻地说,

  灰白的披风无风自动,下摆仍存留着战火燎过,子弹穿过的痕迹。

  骨白的盔甲上,细小的擦痕累累,在某些关节处,甚至还有黑黄的凹痕,苔绿的肩甲苍老而暗淡,六次环骷髅正直视着每一个不畏死的灵魂。

  巨大的镰刀轻轻擦过红毯,那把镰刀看上去像是从尘封多年的谷仓中拿出来的那般,油腻,带着不明的暗红色干涸痕迹。

  最显眼的是,那兜帽之下,正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亮着某种激烈的情绪,像是一团烈焰,这让死亡之主的眼睛看上去是淡金色的那般。

  基利曼在某一刻,心中突兀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认为,莫塔里安现在拿镰刀砍他的几率,绝不为零。

  但,基利曼同样认为,既然死亡守卫拥有像是哈迪斯那样优秀的指挥官,

  那么哈迪斯一定劝告过莫塔里安,不要在欢迎仪式上砍人。

  基利曼还是希望死亡守卫拥有一套面对正常社交礼仪的,正常回应标准。

  贯穿整个平台的红毯那端,莫塔里安大步向他走来,罗伯特基利曼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亦迈出脚步。

  人们的目光聚集在两位原体的身上,莫塔里安身后,死亡守卫们也缄默地开始列队,只是最寻常的战斗队列,他们身上笼罩的那股气息让人们有意地忽略了他们。

  明媚的阳光令红毯此刻正闪烁着点点璀璨,这让基利曼的盔甲泛起了一层温暖的白边,但对于莫塔里安而言,过强的阳光仿佛是在暴晒一朵潮湿的蘑菇,

  终于,两位半神在红毯的中央汇聚了。

  基利曼依旧保持着他完美的微笑,假使现在换一个政治家来,那么他的微笑此刻一定已经变得尴尬而职业性了,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罗伯特基利曼,他的微笑温暖而和煦,就像是故友相见时分,那刚刚弯起的惊喜微笑,

  【兄弟,】

  基利曼率先开口,他伸出手,

  他看着兜帽的阴影之下,莫塔里安的目光慢吞吞环视了一圈广场,

  泰坦之门处的平台很大,更不要提它只是战斗广场的入口,而除了战斗广场,还有其他的广场与它相连,它们每一个都足够广大,足以让与极限战士结盟的泰坦军团陈列其上。

  天空与军团的蓝色映在莫塔里安的眼膜上,远处,那些居民区里自发挂起的两军旗帜飘扬着,

  基利曼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一时间,这个如此广大的平台,其上数十万的人群都陷入了沉默。

  莫塔里安的毒气面具安静地嘶鸣着。

  死亡之主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像是想起足够好笑的事情,莫塔里安笑起来,他边笑,边伸出手——但并不是对基利曼。

  莫塔里安摘下自己的兜帽,他枯燥如同稻草杆的白发炸起,然后莫塔里安熟练地将镰刀靠在肩膀上,用那只手摘下自己的毒气面具,露出道道干裂的嘴,

  莫塔里安微微弯腰——他比基利曼高一些,向着基利曼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眼因为笑弯曲着,但即使是基利曼,也很难辨别出死亡之主此刻的笑到底是讥讽,还是真的处于某种善意,

  【兄弟。】

  莫塔里安嘶鸣着,他微笑着,

  【不愧是马库拉格。】

  他说道,语气说不出的古怪,因为微笑,他眼角的皱纹堆积。

  现在基利曼是彻底分不清莫塔里安是在夸自己,还是希望砍自己一刀了。

  不论是哪种,不知为何,基利曼都感觉不怎么好受。

  为什么不是哈迪斯呢?

  基利曼想着,两位原体握手,殊不知他对面的莫塔里安也是这么想的。

  另外,莫塔里安的手劲很大,基利曼听见了自己手甲嘎吱作响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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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耶

  (本章完)

2.4 基利曼有妈妈

  马库拉格的接待室内,莫塔里安沉默着。

  他以一种瘫陷在单人沙发里的姿势随意地坐着,镰刀就摆在扶手的一旁。

  而在莫塔里安身后,星际战士大小的沙发上,沃克斯和伽罗正襟危坐。

  他面前原体大小的单人沙发空余着,这场谈话的另一位参与者还没到来。

  尤顿女士小步走着,这位略显年迈的凡人贵族女士正端着一杯跟她体型相比非常巨大的茶杯。

  她很明确地朝着莫塔里安走过去,坐在莫塔里安身后的沃克斯确信他看见了自己父亲那略微变得局促的坐姿。

  莫塔里安微微直起身子,同时他对着自己的毒气面具摁了一下,面具孔洞中喷出的那些浑浊的气体消失了。

  莫塔里安沉思了片刻,如果他站起,那么他需要再蹲下来,弯腰,才能勉强够到这位凡人女士的茶。

  于是他保持了坐姿,接过了尤顿女士的茶。

  莫塔里安垂眸,看着自己手指间的黑黄机油渣在光滑的白瓷上摩擦,他对此感觉良好。

  尤顿温暖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坐在了那把空沙发旁边的侧沙发上,莫塔里安盯着她,他端着那杯茶,但不太打算摘下自己的面具。

  “初次见面,请容我自我介绍,我是罗伯特基利曼的养母,塔拉莎尤顿。”

  尤顿平缓地说道,她看见死亡之主的眼角卡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一个晦涩词汇的含义。

  ……养母。

  莫塔里安想到,

  她是罗伯特基利曼的养母。

  他想起自己的养父,然后想到在哈迪斯的帮助下,那个该死的玩意儿头已经掉地上了。

  他没有养母,莫塔里安想到,自他结识哈迪斯和卡拉斯后,他们两人也没有母亲,哈迪斯从来不提他的父母,倒是卡拉斯,偶尔会在最深的夜里提起他那早死的母亲。

  据莫塔里安所知,卡拉斯的母亲是一位坚韧且伟大的母亲。

  这便是他对“母亲”唯一的概念了。

  那么……尤顿也会是那样吗?还是跟他的养父那样,或者比他好一些?

  莫塔里安想到,但这并不重要,死亡之主确实对基利曼有个母亲这件事感到惊讶,但这不会对他接下来对基利曼的嘲讽,怒气有丝毫的影响。

  而马库拉格上空,死亡守卫的领航员家族现在正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着,

  一旦他们能够找到另一条通往真正战场的道路,死亡守卫立刻便走,丝毫不会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多留上一点时间。

  莫塔里安并不想知道,为什么一片风平浪静的星域,要点上一盏灯,像是求援一样亮着。

  还是说,基利曼认为现在的情况确实到了寻求增援的地步?

  莫塔里安感觉自己的怒火正安静地燃着,冷静,要冷静,莫塔里安对自己说道,你不能……过于相信一个乐观主义的傻子。

  见莫塔里安沉默着,并没有回答尤顿,尤顿呼吸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微笑着说,

  “很抱歉基利曼没有及时赶来,他在军团那里似乎有一些紧急事务。”

  莫塔里安微微点了点头,

  【理解。】

  他闷闷地说,然后再度陷入沉默。

  “你的指挥官并没有在军团中吗?我听闻他很喜欢马库拉格,基利曼曾送过他两幅马库拉格的坠毯。”

  兜帽之下,莫塔里安放空的双瞳猛地聚焦在尤顿身上,像是野兽那般犀利,

  【他现在不在死亡守卫内,你为什么知道他?】

  尤顿笑了笑,

  “那两幅挂毯是康诺家的珍藏。”

  ……莫塔里安记得他让那个疯疯癫癫的机油佬把那两幅该死的玩意儿偷走了,

  【哈迪斯确实很喜欢那两幅挂毯。】

  莫塔里安干巴巴地说,

  尤顿温和地笑起来,

  “我很早便听闻死亡守卫内这名出色的指挥官,精于外交建设,致力于让人们安居乐业——我想,死亡守卫也一定是一个这样的军团。”

  除了询问基利曼一些有关死亡守卫的情报,尤顿也自然会咨询她自己的情报网,这便是为什么即使是原体,在面对一些德高望重的贵族时,也会感到棘手的原因。

  在某种程度上,统治一整个星域的贵族们有着更狡诈,也更敏锐的政治嗅觉。

  更何况,这个贵族是尤顿,是养育了原体罗伯特基利曼的人,即使她已经老了,即使她现在天天烤饼干,即使她的光芒被她的丈夫,康诺王,以及儿子罗伯特基利曼遮住了。

  但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尽力为自己儿子分担压力的母亲。

  有些事,尤顿意识到,不适合原体之间谈论,他们都太尖锐了,不愿在对话间落入下风。

  莫塔里安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该死的贵族女士开始跟试着跟他沟通了。

  但她说的很对,他无法做到无视,

  【死亡守卫致力于推翻暴政,解放被压迫的人们,】

  莫塔里安补充道,

  【以及战事后的建设与发展。】

  这点是哈迪斯一贯坚持的,现在,这也是莫塔里安与死亡守卫的坚守。

  尤顿开口,

  “高尚的追求,大人,建立起人类家园的一方乐土,这也是极限战士所追求的。”

  莫塔里安面罩下响起嘶鸣,他想起他看见的马库拉格,如果按照死亡之主的评价标准——

  那么,莫塔里安会认为这里的人有些过于悠闲和懒散了。

  马库拉格,这里充斥着一股享乐主义的慵懒,他们每天工作很少的时间,然后回家进行休息,有足够多的精力进行娱乐,

  莫塔里安看见那些仅仅是因为凑热闹,便涌上广场观看死亡守卫降落的人,看见他们用空闲精力挂上的旗帜,所做的简略防毒面具。

  ……坦白说,莫塔里安不喜欢这里。

  更何况,莫塔里安一想到此时此刻被撕裂的银河,他便难以想象,在这熊熊燃烧起的银河中,还存在着这样一方和平安详的地方——

  基利曼甚至还给这处星域点了个傻瓜一样的,布灵布灵发光的亚空间电灯泡,像是生怕战火烧不到这里般。

  莫塔里安的呼吸器下响起窒息般的呼吸声,巴巴鲁斯的全部航道早已在死亡之主的要求下重兵把守。

  但……

  莫塔里安沉默地想着,

  这里的人可以不怎么工作,即使是工作也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在运输机上,死亡之主还看见了马库拉格繁荣的街道,和那些摆出来的小吃摊。

  令他吃惊的是,那些小吃摊还插上了两军的旗帜。

  ……莫塔里安现在知道为什么哈迪斯向往马库拉格了。

  对于哈迪斯而言,那个好吃懒做,尽可能拖延工作和抢饭的家伙,他没理由不喜欢这里。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脑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如果哈迪斯并非是巴巴鲁斯人,而是马库拉格人,或许——

  或许以哈迪斯的性格,他根本不会选择成为一名星际战士。

  因为马库拉格本身的环境便足以满足他那本就不多的个人需求了。

  哈迪斯并不好战,莫塔里安知道这一点。

  莫塔里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但最后,他能说些什么呢?

  不过是在心里讥讽一声,不愧是马库拉格了。

  莫塔里安稳了稳心智,他盯着尤顿,死亡之主想到,基利曼有马库拉格,还有一名养母,他从小就生长在这种慵懒而充满虚假希望的环境里,

  那么他的一些愚蠢而傲慢的行为便可以解释了。

  莫塔里安缓慢地想到,还好哈迪斯和卡拉斯会提醒他自己的错误,虽然现在两人都已不在他的身边了。

  但这样,至少让他不会像基利曼这样愚蠢。

  死亡之主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压制着自己的暴躁,烦闷和讥讽,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或许待会基利曼来了,他可以简单地出言嘲讽几句,讥笑他的愚蠢,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尤顿女士,马库拉格的繁荣有目共睹。】

  莫塔里安说,他想着他该怎么说,才能打消这个女性过于旺盛的倾诉欲,

  “但伱对这里并不是很满意?”

  尤顿说,但她的眼中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莫塔里安烦躁地呼吸了一声,他跟这种人说什么,这些都是废话,说出去不会有任何用处,他讨厌废话,

  他该跟真正管事的基利曼说,大声嘲弄他的愚蠢,然后这个天真的蓝盔甲人就会像模像样地反思一下自己的愚蠢行为——至少莫塔里安尽力阻止了基利曼再犯错。

  【这里的生活和人都太悠闲了。】

  莫塔里安不耐烦地说道,

  【他们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吗?】

  尤顿笑了笑,

  “或许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军团知道。”

  尤顿平静的声音响起,

  “其实,大人,我们对此刻发生了什么也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一切都发生地太突然了,星炬熄灭,我们所有的远程通讯都被切断了,”

  尤顿摇了摇头,她诚恳地望向莫塔里安,

  “以我个人的名义,大人,我请求您告诉我一些现在的信息,我很担心基利曼大人,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连续工作几个星期了,但由于我们的局限,我们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自基利曼的口中听闻,死亡守卫,您,以及哈迪斯大人,都是极其优秀的反灵能人士,或许您知道些我们所急需的消息。”

  尤顿恳切地说道,

  “您或许无法理解我们的行为,但这是我们在不理解现状时,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尤顿顿了顿,

  “抱歉,大人,这是一位母亲急切的个人请求,您可以……不回答我。”

  莫塔里安,沉默了。

  如果哈迪斯在场,精于外交事务的哈迪斯,一定会直呼卑鄙的凡人贵族演耿直的巴巴鲁斯老农。

  莫塔里安虽然对恶意很敏锐,但他确实不熟悉该怎么对付善意。

  莫塔里安平静地呼吸着,在沉寂了足够长的时间后,莫塔里安重新缓缓开口,但语气中多了一分……敬意?

  【尤顿女士,你养育了我的兄弟基利曼。】

  莫塔里安突兀地问道,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会因为希望他变强,然后把他丢下悬崖吗,或者扔进野兽坑?】

  他盯着尤顿,眼中炯炯有神,

  尤顿并没有想到莫塔里安的谈话中心突兀地转向了她,现在对话的节奏被突兀地终止了,她卡了卡,

  “不,不会,我不会对基利曼做哪些……残酷的事情,如果有人这么对他,那么我会尽我可能地去保护他。”

  尤顿坚定地说,

  【但这些并不会要了他的命,基利曼是原体。】

  莫塔里安说,

  “不,不会,大人,在一名母亲面前谈论这些,这已经越界了。”

  尤顿果断地说道,即使这意味着她拒绝了一名原体,还是一名性格古怪,让基利曼都感到棘手的原体。

  莫塔里安若有所思,他盯着尤顿,然后缓缓摘下了自己的毒气面具,

  他举起那杯半凉的茶,直接喝了一口,茶杯瞬间见底了,

  显然,莫塔里安没喝过茶,或者不懂喝茶的相关礼仪。

  但这里没有人会因此为难他。

  莫塔里安把茶叶咽下,若有所思,

  【你确实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我很高兴意识到你善待了基利曼。】

  这就是母亲……莫塔里安想到,反正不是那个把他扔下悬崖的养父,这也是为什么基利曼如此善待他母亲的原因。

  刚刚尤顿的话确实给了莫塔里安足够的震撼。

  基利曼有一名为他着想的母亲……莫塔里安想到,这真是……奇怪。

  出于这份奇怪的感觉,莫塔里安决定给予这位勇敢的凡人女士再多一点的敬意,

  但他一会儿讥讽基利曼的念头绝不会动摇,

  真奇怪,因为尤顿养育了基利曼,他决定尊重基利曼的母亲尤顿,但他不准备尊重基利曼。

  【我收回我之前的恶意揣测了,】

  莫塔里安干巴巴地说,

  【如果你因此感到了被冒犯,那么我收回我先前的话。】

  尤顿微笑了起来,她慢慢收起了那份警惕,

  “是我太警惕了,”

  她说,

  “跟原体谈话,需要很多勇气,而大人你——”

  【看起来更容易让你害怕。】

  莫塔里安说,

  【我知道,他们都是那么说的。】

  【每征服一个星球,我的兄弟们便被成为国王和君王,只有我只会获得死神和噩梦的称号。】

  莫塔里安笑起来,摘下面具,干巴巴笑起来的他看起来更可怖了。

  尤顿笑了笑,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外表绝非判断一个人品行的标准,大人,我相信您是个高尚的人。”

  【新奇的评价。】

  莫塔里安说,他盯着被一口喝干的杯子,杯底的茶叶梗孤零零地飘着,他思索着,他并不反感别人评价他,或许他的兄弟们认为这很无礼,

  但莫塔里安其实允许别人评价他,或者指出他的错误,卡拉斯和哈迪斯就是那么做的——

  他们看透了自己可怖的外表,选择直言向他指出不足。

  莫塔里安想到,他灵敏的听觉听见走廊外的脚步声,

  死亡之主慢吞吞地开口,

  【尤顿女士,我不得不拒绝你的恳求,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

  莫塔里安说,他放下杯子,向着尤顿伸出一只手,

  【如果你有兴趣,我随时欢迎你去死亡守卫上一坐,死亡守卫绝对比马库拉格安全,我可以担保这一点。】

  门被猛地打开,莫塔里安回头,看见一脸难以置信的基利曼,

  莫塔里安挑了挑眉,

  【莫塔里安!!!】

  基利曼怒吼起来。

  现在是基利曼想砍莫塔里安了。

  而莫塔里安并不认为他说错了什么。

  4.5k字,好耶!

  基利曼,感受这份痛楚吧!!!!

  ps,大叛乱可能就这卷比较明快吧,我指帝国明面,这边岁月静好,暗面那边负重前行

  (本章完)

2.5 打完后

  【马库拉格今日速报】

  【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成功抵达我星,与马库拉格之主,罗伯特基利曼,进行了充分且深入的交谈,具体就奥特拉马五百国度的安防,人文环境进行了交流。】

  【会后,两位大人进一步前往极限战士军团的训练室进行友好沟通,展现了第十三军团极限战士与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的深厚情谊。】

  【基利曼大人表示,此次会面,是一次胜利的会面,是一次……】

  基利曼的个人训练室,决斗台上,

  莫塔里安发出嗬嗬的沙哑大笑声,他将镰刀用作拐杖,缓缓地走向仰面躺倒在地,大声喘着气的基利曼。

  两人都很狼狈,但并没有多少外伤。

  莫塔里安走过去,他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弱——】

  他还没有说完,便因为体力不支也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基利曼迅速往旁边侧身,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地听见莫塔里安鼻梁骨碰地的声音。

  【平局,】

  基利曼说,即使他们之前模拟交战过,基利曼还是无法理解,莫塔里安那仿佛深渊般,深不见底的耐力。

  【平局,即使你希望你希望再打,我也不会选择接受了。】

  基利曼平静地说,比起开战前的愤怒,他现在感觉好多了,可能也是因为他已经累到没有精力思考别的了。

  他已经没力气愤怒了,在如潮的怒火后,便只剩下,本能般的思考。

  跟莫塔里安的战斗会是一场持久战,基利曼已经很确信莫塔里安的战术里有“累死敌人”这一选项了。

  莫塔里安发出嘶哑的呼吸声,他试着支起身子,他不该之前跟基利曼模拟训练的,这个蓝眼睛的该死家伙一直在学习。

  若非两人都有意收手,曾跟莫塔里安交手过几次的基利曼,说不好胜率还会更大一些。

  【好吧,】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说,

  【是谁先发起这次决斗邀请的?】

  莫塔里安摇摇晃晃地支起身,他站起来,在决斗台的顶层白光下,他像是一个瘦瘦高高的麻杆。

  莫塔里安晃了晃,先把自己的镰刀捡起来了,然后他侧了侧头,看起来很嫌弃地看了一眼基利曼,

  决斗台下,伽罗与沃克斯抱着臂,一言不发,就是其他的极限战士看起来要尖叫起来了。

  莫塔里安一手把基利曼拉起来。

  基利曼简单说了声谢谢,莫塔里安立刻松手,把手往镰杆上沾满机油渍的地方蹭了蹭。

  【是你先挑衅的。】

  基利曼咬了咬牙,他抬手示意盖奇他没事,同时开始思考怎么安慰受惊的尤顿女士,以及如何调控现在奥特拉马世界的运输线了。

  但在那一刻,基利曼确实感到了莫名的怒火,即使现在已经消退。

  听见基利曼的话,莫塔里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他想起好笑的事情。

  【没什么可讲的,理想主义的家伙,注意内部——死亡守卫该走了。】

  即使依旧很疲倦,但力量已经开始上涌,莫塔里安利索地带上呼吸面具,还有兜帽,准备离开,

  【等等,】

  基利曼说,

  【我刚刚收到来自泰拉的短讯,马卡多正在前往马库拉格。】

  莫塔里安带兜帽的手顿了顿,

  马卡多?那个该死的灵能者?

  【他何时抵达马库拉格?】

  莫塔里安问到,

  【我不清楚,】基利曼说,【亚空间的通讯很模糊,这则来自马卡多的信息是不全的,我们只能收到这些。】

  基利曼顿了顿,

  【为此我失去了我仅剩的几个能勉强工作的灵能者。】

  莫塔里安想起之前与马卡多决斗的画面,他干笑一声,

  【狡诈的灵能者……马卡多的灵能可比他表现出的粗暴太多。】

  基利曼继续说道,

  【我希望伱多留一会儿,莫塔里安?】

  虽然他情感上希望莫塔里安离开地越远越好,但理智上,基利曼清楚,两个原体就是比一个原体强。

  ……他再次在心中哀叹为什么不是哈迪斯。

  【你似乎也并不清楚局势,而现在,两个大军团在奥特拉马,我们完全可以吸纳那些因为亚空间乱流而陷入混乱的人类舰队。】

  基利曼咽了口唾沫,继续条理清晰地说道,

  【其他的星域并未有原体与军团坐镇,而在星炬熄灭,通讯失效的情况下,一定会出现不小的骚动。】

  【那是他们的事。】

  莫塔里安淡淡地说,

  【那你的事是什么,莫塔里安?】

  基利曼反问道,莫塔里安顿了顿,死亡之主开口,

  【找到这一切的起点,然后结束这一切。】

  【你知道起始点在哪里,并且有结束它的手段?】

  莫塔里安沉默了,然后,他咬牙切齿地声音响起,

  【……没有。】

  基利曼张开了双臂,他挑眉,盯着他的固执兄弟,

  莫塔里安深呼吸了一口气,

  【至少死亡守卫该踏上的是战场,而不是在这里被浪费,】

  【这里很和平,很……很好,不需要我们。】

  莫塔里安说,他看见基利曼嘴角的笑容,死亡之主决定收回自己刚刚的话,

  【兄弟,你们驻扎在这里,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在局势未曾明朗前,每一分力量都应该蛰伏保存起来,而不是被浪费。】

  莫塔里安想了想前一段时间,死亡守卫刑讯室里的鲜血。

  莫塔里安沉默,他大步跳下决斗台,决策的天平摇晃着,

  现在死亡守卫确实无法校准方向,这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而且……基利曼却也说对了一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马卡多的话……莫塔里安想到,那个灵能者绝对会知道些什么,哈迪斯跟马卡多共事过,马卡多亦负责着寂静修会的后勤,如果他希望得到些情报,那么他不可能错过马卡多。

  【看起来你确实很希望有个盟军,基利曼。】

  莫塔里安说,他随手用镰杆上的绷带缠住自己手臂上的伤痕,为了不带来影响双方之后战斗工作的伤势,两位原体皆是轻甲,同时打得很克制。

  【那么你下次该善待你的盟友,而不是在他刚刚降落后便邀请他前往决斗场。】

  莫塔里安说,他走向门口,他的路线刚好经过正端着茶,刚刚一直在紧张看着两位原体战斗的尤顿,

  莫塔里安确信他已经向尤顿女士展示了她的养子,罗伯特基利曼是多么适合被粗暴对待了,原体是打不坏的,基利曼还是太被娇惯了——

  时间拨回一刻钟前,他尝试着摁着基利曼的头往地上砸,而反击的基利曼则同时猛踹一脚,莫塔里安咳出一口血,他确信自己的内脏被这个蓝矮子踹错位了。

  莫塔里安平静地呼吸着,他听见他身后基利曼的惊呼声,他随意地走到尤顿身边,非常自然地端走了尤顿女士准备的茶,

  莫塔里安是不会纠结,这杯茶是准备给谁的这种细节问题。

  【谢谢你,女士。】

  他说,然后端着茶走,莫塔里安摘下面具,喝了一口茶,

  【在死亡守卫的领航员找到正确的航道前,死亡守卫会在马库拉格短暂停留。】

  莫塔里安伸出手挥了挥,他身后的基利曼只会看见莫塔里安手中原体大小的茶杯,

  【那么,】莫塔里安讥笑道,【感谢马库拉格之主的收留了。】

  【你去哪儿?!】

  基利曼最后愤怒的大喊声自莫塔里安身后传来,

  莫塔里安笑了笑,

  【看看马库拉格。】

  死亡之主轻轻的声音自门角吹过。

  基利曼轻叹了口气,他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后悔自己刚刚的失误发挥。

  但还好,因为另一位兄弟即将到来了。

  好耶!双更!

  (本章完)

2.6 安格隆,堂堂登场

  安格隆这几日一直是在隐隐的不安中度过的。

  星炬熄灭,吞世者的舰船在亚空间乱流中受创,但好在有萨林女舰长的指挥,吞世者并没有过多的损失。

  安格隆顿了顿,他下意识地用手摁了摁眼角,他依旧记得那时的感觉,那份仿佛整个灵魂都在燃烧,都在震颤,哀悼的感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格隆思忖着,他头上失活的钉子们在光下反射着光芒,乖顺而沉默。

  ……一名对他很重要的人出什么事了。

  安格隆想到,他就是这么想的,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也是帝皇赐予他的天赋。

  但那个人会是谁?

  可能是帝皇吗?毕竟星炬熄灭了。

  安格隆认为,自己或许不会为帝皇感到如此悲哀。

  那会是谁?

  安格隆想着,他的脑海中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哈迪斯。

  安格隆的思绪震颤了一下,他想起这几日银河与亚空间的异响,他的嘴角难以置信地抽搐了起来,像是苦笑那样。

  他想起那个自血雾中冲出的身影,毫不犹豫扛着他跑出恐虐魔君包围的人。

  是啊!

  安格隆想,这样的勇士如果熄灭他那熊熊燃烧的生命之火,那么符合他身份的,与之陪葬的,为之哭泣的,自当是整个银河。

  不论他成功,亦或是失败,哈迪斯都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勇士!

  安格隆想到,如果哈迪斯成功了,那么他将对着回归的哈迪斯庆贺,如果哈迪斯失败了,那么他将为哈迪斯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使命。

  想到这里,安格隆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自己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这些还是太遥远了。

  说不定自己接下来能够见证帝国向哈迪斯授予荣耀呢?

  通讯频道里响起杂音,他们到了。

  马库拉格,安格隆想,他听过它,那个名叫罗伯特基利曼的兄弟,他没有见过他,但他熟悉基利曼,就像是他们很早前见过那般——

  哈迪斯确实对着马库拉格有着一种执念般的向往。

  安格隆想,他对马库拉格感到有些好奇了。

  而且,要不是马库拉格的亚空间坐标突然亮起,吞世者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现在,马库拉格的亚空间投影就像是一个小型星炬那样,向着其他星域投射光芒。

  幸亏安格隆和莫塔里安都不是政治敏感的原体,或许说,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们不在意这些。

  换作像是荷鲁斯那样的原体,或许已经对奥特拉马国度内闪亮的法厄斯灯塔感到不满了。

  法厄斯灯塔闪闪发光着,吸引着每个存在的目光。

  亚空间的混沌乱流中,一道慢吞吞的目光正凝视着奥特拉马,兴致盎然。

  低低切切的低语响起,

  “三者已聚,命运自我回流,交错起重叠彼岸,迈向正确的路。”

  “——祂已败了,这是命运对祂的嘲弄,祂所挽回的,祂所更改的,都将回归正途。”

  ————————

  马库拉格港口。

  【安格隆,兄弟。】

  安格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握住基利曼的手,这名角斗士的手宽厚又温暖。

  安格隆爽朗地说道,他向前一步,相当娴熟地拍着后背抱了抱基利曼,他感受着基利曼僵硬的身躯,然后松开。

  基利曼的僵硬程度要远远好于莫塔里安。

  安格隆咧嘴一笑,他拍拍基利曼的肩甲,他随意地看向马库拉格上蔚蓝的天空,干净的街道。

  安格隆倒是对这一切保持着无所谓,毕竟除了角斗场,努色瑞亚的街道也是这样的。

  好消息是,在基利曼的带领下,马库拉格不存在像是角斗场这般压迫人的建筑存在。

  安格隆笑了笑,他大声地说,

  【辛苦你了,兄弟,因为亚空间那劳什子事,我们略晚了一点。】

  基利曼猛地眨了眨眼,他扭头看向安格隆,像是这个新见面的兄弟脸上被劈了一刀那样,

  【我是罗伯特基利曼,兄弟,欢迎来到马库拉格,】

  基利曼才说出自己的欢迎词,

  【你们已经很迅速了,说句实话,我没想到吞世者能够现在抵达。】

  基利曼说,他放松地笑了笑,或许连基利曼也没有意识到,安格隆让他感到放松,就像是一个认识很久的故人。

  安格隆大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港口上那些停泊的船只,除了那亮闪闪的蔚蓝色,其间也夹杂着沉默暗淡的骨白与绿。

  【但看起来我们不是第一个到的?】

  基利曼微不可微地顿了顿,安格隆观察到了这一细节,

  基利曼微笑着说,他伸出手,

  【莫塔里安率领的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也在这里,但他们可能随时会走。】

  安格隆若有所思,

  【那么哈迪斯也在这里了?】

  他随口一问。

  然后,安格隆就看见了直接静止的基利曼,基利曼缓慢地,缓慢地扭过了他的头,眼中满是迷惑和不解,

  【不,我的兄弟,安格隆,哈迪斯并不在马库拉格。】

  基利曼张了张嘴,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要确定什么事情,

  【你……伱也认识哈迪斯?】

  安格隆大笑起来,他用力拍了拍基利曼的肩甲,几乎让基利曼一个趔趄,

  【真正的勇士结识四方好汉!】

  安格隆大声说着,他贴近基利曼,

  【兄弟,你难不成觉得只有你注意到了这名独特的无魂者?】

  基利曼在心中简单地过了一遍,实际上,就像是丹提欧克那般,很多时候确实是只有基利曼注意到了各军团内部的人才。

  并且在这之后依旧念念不忘,随时等待着他们希望来到马库拉格的那天。

  基利曼笑了笑,默默试着拉开了与安格隆的距离,安格隆也很无所谓地让基利曼那么做了,

  红沙之主叉着腰,在与基利曼的谈话中,他非常精神地打量着马库拉格的人文风貌,像是要把这一切都记住。

  【我认同你的观点,】

  基利曼说,

  【人才到哪里都是稀缺品,更不要提一名拥有着高尚品行的人才了。】

  基利曼想了想,他想起当初跟哈迪斯的相谈甚欢,在这个广袤的银河中,已经很少有人像基利曼这样重视每个人的感受了——

  他们并不希望将“广义的人类”看做某种资源或者权力,即使他们是统治者,在计算中不得不那么做,但他们的出发点依旧是更好的生活——对于每个人来讲,更好的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基利曼如此地,如此地希望是哈迪斯。

  大部分的星际战士都会有一些……不尊重平民的习惯,即使是火蜥蜴,也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而哈迪斯当初相当有兴致地赞美了马库拉格上的路边小吃摊,并发出了一定要去吃的感想。

  基利曼认为,他很难再见到第二个战士说出这种话了,如此地亲民,真诚。

  可惜,都不是哈迪斯。

  基利曼再次,再次地发出了感叹。

  【哦……我的兄弟,莫塔里安在干什么?】

  安格隆突兀的发问打断了基利曼的思绪,基利曼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在参观马库拉格。】

  基利曼说,

  【我很希望陪同他,但我仍有公务要处理,便让我的子嗣陪同他了。】

  基利曼沉默了片刻,语气中似乎有些许地咬牙切齿,

  【他并没有说出想要查看马库拉格防御的提案——看上去只是在无聊地闲逛,我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安格隆应了一声基利曼的话,红沙之主此刻正凝视着远方,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即使是现在依旧没有完全恢复的安格隆,仍感到了……相当激烈的情绪。

  那个方向,好像是……莫塔里安?

  【我能够理解死亡之主的行为,】

  安格隆说,他像是想起好笑的事情,

  【我跟莫塔里安见过一面,看起来他也对马库拉格念念不忘。】

  【但是,】

  安格隆顿了顿,

  【我们需要去查看一下吗,基利曼?你的马库拉格那边好像爆发骚动了。】

  安格隆扭头,看见基利曼露出了某种无奈和嫌恶的表情,

  【莫塔里安?】

  马库拉格之主试探性地问到。

  然后基利曼便看见了安格隆眼中肯定的答复。

  莫塔里安?!

  ————

  港口远处的平民区里,高耸瘦削的,鬼魅般的怪物正站在街道之上。

  他身后,人群熙熙攘攘,拥挤在一起,小声惊呼着。

  莫塔里安垂眸,盯着他面前的小吃摊,一言不发。

  他面前的摊主像是快哭出来了,凡人用求助般的眼光看向死亡之主身后的极限战士,但平日里被人们信任的极限战士此刻在莫塔里安的身旁是那么地渺小。

  或许只有基利曼大人来了,才能与这般巨人相抗衡吧。

  最终,或许是莫塔里安沉默地实在是太久了,已经造成了此街道的交通拥堵,以及人员围观,莫塔里安身旁,那个倒霉的极限战士默默向前走了一步,

  “……大人?”

  他试探地询问道,莫塔里安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莫塔里安点了点摊主摆出的马库拉格特色食品,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面前的凡人像是被赦免了死刑般,立刻以最快速度准备好了,莫塔里安身边的伽罗上前,老兵接过了画着可爱动物的薄饼类甜点。

  莫塔里安扭头,看向那个刚刚站出来的极限战士,

  【你付钱,双倍钱,然后找基利曼领钱,告诉他,这是他请我的。】

  【……】

  【如果他不愿意,那么就告诉他,这是他请哈迪斯的。】

  莫塔里安面不改色地说道。

  好耶!

  (本章完)

2.7 两个人蹲着,一个人站着

  此刻的马库拉格,人潮汹涌。

  人来人往,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熙熙攘攘,穿过宽阔的街道,迈向他们自己的目的地,或者是一家酒馆,又或者是马库拉格的港口。

  莫塔里安的眼中映出这一幕,他像是在思索,又像是根本什么没有想,他默默记下自己所看到的,所观察的。

  ……

  或许留在这里并非一件正确的选择。

  莫塔里安眼中一沉,但却并未说什么,他自然地靠在墙旁,手中捏着自己“买”过来的薄饼类小吃,凡人大小的水果类薄饼在他手中就像是一片饼干那样。

  【莫塔里安,】

  基利曼的声音自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隐隐的怒气,莫塔里安非常自觉地关闭了通讯,等待着这位总是因为一点小事便愤怒的兄弟赶来。

  他无所谓的看着街道上围观他们的人群在一声惊呼后散去,紧接着到来的是已经看腻的蓝色盔甲,莫塔里安挑眉,看见他的兄弟们正朝着他走来。

  毫无意外地,基利曼保持着他那标准的微笑,但莫塔里安能够从那份笑意中看出杀机,但另一个……

  ……安格隆?

  出乎意料的家伙,但莫塔里安不在意。

  ——————

  基利曼深吸了一口气,他默默扭头,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两位,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自暴自弃地用自己的手遮住自己的眼。

  此时此刻,整条街道都被封路,极限战士严肃地在路口巡逻,耐心地劝导行人们改道。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

  基利曼再一次地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身边,正蹲着两个原体,莫塔里安和安格隆半蹲在街旁,边吃边聊。

  毫无自己身为原体的自觉,和形象。

  如果基利曼学过某种古泰拉谚语,那么,他现在应该会想,

  硬了,拳头硬了。

  基利曼深呼吸着,他当然愿意他的兄弟来参观他治下的领地——但不是现在这样。

  这样没有任何原体的威严,基利曼对自己跟莫塔里安出现在同一条街道上而感到羞赧。

  他的兄弟们当是高贵而光荣的人,像是圣吉列斯,又或者是福根,他们都是注重个人形象,以及军团形象的好原体,甚至是鲁斯——

  不,鲁斯不行,基利曼想,那头狼也可能冲到马库拉格的街道上,逗弄他的人民。

  现在莫塔里安排鲁斯后面。

  基利曼愤怒地想到,但由于安格隆给他的初印象,基利曼却自动地认为是莫塔里安带坏了安格隆,

  而不是像刚刚那样,安格隆娴熟地接过了莫塔里安手中的薄饼,并在环顾一圈后,发现没有原体大小的椅子,于是安格隆很自然地蹲了下去。

  在安格隆蹲下后,莫塔里安也默默地蹲下了。

  两位原体侧头,看向他们身边仍站立着的基利曼。

  基利曼此刻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宛如一尊雕塑。

  于是两位便不再理睬基利曼了,他们开始专心对付自己手中的马库拉格特产。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兄弟?】

  安格隆说,他观察着这份死亡之主亲自挑选,马库拉格之主被迫付款的街边薄饼,

  这是份白面简单摊成的薄饼,裹着云朵般的淡奶油,其间夹杂着红和紫的新鲜浆果,这让安格隆想起了努色瑞亚,在努色瑞亚的高山间,也曾生长过类似的浆果吧?因为他见过那些贵族餐桌上出现过这种果色的点缀。

  安格隆笑了笑,那些都过去了,他看着因为热度不同,在薄饼上烙下的微笑犬类,咬了一口,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打量着自己刚刚挑的薄饼,他就像是有厌食症般,他看向食物的眼神还不如他看向爆弹枪子弹的目光来地热切。

  但很久以前,当他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等到送餐时,他去踹哈迪斯办公室的门时的眼神,并不像今天这般。

  【……不好。】

  莫塔里安说,小心地捡了一片薄饼外侧的薄荷叶一样的绿叶吃,刺激略带一点甜味的味道在嘴中绽开,莫塔里安脸上的表情证明了他并不喜欢甜食。

  基利曼侧过头,他笑起来,比八月的艳阳还要灿烂,眼中的怒火也是如此,

  【我恳请你重复你刚刚的话,莫塔里安。】

  不,莫塔里安想,已经打过了,再打就没有意思了。

  【很好,】

  莫塔里安说,

  【单就欣赏度来讲。】

  他补充道,然后无趣地扭过头,决定不与这个总是在莫名其妙方面一惊一乍的家伙争论,

  莫塔里安不理解基利曼对于个人形象,荣耀等事物的重视,就像基利曼不理解,有时候,为了安全,他需要必要地舍弃一些自由与繁荣。

  他不会明白的。

  莫塔里安想到,至少基利曼需要吃点苦头,他会提醒基利曼,但抉择权在马库拉格之主手上,毕竟,这是他的马库拉格。

  他盯着薄饼上朝着他微笑的某种犬科生物,不该是这样,莫塔里安该出现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这里无所事事,他在浪费自己的生命,以一种极其奢侈的方式。

  他该在战场上与异族厮杀,他该在指挥桌上,他该出现在最前线,他甚至可以出现在医疗室,而不是现在这样,迷茫地蹲在马库拉格的街头,跟两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蠢货浪费生命。

  ……即使是哈迪斯这种惯于偷懒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刻选择放松的。

  安格隆眨了眨眼,红沙之主感受到了什么,他盯着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手,回味着来自马库拉格的味道,

  酸甜,带着恰到好处的绵香,马库拉格是新鲜与活力的代名词,这里的一切都生机勃勃,充满着希望和朝气,但对于某些人来讲,这里或许有些刺激了。

  【伱很紧张吗?】

  安格隆突兀地开口问到,他并没有看向莫塔里安,即使莫塔里安猛地扭过头带起的风,吹到了安格隆的脸庞上。

  【看来你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尽在掌握,安格隆?】

  莫塔里安讥讽的声音响起,安格隆抬了抬手,示意他并无恶意,

  【我也很紧张,】

  他说,

  【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能确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莫塔里安冷笑了一声,他在嘲弄安格隆的废话。

  安格隆放慢了他的话,他能感觉每句话在他口中的停留,然后沾上马库拉格的风,

  【莫塔里安,】

  安格隆的语气变得严肃,

  【现在,我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感觉,所以我希望向你确定一件事。】

  他听着莫塔里安的呼吸声停止了,良久,死亡之主才低声地快速说了一句,

  【我愿回答。】

  看起来他或许意识到了红沙之主想要问什么了,

  安格隆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哀悼,

  【他还活着吗?】

  安格隆问,

  但回答他的并不是陈述句,

  【你也感受到了什么?】

  安格隆扭过头,看见莫塔里安死死地盯着他,他手中的薄饼颤抖着,阳光在淡奶油上波光粼粼,

  安格隆点了点头,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呼吸的嘶鸣,现在安格隆开始怀疑莫塔里安是否真的有某种呼吸类疾病,

  他看见莫塔里安手中的薄饼尸体发出无声的惨叫,即使死亡之主一动也不动,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那薄饼已经被捏爆了,里面的浆料溢出来。

  【你还吃吗?】

  安格隆突然问道,他看着陷入某种情绪的莫塔里安猛地回过神,然后下意识地将他手中的薄饼递过去,

  这证明了莫塔里安还没缓过来,

  安格隆简单地道了声谢,然后一口解决,甜点永远能给他带来好心情,他咧开嘴,笑了笑。

  安格隆起身,拍了拍莫塔里安,

  【我感到他又成功地解决掉一个帝国的敌人了,】

  安格隆说,

  【我还想着去参加帝国给他的颁奖仪式,那想路上出了这破事。】

  莫塔里安缓缓地站起来,现在他更像是一根瘦高的稻草了,

  【你不必如此伪善……】

  死亡之主说,他的声音沙哑,

  【死亡守卫从不逃避自己的死亡,我们也不会为死亡哀悼。】

  莫塔里安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只希望,我们能尽快踏上战场。】

  【在这里,】

  莫塔里安远眺着,马库拉格纯净的蓝色叠在他的眼上,混出巴巴鲁斯的绿,

  【在这里停留,休憩,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莫塔里安说。

  另一旁,基利曼在思忖,两位原体口中的那个第三人称代词是否是哈迪斯,以及“感觉”到底是什么。

  哎呀今晚考试,所以更晚了一点。

  我尽量更快更多一点,因为大叛乱这里,不涉及主角的主线,实在是没法跳太快。几句话交待完,我感觉不太彳亍,但不跳,以我的产能又有些吃力了。

  主角大叛乱还有重头戏,不是就这么下线到40k了

  (本章完)

2.8 版本更新

  “我很抱歉。”

  哈迪斯张了张手,粗暴的猩红裂痕攀爬在他的胸甲之上,由内向外地散发着不安的红光,像是陶瓷破碎时分最后的裂痕。

  “失败了,”

  哈迪斯说,那声音像是深夜时分鬼魂的低语,又像是遥远的海岸线对面,那声嘶力竭呼喊他的呼号。

  莫塔里安只感觉到寒冷,然后那股扼着他的窒息感,那永远笼罩在他灵魂上的噩梦,那永远无法呼吸的痛觉。

  哈迪斯盯着他,面无表情。

  他不再是莫塔里安熟悉的那个指挥官了,他更加他最初的样子,两只眼凝视着莫塔里安,恍惚间,莫塔里安曾记起自己在巴巴鲁斯的雾中看到过这双眼,透过油腻的隔离目镜。

  但他却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他走过无数的条路,淌过无数条河,那坎坷的道路只有他自己知道艰险,那湍急的河流只有他自己知道深浅,

  “我失职了,”

  哈迪斯的声音像是自最深的海底传来,

  “亿万生灵将灭,半神堕于黑暗,我没能阻止这一切,我算尽了一切,没有算到祂们改变了目标。”

  “死神,那将行的路我并没有走完。”

  莫塔里安的肺部发出了一声濒死般的啸叫,他咯咯地咳嗽起来,他希望说话,但没有一丝空气的肺部与喉咙阻止着他的发声,

  他想说,哈迪斯,去他妈的狗屁,那该死的帝皇都没有你拼命。

  他想说,如果有人曾经成功给了亚空间一巴掌,那这个人只能是你,哈迪斯,只能是你!

  他想说,伱已经行完了那将行的路,剩下的,他,莫塔里安,即使是死,也要走完这条路!

  哈迪斯,告诉他是谁做的,告诉他你的夙愿是什么,告诉他那些你没来得及做的事,告诉他!告诉他!!

  让他去扇他妈的亚空间一巴掌!

  莫塔里安疯狂地挣扎着,他最熟悉的窒息感卡着他的喉咙,他拼命地与这种痛苦搏斗着,但那无形的敌人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哈迪斯!

  莫塔里安大叫着,胡乱地抓挠着任何机会,冥王,冥王!回应他,回应他!!

  冰冷死寂的冥河之水慢慢上涌,流淌的水流拂过死亡之主的盔甲,顺着盔甲的缝隙灌入空隙,空气大泡大泡地咕嘟着上浮,自莫塔里安的眼旁划过,毫无拘束地浮向那遥远的水面。

  他沉入那冥河之中……

  ——冥王,回应他!回应莫塔里安!

  寂寂漆黑中,猩红闪烁。

  “莫塔里安,”

  “小心,命运开始回溯了。”

  莫塔里安猛地挣开了眼,死亡之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直接扯下毒气面具,来自马库拉格的新鲜空气刺痛着他的呼吸道,他几乎快倒下去,梦中最后的话语在他耳边嗡鸣着。

  他抬头,刺眼的光几乎让他流泪,他侧过头,看见自书桌那边探过来,死死摁着他一只肩的安格隆。

  安格隆正皱着眉,极其担忧地看着他。

  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肺痨病病人濒死前的喘息声,

  【没事,】

  莫塔里安说,他深呼吸了一口,呼吸声重新变得平缓,清晨的微光照在他身上,微尘飞舞着,

  【只是一场噩梦。】

  【噩梦,】安格隆说,他缓缓放开摁住莫塔里安的手,

  【你确定那真是梦吗?】

  【是的。】

  莫塔里安说,他重新带上毒气面具,他的余光瞥见另一边,在公文间震惊的基利曼,他手中的羽毛笔颤抖着。

  【马卡多到底什么时候到?】

  莫塔里安突兀地问了一句。基利曼缓缓地摇了摇头,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莫塔里安想起那些话,莫塔里安知晓自己的命运,那么……基利曼,或者说,马库拉格的命运会是什么?

  已经被搅乱的命运开始混合在一起,配置成更加猛烈的毒汁。

  ——————

  “终于到了……”

  药剂师拉顿沉重地呼吸着,他的呼吸器间喷出孢子,纳垢灵在他的脚边嬉闹,他弯下腰,摸摸那些纳垢灵的头。

  “慈父啊,祝我成功,将迷途的逆子重新引上正途。”

  他边说边喘气,他身边的星际战士嫌恶地远离了他,即使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遥远了,在空中纷飞的孢子拢出好看的小喷雾,

  “好吧,”

  拉顿说,

  “七名赐福者已经就位了,感谢基利曼的仁慈,现在的奥特拉马很容易进入。”

  青甲的星际战士轻笑了一声,拉顿分不清他们,但他只需要知道他们与他达成了协议就好了,

  真奇怪……拉顿想到,他们似乎是认为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他们知道真正的正确是什么吗?

  “马库拉格之主过于傲慢了,他的帝国在我们眼中千疮百孔,渗透已经完成,他已经输了。”

  拉顿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是一伙人吗?”

  他的声音消失在风中,无人应答。

  拉顿叹了口气,他感受着自己病躯中疮疤的生长,深知跟他合作的几位都并非称职,

  至少,他至今没有分清他们几个,到底有几个?

  ————————

  赛文将自己蜷缩在拥挤的人群中,赫利恩的贫民舱室拥挤又昏暗,仅有的一盏灯正吊在天花板上,晃悠悠地亮着白光。

  他来自一个农业世界,本该乘船去投奔自己在巢都世界的表亲,但在船只航行的过程中,星炬熄灭了。

  赛文很难描述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整艘飞船剧烈地颠簸着,紧接着陷入了无尽的深夜,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船只外的盖勒力场也会发出类似玻璃破碎时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混乱,低舱的人们大声地哭泣,拥挤在一起推搡,有人高呼着什么,但那不是低哥特语,赛文听不太懂。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毕竟亚空间中的时间锚定也是靠着星炬实现的。

  赛文最后是被一名船员的高声呼喊吵醒的,他浑浑噩噩地自汗臭的人群中醒来,被告知船只重新找到了方向,伟大的马库拉格之主救了他们!

  然后是漫长的颠簸,带着贫乏的饥饿感,他与人群推搡地进入了马库拉格上空的赫利恩轨道板,他跟十几万名难民一起挤在赫利恩的移民大厅里,等待着被放行的那一刻。

  赛文感觉自己脑后的卷发下一阵瘙痒,他用手不耐烦地挠了挠,他抬起手,看见脏污的指甲缝中嵌着污血的痕迹。

  赛文低声骂了一句,他来自一个农业世界,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具身躯缺乏必要的维生素,它已经向他警告了。

  他将手再次伸于脑后,在乱发下,依稀摸到了三个长在一起的疙瘩。

  它们像是活物那般。

  嘟嘟嘟嘟嘟嘟嘟

  (本章完)

2.9 胜者是基利曼

  对于罗伯特·基利曼来说,事情总是很多,尤其是现在。

  宛如雪崩般的纸张在他的办公室内堆积着,指挥板甚至被摁坏了两板,信息如海啸般向他涌来,从军团的调度,到避难船只的安置问题。

  由于难民实在是太多了,基利曼不得不紧急再调出四块太空海港安置难民,同时加快难民的审查与身份放行。

  若是换做任何一人,甚至是其他原体,都将被这些无数繁杂的,絮絮叨叨的文件压垮。

  但他是马库拉格之主,是罗伯特·基利曼,你可以质疑这宇宙中任何一人的工作速度,唯独不能质疑罗伯特·基利曼的。

  基利曼放下笔,批完了。

  他满足地放下笔,感受着工作完成后沉甸甸的欣喜感,基利曼端起茶,满满地品起来。

  现在他有十七分三十六秒的休息时间,接下来,奥特拉马五百世界东部的情报将到,三分钟后,马库拉格安防的数据也将更新,然后是军团的调度……

  基利曼边品茶,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办公桌对面,瘫在沙发上的两个原体。

  安格隆正仰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睡觉,他放松的肌肉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着,

  而莫塔里安则弯着身子,仔细地查看着摆放在矮脚桌上,奥特拉马的地图,不时用笔圈圈点点着。

  见基利曼那边有了动静,莫塔里安抬起阴影中的眼,

  两人无语对视,正在熟睡的安格隆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鼾声。

  基利曼深呼吸了一口气,

  【劳驾,】

  基利曼礼貌地说,

  【两位,你们可以去他处消磨时间。】

  他看着莫塔里安慢悠悠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那么就凯旋大街,】莫塔里安抽出马库拉格的地图,用笔点了点,【那里有游乐场。】

  基利曼认为,现在,自己将手中杯子砸向莫塔里安头的概率绝不为零。

  【……你想去游乐场?】

  基利曼抬起手,准备叫极限战士把这两个人形装饰品请出去,

  【不,】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说,

  【伱该关了它,还有其他所有的娱乐场所,你可以留下部分酒吧,用作紧急水源供应,但剩下的都该被关闭,学校实行全封闭制管理,然后是宵禁,以及每个区块的限制通行和封闭。】

  基利曼沉默了。

  最终,他选择了重新校准莫塔里安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现在吗?】

  基利曼问到,【现在奥特拉马并没有受到攻击,这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让民心不稳。】

  莫塔里安张开一只手,

  【民心不稳?】

  死亡之主嗤之以鼻,

  【他们有充足的食物——粮食,蔬菜,肉类,甚至还有繁多的香料,水也是充足且干净的,空气是可以直接呼吸的,你说这样的环境下,马库拉格会出现民心不稳?】

  放在过去的巴巴鲁斯,这会导致士气大增。

  基利曼沉默了,莫塔里安则理所当然地注视着基利曼。

  基利曼想起之前与尤顿的谈话,莫塔里安来自巴巴鲁斯,一个死亡世界,他与他们之间有着天生的隔阂,他无法理解基利曼,正如同基利曼不理解他那般。

  基利曼停顿了片刻,试图让自己的话语委婉而含蓄,

  【马库拉格并不是一处军事世界,这里的人民并没有经过全员军备动员过。】

  莫塔里安卡了一下,

  【你并不需军备动员——】

  莫塔里安停住了,他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看着基利曼,像是看见了一只用长出两只脚,用脚在地上跑的鱼,

  莫塔里安哧笑了一声,

  【这里的人被你宠坏了,基利曼。】

  【这是他们应得的权利,】

  基利曼沉着地回答道,【这是他们应得的。】

  莫塔里安盯着基利曼,一瞬间,基利曼看见了死神正握着镰刀困惑着,但莫塔里安还是低下了他的头,

  【好吧,】

  莫塔里安说,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罗伯特·基利曼,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么你该这么做。】

  基利曼放下了手中的茶,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桌上,交叉着,

  【莫塔里安,】

  基利曼严肃地说,

  【我尊重且愿意相信你,你是我们三个人当中出色的反灵能原体,在很多事务上,你能发现我们所看不见的隐患,】

  【可奥特拉马有着它自己的运行法则,我理解你的好意,若现在突兀地实行宵禁,以及你所提出的措施,那么马库拉格会立刻陷入这政策带来的混乱中——我并不希望我的人民为了他们自由出入夜晚的权力而在马库拉格游行。】

  【游行?】

  莫塔里安开口,像是不相信般,他又重复了一遍,

  【游行,这个时候?】

  基利曼有些恼怒了,他认为他每一个用词都足够清晰,

  【是的,游行,在政策所不合理,干扰到正常的民心时,人们便会游行,但在我的管理下,马库拉格已经五十三年没有——】

  【你该枪毙了他们。】

  莫塔里安平静地说,他现在已经瞥见了这处乐土下虚假的真相了,这里之所以是乐土,并不是基利曼本人有多强——而是它足够幸运。

  它尚没有体会过战火燎过的痛苦。

  莫塔里安起身,离开这座房间,他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看这片乐土能否再继续幸运下去吧。

  基利曼站起来,他看起来被莫塔里安最后的那句话气到了,他用双臂支着自己的书桌,朝着莫塔里安离开的方向喊道,

  【奥特拉马有着完善的防御系统,充足的警戒军队,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在民生上动手——】

  基利曼大喊着,他无数次地推演过防御,战争会率先从曼德维尔点打响,极限战士在太空站中的侦查列阵将率先发现敌人的踪影,然后是舰队战,附近星球的导弹井会支援他们,再然后是跳帮战,亦或者将战争引向地面……

  无数环环相扣的环节组成一场战争,在这场战争里,平民出现的唯一时机是为他的军团提供物资和提升士气,及时补充辅助军。

  基利曼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认为莫塔里安一直在挑衅他的耐心,

  【莫塔里安,看看你自己,你之所以要求马库拉格的人民——唔!】

  安格隆猛地捂住了基利曼的嘴,基利曼惊恐地向旁边瞥了一眼,发现刚刚一直在沉睡的红沙之主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

  安格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得到了基利曼点头的肯定大幅后,安格隆缓缓放下了手,

  【他心情不太好,我们该体谅他一些,基利曼。】

  安格隆轻声地说道,

  【你待会可以跟尤顿女士诉苦,但莫塔里安没办法这么做。】

  【他当然不能去找尤顿!】

  基利曼大吼了一声,安格隆则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哔哔哔哔哔哔哔

  今天没了

  (本章完)

2.10 科兹很开心,而赛维塔很悲伤

  夜幕掩不住惨叫。

  酸雨瓢泼,倾盆而下,鬼魅的阴影在贫民窟的窝棚间乱舞,伴随着雨点的杰作跳着圆舞曲。

  康拉德·科兹将血淋淋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脸庞之上,酸雨和恶魔的组织液让它变得湿漉漉地,夜之主情不自禁地舔了一口,这腥臭的气味让他感觉更好了。

  夜之主轻快地吟唱着歌谣,第三千五百六十七个,他像个勤劳的流水线工人般切割着骨头,用匕首分离开肉与皮。

  被他压在身下的恶魔有气无力地呻吟着,它浑黄的羊眼盯着原体,映出人间真正的恶魔。

  雨继续下着,那些血水与碎肉被冲地到处都是,但紧接着被更多的尸体拦下了,那里面既有恶魔的,也有人的。

  科兹快乐地感受着自己哼出的旋律,

  【游历完整个地狱~】

  【你已不能前往天堂!】

  皮被完整地剥下来了,他把皮无聊地扔到自己头上,啪地一声后,那些流进他眼里的酸雨一下子变少了,转而变为了某种烧灼的血红色液体。

  康拉德科兹起身,原体瘦削弓着的身子让他像是一只不祥的野猫,那独属于城市中的捕猎者。

  他的盔甲早已破碎不全了,通讯频道也在与魔军的作战中被科兹故意弄坏了,现在他孤身一人,前行在诺斯特拉莫的雨夜。

  这让科兹想起故事的最初,他也是这般无拘无束。

  但现在,他更加自由了,因为那最后的,虚妄的希望假象已然消失,这里即是地狱。

  而在地狱中,科兹并不会感到令他痛苦的负罪感和责任感,对于这只人间恶魔来讲,地狱是他玩乐的天堂。

  原体飞速地沿着诺斯特拉莫的小巷行走着,他看见被撕下的公告,那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辩,

  这是赛维塔在诺星改革时推行的识字班,当初赛维塔兴致勃勃地跟原体提出这一建议,而康拉德科兹当时在干什么?他好像在切断一根肌腱。

  这不重要,因为这已经失败了,诺斯特拉莫注定沦为废土,先前的一切不过是在大海旁的沙滩上堆沙丘城堡,

  有人看不见不远处的大海,有人认为海啸永远不回来,有人则认为,只要用沙子堆积的城堡足够坚强,那么它们便不会在海啸中崩塌。

  而科兹,科兹——

  科兹哼起歌,

  【我已不能再前往天堂~】

  他继续穿梭着,走过赛维塔为他立起的,已经坍塌的巨大雕塑;走过那些原来干净,轰鸣作响,解决了人们就业的冶金工厂;走过守军已然撤退的公立医院……

  在废弃的,充满着新鲜尸体和血肉的医院里,科兹找到了一些针与线,这让他可以继续他的恶魔皮艺术品。

  科兹蹲坐在医院的床沿上,洁白的床单上溅着点点鲜血,原本躺在床上的病人已经死了,他大张着嘴,胸口上叉着一柄利刃。

  科兹记得死者,他是赛维塔所表彰过的一名工人,因为产能高,同时主动参加了扫盲而被表扬,奖品则是一公斤新鲜的肉类。

  科兹有些饿了,于是他边吃,边缝制着手中的皮制品,恶魔具有着不同的颜色,这让他追求艺术的道路上多了些乐趣。

  他安静认真地缝制着,将自己的一整个身心投入进去,医院坏掉的广播里发出嗤嗤的声音,但这里已经没有尖叫了,它们都被科兹杀了。

  科兹当然也受伤了,但身体上的痛苦无法掩盖心灵上的疯癫。

  科兹举起针,他不悦地撇了撇嘴,原体猛地放下针,准备离开——

  “父亲!”

  没等他追上科兹,科兹便直接跳出医院六楼的窗户,玻璃渣与他一同下坠,原体落到地上,准备进一步远去——

  科兹僵硬地扭过了头,赛维塔就站在他身后,像是早有预料原体会跳楼那般。

  “父亲,”

  赛维塔平静,疲倦地说道,

  “我恳请您回到夜幕号上,众蝠议会已经表决了,午夜领主将对诺斯克拉莫发射灭绝令。”

  众蝠议会,是在科兹放权赛维塔后,赛维塔一手建立起的午夜领主决策小团体。

  康拉德科兹盯着赛维塔,他的群鸦王子早已不再是之前那般尖舌尖嘴了,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寡言寡语,也更加……衰老。

  赛维塔的脸上布满松弛的沟壑,头发也全白了。

  乌鸦在苍老将死的时候,羽毛也会变白吗?

  【不用管我,赛,】

  科兹说,他站在那里,被他陌生的子嗣们围住,

  【我将与地狱一同焚烧殆尽。】

  赛维塔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眉眼也苍老了,苍老到足够遮住他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

  “父亲,请您不要再固执了。”

  赛维塔说,“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午夜领主不能失去您。”

  科兹看着赛维塔,他弯下身,将手搭在赛维塔的肩甲上,他的乱发扎在赛维塔的额头之上,

  【你已经看见这一切了,赛。】

  科兹低低地说道,

  【我们已经坠入地狱了,即使我们再怎么挣扎,这里也是地狱,你无法从这里爬出去。】

  【我们只能死在地狱里,或者变成恶魔,然后永久地活在地狱里,赛。】

  赛维塔颤抖着,群鸦王子伸出一只手,试图握住原体的手,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无力地垂在腰间。

  “父亲,您当时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切?”

  赛维塔颤抖地问到,科兹看向赛维塔的眼睛,感觉他最忠诚的子嗣已濒临崩溃,

  科兹低下头,他感觉他的嘴中吐出尖利的刀刃,刺向赛维塔,亦划破他的喉咙,

  【我……】科兹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我当时说半个帝国会变为地狱,午夜领主会亲手向着诺斯特拉莫发射灭绝令,伱是会相信我,还是认为我是在发疯?】

  【只有……只有他能够理解,但我已经……?!】

  科兹睁大眼,他缓缓地偏过头,盯着赛维塔另一只手扎向他的针筒,尖针自破碎盔甲的缝隙间刺入,注入毒液。

  缓缓上涌的,熟悉的昏迷感追上了科兹。

  赛维塔疲倦地叹了口气,

  “抱歉,父亲,”

  群鸦王子说,

  “这是那天……药剂师从您身上提取出剩余的药剂,我一直保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赛维塔冷漠地后退一步,示意他身边的蝙蝠们拖住原体缓缓倒下的身躯,

  “您有您的苦衷,我也有我的,”

  赛维塔说,

  “但自始至终,我都希望让您好起来,让午夜领主好起来。”

  冰冷刺痛的雨滴滴在赛维塔的面庞之上,他的眼中漆黑一片,群鸦王子抬头,看着那曾经搭建起的辉煌化作尘土。

  星炬熄灭,无数魔军自诺斯特拉莫的角落涌现,这片大地万年的混乱与疯癫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回响,怪物们自每一处阴影中显现。

  进行完赎罪远征,很久没有征兵的午夜领主根本守不住诺斯特拉莫。

  而因为赛维塔的大清洗,诺斯特拉莫那些潜伏在阴影处的不满者亦向着他发起了自毁式的攻击。

  守军战线一退再退。

  他们先是从郊外新建的冶金工厂后撤,撤到赛维塔下令建立的食品厂旁,

  被赛维塔连根拔起的一个反对者家族,最后的残余,高呼着恶魔的口号,跳进了食品厂的高温炉中,滚烫的浓缩糖浆爆开,带来了一系列的爆炸与混乱。

  然后他们再撤,撤到赛维塔建立起的预备役学校里。

  他们在那里守了比较长的时间,那些还没成为午夜领主的小崽子们帮了他们极大的忙,但最终,在学校剩余人口不到百分之五时,赛维塔选择了再次撤退——午夜领主至少得留下一部分年轻人。

  也就是在这时,疯癫的康拉德科兹消失在了城市的街巷之中。

  然后是建立着科兹雕塑的广场,最后是医院——他们匆忙地登上午夜领主的战舰,即使那上面也危机四伏。

  而在人员完全撤退到夜幕号上后,并在确定了诺斯特拉莫已经完全失去了价值,不如直接焚毁后,赛维塔开始寻找康拉德科兹。

  最终,他找到了。

  夜幕号的私人房间内,赛维塔一言不发,他一手持着指挥板,一手摁着正在昏迷的科兹的手臂——原体已经被层层铁链锁了起来。

  赛维塔或许也已经疯了。

  赛维塔摁下【确定】。

  他知道此刻,夜幕号上的旋风鱼雷炮管中,正散发着炙热的光芒。

  原体的房间中并没有窗户,赛维塔在心中默默读着秒——

  轰。

  赛维塔在心中念到,他想象着诺斯特拉莫的地壳在一次刺眼的金光下崩塌,化作大块大块的无用废墟。

  赛维塔认为自己该流泪,但他劳累过度的眼睛现在异常干涩,他麻木的内心里似乎也挤不出什么其他情感了。

  午夜领主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攻击了,但在这处地狱里,他们必须要有力量才能存活下去。

  赛维塔疲倦地想着,他听着身旁科兹平稳的呼吸声,赛维塔现在很希望科兹跳起来,大骂他是个叛徒,然后一枪枪毙了他,这样赛维塔就能他妈的睡一会儿了。

  但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能是莱昂庄森,赛维塔想到,第一军团本就是过来监视他们的。

  荷鲁斯也不考虑,赛维塔难以想象,在得知了半个帝国坠入地狱后,荷鲁斯的反应。

  某种程度上,现在正在燃烧的半个帝国,标志着战帅本人的严重失职。

  荷鲁斯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现在估计已经疯了,赛维塔干巴巴地假笑了一声,

  福根……赛维塔想到,或许他们可以投奔凤凰,福根曾是科兹的老师,在发生跟多恩的口角前,两位原体的关系不错。

  但赛维塔并不确定凤凰现在是怎么样的,在赛维塔眼里,在这种局面下,福根很可能跟荷鲁斯会是相似的反应。

  最后是……赛维塔在指挥板上圈出了一个圈,圣吉列斯,午夜领主跟圣血天使的交际并不多。

  完美的大天使,赛维塔想到,他会收留他们吗?

  他身边的科兹发出了一声呻吟。

  好耶!

  (本章完)

2.11有请第一位受害者

  摧毁一个世界的方式有很多,天灾,经济崩溃,王朝更替,战争,瘟疫——

  其中,总是有些灾难是从一个小小的个体开始渗透的。

  比如……

  ——————————

  这是普通的一天。

  泊里斯照常走在巡逻的路上,他是极限战士第二十战团的一名战士,于五十三年前于极限军团第三学院毕业,排名第三十四名,并顺利地成为了一名极限战士。

  泊里斯抱着自己手中的爆弹枪,接到上级指令,他与他的战斗兄弟们将负责巡逻吞世者军团驻扎的区域。

  泊里斯欢迎那些白盔蓝甲的兄弟们来到马库拉格,听闻吞世者都是重视兄弟情谊和荣耀的人,而泊里斯欣赏这样的品质。

  泊里斯严肃地踱着步,他的盔靴在钢制的地板上发出铿锵,

  远处,一些走动的吞世者停下来了,向着泊里斯行礼,泊里斯回礼。

  一小时三十四分六秒后,泊里斯顺利地完成了一次巡逻,他走回休憩的房间,他可以在那里休息五分钟,然后巡视下一个区域。

  但当他走入那间房间后,泊里斯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中,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简洁干净的房间内,陈列着几把椅子,极限战士的U旗和双头鹰的旗帜自墙上垂下。

  房间中间,正站着一名颤抖的老人,

  “抱歉,”

  老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本想来探望我在这附近的搬运工儿子,但我迷路了,大人,请问您能为我指路吗?”

  这本该是一次很普通的,帮助马库拉格公民的临时任务。

  但泊里斯看着那个老人,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回忆起了他真正的使命。

  他是阿尔法,那个老人也是。

  而当他想起自己到底是谁时,那便意味着他要去执行任务了,

  ……安格隆。

  如果他们要拯救圣吉列斯,那么安格隆注定被牺牲。

  这便是命运,天平永远公正。

  泊里斯想到,这便是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是一位极限战士。

  “好的,公民,请跟我走这边。”

  泊里斯说着,为老人拉开了门,同时,这位尽职尽责的极限战士通知了他的上级这一消息。

  泊里斯知道,这一举动会传递出其他的信号,

  而他们已经开始了。

  ————————

  【坚忍号】

  铸造大师巴斯德沉默地打开了那间严加看管的门,昏暗的灯光亮起,照在那台无畏的身上。

  第五连连长安泰谨慎地从巴斯德身后走出,见安泰进屋,巴斯德直接关上了门,并立刻反锁上了。

  “你要想好,”

  巴斯德闷闷地说,

  “铸造大师有权对无畏进行定期检查,但带无关的人员过来是违反条例的。”

  安泰咽了口唾沫,他盯着那台无畏,由指挥官亲自改造的无畏正闪烁着寒光。

  安泰沙哑地开口,用的是巴巴鲁斯语,

  “巴斯德,伊俄和勒拿死了。”

  “我知道。”

  巴斯德淡淡地回答道,他像平常般走到那台无畏旁的指挥台,激活复苏系统。

  安泰笑了笑,

  “很难想象,当初跟咱们一起通过新兵考核的勒拿是叛徒——指挥官还夸过我们几个,”

  巴斯德自操作台前抬起眼,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安泰。”

  “你要是真不感兴趣,你便不会帮我了。”

  安泰让自己的目光强迫移向那台无畏漆黑的目镜上,

  “这么多年了,我成为了第五连连长,伱成为了铸造部最强的铸造大师……伊俄本该是下一个首席药剂师,而勒拿——”

  “他成为了一名叛徒。”

  巴斯德嗯了一声,“还有四十秒。”

  引擎轰鸣,药剂注射的降压声响起,那台无畏开始颤抖。

  安泰闭上了眼,

  “巴斯德,你是幸运的,你没有经历那一切……那几天,我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曾熟悉的人们被撕下真面目,鲜血淋淋。”

  “如果你因此而感到不满,”巴斯德说,“我随时可以让你去找你熟悉的那些人,安泰。”

  “不,”安泰说,“我只是希望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而我相信我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安泰沉默了片刻,

  “他是死亡守卫的纸质记载中,第一个叛徒。”

  “卡拉斯·提丰。”

  卡拉斯是在一阵濒死的干涸感中苏醒的,他晕头转向地睁开眼,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一脸悲伤的莫塔里安,或者终于准备杀了他的哈迪斯。

  都没有,他看见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这他妈地是怎么回事——”

  “砰!!!轰!!!!!”

  沉闷巨大的爆响猛地传来,振地坚忍号的舱壁颤抖着。

  警戒的红光亮起,他看见那个小崽子侧过头仔细地听了一会儿通讯频道里的警报——

  安泰猛地喊了出来,他示意巴斯德赶紧开门,

  “一个太空港口爆炸了!”

  “距离死亡守卫一个板块——那里是吞世者的位置!”

  铸造大师打开了门,被紧急召集的安泰立刻跑了出去,留下站在门旁的巴斯德。

  巴斯德慢吞吞地转过身,盯着沉默了的卡拉斯·提丰,

  “抱歉,大人,事出突然,或许我可以让您再睡下。”

  卡拉斯平静地想了想,在一堆可能面对的破事,以及待会可能面对的莫塔里安中,他选择了再度睡过去,

  “好。”

  巴斯德上前,准备重新关闭无畏,盯着巴斯德,卡拉斯突然问了一句,

  “小崽子,你是谁?”

  “铸造大师巴斯德,大人,”

  巴斯德老实地回答道,为了证明他的铸造手艺精良,绝对会减轻无畏的痛苦,他额外加上了一句,

  “指挥官哈迪斯的弟子。”

  “你说什么?!”

  卡拉斯尖叫了起来,

  “换个人来关闭谁,随便谁都行!除了你——还有哈迪斯!”

  ————————

  莫塔里安苦闷地走在马库拉格的街道上,他接下来要回到死亡守卫的舰队上,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他宁可死在寒冷的战场上,也不愿在乐土中腐烂。

  但让莫塔里安感到苦闷的并不是这件事。

  他沉默地计算着,规划着,他一步步踏在马库拉格的大地上,用数理分析着。

  莫塔里安永远离他所算的结果差了一步。

  不管他怎么计算,推演,分析。

  总是差一步。

  莫塔里安皱着眉,他烦躁地想到,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幸运的乐土,被骄纵的人民,死亡守卫,马库拉格……

  莫塔里安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在他的眼眸被天上暴起的火球映亮前,他终于想起自己漏了什么——

  安格隆?!

  死亡之主猛地回头,向着城堡的方向奔跑。

  他身后,天空中爆出绚丽的火光。

  不祥的数字,正包围着安格隆的命理。

  抱歉……今天没了……体侧已经耗掉半条命了,明天白天再更新,大家早睡……吐魂……

  说一件奇事,我的老破小笔记本终于濒临报废了,今天差点没成功打开作家助手……

  (本章完)

2.12 被抛在地上的莫塔里安

  在宫殿的长廊上,莫塔里安与正冲出来的安格隆,还有在他身后追赶的基利曼碰上了。

  红砂之主怒气滔天,眉眼间的担忧简直实质化了,他手握着战斧,肩上扛着两个他的吞世者护卫。

  看也不看一眼,安格隆直接与莫塔里安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风。

  【安格隆?!】

  追在红砂之主身后,基利曼的喊声才堪堪传过来,蓝盔的巨人正竭尽全力地追赶着安格隆。

  毫不犹豫地,莫塔里安转身也去追安格隆。

  【安格隆!】

  莫塔里安沙哑的声音爆开,他看见安格隆的脚步微微停了一刻,但又继续向前奔跑。

  【我得回到我的子嗣身边去!!】

  安格隆喊道,他耳边听见那遥远的怒吼声,动力甲破碎,粗粝的斧头挥舞着。

  【安格隆,附近的极限战士已经前往支援了!你没必要那么紧张,有可能只是太空站的设备老化了!这确实是我的失职——】

  安格隆的眼前映出那些亵渎的画面,鲜血与颅骨堆叠而成,他感受到子嗣死亡时分的那份痛楚,

  【这不是意外!】

  安格隆咆哮道,

  【那个该死的懦夫还没有放弃,我感受到它了!它一直注视着我!】

  基利曼紧咬着牙,他耳边的通讯频道一直在响,太空港还在进行着二次爆炸,爆炸产生的火焰,以及剥离开的大块建材对吞世者的战舰造成了一定损失。

  他不清楚为什么吞世者的舰船不启动远离那片区域,在太空站传回来的观测画面里,战舰们就安静地躺在那片熊熊燃烧的海洋中。

  【我得回去跟他们在一起,吞世者无法接受更多的鲜血了!】

  安格隆边喊,边奔跑出了高大的建筑物,轰鸣的运输机正停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等待着红砂之主的调令。

  气喘吁吁的基利曼追上来了,莫塔里安瞥了一眼他身侧,伸出一只手,往前拽了拽基利曼,基利曼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安格隆,这是个陷阱!】

  莫塔里安喊道,但他确信现在的安格隆不会听他的。

  离运输机还有一定距离,安格隆率先将他肩上扛的卡恩,和另一个倒霉的吞世者扔进了舱室,

  然后原体一个大跳,在砰的一声巨响后,安格隆的身影也冲进了运输机。

  战舰猛烈地摇晃着,开始升空。

  【嘿!】

  基利曼盯着那个升空的战舰,一刹那,基利曼想了很多。

  停靠着吞世者战舰的马库拉格太空舱发生了爆炸,

  换做任何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原体,或许都会在获得这个消息的同时给基利曼一刀,然后立刻回防。

  毕竟太空港的运行是由极限战士们负责的。

  即使这件事平息,极限战士与其军团的关系也很难变得紧密……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基利曼更不希望失去安格隆这位盟友,他需要做出一些表率,来挽回军团之间的关系,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安格隆!你不能这么鲁莽!】

  基利曼的声音响起,

  莫塔里安抬头,看见基利曼飞翔在空中的身影。

  正在升空的运输机舱门旁,安格隆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手捞起也选择了前往太空港的基利曼。

  慢动作那般,两个原体侧头,看着仍站在地上的莫塔里安。

  马库拉格璀璨的阳光照下,基利曼的金发和安格隆的红盔在光中熠熠生辉。

  恍惚间,莫塔里安认为安格隆和基利曼是在邀请他。

  ?!

  【基利曼!!安格隆!!!!】

  莫塔里安发出了暴怒的咆哮声,

  【这是个陷阱!!!】

  他的毒气面具发出嘶鸣,

  【还有——马库拉格需要有人镇守!】

  而这个人该是基利曼,而不是莫塔里安!

  基利曼匆忙的声音自关闭的舱门中飘出,略带着一丝歉意,

  【莫塔里安,我马上就回来,公务交由盖奇处理,你也可以离开——】

  运输机的轰鸣遮过了一切,基利曼顿了顿,咽下了自己的后半句。

  他扭过头,看见安格隆沉默严肃地抱着臂靠在墙上,双眼紧闭。

  基利曼叹了一口气,他打开与莫塔里安的通讯频道,

  【我很快便回来,我只是去指挥极限战士,时间不会久的,莫塔里安——伱也可以先行回到你的舰队中,或者跟我们一起去事发的太空港。】

  从马库拉格上空的太空港,到马库拉格不过几小时的航程。

  基利曼决意劝慰安格隆,同时去现场指挥救灾。

  基利曼偏过头,他的频道中发出一阵难听的低语,根据情景推断,这应该是莫塔里安骂他的巴巴鲁斯语。

  基利曼干脆地关上了通讯。

  运输机彻底远去了,徒留莫塔里安沉默地站在原地。

  这时,勉强追上原体的伽罗和沃克斯才堪堪到场。

  于是他们看见了被气得,握着镰刀的手小幅度颤抖的莫塔里安。

  【舰队那边的状况,沃克斯。】

  莫塔里安突然问道,沃克斯立正,回答,

  【大人,太空港爆炸的余波干扰了通讯,目前我们无法联系上舰队,但在爆炸发生前,舰队一切正常,最高等级戒备。】

  沃克斯停顿了片刻,

  【大人,您是否要回去,我已经通知了死亡守卫的风暴鸟,战舰将在三十秒后抵达。】

  莫塔里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空中的小点。

  他猛地转身,走回宫殿之中,

  【不,】

  莫塔里安说,

  【现在必须得有人留在这里。】

  ————————

  【马库拉格第一医院】

  嘈杂的人群熙熙攘攘地挤在心脑血管科的门口,护士踏着急步叫号,被叫到的患者挤过人群,艰难地进入诊室。

  “今年生病的人真多。”

  护士跟另一位护士小声交谈着,医院已经为此另开了多个紧急通道。

  她压低声音,

  “听阿尔德大夫说,这次生病人们的症状,跟当初那批疯掉的灵能者很像。”

  听她话的护士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别瞎说!大人们保护着我们,会没事的。”

  她瞥瞥眼,目光看向不远处维持人群秩序的极限战士。

  小护士扒开她朋友的手,

  “我只是随口一谈!大家都这么说,我还听过更恐怖的——”

  门口的灯熄灭,护士立刻住了嘴,她喊下一位病患的名字,

  “下一位,赛文!”

  好耶!换了新笔记本,还在熟悉输入法

  (本章完)

2.13 基利曼上分

  【断开3号连接口,第十九战团派三十名战士去东南门疏散难民。】

  狭小的飞行舱内,基利曼快速,又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极限战士们参与这次救灾,

  而他口中,能够立刻调用的极限战士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令红砂之主瞠目结舌的数量。

  但现在安格隆没有心情再与基利曼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了——

  自屠夫之钉停止运行后,安格隆便逐渐恢复了他的能力,他天生可以觉察到他人的情绪,甚至是做到安抚和共情。

  而其中,安格隆最能感知到的情绪,便是他的子嗣,吞世者的情绪。

  父与子的链接永远是双向的,但可惜在此之前,安格隆那段的链接被嗡嗡作响的钉子打断了,

  另一端,感受到原体痛苦的吞世者则试着拯救他们的父亲。

  在哈迪斯的帮助,以及帝皇的神圣小指骨的显灵下,吞世者成功拯救了他们的父亲。

  但代价会是什么呢?

  逐渐恢复,逐渐与子嗣建立联系的安格隆,亦将受到来自子嗣们痛苦的反噬。

  安格隆颤抖着深呼吸着,他感受着那熊熊的怒意,那被背叛的感觉,那鏖战时分的熊熊杀意。

  它们像是烈火般燎过安格隆的神经。

  卑鄙的家伙……安格隆想到,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被愤怒包围的感觉,

  而他眼前,那清晰可见的情绪乐谱绝非他往日能力能够达到的程度——

  那该死的懦夫使用了巫术,加强了这一切。

  安格隆握紧了自己的战斧血父与血子,他的手指抽搐着,恨不得立刻向着敌人砍下。

  基利曼则一直在这个狭小的飞行舱里踱步,他多次看向安格隆,试图劝慰他,但又在看见安格隆抽搐的眼睑后放弃。

  基利曼那焦急的,却又温暖平缓下来的情绪照耀着安格隆,若是平常,安格隆绝对会为此感谢基利曼。

  但现在,安格隆盯着基利曼,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被背叛,被欺骗的感受。

  这是“那端”传过来的情绪。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格隆压制住自己的愤怒,他强迫自己开始思考。

  在跟哈迪斯的相处中,安格隆清楚自己,又或者说其他原体会背叛,堕落的事实。

  ……但基利曼不可能背叛。

  安格隆想到,即使子嗣那端传来的痛苦撕心裂肺,

  但他身边,试图劝慰他,甚至刚刚自乱了阵脚的基利曼此刻也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安格隆叹了口气,他盯着基利曼,严肃地开口,

  【基利曼,这是吞世者的事情,你就在外围负责指挥——】

  安格隆停下了。

  如果敌人可以炸开吞世者所停泊的太空港,那么没理由他们炸不开基利曼脚下的。

  【——你到时候跟着我,或者去死亡守卫那边。】

  安格隆自嘲地笑起来了,他在想莫塔里安现在一定站在地上大骂他们两个冲动的混蛋。

  没办法,安格隆想,他不能再让这些舍了命救他的战士们再陷入险境了,即使是战死,他也得跟他们一起死。

  倒是基利曼,安格隆想到,为什么他也这么不理智?

  基利曼皱起了眉,

  【我已经提醒死亡守卫那边警戒了,极限战士也已经前往那边驻守。】

  安格隆笑着摆了摆手,他感受着耳边痛苦的嘶鸣声,

  【恕我直言,兄弟,这件事上,我比较没由来地相信死亡守卫。】

  【但……】

  安格隆揉了揉眉,

  【我不好让他们卷入战火。】

  【你可以相信极限战士。】

  基利曼停下了脚步,他的蓝瞳凝视着安格隆,

  【我知道伱们认为我不理解灵能,但实际上,我对每一名奥特拉玛国度的灵能者都进行了登记与警戒,因此,在星炬熄灭的那天,极限战士能够用最短的时间控制住混乱。】

  【实际上,直到现在,我相信大部分的星球依旧深陷在灵能者暴乱的灾难中。】

  基利曼摊开了手,

  【控制住所有灵能者,奥特拉玛是安全的。】

  在跟莫塔里安先前的争论中,莫塔里安并没有说出是因为【巫术】,所以建议基利曼打扰民生,而自认为控制住所有灵能者的基利曼则没有往灵能的方向思考。

  不过,莫塔里安所提出的建议,并不只是针对【巫术】便是了。

  安格隆苦笑了一声,

  【我并非此意——】

  【第零队已经出动了。】

  基利曼认真地说,安格隆难得疑惑了片刻,

  【?】

  【我跟死亡守卫指挥官,哈迪斯曾经做过一笔交易,】

  基利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交易的规模很小,但聊胜于无。】

  【在太空站的检测序列检测到灵能波动时,这批装备着黑弹的极限战士智库就已经在路上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们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灵能”等词汇,我刚刚也想要提醒你这一点,但通过你的反应,我认为你已经知道了。】

  安格隆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好!】

  红砂之主猛地握拳,一敲胸膛,

  【我再欠哈迪斯一次!】

  罗伯特基利曼顿了顿,决定不提这支人数稀少的小队是由他一手成立的这件事了。

  ————————

  一阵颠簸后,安格隆率先冲出运输舰,原体焦急地大步向前,但他看见的,却是由极限战士所组成的城墙。

  蓝色的战士们拦住了火焰与爆炸,并且稳定地缓慢前进着。

  安格隆出舱后,基利曼紧随其后,在金发原体踏上太空港的那刻,基利曼的战团长便立刻上前,向原体汇报情况。

  “大人,混乱的区域是c3区,港口最边缘的地区——我们观测到了一些非人生物,和星际战士的存在。”

  “您所部署的三支小队已经冲进去了,但由于信号原因,我们无法联系上他们,八名贤者此刻正在紧急处理,但由于港口信号阵列被毁,短时间内信号无法恢复。”

  基利曼点了点头,

  【你们查到爆炸原因了吗?】

  “没有,大人。”

  【时刻关注着这附近,】基利曼说,【如果这是人为的,他们可能再度发起攻击。】

  【……他们的目标是吞世者。】

  安格隆开口,他盯着那些前进的极限战士,不知为何,这不像是他所熟悉的,极限战士的作战风格,反倒更像是,更像是——

  【这是我学习死亡守卫的阵列,】

  基利曼走到安格隆身边,

  【极限战士曾经和死亡守卫合作过,这是他们与灵能种作战时使用的队列。】

  【但由于极限战士没有办法像死亡守卫那样大规模部署反灵能武器,以及我们平常不多跟灵能种作战,所以极限战士前进的速度,较死亡守卫要慢34%左右。】

  基利曼看向安格隆,像是在询问着什么,

  安格隆笑了笑,他感受着他不住抽搐着的面部肌肉,

  【吞世者等不了那么久。】

  【那么就先行组成小队突围。】

  基利曼立刻说道,随着原体的话语,先前他口中的第零队出列。

  这是基利曼仿照死亡守卫中第零连建设的小型试验品,由智库和老兵组成,没有无魂者,因为无魂者都被黑船征走了。

  安格隆大步向前,一瞬间,安格隆想到,或许有一天,他会在极限战士的作战里看见吞世者的痕迹。

  这便是……罗伯特基利曼,以及极限战士的作战法则。

  没了,好耶!

  (本章完)

2.14 我都要

  【死!!!】

  烈焰爆燃,猩红的血父划出弧线,鲜血随着斧头的挥舞溅开,安格隆的脸侧出现几丝红线。

  猩红怪物的头颅飞旋。

  安格隆喘息着,他手中的战斧伴随着他的呼吸声共同轰鸣。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宛如炼狱的空间。

  炽热的烈焰自每一处建筑的连接处燎起,伴随着滚滚浓烟,地上流淌的鲜血,被烤炙地发出腥臭的气息。

  刚刚被砍下的头颅被人刻意地摆在舱门处,双目仍未闭上,墙壁之上,鲜血涂抹出亵渎的八环。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里成为了一处可以直接用“地狱”来形容的地方。

  安格隆听见他身后,基利曼的脚步声出现了迟疑。

  红纱之主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炙热的气体伴随着鲜血的腥臭,灼烧着他的气管。

  【呵,】

  安格隆轻笑了一声,

  他毫不犹豫地走向舱门,红砂之主伸出手,敌人的鲜血沾在他的手上。

  巨手拍向墙壁,鲜血直接抹脏混淆了那亵渎的八环,

  【不够劲儿啊,还没上次的刺激。】

  基利曼看向安格隆,前半身没入黑暗的安格隆,语气中带着轻描淡写的洒脱。

  但马库拉格之主所看不见的是,黑暗中,安格隆因为痛苦而扭曲,怒目圆睁的脸庞。

  卡恩,与另一位吞世者甩掉链锯斧上的碎肉,毫不犹豫地跟随着安格隆登上舰船。

  黑暗中传来安格隆的轻语,

  【……基利曼,你仍可以做出选择。】

  罗伯特基利曼握紧赤城短剑,他亦深呼吸了一口,腥臭夹杂着奇怪气息的风拂过,

  现在他知道了,那股特殊的气息是使用灵能时分发出的恶臭。

  基利曼笑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言语,他跟上安格隆,踏入那处夹杂着腥臭的炼狱中。

  如果这就是星炬熄灭后,人类所要面对的真相,那么,基利曼选择直面它。

  他是马库拉格之主,是原体,是帝国最大的军团极限战士的军团长,是罗伯特基利曼。

  他有强大的力量和坚毅的意志,来面对这一切。

  更何况,

  他不能容忍让安格隆一人前往战场。

  听见基利曼的脚步声紧紧地跟随上来了,安格隆像是大笑,又像是咆哮了一声,

  【好!那我们走!】

  他举起双斧。

  这是基利曼的选择,而安格隆从不是委婉之人。

  ————————

  又是一场噩梦。

  但吞世者永不畏惧!

  罗克咆哮着将他身前的极限战士撞开,他用肩甲死死地将这个混蛋抵在墙上,然后他挥剑自下捅向那个家伙的腹部。

  盔甲破碎的声音响起,罗克屏气,剑在他手中深深地刺破敌人的脏器。

  然后他卸力,向后一步,剑刃拔出,鲜血与内脏碎片立刻喷涌而出,将他的白盔涂抹成鲜红。

  【叛徒!】

  罗克举剑,正欲砍下极限战士的头颅,但转瞬他停下了,转而抽出枪,干净利落地打爆了那颗头颅。

  通讯频道里请求支援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毫不犹豫地,罗克开始朝着那方奔跑。

  那里是吞世者角斗场的位置。

  罗克当然知道他将在那里面对什么,但他早就不再畏惧了!

  “以安格隆之名!为了帝皇!”

  罗克高呼着,他冲向角斗场那边。

  ————————

  罗伯特基利曼的眼中映出血红。

  在一片猩红,由肌肉组成的魔军中,蓝色的巨人宛如真正的杀神,每一次赤城短剑的挥舞都会带走最多的鲜血和生命。

  基利曼垂下短剑,他贵族式的脸上眉头紧皱,安格隆感到了那涌动着的怒火,

  【……如此亵渎的存在。】

  基利曼沙哑着开口,即使是罗伯特基利曼,也在这些特意摆成的装饰中读出了那份难以容忍的疯癫和邪恶。

  两位原体,与他们的护卫组成的小队正急行在长廊之内,肆意涂抹的鲜血让整个走廊像是屠宰场那般。

  安格隆闻到爆炸后的硝烟味,在他们前行的路上,他们看见吞世者战舰的一些关键部位被炸毁了,刻意,而又精巧。

  红砂之主想起那份自子嗣中传来,对极限战士没由来的憎恶感……

  安格隆死死地咬紧牙关,他依旧相信基利曼——但……其他的那些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心,不要太愤怒。】

  安格隆提醒道,他感受着那股来自子嗣的灵魂拉扯——是角斗场!

  十字岔路前,安格隆猛地转身,没有一丝迟疑地向着角斗场的方向奔去。

  基利曼跟在安格隆的身后,但马库拉格之主在转弯前,下意识地朝着另一个反方向撇头看了一眼。

  以原体的敏锐视线,基利曼看见,长廊最尽头那端的黑暗里,

  一个极限战士正手握着吞世者船员的尸体,用鲜血在墙上精心涂抹着什么。

  【嘿?!】

  基利曼当即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怒吼,

  他的大脑中嗡鸣一片,那是哪个战团的哪名战士?他又在干什么?!

  极限战士中间出现了叛徒?!

  【你在干什么?!】

  原体的咆哮在一瞬便抵达了那端,那名极限战士看起来对于遇见原体这件事并不意外,他立刻钻入了更深沉的黑暗当中。

  基利曼感觉自己全身所有的热血都在向着大脑逆流,但他此刻却感觉冷地可怕。

  短短一瞬之间,基利曼思忖了无数种可能。

  而这无数种可能,都将他推向了那唯一一个决策。

  在极度的冰冷后,基利曼感受到了那愤怒正在熊熊燃烧——

  对于自己未能发现这一切,对于子嗣的堕落,对于现实的难以接受。

  基利曼毫不犹疑地,朝着与安格隆的反方向,也就是那名极限战士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抱歉!安格隆!!!】

  这像是对自己鲁莽选择的道歉,亦像是对极限战士所做的事情道歉。

  原体此刻还并不清楚,专门混在各个军团之中,以间谍与潜伏闻名的,阿尔法军团。

  而同时,罗伯特基利曼,并不具备识别子嗣中阿尔法的能力。

  在另一条命运的支流里,基利曼曾经与几名阿尔法假扮的极限战士交谈,而在对方开火的前一刻,马库拉格之主也未能确认对面的身份。

  安格隆不可能放弃自己在角斗场的子嗣,而罗伯特基利曼,也绝不可能放弃查明那个极限战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机会。

  而截至目前,他们都没有在吞世者的战舰中直面足够难缠的敌人。

  于是,他们分开。

  好耶!

  推书,老朋友灰烬之名,作者已经恢复日更4千了,书也马上完结,字数也很多,量大管饱。

  (本章完)

2.15 现在,是恐虐的环节!

  【巴尔战场】

  【不,绝不。】

  大天使圣吉列斯平静地说道,他的血眸中映出面前可憎怪物的模样。

  他张开双翅,缓缓升空,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巴尔绚烂的夕阳。

  大天使身下,自称为卡班哈的恐虐狂魔正在剧烈地喘息着,它的身上有着众多狂暴的伤口,

  昭示了它与圣吉列斯的战争是多么残酷且疯狂。

  嗜血狂魔喘息着,它仍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该加入我们,完美的天使。”

  狂魔咧开一个狂妄的大笑,它的目光看向远处,在巴尔的战场上,圣血天使的尸体与血魔的尸体堆叠在一起,

  猩红的盔甲,猩红的血肉,猩红的鲜血,赤色染红了这一切。

  在八分钟之前,卡班哈利用圣血天使与圣吉列斯之间的联系,在充足的准备下,短短一瞬内杀死了八百八十八名圣血天使。

  子嗣死亡前巨大的痛苦冲击着圣吉列斯,直接将正在与卡班哈厮杀的圣吉列斯自空中震下。

  洁白的羽毛胡乱地飘洒在风中,

  又因为大天使本人的痛苦,纷纷燃起血色的火焰,最终化为乌有。

  天使坠落,混沌亲自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恳切地为他指引着真正的出路。

  在那短短一瞬的昏迷中,大天使仿佛经历了几百年的光阴。

  他听见了比真实更加真实的谎言,看见了比历史更加可靠的未来,光怪陆离的幻梦里,他看见那可怖的,堕落的人类未来。

  兄弟背叛,银河燃烧,星辰坠落,未来的一万个千年里,人性不再,徒余战火。

  最终,名为血神的伪神向他伸出了手,许诺他所渴求的一切,许诺治愈子嗣们基因病血渴的那个未来。

  天使平静地垂下眸。

  他想起那天,在战帅仪式上,荷鲁斯与他的那次交谈,想起那天,在尼凯亚闹剧后,帝皇与各方的反应。

  他想起自己的推论。

  亚空间内有什么存在,那才是帝皇真正的敌人。

  而现在,圣血天使连同巴尔,一同坠入了黑暗之中,

  突如其来的魔军,劝诱的嗜血狂魔卡班哈,名为血神的存在……

  这一切,都有力地论证了圣吉列斯之前所推导的观点。

  帝国真理,是一个谎言。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神明存在,且就栖身于无序的至高天中。

  而现在,其中的一名存在向着自己伸出了手,

  +来吧,我最骄傲的孩子,我给与你一切。+

  这个时候,他该说些什么?

  圣吉列斯想到,现在,他的推论只剩下最后一片拼图了。

  他想起珞珈。

  大天使启唇,面对血神的邀请,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了神皇——”

  圣吉列斯睁开了眼。

  高天中急速坠落的大天使猛然腾起!

  下一刻,在任何存在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个间隙,圣吉列斯向着卡班哈掷出了贯穿一切的长矛!

  这是一击致命伤,一击决定了接下来战争走向的进攻,自血神幻境中醒来的大天使直接开始了与卡班哈的缠斗,

  八分钟后,也就是现在,面对着卡班哈的天使只需要最后一击。

  面对着垂死挣扎,也要继续邀请他的卡班哈,圣吉列斯只轻轻地说了一个词汇,

  【不。】

  天使说,下一刻,带着纯净怒火的长矛驱逐了嗜血狂魔。

  大天使深吸了一口气,他滞空于血色的战场之上,巴尔的夕阳为他披上了一层璀璨绚烂的双翼披风。

  大魔最后一句话语依旧回荡在他的耳旁,

  “傲慢的家伙!你以为只有伱吗?!”

  【神皇啊……】

  圣吉列斯喃喃的轻语破碎在风中。

  ————————

  基利曼狂奔着,他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他身后的智库呼喊着他的名字。

  如果基利曼停下来,预计他们会在十三秒后追上基利曼。

  罗伯特基利曼认为自己能够独自存活过十三秒,更何况,这支突袭队里战力最高的存在本来就是原体。

  原体跟星际战士的战力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如果基利曼真的要面对一个足以匹敌他的敌人,那么他确信他的子嗣无法帮助他太多。

  有些时候,他必须站出来,因为,只有他。

  随着基利曼的深入战舰,不详的血雾开始腾起。

  基利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他的极限战士,那些战士自雾中走出,金蓝色的盔甲干净而闪闪发光。

  怎么回事?

  基利曼下意识地握紧了赤城短剑,根据那些战士们的肩甲,马库拉格之主成功地辨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有的是驻守在吞世者港湾,值班的第十九、二十战团的极限战士,有的则是爆炸发生后,被派遣冲入火海,对吞世者进行救援的极限战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现在,他的这些子嗣们自四面八方的血雾中朝着他奔来,

  【停下!】

  基利曼威严的呵斥响起,

  【战士,报出你的姓名,以及你们在这里的原因!】

  他面前的极限战士停步,向着他恭敬地行礼,

  “我名泊里斯,大人,我们本打算去吞世者的指挥室支援,但在收到您盔甲信号之时,根据战斗守则xii.第8条规定,我们选择先行增员您。”

  基利曼松了口气,但他又下意识地绝对不对劲,他盯着眼前的极限战士泊里斯,依旧警戒着,

  【你们刚刚是否看见了一名……正在用凡人鲜血涂抹xie教印记的极限战士?】

  泊里斯顿了顿,基利曼看见这名战士小幅度地回望了一下他的战友们,而他的战友们亦向着他看了看。

  最终,泊里斯有些迟疑地开口,

  “大人,这片雾气似乎会生成某种幻觉,一些战斗兄弟看见了……举止奇怪的吞世者,但并没有看见您口中所说的极限战士。”

  基利曼沉默了,幻觉——从死亡守卫那里,基利曼知道亚空间生物最喜欢用幻觉削弱人的精神力,然后便可以更加方便地侵害人类。

  【这是亚空间生物的惯用手段,我的战士们,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基利曼顿了顿,他盯着极限战士们,他在想是否要等待智库们赶来,但很可能,他们无法赶到了。

  但就算他们赶来了,基利曼还能够信任他们吗?

  基利曼该信任他们吗?但如果刚刚的幻觉是敌人的挑拨离间呢?

  短暂的思忖后,原体做出了他的选择。

  这支蓝盔的队伍重新开始在雾中移动,目标是吞世者的指挥室。

  现在,基利曼想到,莫塔里安的面孔也开始变得亲切起来了。

  马库拉格之上的办公室内,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宛如濒死般的嘶鸣,

  【已经三天了,】

  死亡之主自言自语道,

  【我认为可以给马库拉格之主举办葬礼了。】

  无了,好耶!

  推书推书

  老朋友,以灰烬之名作者现在稳定日更4k,且马上完结了,量大管饱。

  (本章完)

2.16 幻境之中

  总有一天,人们会意识到,战争与杀戮是不可避免的。

  杀戮本身就在给予祂力量。

  ——————————

  “幻觉,是面对亚空间不可不尝的特色小甜点。”

  哈迪斯说,他自然地伸手,去拿基利曼款待他的马库拉格糕点,

  【那么人们一般会看到什么幻觉?】

  罗伯特基利曼问道,马库拉格之主希望知道更多的灵能知识。

  哈迪斯的手顿了顿,

  “我应该回答你,我不知道。”

  死亡守卫的指挥官如是说道,

  “我是无魂者,我从来没有体会过沉浸式幻觉——但我想你可以问问莫塔里安,”

  紧接着哈迪斯补充了下一句,像是怕基利曼直接去找莫塔里安。

  “前提是莫塔里安愿意跟你分享那些幻觉,一般来讲,没有人喜欢主动提起那些幻境。”

  【……】

  【以原体的意志力,我认为这些幻觉不会是难以克服的问题。】

  罗伯特基利曼严肃地说道,

  埋头啃糕点的哈迪斯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基利曼,

  “希望如此,愿伱能够一直保持着你的坚决。”

  哈迪斯顿了顿,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讲,坚信也是一种力量。”

  现在,罗伯特基利曼意识到哈迪斯在说什么了。

  他与极限战士们前行在血雾中,雾气朦胧地遮住了一切,

  没有敌人,只有漫长行走后,人们视线中,靠在舱壁上的尸体。

  基利曼一开始认为,这些极限战士可能会攻击他,因此,他一直戒备着他们。

  但当第一声凄厉的惨叫爆出时,罗伯特基利曼意识到他错了。

  尖叫自这支临时队伍的末端发出,当原体猛地回头时,基利曼只看见了已经消失了一个人的队尾。

  【回应我!我的战士!】

  基利曼喝到,原体打手势,命令他的战士们跟上他,而他则转身朝着雾中那人消失的方向跑去。

  在奔跑了八十八步后,基利曼看见了跪在原地,双手高高捧起手中头颅的无头尸体。

  尸体跪在地上用鲜血画出的圆圈中,八颗凡人头颅堆在尸首的身旁。

  那是刚刚消失的那个极限战士的,他手中自己的头颅朝向基利曼,像是在嘲笑马库拉格之主的天真。

  基利曼握紧了剑,但紧接着他察觉到了什么,基利曼回头,意识到自己这支队伍又少了几人。

  远远的惨叫声自雾中传来,长廊无限扭曲了这喊叫,隐隐约约地,基利曼感觉他们仿佛是在大笑。

  加上这名跪在他面前的尸首,这支队伍里目前已经少了八人。

  铿锵的盔甲碰撞声响起,基利曼猛地转身,他看见狮子莱昂的披风在雾中一闪而过。

  【莱昂庄森?!】

  基利曼喊道,他的声音消逝在雾中,他剩下的子嗣围着他,看上去惶恐不安。

  基利曼徒劳地呼喊了几声,声音像是坠入深渊的石子,什么都没有留下。

  有一瞬,基利曼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愚蠢,这让他感到无力的恼怒。

  原体立刻收归队伍,他不希望再出现刚刚的情况了。

  但就是一个晃身,又有八名极限战士消失在了基利曼的视线中。

  他们消失地无声无息。

  八十八步,基利曼再次找到了那些人的尸首,

  他们在死亡前那一刻挣扎了吗?

  基利曼的头上流出冷汗,他们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

  如果是被迫的,为何他们消失地如此顺利,但如果是主动的……这真的会发生吗?

  这次是天花板的黑暗中发出嘶哑的轻笑,基利曼抬头,他看见一双纯黑的眼瞳,疯癫地盯着他。

  下一刻,康拉德科兹朝他扑去,并转瞬消失在了雾中。

  ?!

  基利曼低头,看见自己蓝盔上清晰的血痕,血痕像是科兹的那只动力爪所划下的伤痕,末端尖锐,

  罗伯特基利曼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是幻觉,马库拉格之主坚定地告诉自己。

  莱昂庄森,以及康拉德科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马库拉格。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里,同时尽可能地阻止自己队伍中再出现献祭般的死亡,

  基利曼认识到,这些死亡在加速幻觉的出现。

  紧接着,他队首的极限战士发出一声惊呼,但这次并不是减员,基利曼望去,他看见火龙之主火燎过赤裸的尸首躺在地上。

  ?!

  基利曼发出了一声惊呼。

  【伏尔甘?!】

  但这次他的兄弟并没有立刻隐入雾中了,基利曼跑过去,他蹲下,试图检查伏尔甘的尸体。

  他刚伸出手,地板便涌出鲜血,血液迅速上涌着,瞬间吞没了伏尔甘。

  【伏尔甘!!!】

  基利曼的手徒劳地在鲜血中打捞,但紧接着他站起来了,鲜血染红了他的手甲,点点鲜红自上滴下,

  这一切都是幻觉。

  基利曼再次坚定了一遍自己的内心,他不能再自乱阵脚了,

  这一切不过是谎言,它们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分心,基利曼,你该清楚这一切。

  即使他依旧对幻境中出现的原体感到震惊,感到不解。

  “大人,请您保持理智。”

  他身边的极限战士泊里斯突然开口,提醒着基利曼,基利曼平复了一下情绪,理智之光在他的眼中正熊熊燃烧。

  【保持警惕,这些都是幻觉,】

  基利曼顿了顿,

  【我们接受不了再减员了。】

  这就是幻觉吗?

  基利曼想到,他感到了被愚弄的愤怒,他的敌人在用无形的幻觉挑衅他,而他除了被困在这里,什么事都做不了。

  一声嗤笑响起,清晰地传入基利曼的耳中。

  基利曼立刻分辨出那来自依旧存活的一位极限战士!

  毫不犹豫地,极限战士将自己手中的动力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啊!!!!”

  鲜血溅出那刻,基利曼听到了,清脆的,他所熟悉声音的尖叫声,

  是尤顿。

  【停下!!!】

  基利曼暴怒地吼叫了起来,原体冲向那名正试着自杀的极限战士,他用手拉开那个叛徒的手,星际战士手臂断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但他已经晚了,原体觉察到他压制住的叛徒早已失去了气息。

  而他身边,最后的八名叛徒则也抽出了他们的枪。

  【你们认为愚弄一位原体会是一次壮举?!】

  雾中尤顿濒死般的啜泣响起,与此同时,基利曼周身,极限战士们的鲜血飞溅。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扣下手中爆矢枪的扳机。

  叛徒们倒下了,基利曼单手摁着泊里斯的脖子,将他摁在舱壁之上。

  【叛徒,】

  罗伯特基利曼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认为幻象可以试着击败一名原体吗?】

  他用力,脖颈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

  基利曼松手,尸体无力地瘫软在地。

  令马库拉格之主感到松了一口气的是,幻境中尤顿的悲鸣声停止了。

  他心中困惑,不解,被背叛,被愚弄的烈焰正燃烧着。

  现在他该试着走出幻景,以及找到安格隆。

  罗伯特基利曼杀死了最后的八个人。

  他的瞳中闪过红光,

  罗伯特基利曼看见安格隆朝他冲来,举起了他手中的战斧。

  好耶!

  (本章完)

2.17 安格隆在奔跑

  这一切不过是一出拙劣的,最后试着挣扎一次的闹剧。

  祂甚至无法投下太多的力量。

  ——————————

  安格隆怒啸着,他的怒吼像是狂风,

  【你就只有这点把戏?!】

  红砂之主深陷雾中,挥砍着雾中朝他奔来的怪物,它们似是幻觉,又似是真实存在的个体。

  点点鲜血溅上他的脸庞。

  魔潮汹涌,但在原体面前,它们不值一提。

  它们比安格隆先前在大漩涡内所面对的还要弱小。

  而在祂气急败坏地命令魔军攻击安格隆前,红砂之主便已经经历了八轮幻境。

  安格隆对它们视若无物,他将找到他的子嗣们,即使是战死。

  最后一颗魔军的头颅被砍下,安格隆大步踏入了角斗场的砂场——

  他看见极限战士。

  那个极限战士站在那里,比普通的星际战士还要大,耀蓝的蓝色盔甲在一众鲜红中格外醒目。

  他正踏着吞世者的尸体。

  下一刻,飞旋着的血父爆开了那颗头颅,被切成一半的极限战士头颅在空中飞起,滞空头颅的眼中,最后的画面是角斗场门口,一只手抬起的安格隆。

  在那一刻,安格隆感到了无穷无尽的愤怒。

  子嗣被虐杀,濒死前的痛苦冲击着他,他听到吞世者最后那刻呼喊着荣耀与忠诚,他听见他们濒死前发出的嘶鸣。

  为什么,

  安格隆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他,为什么每次都是吞世者承受了这一切,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原体跑过去,这里被血雾包围,但没有敌人。

  只有吞世者的尸体。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子嗣们,他们被折断,放血的尸体,安格隆颤抖地试着伸出手,将他们未合的双眼闭上。

  【看到这一切,我很抱歉,我的兄弟。】

  陌生而又带着熟悉的声音响起,安格隆侧头,他看见一个陌生的巨人。

  他的面庞上刻满经文,紫罗兰色的眼中满是悲悯。

  安格隆动了动他干裂的嘴唇,他认出那个人,他曾在画像中见过他的兄弟,

  【幻觉,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安格隆缓缓站起,他手中的战斧滴下鲜血,

  【你要跟我打吗?】

  【不,】

  “珞珈”说,他平和地张开双手,

  【我只是觉得伱很痛苦,这一切对你来说是无意义的。】

  安格隆沉着气,他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冒牌货,他想到。

  【降落在怒色瑞亚,然后是大漩涡,最后是马库拉格,这对于你太不公平了。】

  【对于这苦难的一切,你本可以解脱,你的命运并非如此坎坷。】

  安格隆挥手,朝“珞珈”砍去,但斧头上并没有传来砍到实体的感觉,他扑了个空,

  这个“珞珈”仅仅是一个投影。

  安格隆盯着那个喋喋不休的幻影,他谨慎地后退着,准备离开此处。

  【我可以拯救你,兄弟。】

  “珞珈”说到,原体的目光投向高处,安格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那里有个祭坛?!

  此时此刻,那里正站着几个极限战士和怀言者,他们像是死尸般站在那里,宛如死物般的烛台般。

  “珞珈”张开了手,

  【命运的力量永远比我们想象地要强,安格隆,我深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珞珈”侧身,他饶有兴趣,又富有耐心地看向血雾深处,

  血雾中,基利曼举剑冲了出来。

  【基利曼?!】

  剑与斧相撞,巨响爆开,金属迸发的火星溅入安格隆的眼中,

  安格隆紧咬着牙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所面对的基利曼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那般,他看向安格隆的眼中满是怒火,像是安格隆焚烧了他的奥特拉玛一样!

  明明是极限战士杀了他的战士!

  安格隆怒吼了一声,将基利曼的剑别开,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已经不正常地沸腾起来了,愤怒催促着他快点举斧。

  他的情绪被子嗣的死亡挑拨着,情绪像是针刺般刺着他的大脑,安格隆试图拉回自己的理智,但这件事并非容易。

  安格隆的口中呼出血气,这一切并不像表象的那般,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灵魂被熊熊烈火扰乱,炽热到难以想象——

  安格隆想起了什么。

  安格隆放弃了主动进攻,他徒劳地接下与“基利曼”的攻击。

  安格隆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冒牌的基利曼,他感到愤怒,他感到不甘,他感到憋屈。

  他察觉到了他其他活着的,子嗣们的灵魂。

  他们需要他,而他不能就这么抛弃他们。

  毫无荣耀,毫无尊严……安格隆想到,他的本能在反抗他,在咒骂他。

  但依旧有人需要着他,吞世者,哈迪斯,基利曼……他不能再次陷入敌人的陷阱中。

  他想起那个冒牌珞珈的话,为什么是他?安格隆想,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敌人一直注视着他?

  安格隆的理智刺着他,他感到荒唐,但他似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安格隆想到,更高维的敌人坐在他的宝座上,用随处可见的鲜血和幻境困住他们,而他们只能在祂所设置的陷阱中厮杀吗?

  祂从战争与荣耀中汲取力量,安格隆,你清楚这一点,你清楚——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们已经踏入祂的陷阱中了,安格隆不希望自己再按部就班地踏入祂的舞台中。

  安格隆的口中溢出鲜血,他的声带在颤抖。

  你可以做到的,安格隆,你可以做到的。

  这不是……这不是你本所想的那样。

  安格隆想到,他的灵魂剧烈地颤抖着,愤怒着,最后,为了说服自己,他想起了哈迪斯。

  在离开大漩涡的那段日子里,确认安格隆状态可以简单战斗后,安格隆跟哈迪斯切磋过一次。

  最后,哈迪斯用镰刀击开安格隆的战斧,

  安格隆用战斧击开那个冒牌基利曼的短剑,

  他的嘴角勉强地笑起来,安格隆最后还是做不到哈迪斯的程度——

  “我认输!别打了!!!”

  【跟你战斗很无趣,毫无荣耀——我不会与你继续战斗!】

  下一刻,

  安格隆转身,开始逃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选择逃跑。

  不,安格隆荒谬地想到了哈迪斯曾经跟他的胡侃,这是战略撤退,安格隆评价到。

  那愤怒的短剑劈过他的肩甲,滔天的愤怒尖啸着朝他袭来,带着某种崩溃的呐喊和绝望,被愚弄的怒火滔天,鲜血王座上发出咆哮,

  被搭建的祭坛轰然倒塌,珞珈的幻影在一声崩溃的尖叫中消失。

  安格隆毫无留恋,他奔跑着,朝着他活着子嗣的方位奔跑,

  因为他知道他赢了。

  并且成功嘲讽了那个存在。

  祂被气坏了。

  以前,在角斗场上,他们只能互相厮杀。

  但在真实的战场上,厮杀从不是唯一一个选择。

  安格隆想到,他大笑起来,感到莫名的荒谬和痛楚,他飞快地奔跑着,跑出祂为他搭建的舞台,跑出原本的命运。

  愤怒的血潮拍打着他,但安格隆知道这一切已经是徒劳。

  他觉得好笑,击碎敌人的一步是击碎过去自己的坚守。

  但他知道这一切值得,他知道自己拥有更值得为之牺牲的未来,他的子嗣们依旧需要他,而不是现在,毫无价值地死去。

  安格隆的视线中,他看见罗克和其他吞世者,他们正在苦苦与极限战士作战——

  安格隆的瞳孔猛然放大,

  【闪开!!!】

  他咆哮着,朝那个同时冲向他们的基利曼掷出战斧血子。

  无了,好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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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局一条狗,其书友备选名,佩图拉博我的狗。

  从备选名中,你可以理解一切。(ac娘捂嘴扇子笑)

  (本章完)

2.18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冷静!!!基利曼!】

  安格隆咆哮着,没有任何迟疑,他抡起拳头砸向基利曼的脸。

  罗伯特基利曼并没有跟安格隆打过,也并没有经历过如同安格隆这般爆裂的战斗风格,

  基利曼猛地后退一步,安格隆的拳风自他面前擦过。

  见攻击不奏效,安格隆立刻侧身,他顺手拿起刚刚掷出的战斧血子,链锯斧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撤!罗克,带着大家往后撤,但不要离我太远!】

  安格隆大吼着,双目紧盯着基利曼。

  他确信他就是他的兄弟,实际上,拥有着能够识别他人情绪能力的红砂之主,自始至终就可以分清幻境与现实。

  罗伯特基利曼的状态糟透了。

  安格隆看见他盔甲上淌下的粘稠鲜血,其间夹杂着某种蓝色的碎片——基利曼杀死了极限战士,又或者说,披着极限战士皮的某种存在。

  他看起来变老了不少,变得疲倦了不少,耳边是层层干涸的血痕,岁月倾盆而下,磨损着基利曼。

  罗伯特基利曼陷入了一种烦躁的暴怒中,但他蔚蓝的眼瞳中依旧带着坚定的一丝清明。

  【基利曼!是我!安格隆!】

  安格隆喊道,躲过基利曼的挥剑,他确信基利曼听见了他的话,但他不相信他。

  罗伯特基利曼在幻境里深陷了太久,他或许早就在幻境里跟安格隆交手了无数次。

  安格隆得让基利曼意识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安格隆。

  安格隆又一次侧身,躲过了基利曼的短剑,基利曼立刻横扫,安格隆用战斧抗下这一击。

  金属相撞的巨响震开,两位原体都死死地盯着对面。

  换做往常,安格隆会因为战斗而感到热血沸腾。

  但现在他没有,原体的厮杀并没有激起他的任何战意,他现在格外清醒,带着某种轻松。

  或许他还在回味刚才战略撤退的滋味。

  安格隆盯着基利曼的眼,

  【基利曼——想想莫塔里安,他还在马库拉格等你!】

  安格隆吼道,

  【还有当初,哈迪斯是怎么教你辨认混沌的?!】

  基利曼的眼角抽搐起来,

  他从某种战斗的惯性中短暂地抽离出来,战斗,观察,分析,战斗,更改,他已经重复了这套行为太久,以至于他并不为这套行为投入太多心力。

  就像是一台流水线的机器那样。

  而这是基利曼发现的,最能减少他愤怒与战意的方法。

  一开始,血雾中涌出万千魔军,罗伯特基利曼与他们作战,他变得异常好战和愤怒,但他始终将自己的情绪克制在了他为他设立的红线前。

  时间变得极其漫长,或许是在对面意识到这样将永远无法击溃基利曼后,基利曼所面对的幻觉改变了。

  他看见帝皇,看见荷鲁斯,看见科拉科斯,看见他的尤顿女士,看见那个杀死他养父的混蛋……

  他看见一切,符合逻辑的,荒谬的,一切他所认识与不认识的人,他坠入一场又一场幻境,它们试着用言语击溃基利曼。

  通常是一场难以令人释怀的场景,然后是争吵,抛出那些难以接受的事实,然后是战斗,边战斗边冲着基利曼吼叫,一步步击碎他的认知。

  基利曼对此已经总结出了模版。

  一开始,他知道这是幻景,他试着与对面争辩,罗伯特基利曼高呼着种种充满逻辑与思辨的话语。

  基利曼思索着,辩驳着。

  他向对面证明,生物与种族并不是依存着战争所存活的,在一些前提达成后,这个世界的战争爆发率将会缩小到极低的概率。

  但敌人回应他的并不是正面的抗争,它们避开了这一点,转而直接攻击罗伯特基利曼本人,而不是他所坚守的观点。

  它们只是单纯地希望挑起罗伯特基利曼的怒火,令他丧失理智。

  基利曼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精力在无可奈何地被消磨着,或许他还能再站着战斗千百年,但这场幻境是否会持续千年之久?

  而在那些幻境中,罗伯特基利曼也曾差点坠入深渊,他徒劳地抱住尤顿的尸体,耳边则是科兹破碎尖锐的大笑与嘲弄。

  它们劝说着他,放弃吧,放弃吧,用一场又一场不符合逻辑的“事实”,击碎着罗伯特基利曼的底层逻辑。

  最终,在数不清第几次“安格隆”的劝说中,罗伯特基利曼面无表情,他伸出双手,猛地在耳侧一拍!

  他的整个世界嗡鸣起来。

  基利曼举起剑,主动向着幻境进攻!

  只要他不听,他便永远不会被腐蚀。

  罗伯特基利曼的战斗又回到了最初,战斗,观察,分析,战斗,更改,每当耳边的鲜血干涸时,基利曼便如法炮制,破坏自己的听觉。

  按照常理,失去听力的他听不见声音,那么那些劝诱他的话便统统无用,而在思维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基利曼相信自己不会动摇。

  如果基利曼“听见”了那些声音,那么他便是在幻境之中,罗伯特基利曼便更不会动摇了。

  他封闭了自己的思绪,全凭借着原体的本能在战斗,他看见那缓缓上涨的血海,猩红的浪涛拍打着他——

  但罗伯特基利曼只会执行他最初给自己定下的流程,战斗,观察,分析,战斗,更改,他执行,并尽可能地避免,因为循环的进行而累积愤怒。

  最后,他只记得他要战斗,观察,分析,战斗,更改——那些遥远的,美好的,被无数次扭曲利用的记忆已经远去了。

  【基利曼!】

  安格隆的吼声不知多少次地爆开,基利曼知道自己的听觉又恢复了,他快速后退,试着再次破坏自己的听觉。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握住了基利曼的手,

  基利曼猛地看向安格隆——不对劲?!在他的计算里,0.003毫秒不足以让安格隆近身?!

  手骨破碎的声音响起,基利曼迅速挥剑,剑光扑了个空,安格隆盯着他,又发出了一声咆哮,

  【基利曼,当初,哈迪斯是怎么教你辨认混沌的?!】

  哈迪斯。

  基利曼尘封已久的思绪开始活跃,他调取着自己的记忆,突然意识到,只有一个他所认识的人,不曾出现在基利曼愤怒的回忆里。

  是哈迪斯。

  安格隆看着基利曼的攻击速度慢下来了,他咧嘴一笑,他想对了。

  哈迪斯是幻境中绝对不会出现的人。

  那些懦夫畏惧提起他,畏惧让人们想起他,它们希望他们,希望人类遗忘他。

  但对于他们这些认识哈迪斯的人来讲,忘掉这么一个令他们印象深刻的人,太困难了。

  【……谁是哈迪斯?】

  基利曼沙哑的声音开口,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安格隆,减慢了攻击频率。

  安格隆主动放下了斧头,他张开双手,像是在尝试着某事,

  【伱认识他,基利曼。】

  他的眼中闪烁着跳跃的火光,安格隆不着痕迹地感受到了大脑传来的刺痛,看起来他还没有到哈迪斯所嘱托的“随便用脑期”。

  安格隆想要尝试一件事,就像是他尝试了战术撤退那样。

  他深呼吸着,感受着罗伯特基利曼的情绪。

  罗伯特重新开始了思考,这是马库拉格之主的本能,他那多线程,复杂的思维模式启动了,迷茫地开始回忆过去,谁是哈迪斯?

  罗伯特的本能救了他。

  在基利曼的专注于回忆,而不是抵抗愤怒的时候,安格隆触碰到了基利曼的情绪,开始拉着基利曼一同逃离那滔天的血海。

  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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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建模师肖恩穿越自己制作的游戏,成为反派boss。

  所以,要登上废土之上的世界中心吗?

  不,我要解决所有的boss,黑化所有的正面角色,让世界更加混乱。

  “我一点都不极端,我也从不玩弄人性——我只是个小小的反派,又不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本章完)

2.19 这个莫塔里安出乎意料地谨慎

  【支援队也没有消息吗?】

  莫塔里安缓慢地说道,他面前的极限战士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莫塔里安思忖了片刻安格隆和基利曼死在吞世者战舰上的可能。

  最后,死亡之主认为他们还没死,也没……堕落——

  如果他们死亡或者堕落了,那么至少……

  莫塔里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他身前的极限战士盖奇,

  那么至少他们的子嗣会有些反应。

  【……】

  虽然这里并没有吞世者,但莫塔里安认为安格隆并不会有太大问题。

  安格隆如果还对混沌没有该有的认知和概念……那么哈迪斯算是白救他了。

  不会的,莫塔里安确信,只要跟哈迪斯待够足够久的时间,任何人都会对混沌升起警惕。

  即使他们不去主动找混沌与亚空间的麻烦,但有哈迪斯在——那些麻烦自会奔你而来。

  像是想到好笑的事,莫塔里安轻笑了一声,他自嘲地想起当时被幻觉吓坏的自己。

  以及罪魁祸首哈迪斯。

  直到现在,当年那刻骨铭心的幻境依旧刻印在莫塔里安的灵魂深处,以及……那个被层层封印起的词汇。

  莫塔里安已经想不起那个词汇是什么了,马卡多用灵能强制让他遗忘了那个词汇。

  这是马卡多所做的,唯一一件不令莫塔里安反感的事情。

  不,应该是第二件。

  莫塔里安想到,第一件事是马卡多正在赶往马库拉格。

  他希望帝国摄政快点到,快点让他清楚局势——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而敌人又在哪里。

  然后他就去让敌人安眠。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再次就安格隆和基利曼的命运进行了计算,看上去他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至少对于现在的莫塔里安来讲,这是件好事。

  虽然已经一周了。

  死亡守卫已经出动,在莫塔里安的授意下,大部分死亡守卫以及全部的第零连前往了爆炸的太空港支援,另一部分则降落到马库拉格。

  因为没有罗伯特基利曼本人的命令,死亡守卫要不到警戒马库拉格的权限,莫塔里安沉默地让死亡守卫驻扎在了宫殿附近。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到底会是什么?

  莫塔里安想到,他想起基利曼,这个愚钝的家伙似乎一直不理解莫塔里安的警惕,但莫塔里安会证明他是对的。

  对于莫塔里安来讲,这个世界只会做两件事。

  攻击他,和准备攻击他。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摆摆手示意盖奇离开,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星图开始查看。

  莫塔里安最近在试着将数字命理学套到亚空间导航上,他受够了百无一用,动不动就捂着自己眼睛哀嚎的导航员了。

  他试着算出最初的位置在哪里。

  现在,莫塔里安知道马库拉格的位置,同时,他也可以观测到,在银河之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但坏消息是,由于莫塔里安并不清楚这道裂痕的具体方位,以及其三维倾斜度,这道裂痕对于他的推导几乎是毫无帮助。

  莫塔里安需要另一颗提供定位的星星。

  ……

  但可惜,现在他遇不到。

  脚步声响起,莫塔里安放下手中的演算纸,尤顿来了,她的极限战士护卫跟着她,

  尤顿轻车熟路地走到莫塔里安在马库拉格的临时办公室里。

  这位凡人女士看起来很疲倦,莫塔里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在四天前,莫塔里安已经劝过她了。

  用简洁有力的事实——原体不是什么很容易死掉的生物,即使被扔进太空中,他们也能蹦跳自如,就是有点冷。

  而尤顿看起来也不是向着莫塔里安再次诉苦的,一位坚强的女士,莫塔里安欣赏这一点,

  他见过太多人因为至亲亦或是故友的离去而崩溃,以至于无法继续战斗的例子了。

  “最近的马库拉格不太安定。”

  【嗯。】

  莫塔里安嗯了一声,一个太空港在这帮娇生惯养的马库拉格人头上爆炸了,然后他们的原体还不知道死活,莫塔里安能够想象到他们那惶恐不知所措的心态。

  他们的待遇太好了,以至于他们竟然畏惧死亡。

  “我希望最近出面去安慰人们,我计划着去医院进行一次慰问儿童和老兵的活动。”

  尤顿说,莫塔里安看向尤顿,她脸上有着细密的皱纹。

  尤顿掩饰地很好,但莫塔里安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最需要安慰的人是尤顿。

  但这位坚强的女士选择自己站了出来,帮助罗伯特基利曼治理他的帝国。

  【……这是您的事情,女士。】

  莫塔里安说道,他摊开手,有些惋惜为什么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士会教育出那样的原体。

  他盯着尤顿……莫塔里安微微眯起了眼。

  【您介意我看一看您在亚空间的位置吗?】

  莫塔里安说,尤顿则笑了起来,她以为莫塔里安在开玩笑,不,并不是这样的。

  除了哈迪斯那个家伙,以及他自己,莫塔里安能够通过数字命理学感知到人们模糊的命运。

  如果他面前是一位灵能者,那么莫塔里安甚至能够预知,或者说感知到灵能者接下来要干什么——即使他是藏匿性灵能者,莫塔里安也能通过数字命理学给他揪出来。

  莫塔里安无视了尤顿女士疲惫中有些放松的微笑,他开始计算。

  数字很关键,这是数字命理学中最关键的部分。

  ……

  莫塔里安的毒气面具中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嘶鸣声,

  【感谢您,女士。】

  他平静地说,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不过您这趟旅行可能要取消了。】

  莫塔里安回答到,

  【但我知晓您的良苦用心,我将代您前往探望那些……孩子和老兵。】

  莫塔里安抬眼,伽罗沉默地走上前,

  【保护好这位女士,伽罗,去死亡守卫后勤调几套辅助军防护服。】

  【……还有,把盖奇叫过来,我需要马库拉格街道的通行权,这不是请求,这是一个告知。】

  莫塔里安沉重地起身,他拿起手边的镰刀,

  【叫极限战士现在,立刻,马上,封城,居民禁止外出,实行战时供给。】

  他不认为是他太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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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反派,不是恶魔》

  游戏建模师肖恩穿越自己制作的游戏,成为反派boss。

  所以,要登上废土之上的世界中心吗?

  不,我要解决所有的boss,黑化所有的正面角色,让世界更加混乱。

  “我一点都不极端,我也从不玩弄人性——我只是个小小的反派,又不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本章完)

2.20 莫塔里安决定打瘟疫战争

  “大人,我们马上进入奥特拉玛星域——但我的热传感器告诉我,您现在处于焦躁状态。”

  金躬下腰,金属巨兽在瘦削的老者身旁弯下,红袍上的金饰与黑石饰摇晃着。

  马卡多睁开了一直闭上,看似假寐的眼,

  深邃的眼眶下,马卡多鹰鹫般地扫了贤者金一眼。

  金不为所动。

  良久,马卡多才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

  “他……他告诉我最后卡地亚发生了什么了。”

  金的指示灯狂躁地闪烁了片刻,他平静地说,

  “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马卡多顿了顿,他感受着船舰航行时分的颠簸,他想起刚刚自己透过亚空间混乱看见那一幕。

  马卡多猛地趔趄了一下,握住权杖的手紧紧地支着自己。

  “……我或许该对他好点。”

  老者轻轻地自言自语起来,但又轻笑了一声,

  “不……我或许该最后再用力些。”

  马卡多支起身,他感受着星炬熄灭时分,冲击到来时,帝皇那边传来的,巨大的灵能冲击。

  他确信有什么东西攻击了网道,但此刻他已经离开了太阳系,马卡多并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也并不确定网道受损的情况。

  但通过人类之主灵能的反馈程度来看……

  ……这至少要比当初预计的好一些。

  马卡多苦笑起来,人类之主那边,他这一把老骨头的用处不大。

  人类之主会处理好的,禁军和帝国之拳此刻都在泰拉,而受到帝皇的号令,火蜥蜴也开始回防,参与皇宫之下的网道防卫。

  马卡多苦笑着,他确实不该再龟缩在泰拉了,在这之前,帝国摄政总是隐匿在帝皇的光芒下,

  这总是让人们忘记了马卡多也是一颗璀璨的人类明星。

  马卡多再次叹息了一口气,他的朋友哈迪斯已经毫无畏惧地冲向他的战场了,他这把老骨头也该玩一把命了。

  不过……在这之前,马卡多想到,他看着星图上那闪闪发光的小点——马库拉格,他们的舰船已经离那里很近了。

  老者皱着眉——不光是因为要向那里的原体解释哈迪斯的情况而感到苦恼。

  更多的是,他在那处星域感到了令他不安的气息——

  ……某种存在锁定了莫塔里安。

  马卡多将他重新变得阴沉的目光隐在兜帽之下。

  事情或许比他想象地更麻烦。

  ——————————

  莫塔里安大步走在马库拉格的街道上,他看见那些街道中隐隐攒动的人头。

  基利曼的副指挥官,盖奇追上莫塔里安,即使原体并没有跑起来,但盖奇依旧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莫塔里安的步伐。

  “大人,您希望获得马库拉格的临时总安保权。”

  【是临时最高权限,包括开战许可,全员警戒,地区封锁,物资调集。】

  盖奇的声音停下了,但片刻后,他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人,受罗伯特基利曼大人的嘱托,我难以交付您这些权限。”

  高大瘦削的苍白巨人漫不经心地瞥了盖奇一眼,盖奇确定在那一瞬里,他感到了某种杀意的存在,那种感觉轻轻拂过他的后脖颈,令他毛骨悚然。

  【好心的,负责的,罗伯特基利曼的小指挥官,】

  莫塔里安说,

  【我只强调一遍,我来,是为了保住大部分人的生命,以及尽可能地不让人类落入亚空间手里。】

  【我并不感兴趣你们口中的战争荣耀,政治正确,人权正确……以及其他的,一切的,跟生命与物资没有一点关系的东西。】

  莫塔里安沙哑的声音像是毒蛇的鳞片划过马库拉格的石路,毒蛇刺出芯子,蜿蜒着爬上盖奇的腿,缠绕他的脖颈。

  【我对马库拉格不感兴趣。】

  莫塔里安说,

  【但马库拉格不能陷落。】

  【现在你是否明白了,基利曼的指挥官?】

  盖奇咽了口唾沫,原体在向他施压,而他清楚这一点。

  第一站团长思索着,他像是一个标准的极限战士权衡着,最后,他开口,

  “大人,极限战士将辅佐死亡守卫的这次战斗,但您必须给出我们合理的理由——我们需要权衡风险。”

  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嗤笑,正欲嘲笑——

  死亡之主的脚步停下了。

  追着他的盖奇猛地向前冲了一步,他想问死亡之主发生了什么,却见莫塔里安缓缓抬起了头,望向天空,

  【……不止这里。】

  莫塔里安伸出手,示意盖奇将他手中的指挥板交给他,

  盖奇递过去,原体打开星图,圈出了第一个陷落的世界。

  然后莫塔里安打开马库拉格的地图,熟练地圈出了重点枢纽和街道。

  死亡之主将指挥板举到身侧,松手,指挥板从他指尖跌落,盖奇急忙接住了它,

  【四分钟……不,三分钟后,你会收到亚克斯沦陷的消息。】

  莫塔里安的毒气面具下发出嘶鸣,完全无视了震惊的盖奇,他继续平淡地说道,

  【在我圈出的那些街道和枢纽驻兵,告诉机械贤者们,现在巡查马库拉格的循环水系统,把药剂师都叫出来。】

  盖奇粗略地扫了一眼原体的笔迹,

  “伱是说——瘟疫?!”

  死亡之主笑了一声,

  【如果只是瘟疫就好了。】

  莫塔里安说道,

  【现在,实行全员禁足,如果你们的马库拉格人还希望跑出来的话,死亡守卫不介意提供一些不致命的毒气弹——只需要一枚,一整条主干道将在接下来的一周内不适宜任何碳基生物呼吸。】

  莫塔里安又抬起头,浓密的云层在天空上聚集。

  快下雨了。

  ————————————

  赛文很难受。

  即使他成功地成为了马库拉格的移民,但他内心中的恐惧却依旧没有散去。

  一个巨大的空洞正在蚕食着他。

  他感到不安,他感到恐惧,他对人流量密集,整个世界都在飞速前进的马库拉格感到不适应,感到难以置信。

  不该是这样的。

  赛文想到,他想起了他的母星亚克斯,平静而祥和的农业世界,一切都不会改变,世界在作物的循环中达到永恒。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脑后的疮疤,它们给他的触感像是即将成熟,沉甸甸的浆果。

  神明的低语在他耳边回荡,他从病床上坐起来,神经质地走向医院的楼梯间,他要前往地下三层。

  在那里,他遇到了剩下的六个人。

  “放轻松。”

  拉顿嘟哝道。

  好耶!

  (本章完)

2.21莫塔里安本来可以大赢特赢

  七名生命世界的献祭者。

  七颗正在重生的星球。

  早已潜入马库拉格的密者。

  最初觉醒的真菌之子。

  花园里敲响钟声,七声绵长而悠远,只需要一次堕入幻境的时机,祂便多一分规劝逆子回头的砝码……

  ————————————

  【过于匆忙。】

  莫塔里安评价道,他的眼中映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医院建筑群。

  沃克斯并不清楚莫塔里安是在说他们自己,还是在说他们的敌人。

  一眼望过去,这几幢建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只要靠近,那股腐臭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死亡之主的警告下带上了最高等级的防毒面具,但那股腥臭依旧刺入骨髓,深入灵魂。

  细碎的惨叫声与呼救声自窗后的阴影中响起,恍惚间,沃克斯甚至看见了一名死亡守卫的身影在窗间晃动?!

  沃克斯沉默着,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腰间的弹药,确认了此刻跟随着他们的死亡守卫数量。

  “大人,死亡守卫随时准备突击。”

  他说,但却看到莫塔里安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不满地低声说了些什么。

  然后莫塔里安打开通讯频道,

  【盖奇,】

  莫塔里安开口,他像是个站在田埂前的农民一样闲散地支着他的镰刀,完全不像是即将发起进攻的样子,

  【马库拉格第一医院,以及其附属三个居民区,磷火弹,燃烧弹饱和式轰炸,建议使用具有辐射遗留的磷火弹。】

  莫塔里安说完,抬起眼又看了一眼那些建筑,然后死亡之主转身,开始撤退到轰炸区域之外。

  沃克斯再次沉默了,作为一名会错基因之父意图的死亡守卫,他开始反思。

  沃克斯认为会有一场严肃的突击,一次与亚空间生物对抗的战争——就像是以前,莫塔里安每次都是那么做的。

  而死亡之主近日来烦躁好战的情绪似乎也让他误判了……

  紧接着,像是尖叫般的频道电波声爆开,沃克斯能想象到那个倒霉的副指挥官在那端尖叫,而他的极限战士同伴或许希望砍死这个给死亡守卫授权的人。

  “大人!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莫塔里安皱了皱眉,

  【我相信你能理解高哥特语,辐射性磷火弹饱和式轰炸,覆盖马库拉格第一医院的三个区,四十秒之后开始轰炸。】

  “大人,这似乎——”

  【如果你不这么做,】

  莫塔里安说,他看向天边,在极短的时间内,天边堆积起来了极厚的乌云,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种子和生命会在雨后蓬勃生长。

  对面懂这个道理,莫塔里安也懂。

  【如果极限战士不按照我的命令来,盖奇,】

  莫塔里安说,

  【那么死亡守卫将代劳——或许你会说现在死亡守卫并没有马库拉格的制空权,但死亡守卫可以有。】

  盖奇焦急的声音响起,

  “大人,马库拉格不会授权……”

  莫塔里安满意地听着这名极限战士的声音小下去了,他读出了死亡之主话外的意思——死亡守卫不介意向着马库拉格发起攻击,然后获取马库拉格的制空权。

  莫塔里安皱着眉,时间不多了,他不希望在这时出岔子。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那些腐败的味道传入他的鼻尖,

  【如果我的判断错误,那么我愿承担一切后果——基利曼回来后,我将亲自等待他的审判。】

  微微颤抖的电波似乎还想辩解着什么,

  滴答,第一滴微不可见的雨滴滴在死亡之主的脚边,莫塔里安低头,沉默地看着发深湿润的地面。

  莫塔里安严肃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

  【现在,轰炸这里,这是最后的时间。】

  对面的星际战士纠结着,一方是至少十几万人的区域,一方是原体的命令——

  盖奇想起罗伯特基利曼最后的嘱托,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基利曼没有离开这里。

  他站在那里,感觉被重压挤压着。

  最后,盖奇说,

  “大人,事后,请您务必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莫塔里安的眼角挤出促狭的皱纹,他干笑了几声,满意地看着空中传来风暴鸟轰鸣的声音,战舰顺滑的机身破开云雾,向着这片区域飞来。

  他似乎听见了远方,那些好事者的惊呼声,或许这座医院里有他们的家人,至亲,朋友——但他们无能为力。

  第一枚磷火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狂暴诡谲的鲜艳火焰爆开,炸开医院的墙壁,残肢飞溅,

  在原体的视线中,莫塔里安看见那些被真菌浸染的斑驳墙壁。

  他看见那些,依旧站立,“活着的”尸体。

  但它们即将再次消失了,莫塔里安想到,他不会再鲁莽地冲入敌人的陷阱了,这将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但它值得。

  磷火弹接连不断地坠下,极限战士甚至投下了烟雾弹,或许对他们来讲,这是必要的,用来阻断外界与这处人间地狱的联系。

  他不会轻易输掉这场战役。

  莫塔里安想到,他能够精确地预算出敌方的轨迹,那个存在跟他有着……极高的共性,这让他的计算更加精准。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随便会被情绪激起来,跳进敌人陷阱的莫塔里安了。

  即使做到这一点,意味着放弃许多。

  而莫塔里安选择放弃。

  莫塔里安沉默着,即使这里的帷幕在动荡,但这里依旧是物理世界,混沌无法直接召唤它们的魔军,它们需要仪式,锚点——而莫塔里安不会让这些东西长期存在的。

  他很好奇,现在敌方还能有什么招式。

  兜帽之下,莫塔里安轻笑起来,不择手段,这原本是用来形容哈迪斯的。

  原体站在那里,烈烈的鳞火燃烧,焦臭味传来,这让他心情颇好。

  医院和附近建筑群已经成为了半壁残骸,在过一会儿,第二轮轰炸后,这里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废土。

  没有任何生命,而磷火弹的残留的高辐射也会绝除这之后的生命,为这处地区长久地消毒。

  莫塔里安想着,原体的本能让他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他再次抬头,

  眼眸中映出新一轮,朝着他所在区域,精准坠下的磷火弹。

  ?!

  在被磷火弹的冲击波撞入医院的残骸的那一刻,莫塔里安意识到了自己忽略了什么——

  极限战士中存在叛徒,就像是死亡守卫那样。

  但不幸的是,罗伯特基利曼并没有除去他们。

  好耶!无了

  (本章完)

2.22 小救两个

  马卡多皱着眉,等不及穿梭机的台阶伸出,这个小老头便以极其敏捷的身手跳了下去。

  在他身后,贤者金像是一只巨兽般砸下,吞世者的甲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马卡多所率领的舰队,现在抵达了吞世者战舰远离太空港的那一侧。

  “大人,我们不与正在施救的极限战士和死亡守卫汇合吗?”

  金问道,马卡多则挥了挥权杖,金色的火光溅出,血色退散。

  “不必。”

  火焰向他们指出了道路,马卡多直接向着甲板上,离他们最近的舱门走去,

  金与寂静修女跟随着他。

  老者快速地移动着,马卡多深知,此时此刻,时间就是生命。

  他佝偻着走进那片血雾,好消息是,这里的帷幕并没有继续削弱——先前的召唤消耗了他们太多。

  狭小的长廊中,猩红的血色怪物朝着这一行人投下目光,马卡多咳嗽了一声,他并非好武之人,这第一仗便是对战恐虐……

  对他这把老骨头来讲,未免有些刺激了。

  马卡多猛地朝地下一敲权杖,他脚边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无形的冲击波带着金焰震开!

  他感受着两位原体受困的位置,马卡多随意地擦去嘴角的鲜血,安格隆和罗伯特基利曼,他们当中的一位,但凡会一点灵能知识……也不会……

  马卡多深吸了一口气,

  不中用的家伙们!让他来!

  ————————

  干涸的猩红沙漠,绵延无际。

  安格隆口中发出一声声沙哑的呼吸声,原体半坐在沙土上,虚弱地呼吸着。

  安格隆苦笑了一声,

  【你该歇会儿,兄弟。】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一片幻象之中,时间在此刻已经没有了概念。

  靠在他身边的罗伯特基利曼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像是个没有输入信号,进入了死循环的程序般,低声念念有词着。

  安格隆听出那是罗伯特基利曼对自己的失败总结,不光是这次战役的,基利曼回忆着每一次的错误,以及之后的复盘与更改。

  基利曼在他第十九连的失误行动汇总前停下了。

  【我很早就意识到,真相总是残酷的,】

  基利曼嘶哑地说,【不是所有事情都会给你学习与更改的机会,事件往往会更糟,它甚至不给你观察的机会。】

  安格隆低着眼,他抚摸着手中战斧干燥的柄,

  【生存需要运气。】

  基利曼将自己的目光移向遥远,干涸的地平线那端。

  【我曾是好运的。】

  基利曼移回目光,他的视线在触及安格隆头上,死去的钉子时,颤抖了片刻。

  安格隆叹了口气,

  【等待吧,】

  他说,

  【我相信莫塔里安会来,即使他表现地很极端,但他会是理智的。】

  基利曼也长叹了一声,他平静地说,

  【……我承认,我曾对他有偏见。】

  【但现在,我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生存智慧。】

  红砂之主笑了笑,

  【等我们出去之后,伱们该好好谈谈。】

  基利曼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

  【我希望莫塔里安——】

  “过来!!!”

  两位原体猛地同时扭头,他们盯着血色荒漠的一角,那里似乎传出了隐隐的呐喊,

  基利曼看向安格隆,无声地询问是敌是友。

  安格隆则皱着眉,他困难地辨认着,用嘴型比划着,

  【我不清楚,但不是莫塔里安——】

  “那你们就等着莫塔里安来救你们吧!”

  老者愤怒的大喊,这次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两位原体的耳中了。

  基利曼和安格隆赶忙连拖带抱着已经陷入假死状态的十几名吞世者,朝着那边跑去。

  粗粝的红砂在他们脚下延伸,起初还带着恒星照耀后的炽热,但慢慢地,这些感官上的真实感逐一消退。

  空间像是猛烈燃烧起的猩红火焰般变得模糊,火焰腾起的地方是沙漠,而火焰未曾笼罩的地方——

  两位狂奔的原体看见吞世者的舱壁,看见马卡多死死支撑着他的权杖,而一名巨大的贤者则像是自动火力平台般朝着魔潮发射着火弹。

  安格隆率先一个大跳,重新踏上坚硬的金属地板,紧接着基利曼也奔入了现实。

  马卡多利索地拔出插入地板的权杖,那些烈焰立刻朝着老者猛窜了过去,基利曼刚想要拉老者一把,

  但没等他伸出手,马卡多便以极其灵敏的身法躲过去了。

  “管好你们自己就好!”

  “跟紧!”

  马卡多自身形远比他巨大的几人中灵活地穿过,他随手一挥权杖,命中目标,安格隆看见被他权杖前头打中脸的魔军空中喷出鲜血和尖牙。

  安格隆曾见过帝国摄政,马卡多,但那是在尼凯亚会议上,他从未见过私下里的马卡多。

  这是一个……具有好战血脉的人。

  安格隆下了他的判断。

  被困在幻境中,几百年,几千年,无穷时间里的两位原体显然不在他们的最佳状态,马卡多的队伍护送着他们,甚至没有让两位原体怎么出手。

  马卡多跟金在前面开路,大贤者的火力平台全部打开,而马卡多则负责痛击那些自火药硝烟中冒头的猩红魔军。

  马卡多的权杖上燃烧着烈焰,那烈焰仿佛有生命般地随着老者的挥棒——不,挥杖而跳动着,精确地在每一个不幸的魔军身上烙下永久的印记。

  安格隆认为,马卡多绝不是传闻中的阴沉佞臣——至少人类印象中的佞臣不会使用如此直接粗暴的攻击方式。

  有着马卡多的指引和开路,他们很快汇合了前来救援的死亡守卫,

  安格隆欣慰地看见,那些白盔的战士中有被救援的吞世者的存在。

  而基利曼欣慰地看到,最深入的战士中没有极限战士——

  他并不确定他遇到的那些“极限战士”,是否还在他的队伍中。

  虽然看起来,那些死亡守卫并不怎么欢迎马卡多,他们像是被迫地贴过来,跟老者并肩作战着。

  队伍逐渐奔入他们所控制的地区,魔潮开始消退,一直沉默着的马卡多突兀地开口,

  “莫塔里安怎么样了?”

  两位原体一滞,基利曼跟安格隆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莫塔里安也——马库拉格也出事了?!

  跟随者他们的死亡守卫回答了这个问题,暂时无事,通讯还没有恢复,他们与地面有着三个小时的通讯延迟。

  马卡多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看向这两位刚刚脱险的狼狈原体,

  “我原本做好了支援莫塔里安的准备——而不是你们……”

  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

  “因为这里的亚空间预言明显指向了他。”

  好耶!

  (本章完)

2.23莫塔里安今天也很绝望

  莫塔里安是在一片绝望的昏厥感中醒来的。

  毫不意外。

  莫塔里安麻木地想到,他自废墟间坐起来,碎石块从他身上簌簌掉下。

  他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巨大的,生机盎然的森林,他正处在一片密林中的空地,他看见那些林间飞舞的存在。

  但好消息是,它们都暂时过不来。

  莫塔里安紧急地检查了一下现在自己的状态。

  湿濡的鲜血自额边流下,他感到了一股轻微的窒息感,莫塔里安所戴的毒气面具被磷火弹的破片击中,已经没什么用了。

  无法修复,死亡之主果断地摘下毒气面具,那个贯穿面具的锋利破片甚至刺入了他的面部,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穿过嘴角。

  他摘下面具,那股浓烈的腥臭立刻扑鼻而来。

  莫塔里安拿出绷带,从自己腰间尚未破碎的瓶罐中抽出几瓶,倒在绷带上,然后用绷带缠住自己的口鼻。

  从他摘下面具,到重新防护,不过是几秒,但那股腥臭已经让莫塔里安嘴边的伤口呈现出了不正常的光泽了。

  莫塔里安只希望接下来,这处伤口上不要长虫子——这意味着他得再暴露在毒气环境中处理伤口。

  视线已经恢复,他握紧自己的镰刀,莫塔里安低头,看见自己正身处一座已经破裂的祭坛中。

  漆黑的祭坛裂开,流出脓液,七个尸体瘫倒在祭坛上,马库拉格医院的碎石撒在这上面。

  这里显然不是马库拉格。

  莫塔里安想到,而这是一个传送法阵。

  他被传送到了一个鬼地方,莫塔里安由衷地希望这里不会是亚空间——这里应该不是,因为当时的帷幕还没有到如此薄弱的地步。

  所以……从一开始,敌人的打算便是传送走他,让他脱离他的死亡守卫。

  而不是进攻马库拉格。

  敌人的目标是他。

  莫塔里安很想深呼吸一口气,以压下自己翻滚的情绪,但他的本能制止了他,在巴巴鲁斯上养成的习惯让他学会了尽量不呼吸。

  他的呼吸声又浅又慢,像是濒死陷入深度昏迷的人。

  林中传来响动,潮湿的雨气飘动,

  莫塔里安握紧了自己的镰刀,刀刃闪过寒光,他紧盯着那端,微微躬起身,随时准备着收割。

  莫塔里安发誓,那是他见过最亵渎的存在,最让他反感的存在。

  臃肿的身躯缓缓走出,整个身子呈现出长期泡在水中的巨人观,皮肤是淡淡的腐绿色,它的腹部有一张巨大到可以吞下三个凡人的大嘴,烂掉的黄牙外呲着。

  慷慨者,罗提格斯·雨父。

  它滑稽地躬了躬身,像是想要尊重莫塔里安那样,

  “我们期盼你回归,”

  “此处均为你准备,你随时可享取其,”

  “伱——”

  莫塔里安手中的手枪冥灯上飘起淡烟,死亡之主面无表情地看着肚子上绽开一朵血花的雨父。

  莫塔里安思忖着自己是否应该上前与之近战,还是静观其变——即使他有着滔天的恨意与战意,

  但与一坨随时会爆炸的呕吐物战斗,这个念头拖慢了莫塔里安的行动。

  “好吧,”

  雨父终于放弃了它七个字的开场,恶魔肚子上的豁口迅速翻回,一瞬便无了受伤的样子。

  “你该回归爱你的家庭,莫塔里安。”

  大魔忧愁地说道,甚至它绿豆大的小眼旁挤出两滴脓泪。

  恶魔油腻的话语舔过他,莫塔里安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起来了,那个混账在说什么?莫塔里安一个词也听不懂。

  “花园里的大家都很想你,你本来会是祂的好孩子的——现在回来也不晚。”

  雨父慢吞吞地说道,它不喜欢这些话,这本来该是瘟父库嘎斯来说的,瘟父跟莫塔里安的相性很好,而雨父则青睐卡拉斯。

  但现在……它所亲自给予翅膀的卡拉斯,已经偏离了轨道,而瘟父……

  雨父不着痕迹地打了个颤,它身上的赘肉一圈圈荡开。

  它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是否还“活着”,瘟父或许已经——

  即使仅仅是想到这件事,雨父便感到一阵恶寒,荒谬,太荒谬了,何时【死亡】这一概念会降临到恶魔身上?

  它死了!

  在那个怪物的领域里,它死了!

  而这不是慈父所司掌的【死亡】,那都称不上——

  雨父的意识即使打住了,它不该思虑太多,瘟父会重新出现的——慈父将重聚有关【瘟疫】的概念,赐予其新生。

  而现在,【瘟疫】、【疾病】的概念暂时空置了出来,它们可以通过附近的概念使用它,但并不拥有它。

  还有部分慈父原来所掌的概念,也一同空置了。

  慈父在重新凝聚它们,这导致了祂精力的损失,于是祂便只注视一个了。

  那一个祂最喜爱的孩子,莫塔里安。

  雨父意识到自己还在与他对话,于是它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莫塔里安认识到这是一个温暖和睦大家庭。

  莫塔里安默默地盯着雨父,他认为无论如何作战,恶魔的体液都会溅到他身上。

  而在盔甲有些许破损的情况下,这是莫塔里安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感觉他嘴角的伤痕发痒,现在他处在一整个敌人的星球上,孤立无援。

  首先,他不能投降,投降意味着被腐化,意味着那天所见的结局。

  其次,他不能死亡,死亡亦意味着投降,灵魂被拘禁在此处亚空间,成为敌人永久的奴隶。

  最后,他要在满足前两点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反抗他的敌人,伤害它们。

  莫塔里安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不认为此刻会有人来救他,不论是安格隆还是基利曼,都并非可以解决此类情况的人。

  而帝国真正的反灵能专家……莫塔里安不着痕迹地苦笑了一声。

  他大概能想到哈迪斯最后面对的是什么了——但哈迪斯还活着,不然冥王不会——

  【绝不,】

  死亡之主沙哑的声音响起,轻微地几近无声,

  【以冥王的名义,我将忠于人类。】

  回应他。

  莫塔里安满意地看见那个恶魔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

  但接下来——

  “那个怪物!它已经死了!死了!人类早就没救了!”

  雨父臃肿的身躯瞬间化作一滩脓水,浸入土壤,而随着雨父的消失,腥臭至极的雨滴滴了下来。

  莫塔里安听见自己盔甲上的腐蚀声。

  死了?

  或许他早该意识到了,为何还要自欺欺人呢?莫塔里安想到,他看见林中出现那些星际战士的身影,臃肿而缓慢。

  死了?

  莫塔里安扪心自问,那为什么他依旧能够通过祈祷获得力量?

  这或许是一个谎言,莫塔里安想,但即使这是真的,他此刻也不能为敌人的话语而感到动摇而迟疑。‘

  他还没有看见哈迪斯的尸体……他真的死了吗?或者……哈迪斯可以看见他的尸体。

  雨势突兀地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打在莫塔里安的兜帽上,转瞬将布匹所腐蚀,那些刺激性的水滴划过他的脸,莫塔里安听见血肉被腐蚀的声音。

  刚刚临时做成的防毒绷带瞬间化为乌有。

  莫塔里安呼吸着,他体内的防御系统开始工作,超负荷地运转着,仿佛在悲鸣。

  他现在孤身一人,处在敌人为他准备的星球上,盔甲与面具不堪一击。

  现在的毒气,远比当年巴巴鲁斯上的更加凶残。

  莫塔里安喘息着,他喘息着,一股深深的,深深的绝望感攀爬上的他的心脏,像是蛆虫般啃食着血肉。

  不……不不不不……莫塔里安想到,敌人已经开始攻击他了……他不能中计。

  ……即使他最终走向了最坏的那一条分支,他也要在倒下前尽可能地挣扎。

  或许哈迪斯大抵已经死了,

  莫塔里安想到,

  但他现在还不能死,

  莫塔里安还不能死,他还不能投降,不能倒下,他必须站在这里,

  如果他失败了,那便是对他已经走过的路,遇见的人的不尊重。

  他不能这么做。

  这是对故友的不尊重,这是对他之前所有努力的嘲弄。

  这是……这是错误的。

  于是,莫塔里安开始祈祷,他举起镰,对准那些让他看一眼,便觉得自己在破碎的星际战士。

  浑浊的雨滴划过他的面庞,

  他要用敌人的灵魂慰藉故人。

  即使代价会是……

  莫塔里安颤抖起来,他想起当年在那颗灵族星球上,看见的那一抹幻影。

  但他已经决意好这一切了。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24 化茧

  蝴蝶,飞蛾,或者说大部分鳞翅目,都会经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化蛹期。

  这个过程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安详,那些吸满了记忆的毛虫会在蛹中融化,身躯化为浓浆,只保留少部分器官,剩下的一切则统统化作新生昆虫的养料。

  那些器官会重新发育,吸收毛毛虫身躯所化作的营养浓浆,长出新的身躯,长出新的双目,长出双翅……

  最后,从蛹中爬出的会是一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命。

  曾有人发问,新生的蝴蝶是否依旧是曾经的那只毛虫,还是寄生在其上,另一种独特的生命?

  又有人假设,毛毛虫本身便不能算是一种生命,它们不过是蜕变为蝴蝶前的某种“可以自行活动”的卵。

  就像是踏上陆地的鱼不再能被称为“鱼”一样,

  摆脱重力的毛毛虫,或许也不是它本身了。

  但它必须学会飞行。

  ——————————

  很久以前,在莫塔里安依旧无法习惯毒气的时候,在他依旧被养父囚禁的日子里,

  莫塔里安会嗅见那股特殊的臭味,每次异形养父从它的实验室中出来时,那股气味便格外浓郁。

  那不是股好闻的气味即使是巴巴鲁斯的毒气,也比它要更令莫塔里安所适应。

  莫塔里安曾小心地自门缝间窥视过,他看见那些用人体尸块胡乱缝制起来的傀儡。

  那是人类尸体腐烂时分所散发出来的腐臭。

  莫塔里安想到而在很久之后,他依旧是那么认为的。

  但当他跪在巴巴鲁斯的大地上,颤抖着用双手挖出革命军的尸体时,莫塔里安并没有闻到那股气味。

  黄黑色的脓液自他指缝间滴下,带着惨白的骨渣,他嗅见身后哈迪斯呕吐物的气味,嗅见尸体家属的眼泪的腥咸味,但没有那股气味——

  那股随着异形养父暴行,深深镌刻进他骨髓,令他厌恶,令他恐惧的气味。

  高腐败所带来的尸臭也比其要更容易令莫塔里安接受。

  再后来,当莫塔里安用镰杆重击一位异形领主时,随着那个家伙尖锐的哀嚎声,他再次闻到了那股他所熟悉的味道,

  那是……灵能的气味。

  莫塔里安深深地喘息了一声。

  这之后,这股气味一直伴随着他,从死亡守卫的智库身上飘出,从马卡多的身上飘出,从帝皇身上飘出……

  无论他换几个毒气面具,无论他用多猛烈的毒气刺激他的鼻腔,莫塔里安总能嗅到它们——这是灵魂上的嗅觉,他无法摆脱。

  除了漫长的折磨,它也确确实实为莫塔里安提供了便利,再微小的灵能火花也不会被莫塔里安所忽视。

  莫塔里安抬起手,脓液滑落,巨镰之下,那些可笑的,死亡守卫的拙劣仿制品的尸体正散发着难以容忍的腐臭。

  它们以为这些拙劣的仿品能够让他动摇,它们错了。

  即使这会让他痛苦,但也不会令他动摇。

  莫塔里安对此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现在站在这片密林里,那些被粗暴砍倒的枝条,挂在枝头的紫红色脏器,无一不昭示了刚刚战斗的惨烈。

  莫塔里安盯着自己破碎的盔甲,他犹豫着,缓慢地将手臂举到鼻尖——

  他闻到那股气味。

  来自他自己。

  莫塔里安沉默着,为了冥王,他默念着,试图延缓这一过程。

  微弱的无力感回应了他,但在这绿色的脓液海洋里,这一点可怜的,几近干涸的黑暗无法挽救他。

  他想起曾经,他跌入名为死亡守卫的幻梦,最后救他脱身的是冥河之水。

  但现在……莫塔里安握拳,再松开,变得酥脆的盔甲簌簌地自他手中脱落。

  这里的一切都在攻击他,那些大到可以看见的,那些小到无法感知的,真正的战场在微生物的维度上,在那里,亿万生灵凋落。

  他不能再倚靠他的故友了。

  即使莫塔里安曾自得于哈迪斯拿下马格努斯的画面。

  他也不能再倚靠死亡守卫了。

  因为他此刻孤身一人。

  这是他的命运,这是莫塔里安的命运,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独自面对它。

  ……他需要变强,更加强大。

  强大到可以活下去。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摇摇晃晃地抬起脚,开始在密林中跋涉。

  没有看得见的敌人来阻挡他,它们将胜负交给了细菌,真菌与病毒。

  时间站在它们的那一端。

  对于莫塔里安来讲,这是死局。

  但他需要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有其他的可能。

  生存,这是巴巴鲁斯的法则,那至高无上,永远无法被撼动的法则。

  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而如果生命逝去了,那便证明它们不够坚韧。

  莫塔里安跋涉着,枝头结着丰裕肉瘤的杂草打过他的腿,肉瘤粘在他的腿甲之上,散发出难闻的气息。

  即使是暴雨,也冲刷不走它们。

  莫塔里安没有心思去摘下它们了,

  他感到疲倦,但对于擅长长期作战的他来讲,疲倦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感受。

  嗡鸣,身上黏满了肉泥的黑头苍蝇围绕过来,它们欢快地围着莫塔里安鸣奏着,停靠在他的肩甲上,歪着头,搓搓脑袋。

  莫塔里安没有理它们,暴雨倾盆,那些浑浊的雨滴自脖颈滑落,灌入身体与盔甲的空隙,盔甲的循环系统和动力系统早已被破坏。

  他像是一个落汤鸡,行走在密林之中。

  这个星球是活的。

  莫塔里安想到,这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孵化皿,它在催化他,催化着原体成为另一个存在。

  这里的一切,一草一木,每一个生灵,都是为他准备的,都是为他所喝彩的。

  这是一个死局。

  莫塔里安再次想到,那股绝望感又笼罩上来了,像是蚀骨之蛆。

  “砰!”

  巨大的倒地声响起原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雨坑中腥臭的液体。

  莫塔里安呕吐着,他吐出混杂这脏器与血水的污水,他挣扎地支起上身,好让暴露在外的脸部不与地面接触。

  恍惚间,莫塔里安回到了幼年的那个雨夜,异形养父将他从悬崖扔下,命令他赶在黎明前爬回山巅。

  他向下坠落——

  莫塔里安猛地呼吸了一声,他剧烈地咳嗽着,开始继续朝前攀爬。

  他需要活下去……

  他需要活下去……

  他还不能死……

  那些未完的夙愿,那些先前的誓言,那些美好的回忆——他不能失去它们,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莫塔里安……快想起来……

  他想起那抹看见的预言,在那个诡异的灵族星球上,莫塔里安看见他自己。

  那不是他,但那也是他。

  那是……最原本的他,亦是……自过去莫塔里安身躯中破出的某种怪物——

  无法被死亡守卫,无法被哈迪斯,无法被考虑到提丰,无法被人类所接纳的怪物。

  腥臭无比。

  这里的一切都针对着莫塔里安,这是一个死局——但对另一个他来讲,那不是。

  但他该如何抵达那个彼岸,他该献祭多少?他该怎么做?

  莫塔里安攀爬着,

  见巨人倒下,那些绿色肉瘤般的生物叽叽喳喳地从草丛间跑了出来,那就像是臃肿的马铃薯那样,它们小小的,胡乱挤作一团,细声细气地尖叫着。

  它们推推搡搡地挤到匍匐的莫塔里安身边,跟随着他,像是在惊叹他的坚韧与狼狈。

  莫塔里安深邃的眼眶中死死地盯着那些存在,但它们没有试着攻击他,而是紧紧跟随着他。

  ……莫塔里安,你还遗忘了什么?

  莫塔里安深呼吸着,他需要活下去……他需要想起那一切……

  那生命还未诞生前的真相——

  他需要……接纳他自己。

  莫塔里安痛苦地喘息着,那股恶臭更加剧烈了,撕扯着他的灵魂,令他头晕目眩,他不禁嘶吼起来,

  随着莫塔里安的挣扎,他的周身,一层淡淡的烟雾浮起。

  马库拉格灾厄日剔除巴巴鲁斯普罗斯佩罗之焚尼凯亚的审判战帅庆典乌拉诺战役易卜生大远征康拉德科兹的暴行荷鲁斯基利曼宴会冉丹巴巴鲁斯的清洗卡拉斯提丰的背叛火星泰拉马卡多幻境星际战士帝国帝皇最后的异形领主死亡守卫哈迪斯卡拉斯提丰莫塔里安异形养父纳克雷巴巴鲁斯空降仓亚空间实验室——

  它漂浮在浩渺之洋里。

  一直沉默着,一直存在着。

  一直憎恨着,一直吞噬着,一直凋零着。

  它即是阴云——

  他是个巫师!!!

  莫塔里安猛地跌落回现实,他挣扎地在泥水里尖叫起来。

  原体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惊走了他身边凑热闹的纳垢灵,它们圆滚滚地跑回去,将自己掩盖在叶片之下。

  那绝望的尖叫声撕破苍穹,几乎扯开了雨幕,久久不能停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尖叫的巨人重新陷入昏睡,它们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它们即将到来的新主人。

  七滴雨滴掉落后,纳垢灵们重新试着聚集在了莫塔里安的身边。

  它们好奇地戳戳巨人苍白瘦削的脸,试着举起他无力搭下的手,用脓液在他的盔甲上写写画画着。

  你需要……重新接纳你自己。

  这一切……盔甲,武器,身躯,语言,习俗,喜恶……这一切都是束缚着伱,拘禁着你的存在。

  【莫塔里安】,这是异形养父赐予他的名字,在巴巴鲁斯语里,这是【死亡之子】的意思。

  帝皇曾经跟他说,他本来会有一个寓意更好的名字。

  他拒绝了。

  莫塔里安拒绝了。

  瘫倒在暴雨中,莫塔里安的手抽搐了两下,

  他手边的纳垢灵尖叫了一声,但见巨人没有其他反应后,又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这是祂为你准备的星球,莫塔里安。

  ……祂……

  ……祂是谁?

  莫塔里安轻微地呼吸着,这是他与尸体之间最后的区别,莫塔里安……快想起来……

  昏迷的幻境中,他开始奔跑——不,扩散,他朝着那个地方奔跑,他看见花园的一角。

  莫塔里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他的双眼中毫无光彩,灵魂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之中。

  不祥的灰白烟雾自他盔甲的缝隙里飘起,莫塔里安低着头喘息着,他的嘴中吐出烟尘。

  他的手中发出尖叫声,一只玩弄他手掌的纳垢灵被抓住了,短短的手臂挥舞着,试图掰开莫塔里安的手。

  莫塔里安看见花园,那并不像它先前的那般繁茂,

  荒芜的大地上长出寥寥几根新芽,刚刚犁过的土壤松软,那里面沉睡着会呼吸的种子。

  在花园的边缘,那一处黑暗沉睡着。

  这是纳垢的花园,

  它的一部分凋零了,丢失了——那个存在正在试着重新聚集它们,这让祂变得脆弱了。

  而这就是莫塔里安想要的。

  最后的理智中,莫塔里安甚至能分辨出是谁做了这些。

  他最后轻笑了一声,眼角流出泪。

  这便是他们所要面对,所要与之作战的神明。

  人类无法击败神明……除非……

  快想起来……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无意识地举起自己的手,他手中的纳垢灵挣扎着,阴云之主张开嘴——

  巨人身边,所有的纳垢灵都震惊地停下了,它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怪物,它的嘴边溢出脓液,汁液爆开。

  ……他想起来了。

  【纳垢】

  +纳垢!!!+

  莫塔里安嘶吼起来,他支在密林中的身躯像是骨架般开始层层崩塌,

  如果你想要重获过去的那一切,那你必须抛弃现在所拥有的事物——

  即使它将你锚定在这个美丽的世界里,锚定在这个存在着你的战友,你的军团,你的实验室的物理世界里。

  灰白的雾气层层腾起,瞬间吞没了一切,向着四周扩散着,吞噬着一切。

  莫塔里安嘶吼着他的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骨骸,

  +——你并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这是纳垢送给他的星球——这是他的星球,即使这上面沾染着纳垢的灵能,即使它们想要将他拉入花园——但他拥有它。

  花园的一角腾起阴云,他听见那段传来愤怒的吼叫声——现在莫塔里安知道为什么祂选择他了,他们的相性确实极佳。

  云雾贪婪地吞噬着这片刚刚被劫掠过的花园一角,祂来了——莫塔里安感觉自己在腐烂,但紧接着——

  他向着那个令他震颤的存在呐喊,云雾翻滚,呼唤引领着那个他只要看一眼便会感到深深恐惧的存在,

  那是一只贪婪的黑色怪物,翻滚蠕动着,它紧紧追随着莫塔里安的灰云,就像是一只被饥饿驱动的野兽。

  哈……

  他需要献祭自己的一部分,但他仍需要力量,莫塔里安将他曾在人世所积累的那部分抛出去——他留下了唯一需要保留的那部分。

  抛出去,掷到花园里。

  黑暗与生命纠缠起来了,但那黑暗的潮汐在迅速消退,莫塔里安已经获得他想要的了,雾气亦开始退散,

  花园的小小一角终于消失了,那些埋藏着种子的土壤随着雾气一起褪去,像是本身便笼罩在雾气中的那样。

  阴云之下,荒芜的大地沉默着。

  莫塔里安猛然松开手。

  他手中的纳垢灵残驱啪嗒一声,如同熟透的果实那般在地上爆开。

  他开始坍塌,这具身躯已然无法锚住他,阴云涌出,盔甲吱呀作响,向下跌去。

  雨父尖叫了起来,但灰云已然腾起,贪婪地吞噬着它的云雾。

  这颗星球,是莫塔里安的。

  乌云笼罩了一切。

  原本生机勃勃的一切都哑然了,亿万生灵在雾中沉默着,它们依旧存在,但……但……

  没有事物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那平稳的呼吸声。

  没了,好耶!

  (本章完)

2.25 卡拉斯·提丰受难日

  “我们需要快点找到他——即使现世的时间并没有意义,但赶在锚点之前的尝试依旧具有意义。”

  马卡多焦急的话语响起,厚重的防护服让他的话变得沉重又粘稠,

  帝国摄政马卡多站在医院的废墟之上,像是一颗灌满粘稠液浆的水蛋在医院正中央爆开那样,黏糊而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穿着黄色防护服的老者毫不犹豫地抬脚,向着医院正中心走去,他手中套了个壳的权杖,火焰明灭难辨。

  【您有什么办法吗?我们将全力帮助您。】

  安格隆沉闷地说道,原体只戴了一副防毒面具,跟随在马卡多的身旁。

  罗伯特基利曼并没有在这里,这次他受了不小的打击,而更令基利曼难以接受的是,某种程度上,他的失职导致了死亡之主的失踪。

  在简单的休憩后,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基利曼便重新投入政务之中了——显然马库拉格之主将进行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

  对于马卡多,基利曼的承诺是,只要他们找到了莫塔里安的位置,那么极限战士将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寻回死亡之主。

  马卡多咳嗽了一声,他拿着权杖末端在地上划弄了几下,那些粘液被拨弄开,露出其下的痕迹——

  一些用鲜血和呕吐物混合而成,在地上所画出的七角祭坛。

  马卡多皱着眉,

  “传送法阵。”

  马卡多手中权杖的火焰猛然开始燃起,金色的火焰燎腾,在片刻的璀璨后,金光重新暗淡了下去。

  “……”

  马卡多沉默着,良久,他开口,

  “过来一个死亡守卫,我只要巴巴鲁斯裔的。”

  跟随在老者身旁的沃克斯立刻踏出了一步,在污染严重的医院废墟区域里,死亡守卫们依旧是普通战时的穿着。

  老者示意沃克斯举起手,巫师颤颤悠悠地将死亡守卫牵引到祭坛的最中央,然后马卡多伸出手,示意沃克斯将腰间的匕首交给他。

  沃克斯交给马卡多匕首,马卡多将权杖立在地上,一手举起匕首,另一只手则握住沃克斯的手。

  匕首寒光一闪,鲜血自沃克斯的手中溢出。

  伤口暴露在充斥着臭气的环境里,安格隆眼睁睁地看见脓绿色迅速爬上了伤痕,但沃克斯依旧平静地呼吸着,仿佛这不是他的伤口那样。

  飞速的低语自马卡多口中吐出,金色的耀焱自两者中间燃起,鲜血滴下去,又迅速被火焰蒸发殆尽。

  火光摇曳着,马卡多死死地盯着那火焰,恍惚间,安格隆仿佛在火焰的一隙看见了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火焰越发凶猛,巫者的话语越来越快——

  马卡多猛地松手,先前一直沉默着的沃克斯宛如失魂的傀儡般直接倒下,安格隆向前一步扶稳了这名死亡守卫,他看起来想要对安格隆道谢,但挣扎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他没事,”

  马卡多平静地开口

  “……还不够,我需要一个跟莫塔里安关系更近的人——他们的命运必须连接地足够近。”

  沃克斯重新站稳,他盯着眼前的老者,

  “我知道谁适合这件事,请您等一下。”

  卡拉斯·提丰。

  ————————

  卡拉斯·提丰发誓这绝对是他最糟糕的一次起床。

  即使在葬入无畏后,他不过醒了两次,卡拉斯还以为上一次跟莫塔里安的谈话已经足够糟了。

  他沉默地跟着身前的铸造小崽子前进着,名叫“巴斯德”的死亡守卫正急匆匆地引领他进入运输机,然后到马库拉格上去。

  与上次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唤醒他,不知道他该做什么。

  站在运输机里,听着身边那个哈迪斯教的小崽子的机械滴答声,卡拉斯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直接在这里自爆了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停下了这种行为,转而无聊地观察起巴斯德。

  “喂,”

  卡拉斯说,

  “我们要去哪儿?”

  巴斯德顿了顿

  “沃克斯连长命令我们立刻前往马库拉格D3区。”

  “然后呢?”

  巴斯德摇了摇头,提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不满的奇怪声音,

  “沃克斯——”他怪气怪气地说,“那个小崽子当初就是天天跟在哈迪斯身后的那个,乳臭未干,没想到他已经成为连长了。”

  “请你尊重哈迪斯指挥官和沃克斯连长。”

  巴斯德说道“您是死亡守卫的一份子,即使您背叛了死亡守卫,但也应该注重死亡守卫的名誉。”

  “我没有!”

  提丰大吼起来,无畏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我没有背叛,你们这些根本不清楚——”

  但转瞬他的语气又变得诙谐无所谓起来了,

  “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反正已经被装进罐头里了。”

  卡拉斯说,

  “听好了,小崽子,我不管别的,告诉沃克斯那个大崽子,假如他希望让我帮忙——那他就该对我客气些,说不定我心情会好一些,然后随便帮他两下。”

  巴斯德顿了顿,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

  铸造大师调动起他为数不多的情商,他想起哈迪斯指挥官曾经告诉过他——官大一级压死人,

  是了,当初哈迪斯劝还是技术军士的他去申请成为铸造大师,就是这么说的。

  或许哈迪斯当初还说了些别的,或许他本意不是这样,但巴斯德只记住了这一句,

  巴斯德开口,

  “这是军团长的命令,他命令伱过去,你不能违抗军令,卡拉斯。”

  他看着那个古怪脾气的老无畏沉默了,过了半响,卡拉斯才重新发出声音,

  “莫塔里安?他需要我的帮助?”

  老无畏笑了起来,又像是在剧烈咳嗽,

  “既然他都拉下脸了,那我也必须帮他一把——这个时候想起可怜的,睡在无畏里的卡拉斯·提丰了,而不是靠谱的指挥官?”

  卡拉斯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了,

  “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出场。”

  他边说着,边感受着身下运输机的颠簸,到了,一道缝自舱门那里出现,浓郁的臭气随着开舱,冲入机舱之内。

  卡拉斯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他眨眨眼,刺眼的白光让他视线模糊,卡拉斯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或许是因为他不适应马库拉格的重力,卡拉斯试着走出去,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引擎因为紧张和恐惧而一动不动。

  他嗅到了那股他最熟悉不过的气味。

  卡拉斯·提丰曾经腐烂过,他再熟悉不过了——

  “莫塔里安?!”

  老无畏猛地喊了一声,他撞开挡在舱门前的巴斯德,直接冲了出去。

  “莫塔里安?!!!!”

  该死的这个时候的哈迪斯去哪儿了?!

  卡拉斯冲出去,除了沃克斯,以及那些他所陌生的人以外,他既没有看见莫塔里安,也没有看见哈迪斯。

  老无畏缓缓地在众人的围观下停了下来。

  “就是你了。”

  马卡多说。

  好耶!

  (本章完)

2.26 友人的馈赠

  卡拉斯·提丰不安地咽了口唾沫,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穿着防护服,甚至在权杖上套了个类似颜色垃圾袋的老人不是他可以对付的。

  那是个巫师。

  “保持平静,”

  马卡多说,他站在无畏的身旁,用权杖抵着提丰的“腰”。

  “我不在意你的过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是你们死亡守卫内部的事情,我并不关心。”

  马卡多喃喃自语到,他开始重新占卜,

  “如果你想救莫塔里安,并且希望他不坠入深渊——那么伱最好配合我。”

  “等等——”

  卡拉斯说,他感到有些眩晕,

  “坠入深渊……我不理解……不…不是……莫塔里安坠入深渊?”

  他说出这些话,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发冷。

  卡拉斯提丰曾进入过花园的一角,他知道那里埋藏着什么,神志清明之后,卡拉斯回想起那过去,甚至厌恶地想要自尽,而无畏长久的沉睡期救了他一命。

  现在,莫塔里安要……

  卡拉斯的思绪,在即将触及到这个观念的时刻,便已经畏缩地后退了,他难以想象,也难以接受。

  他希望这是一场误会一场谎言,但那个挥舞着权杖的老者,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这是事实。

  “等等……哈迪斯去哪儿了?”

  卡拉斯急匆匆地问道,

  “他令那些生物畏惧,应该让他去救——”

  “死了。”

  马卡多平静地说道,他专注地挥舞着权杖,

  “你跟莫塔里安的命运很紧密,紧密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

  “我知道了,你的灵魂有缺口……如此残暴的灵魂疤痕……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马卡多周身光芒亮起,摁住希望冲过去朝着马卡多挥一拳的卡拉斯,

  “——说明白?!说明白一点?!”

  “哈迪斯死了,这已经足够清楚了,”

  马卡多皱着眉,他看见安格隆默默移开的目光,眼中似乎带着水光,听见身边除了卡拉斯外,其他死亡守卫些许紊乱的呼吸声。

  一群傻子。

  马卡多想,哈迪斯要是死了,那他站在这里干什么,这不过是为了让这个老无畏陷入灵魂火焰激荡的状态里。

  为什么马卡多被人们称为卑鄙的佞臣,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而马卡多的话语很成功,卡拉斯显然陷入了某种难以自持的情绪里,他开始下意识追忆,

  这是马卡多希望看见的,他追忆地越多,马卡多便越能找到莫塔里安,火焰腾起——

  混蛋!这个时候别想哈迪斯!

  马卡多内心里骂了一句,他冷着嗓子开口,

  “所以现在我需要你,你的命运可以溯源回莫塔里安,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卡拉斯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爆掉了,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一切,哈迪斯死了,而莫塔里安则即将堕入深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哈迪斯和莫塔里安啊?

  如果连他们都已经被亚空间的存在所……

  卡拉斯开始颤抖,难以自持地,他产生了畏惧和害怕的情绪,正因为他见过,他踏入过,他才更加害怕,那是他一生的噩梦……他无法……

  ……他无法再去面对那些……那些存在了……

  马卡多皱着眉,老者觉察到了卡拉斯异样的情绪,原本明晰的画面重新变得模糊,这样下去不行——

  马卡多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原本耀金的火焰突然变得苍白,不祥的灰白色颗粒阵阵腾起。

  他扭头,看见那些死亡守卫仿佛如梦初醒般地盯着周围的世界,他们喘息着,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世界。

  马卡多顿了顿,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老者发出一声惊叹的冷笑,马卡多大笑起来,移走了正在燃烧着金焰的权杖。

  当他移开权杖后,那灰白的火焰并未消逝,反而越燃越烈,卡拉斯开始变得灰白起来,像是进入了黑白色的世界。

  马卡多盯着明显陷入了另一个世界的卡拉斯,虽然情况紧急虽然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此时此刻,他可以做的事情并不多,

  老者不合时宜地想起哈迪斯,这种时候,他的这位朋友会做什么?

  这可是……相当难得的画面,他从未想过第一个会是莫塔里安。

  马卡多后退一步,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他身边的安格隆投来疑惑的目光,马卡多摆了摆手,示意原体屏息凝神。

  ————————

  雾,那是无尽的白雾。

  白蒙蒙的雾气充斥着天地,难分四野,宛如色相颠倒的永夜。

  卡拉斯喘息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但他听不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听不见脉搏声,听不见呼吸声,

  “——莫塔里安!!!你——在——哪?!!!”

  卡拉斯大吼起来,但他仿佛哑巴一般,白雾吞噬了他的声音这里的一切都如同默片里的那样。

  卡拉斯没命地奔跑着,荒芜的土壤开始变得松散,像是被人犁过,一些无精打采的幼苗立在那里,卡拉斯并不在意这些,他径直穿过这片简略的农田。

  他跳过流淌着漆黑河水的小溪,雾气越来越浓了,密林出现在他眼前,带着绝对的不祥。

  卡拉斯狂奔的脚步突然停下,他盯着自己眼前的密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那是……那是……祂的手笔。

  卡拉斯驻足在密林前,他试探地喊到,

  “莫塔里安?莫塔里安?!你在里面吗?!”

  他没有发出声音,对面亦没有回应。

  卡拉斯盯着那枝头垂下粘液的植被,他不能——他不能——卡拉斯你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

  卡拉斯!你他妈的当年都已经在前往山巅的路上退缩过一次了!你还要退缩第二次?!这就是为什么哈迪斯能大大方方,光光荣荣走在你前头的原因——他敢!他做!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那个名叫“哈迪斯”的混蛋已经死了!又是快快乐乐地走在你前头,把残疾的你抛在人世苟延残喘——你难道又想让他看乐子?!看你不中用,临阵脱逃的样子?!

  哈迪斯!他卡拉斯·提丰告诉你!他卡拉斯·提丰,或许是个你们看不惯的灵能者,巫师,混血种——但他也是人,他讲义气,他也有脾气!

  卡拉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早已泪流满面,但他的脚踏进那密林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出了第二步。

  他冲进去,枝条拍打着他,雾气笼罩着他,卡拉斯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密林的最中央,他看见那堆空盔甲所堆叠而成的坟墓。

  卡拉斯提丰难以置信地站住了,他站在一棵巨树脚下,呆呆地盯着那空坟。

  他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卡拉斯低下头,差点被惊吓地喊了出来,

  他看见一个小小的死亡守卫,又小又圆,比他握紧的拳头还要小,那个小家伙正吃力地抬着头盯着他,手中捧着什么——

  一颗果子。

  那个小家伙将它递给卡拉斯,卡拉斯尝试了几次弯腰,在第七次时,他成功够到了那个果子。

  他吃下去,那是曾经他被掠夺走的那部分。

  卡拉斯提丰笑了起来,声音比哭还要难听,

  结果最后莫塔里安还是想着办法帮了他一把——他却在刚刚犹豫了!犹豫了!!!

  卡拉斯发出了受伤独狼一般的嚎叫,白雾沉默地让他像是傻子一样地哑着声朝天呐喊着。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27 马卡多:稳住,这把能打

  哈迪斯死了。

  安格隆缓慢地想到,他的目光笔直地盯着那个站在苍白火焰中的无畏,但自己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马卡多身上。

  帝国摄政现在所表露出的情绪告诉红砂之主,现在并不是多要紧的时候。

  好……

  安格隆沉重地想到,对于这个答复……他并不意外。

  或者说,这才是最现实的那个结局。

  安格隆沉默着,他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告诉基利曼这个坏消息——或者隐瞒他,现在罗伯特基利曼的情况并不是很好,这个消息似乎不该过早地告诉他。

  隐隐的,或者说莫大的悲哀包裹着他,并不是来自安格隆的,而是那些死亡守卫。

  安格隆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些沉默立着的死亡守卫——很悲伤,相当悲伤,带着无能为力的愤怒。

  一般来说,如此强烈的情绪会让人们难以自持地哭出来,瘫倒在地上,难以接受现实,但事实上,死亡守卫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如果不是安格隆可以觉察到人们的情绪,他也不会发觉死亡守卫们的不对劲。

  ……他们的悲伤是值得哀悼的。

  安格隆想到,马卡多那句话后,与哈迪斯相熟的人们自然——

  马卡多?

  安格隆突然意识到马卡多似乎并不悲伤。

  帝国摄政被他金色的灵能包围着,让安格隆更加难以触碰到他的情绪,这使得安格隆有意忽略了老者——

  红砂之主意识到,马卡多能够察觉到安格隆探查他人的行为。

  但即使是简单地一探,马卡多也未曾流露出任何悲伤的情绪,或许他与哈迪斯并不相熟,仅仅是点头之交。

  安格隆想到,但紧接着,马卡多流露出了类似“欣喜”和“惊叹”的情绪。

  ?

  安格隆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在跟马卡多短短的相处时间里,安格隆不认为这名好战的老者会是一位人性淡漠的变态,会对高尚之人的死亡感到欣喜。

  ……

  安格隆沉默着,原体开始假设……马卡多刚刚所说的,真的是真相吗?

  红砂之主站在马卡多的身后,他眯起眼盯着老者的背影,试图打探些什么。

  察觉到了什么,马卡多小幅度地转过头,防护服与兜帽之下,那双眼笑眯眯地,神情复杂地望了安格隆一眼。

  安格隆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感知,继续老实地盯着无畏看。

  但在内心深处,安格隆为那些被骗了的,可怜的死亡守卫们开始默哀。

  同时,红砂之主也第一次认识到了,何为阴险一词。

  马卡多向前一小步那猎猎的无名白火开始消散了,火焰没有温度,缓慢地散于风中。

  而白火散落的地方,那些苍绿色的黏菌开始退散。

  马卡多小声地啧啧称奇。

  他期待地站在卡拉斯·提丰面前,这个无畏的灵魂已然变得完整了——虽然并非全是他原本的灵魂,马卡多可以看出其中亚空间的手笔。

  但此时的亚空间,却不再是他们所厌恶的那一个了。

  “你感觉如何?”

  马卡多平静地开口,拄着拐杖,绕着这台利维坦无畏转着圈打量着。

  这台无畏发出了一声嘶鸣般的啜泣声,像是刚刚溺水复苏的人发出来的声音,

  随着他的嘶鸣,马卡多与无畏之间的空地上,白火猛地燃起,又再度熄灭。

  一把巨大的镰刀正沉默地躺在火焰刚刚熄灭的地方,宛如新叶般的花纹攀爬在镰杆与镰刃之上,其间闪烁的点点黑色,则昭示了镰刀是用黑石材质所打造的。

  黑石,在前提不同的条件下,可以反灵能,也可以增幅灵能。

  而现在,这柄镰刀显然是【增强灵能】的那一类。

  马卡多身后,沃克斯动了动,马卡多开口

  “说,”

  沃克斯盯着那柄他熟悉的镰刀,

  “大人,我认识这柄镰刀,这是莫塔里安大人的【槲寄生】,这是在一次联合作战后,火龙之主打造送给我主的,此前一直陈列于原体大人的个人收藏室里。”

  马卡多若有所思老者想了想,又难以置信地笑出来了,他自言自语着,

  “聪明的孩子。”

  马卡多笑着想到,他又感觉到嘲讽,马卡多想起当年那个事事都要跟他杠的莫塔里安,

  而莫塔里安故意挑衅马卡多,仅仅是因为马卡多是个灵能者。

  没有其他的,任何别的理由。

  而现在,马卡多想到,这个家伙甚至自己无师自通地给自己留下了物理世界的锚点,熟练地给一个残缺的灵魂修补,并让他成为自己在物理世界的代行人,这未免是否有些——

  马卡多欣慰地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被嘲讽了。

  这死亡守卫的两个崽子,

  马卡多想到,

  哪一个都是过来克他的。

  但即便是这样,在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上,马卡多依旧平静地说道,

  “那么他便是没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卡拉斯,看起来他像是恢复了理智,

  “你看到了什么?说出来。”

  马卡多说,卡拉斯迟滞的声音响起,他仿佛如梦初醒,

  马卡多习惯了,刚从亚空间里出来的人通常都像是人生开悟了一样。

  “雾气……”

  卡拉斯说到,像是在问自己一样,

  “……莫塔里安……你为何这么轻易地死去了……不……”

  马卡多瞥了一眼地上的槲寄生,

  “没死。”

  “……如果他死——”

  卡拉斯的声音猛地停下了,

  “没死?!”

  “莫塔里安还活着?!!该死的灵能者!可我亲眼看见了他的空盔甲,如果他还——”

  马卡多敲了敲杖,

  “我理解伱的心情,但注意你的用词,这位灵能者。”

  卡拉斯猛地停顿了,我是灵能者,卡拉斯·提丰想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说什么了,那是莫塔里安或者哈迪斯会用的人称,而不是他会用的。

  “莫塔里安还活着,”

  哈迪斯或许也没死,一旁的安格隆在内心默默补充到。

  马卡多说,

  “而你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卡拉斯·提丰,你的灵魂已然补全了——为什么不尝试着再用一用灵能呢?你的灵能天赋很高。”

  卡拉斯顿住了,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依旧沉浸在莫塔里安和哈迪斯死了的事实里,但现在这个老人告诉他,莫塔里安没死。

  ……没死?

  “那我们该怎么找——”

  马卡多不耐烦地敲了敲杖,

  “至少我们现在不用过于担心他,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帷幕薄弱的地方试试,”

  老者想起先前奥特拉玛星域里爆发瘟疫的其他几处星球。

  就是那里了,马卡多想到。

  老者边走,边计划着接下来的日程,

  他需要先确认莫塔里安的状况,然后稳住奥特拉玛地区——在远程通讯断裂的情况下,邦联制便变得格外重要了。

  之后是等待,马卡多想,等待亚空间乱流平息的那一瞬,只需要一瞬——或者一个路标,前去支援卡地亚以及前往帝国暗面的舰队便能通行。

  好耶

  (本章完)

2.28 卡拉斯认为自己可以去

  【三日后】【坚韧号上】

  沃克斯盯着他眼前的那台无畏,熟悉的型号,背后绑着原体的那柄槲寄生。

  “我永远不会信任你,卡拉斯·提丰。”

  沃克斯说到,他盯着这个自从回来后,便宛如死了一般的无畏,

  “即使你被原体选中了,我也不会相信你。”

  沃克斯握紧了他的手,三天前被马卡多割开的伤口隐隐作痛。

  “死亡守卫的最高领导者是伽罗。”

  沃克斯下达完了他的通告,他站在那里,等待着卡拉斯的回击,

  “……”

  “好。”

  卡拉斯·提丰说,他过快的投降甚至令沃克斯顿了顿。

  沃克斯深呼吸着,像是在与自己的思绪做着搏斗,

  “卡拉斯·提丰,”

  他的声音软化了起来,

  “伱究竟看见了什么,莫塔里安大人又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卡拉斯沉默着,恍惚间,沃克斯仿佛认为这台无畏在颤抖,

  “……那天之后,”

  卡拉斯闷闷的声音响起,

  “我想了很多,沃克斯。”

  沃克斯不安地挪了挪脚,他不认为这是个好的开场,但出于某种奇怪的心情,他继续听了下去,

  “……我是个失败者,叛徒。”

  卡拉斯说道

  “哈迪斯是对的,他早就看清了我,在所有人之前——早在我们第一次相遇。”

  “巴巴鲁斯?”

  沃克斯低声问了一句,卡拉斯则肯定了他的问句,

  “他是对的。”

  卡拉斯·提丰闷闷不乐地说到,

  “如果你希望忏悔,”

  沃克斯说,“你大可以直接在哈迪斯大人的墓前诉说——必须是在葬礼之后,你现在不能出去。”

  从马卡多那里得知了消息后,在等待着航行找回原体的日子里,

  死亡守卫内准备为哈迪斯举办追悼会——死亡守卫从来没有悼念死者的传统,但哈迪斯可以是那个例外。

  他们邀请了马卡多,安格隆和基利曼,马卡多回绝了死亡守卫,而两位原体则同意了。

  “我知道,”

  卡拉斯·提丰回答道,像是不想惊扰了甲板之下,大厅中的追悼会那样,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只是……我只是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莫塔里安还没有枪毙我。”

  卡拉斯沉默了,他的灵魂在良知面前颤抖,在自己是个烂人的事实面前灼烧,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配不上这种待遇,他就像个洗心革面,刚刚刑满释放的混账希望去侍奉双亲,结果发现等待他出狱的父母早已双亡那样。

  他没办法接受这一切,他又逼着自己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如果他继续在沉重的事实面前崩溃了,那么他便依旧是那个任谁也救不起来的渣滓了。

  好在,卡拉斯提丰并不是软弱之人,并不是不敢直面现实之人,即使他曾经或许是,但他现在不是了。

  他想明白了。

  良久,卡拉斯的语调重新变得跟巴巴鲁斯上的那个痞子一样了,

  “算了——欠债还钱,欠命还命,莫塔里安这家伙是要我给他干活,我认了。”

  “——反正,他没死就成。”

  没有人看见卡拉斯在幻境里崩溃的那一幕,而卡拉斯·提丰也不会让其他人看见他的那一面。

  卡拉斯的语气变得无所谓,

  “你刚刚说我可以去哈迪斯的墓前吐口痰再走,沃克斯?”

  硝烟在无畏的外壳上散去,沃克斯收起了他的枪,

  “注意你的用词,卡拉斯。”

  沃克斯说,

  “即使现在你是死亡守卫找到军团长的希望,我也希望你意识到,如果你一再这样——那么你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卡拉斯笑了笑,

  “小崽子,”

  他说,熟练地开始逗沃克斯,

  “你直到当年哈迪斯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他说,如果我死了,那他一定来我的墓上春游,零食就吃我的祭品。”

  这话哈迪斯对莫塔里安也说过一遍,莫塔里安对此的反应是随便。

  沃克斯顿住了,当年的巴巴鲁斯三人组很出名,死亡守卫真正的领导莫塔里安,南部指挥官卡拉斯,以及野外亡魂哈迪斯。

  而他们三个的故事则像是某种英雄奇谈一样,在巴巴鲁斯的村庄里流传。

  具有奇异血脉的巫师与令人可憎的亡魂,在异形领主的城堡间找到了真正的死神。

  所以,论辈分,轮资历,卡拉斯提丰确实可以用他之前与军团长和指挥官的故事压沃克斯。

  而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即使你曾跟两位伟人为伍,但这只会更加衬出你的渺小。”

  沃克斯平静地说,他早就不是卡拉斯印象里那个缺点火候的年轻人了。

  果然,卡拉斯顿住了。

  半响,他才继续满不在意地说,

  “随便,反正我这个状态也吐不出痰,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无关乎别的,仅仅是回忆,”

  “这个答复,你满意了吗,沃克斯?”

  沃克斯紧紧地盯着卡拉斯,

  “你当然可以,但我们会看着你,同时,你不可能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里。”

  卡拉斯的引擎响了两声,

  “感谢通情达理的死亡守卫一连长,”

  他挑衅地说道

  “另外,作为能够找回莫塔里安的人,我能否提出一点我自己的,小小的请求?”

  沃克斯沉默地握着镰刀,示意卡拉斯继续,

  “我要一些烤好的马肉,”

  卡拉斯说。

  “当年欠的债,现在还也不迟。”

  ——————————

  安格隆感到……某种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心情。

  自他从大漩涡出来后,他很少感觉到这种情绪了,即使是直面混沌,他也没有这么纠结过。

  这件事……很奇妙。

  他要去参加哈迪斯的追悼会,安格隆身前,身着正装礼服的基利曼一脸沉重和哀痛,基利曼身旁的尤顿女士也面露哀色。

  安格隆身后,面无表情的卡恩也散发出了足够真挚的哀伤之情。

  他们走在坚韧号的长廊上,这里弥漫着一股无言的悲痛之情。

  这一切都令人感到悲伤——

  前提安格隆不知道哈迪斯还活着。

  在收到死亡守卫的邀请函后,安格隆第一时间通讯联系了马卡多,

  这位埋身于灵能寻找莫塔里安的老者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

  “我也收到了,不去。”

  安格隆顿住了,“……但哈迪斯没死,你得告诉他们这件事,这太荒谬了,我们不能——”

  “没工夫。”

  马卡多干净地打断了安格隆,老者慢悠悠地说,

  “解释这件事需要时间,而且,我认为,以为哈迪斯死了的死亡守卫会更适合在这个银河间生存。”

  “你不能这样,这是不对——”

  “如果我说哈迪斯估计也喜欢这样呢?”

  此乃谎言,马卡多单纯地不想管这件事。

  现在一件事做了没有任何影响,那不如不做去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比如想想怎么把陷进亚空间里的莫塔里安捞出来。

  安格隆顿住了,

  “等等,哈迪斯?你其实跟他很熟,马卡多?”

  “……熟?”

  马卡多慢悠悠地问道,

  “敲弯了我权杖头的五分之一,你觉得这个关系怎么样?”

  “安格隆,让他们悼念去吧,我想,哈迪斯现在也很孤独。”

  马卡多思忖着,

  “而且……说不定他不久就死了呢?反正是需要一场葬礼,一场追悼会的。”

  马卡多挂断了通讯,坏了……老者想到,他该去的。

  好耶,无了!

  (本章完)

2.29 间幕|当逝人情绪稳定

  【高维观影室】

  “好吧,”

  哈迪斯葛优躺在沙发上,看着拿碟准备换盘的帝皇,

  “皇老汉,今天看什么?”

  帝皇开心地举起手,转了转手中的光碟,那是一张纯黑的光碟,上面用金色的笔迹草草地写着【最高机密】的几个字。

  “你的葬礼。”

  那一瞬间,哈迪斯认为自己绝对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声音,他猛地从沙发中直起身子,

  “等等——我的葬礼?!我怎么没听过这玩意儿?!”

  “你认为哪一个活人可以得知自己的葬礼?”

  马卡多平静地说,自先前的“老马”后,他决定无视哈迪斯口中的“皇老汉”——按理说,他该维护人类之主的尊严。

  现在,那是他们的事,与马卡多无关。

  哈迪斯顿了顿,

  “这倒是,老马你说的对,”

  他随手从马卡多的爆米花桶里捞出来一把爆米花,马卡多则像是已经躺平认命了一般举起桶让哈迪斯拿。

  “都有谁参加了?莫塔里安,伽罗,沃克斯——”

  “莫塔里安没有参加。”

  帝皇说,他拍了拍电视机,在画面出现后,果断一个响指,灵能传送回了沙发。

  哈迪斯眨了眨眼,

  “……他死在我前头了?”

  “他顿悟去了。”

  马卡多毫不留情地说道,而当时的他则在为这位该死的“亚空间原体”想办法。

  哈哈,该死的灵能者。

  画面出现了,哈迪斯果断闭上了嘴,他认出画面是坚韧号龙脊下的大厅。

  坚韧号的龙脊之下,是一片广阔狭长的大厅,其长度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其宽度,则足以让泰坦并排通行。

  镜头推移着,哈迪斯看见骨白与苍绿的海洋——那是整齐列队的死亡守卫们,还有一处固执,格格不入的红色小角,随军贤者。

  可以看出整个大厅处于极低的温度,一层薄薄的白雾在人们的脚下升腾,在那些舷窗之上,爬满了淡淡的冰霜。

  灵能的使用会导致降温,哈迪斯想,大概率到场了一位灵能很强的人?

  话说他真的结交了几位跟他关系好的灵能者?

  哈迪斯边想,边开始嗑瓜子,直接忽略了马卡多和帝皇。

  常规的观众,他可以想到。

  镜头继续移动,在大厅的尽头,黑色的台阶拱起,最高处则是一块简单到简略的巴巴鲁斯风格墓碑,而它的一旁,则是正垂首肃静的伽罗。

  “还好,”

  哈迪斯点评道,又拿了一捧瓜子,

  “巴巴鲁斯经典款,他们没给我整花活。”

  马卡多咳嗽了一声,有些嘲讽地说道,

  “伱以为会是什么?”

  哈迪斯顿了顿,

  “得了,老马啊,你我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你没见过帝国对【英雄】的待遇?还有机械教夸张的作风?”

  “感谢莫塔里安,感谢死亡守卫,在这个追求繁杂奢华的帝国里,依旧保留着一颗追求简朴的内心。”

  马卡多不说话了,帝皇则笑了笑,

  “太简陋了,”

  他评价道,有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即使你的主色是黑色,他们也至少需要用一些金色来点缀。”

  帝皇的指尖微微亮起了金光,似乎想要对画面进行一个黄金滤镜的处理,

  哈迪斯立刻喊了起来,

  “不要金色!这是我的葬礼!”

  帝皇指尖的金光顿时消退了,他从善如流,

  “你说的对,这是你的葬礼,听你的——马卡多,我的葬礼要金色的,绝对不要……”

  帝皇瞥了一眼画面,停顿了片刻,

  “届时你去皇宫的档案室,我已经敲定了三个不同的方案。”

  哈迪斯发出了厌恶的声音,尽职的永远是马卡多即使是此刻,他也表示自己会认真执行这条任务。

  就在帝皇和哈迪斯说话的同时,镜头拉近墓碑上面用高哥特语和巴巴鲁斯语共同刻着几段话。

  【哈迪斯,一位伟大的巴巴鲁斯人,一位真正的人。】

  哈迪斯顿住了,他拿着瓜子的手悬停在半空,画面停留在那里,里面传来了机仆常规的一些客套词汇,既能套在欺诈犯的葬礼上,也能套在老奶奶的葬礼上。

  “好吧……”哈迪斯说,他能感受到帝皇看乐子的灵能视线注目着他,

  “我没想到他们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

  马卡多皱眉,

  “你该对自己有个清楚的认知,实际上,如果这真是你的葬礼,我认为这有些简陋了——这远远不够。”

  哈迪斯继续嗑瓜子,

  “老马,你不懂死亡守卫。”

  他说,

  “对不善言辞的死亡守卫来讲,这评价已经是最高了,我怀疑莫塔里安来了,都得不到【伟大】和【真正的人】这个称谓。”

  马卡多假笑了一声,

  “莫塔里安——你说那个不做人事的家伙?他怎么可能得到第二个评价。”

  饶有兴趣的帝皇开口,打断了两人,

  “哈迪斯,”

  他兴致勃勃地地问,

  “你该给自己留一段墓志铭的——你希望刻点什么上去?”

  哈迪斯盯着帝皇,

  “我记得某人已经准备好自己的下葬方式了——先听你的。”

  “无字。”

  帝皇干净利落地回答到,

  “好了到你了。”

  鉴于他是帝皇,所以他的回答既可能是真的,又有可能是干脆逗哈迪斯玩的,但又因为他是帝皇,所以哈迪斯不可能进一步去求证是真是假。

  哈迪斯停住了嘴,想了想,

  “我刻——广告位招租,有意者请联系死亡守卫军团。”

  正在喝水的马卡多猛地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帝皇和哈迪斯的视线移向老者,金光亮起,马卡多一脸无语地重新好好坐在那里了。

  帝皇笑着看向哈迪斯,

  “新颖的角度,但我希望得到一个正常的回答。”

  哈迪斯沉默了,他再次开口,

  “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你已经踩到我了,请挪脚。”

  马卡多愤怒地,像是咆哮起来了那样,

  “我现在认为你在【死前】,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或者墓志铭——真是再好不过的举动了,因为不管怎样,事后我都得隐藏起你所说的话!”

  哈迪斯乐起来了,

  “老马呀,那你打算给我写点啥?”

  马卡多深吸了一口气,他真的开始在这件事上思考了,哈迪斯和帝皇对视了一眼,这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首先,”马卡多说,

  “我会尊重你所重视的出身和军团,即使你本人按理说应该属于帝国,但我会优先刻上你在死亡守卫内所取得的光辉称号。”

  “食堂大吞噬者?”

  哈迪斯试探地问道,马卡多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然后是帝皇所赐予的称号,接下来根据机械教当时与帝国的关系,选择性地听取机械教那边的提议。”

  “可别,”

  哈迪斯摆了摆手,

  “你不能把【欧姆弥赛亚】放到【食堂大吞噬者】之后。”

  马卡多看起来要爆了,于是哈迪斯熟练地换了话题,他伸出夹薯片的手,指向画面

  “——唉你看,基利曼出现了,还有安格隆。”

  哈迪斯所说的话慢慢卡顿起来了,他从刚刚的轻松语调中脱离,皱着眉盯着画面。

  “……安格隆……不太对劲?”

  在跟安格隆多日的相处后,哈迪斯知道安格隆不该是这样,

  马卡多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你没死。”

  ?!

  哈迪斯震惊了,他盯着马卡多,

  “……你坑他了?”

  “是他自己太聪明。”

  马卡多颇为奸诈地笑着,

  “他才刚刚脱离那种【愤怒】的状态,正处在肆无忌惮感知自己能力的状态里,他需要知道这种状态是错误的——至少,他需要在这方面谨慎一些。”

  “啊,”

  哈迪斯开口,

  “我知道了,安格隆试图探你的情绪了?”

  马卡多不理哈迪斯,继续盯着画面,哈迪斯见马卡多不理他,一时无趣,也继续倒着头看视频了。

  他看见基利曼一脸悲痛地站在他的墓碑前,久久不能释怀,哈迪斯第一次看见基利曼是这么地悲愤和疲倦,他的金发中难得出现了雪白。

  基利曼朝着伽罗点了点头,伽罗简短地回了一礼,然后基利曼身旁的尤顿女士,将自己手中的三朵白花放在了墓碑前。

  基利曼简单地介绍了这种花,哈迪斯不感兴趣,大致是马库拉格最陡峭的悬崖上才会生长的作物,只有在经历过暴风天气才会开花什么的。

  马库拉格之主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坚韧号上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重,太寂静了,他看起来没办法高声开口,说出他最悲痛的歉意与最由衷的许诺,

  最后,基利曼只得跟伽罗低语了几句,

  哈迪斯张了张嘴,只言片语中,基利曼许诺给死亡守卫的好处不少啊。

  或许基利曼也是在弥补因为自己过错,从而【顿悟】了的死亡之主吧。

  接下来是安格隆,依旧是那一套,红砂之主身边的卡恩则上前摆放了两小瓶砂砾一样的玻璃瓶。

  哈迪斯辨认中,一瓶是角斗场的红砂……另一篇白色的是什么?

  像是听到了哈迪斯的疑惑,帝皇伸出手,掌心里是一点白色的砂砾,

  两人目光相对,哈迪斯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安格隆给他的祭品,

  他的鼻子告诉他,这是——

  白砂糖!

  哈迪斯大笑起来,

  “我懂安格隆的意思了,他知道我没死,等着回头约饭呢!”

  帝皇微笑着收回手,

  “……十二号。”

  帝皇轻轻说道,又摇了摇头。

  “吾主,你无需对自己如此苛刻。”

  马卡多立刻开口,哈迪斯也赶忙说道,

  “对啊,黄老汉你看你不管他,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也许是哈迪斯话语中所蕴含的,帝皇成功白嫖的事实激励到了帝皇,帝皇果然不悲伤了——或许他之前也没多伤感。

  帝皇拍拍手站起来,

  “我要去跟安格隆聊天。”

  他坚决地说道,像是今天决定了发起大远征那样,

  帝皇扭头,盯着哈迪斯,

  “你不许去。”

  正准备站起来,吃瓜帝皇家父慈子孝日常的哈迪斯乖乖坐了回去。

  见帝皇要走,马卡多也起身跟随,快乐的观影活动瞬间变成了哈迪斯一人的吃零食的日常,哈迪斯干脆一手抱着三桶爆米花,一只手疯狂快进。

  没什么意思,一般葬礼正式的场面也就这些,莫塔里安也不在,哈迪斯也看不到死亡之主突然发癫的场面。

  哈迪斯欣赏了一会儿基利曼的悲伤,又看了会儿安格隆站在基利曼身旁,一副欲绷未绷,最后表现得反而也很难过的表情。

  安格隆,辛苦你了。

  快进,再快进。

  机械教的代表来了,一个机油佬太激动了,漏电烧穿了行为主板,被他看起来也快癫痫的同伴抬下去了。

  哈迪斯决定再善待机械教一点。

  追悼会结束了,但这段视频依旧没有结束,正相反,哈迪斯意识到进度条还有很长。

  哈迪斯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人们离开了,蜡烛在泪滴里一滴一滴熄灭,整个空旷的大厅陷入了完全的漆黑之中,只有隐隐约约的白雾在飘荡。

  嘎吱——侧门开了,猩红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哈迪斯直起身子,他看见巴斯德,还有铸造部的那些人,技术军士们围着他的墓碑站成了一个圈,低头哀悼着。

  几分钟后,他们安静地离开了这里,又在哈迪斯的墓碑前摆了个技术军士最常用的万用型十字螺丝。

  哈迪斯盯了一会儿,最终确定了这枚螺丝只是长得像一枚螺丝,实际上应该是某种糕点。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第二批人蹑手蹑脚地进来了,这次不是星际战士了,而是第零连,无魂者们为哈迪斯守了一会儿灵,又安静地离去了。

  他们摆上的是一堆白色的东西,不可能还是白砂糖了,哈迪斯推测是灵能者的骨灰。

  好吧……骨灰里面残存的灵能,他也不是不能吃。

  十分钟后,哈迪斯教的死亡守卫政治学员们进来了,通过他们的肩甲,哈迪斯看出他们都混的不错,在死亡守卫内取得了相当重要的政治地位。

  这波人离开后,哈迪斯的墓前多了本手写的书。

  ……

  哈迪斯沉默地看着,反正他的墓碑前很热闹,来客络绎不绝,但却都微妙地没有撞上,甚至还有不同身份跟过来悼念两次的?!这又是什么鬼?

  辅助军,巴巴鲁斯裔的死亡守卫,加拉斯帕裔的,食堂后勤的,贤者们,指挥处,药剂师……

  看着密密麻麻,已经摆满了的祭品们,哈迪斯头皮发麻。

  他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自己人缘真好。

  即使莫塔里安封存了有关哈迪斯的大部分传说,但亲眼见证哈迪斯“辉煌”的人们还没有死去,也有因为他政策特意赶来的加拉斯帕人,或者没有见过他,单纯希望瞻仰英杰的新兵团。

  这样想,哈迪斯意识到,死亡守卫内部分类还挺复杂的。

  在进度条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的墓前总算是安静了。

  哈迪斯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祭品就难受,当事人没有收到——这莫名地令他沮丧。

  一点火光亮起,然后沉闷的声音,

  哈迪斯直接叫出了声,

  “卡拉斯提丰?!”

  他喊着,

  “哪个不长眼的给你放出来了?!我警告你——你不许偷吃我祭品!”

  无畏给他薅掉!薅一地!

  还好哈迪斯看见了沃克斯的身影,沃克斯远远地坠在无畏身后,盯着卡拉斯看。

  卡拉斯身后别着一把长镰,哈迪斯认出是莫塔里安的槲寄生。

  无畏艰难地停在了哈迪斯墓前的不远处——那些已经顺着台阶摆下来的祭品阻止了他的更进一步。

  卡拉斯讽刺般地笑了一声。

  意料之中,哈迪斯想到,他重新开始嗑瓜子,

  “不受人欢迎的小鬼……”

  卡拉斯低声说道,哈迪斯对此的评价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卡拉斯还搁哪儿巴巴鲁斯的老旧版本呢。

  再说了他无魂者体质不自主地让别人觉得他是亚空间答辩,这种事情是当时的他能够解决的吗?

  卡拉斯沉默了。

  哈迪斯盯着他,他就像是死了那样——哈迪斯希望是真死了,一动不动,直到马库拉格的夜晚将尽。

  卡拉斯提丰给没死的哈迪斯守了后半夜的灵,恍惚间,哈迪斯仿佛在卡拉斯背后的阴暗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白色雾蒙蒙的大家伙。

  最后,提丰走了,是这帮人里唯一一个没给哈迪斯上祭品的。

  瞧不起谁呢?

  哈迪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卡拉斯在他的墓前停留,祭品数是+0,那么下次他去他坟上,祭品数的增减……那必然是负数了。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30 他活该

  “行为批准。”

  奥特拉玛外侧星区,淡绿色的星球闪烁着淡淡的微光,朦胧有些雾霭的大气之上,钻蓝色,骨白色的舰队正安静地等待着。

  如虫群般的战舰自坚韧号飞出,尾焰在虚空中划出莹莹蓝光。

  “进入大气层。”

  战舰的玻璃上升起白霜,即使拥有着防霜涂层,这些白霜还是密密麻麻地攀上。

  密封性良好的舱内,恶臭就像是无孔不入的触须般伸入,刺痛着驾驶员的神经。

  高空之上,亚克斯的淡绿色在马卡多无血色的脸上亮着。

  老者喃喃自语着,似乎在等待一个时机。

  “已顺利进入标记区,请求轰炸批准。”

  嗡鸣的蝇响自频道传来,战舰群像是撞进了一个生机盎然的区域。

  “批准,”马卡多开口,他晃了晃,转身,看向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卡拉斯。

  老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无畏身后的长镰。

  “准备好,到你了——我们能不能见到莫塔里安。”

  按照马卡多的推断,莫塔里安现在所飘荡的亚空间区域离纳垢的领地并不远。

  亚空间本就是混杂着概念的空间,死亡之主所掌握的权柄与纳垢相近,在莫塔里安不主动远离的情况下,两者自然也无法离得太远。

  而莫塔里安……

  马卡多想到,这混小子大概是砍了纳垢一刀就跑,但奈何他自己当时就已经濒临极限了,所以不得不找到一个离纳垢领地不远的地方停留。

  虽然莫塔里安离纳垢很近,但好消息是……莫塔里安自己或许无法逃脱,但不意味着他不会叫“人”。

  马卡多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声,莫塔里安这是生怕哈迪斯死的不够快。

  自主意识陷入昏迷的哈迪斯,此时此刻只能机械地应答对他的呼叫。

  他无法分辨它们——虽然他之前也做不到,但他本来可以慢慢学会的。

  于是收到莫塔里安呼救的黑域就自动扑过去了,成功截断了纳垢对莫塔里安的命运追踪,莫塔里安甚至还能带着一部分纳垢的权柄“半身而退”。

  为什么是半身,因为有一部分割下来扔给哈迪斯了。

  ……马卡多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黑域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甚至会继续生长,但哈迪斯就不一定了。

  如果帝国,如果他们还想要一个“可控”的黑域,那么哈迪斯是绝对不能被牺牲了。

  所以他们得把莫塔里安从现在的【昏睡】状态中叫醒,让他自己醒过来,主动远离纳垢的领域。

  然后再把黑域唤到另一处安稳的地方——不过马卡多认为纳垢已经在这么尝试了。

  而找到亚空间中的苍白之主,并唤醒他……

  马卡多眯了眯眼,他喃喃自语地用权杖在他跟卡拉斯脚下的甲板上写写画画。

  金色的字迹亮起。

  论如何召唤一名亚空间实体,苍白之主。

  第一步是找到与【苍白之主】有着命运联系的灵魂,联系越强越好。

  马卡多找到的是卡拉斯提丰,像是生怕他们找不到他,莫塔里安甚至拿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给卡拉斯提丰(之前是纳垢的。)

  第二步,你最好再有个信物,当然,没有的话,也可以忽略。

  槲寄生,马卡多就说莫塔里安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甚至知道放一个信物!

  第三部,找到一处帷幕薄弱的区域,最好是与你所召唤事物具有着概念相联的区域。

  死亡守卫的战舰其实很合适,但奈何先前莫塔里安和哈迪斯在这上面布置的反灵能手段太多了,对于马卡多来讲,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坚韧号上,物理世界与亚空间的帷幕太厚了。

  马卡多忽然觉得好笑,莫塔里安自己先前极端式地仇恨灵能者,布置反灵能武器——最后的结局是他自己无法上自己的船了。

  这让劳累多日的马卡多些许地感到欣慰。

  活该,这位大灵能者如是点评到。

  又因为苍白之主诞生的时间太短了,他还没来得及在物理世界中产生影响,也就是说,这位【弱小】【倒霉】的亚空间存在目前没有一个合格的物理领地。

  没有关系。

  马卡多想到,频道中传来第一轮轰炸顺利的消息,磷火弹被投下,在残缺不堪的森林中燃着粼粼诡火。

  “空投空降仓。”

  老者说道,根据战舰飞行员所传来的精确地点坐标,马卡多开始反推此时此刻,亚空间的空间坐标。

  权杖上的金色猎鹰雕塑振翅欲飞,在火光中怒目着看向卡拉斯。

  “还有七分钟。”

  马卡多对卡拉斯说到,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里的帷幕很不稳定,同时不稳定的还有亚空间,这加大了计算的难度。

  必须要精准……否则他们就要花园一日游了。

  即使苍白之主没有物理领地——但不要紧,他的亚空间坐标跟纳垢很接近,但这件事上,马卡多做出了和莫塔里安相似的决定。

  白嫖纳垢的。

  并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切准备就绪了,马卡多深呼吸着,他看向房间中黑暗的角落,几个银灰盔的巨人缓缓走出。

  他们的盔甲上贴着自完美之城之焚后,新版的怀言者祷文,盔甲之内,特殊的灵能矩阵正在运行,在亚空间中给马卡多一种温暖的投影。

  他们手中的战戟则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灰骑士。

  来自已经被解散的第十五军团,千子。

  马卡多盯着他们,再次确保了他们的状态适合战斗。

  先前的吞世者战舰登陆战中,马卡多并没有让他们出面,这是他实验所用,精挑细选的几名千子——他们身上与马格努斯的链接都被马卡多洗地差不多了。

  他们并不是最强的,但却是最稳定的。

  至于其他强大的千子们,马卡多则是继续看管着他们,大部分的人依旧在泰拉皇宫下的静滞立场中沉睡,还有一部分则跟着他。

  但即使是马卡多亲自确认状态最稳定的千子,依旧在他们先前的航行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昏迷和灵能不稳。

  这也是为什么,当马卡多的舰队刚刚抵达奥特拉玛时,马卡多并未让他们出面。

  ……马格努斯出事了,绝对出事了。

  按照亚空间的混乱的时间算法,时间点差不多是……哈迪斯被封印,星炬熄灭之间的那段时间。

  马卡多叹了口气。

  跟他有着神秘学联系的子嗣在航行中受到了他的影响,即使马卡多再三试着削弱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老者思忖到,他开口,“状态可好?”

  佝偻老者身前的巨大银盔骑士们单膝下跪,

  “时刻为帝国而战。”

  马卡多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站起来,

  “那么便开始传送。”

  好耶!

  (本章完)

2.31小死守找老莫

  大片大片的农田烧灼着,接天火光飘摇。

  秸秆在肆无忌惮奔腾的大火中发出噼啪的爆鸣声,焦臭伴随着腐臭一同冲击着战士们的灵魂,但他们依旧平稳前进。

  火蜥蜴会喜欢这片大火的。

  沃克斯想到,他端着死亡守卫所改制的鳞毒火喷火器,前行在农田之中,亚克斯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农业星球,这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土地都种满了农作物。

  而剩下的百分之五,则是拥挤的生活区,以及化肥工厂,农作物处理厂。

  沃克斯不喜欢这里,这跟巴巴鲁斯并不一样。

  为了供给整个星区的粮食,亚克斯的天空早已被化肥厂排出的污气所遮蔽,天空和河流是有毒的,而高肥力的大地也只有被基因改造过的植株可以生存,对于凡人而言,它们甚至是带着轻微腐蚀性的。

  但就沃克斯所了解到的亚空间知识来讲,他清楚谁会青睐这片土地。

  他沉默地在烈焰中行进着,烈火燎过他的盔甲,不时有焦黑至皮肤大块开裂的尸体自前进的大火后被吐出。

  伤口处溢出发臭的脓液。

  沃克斯毫无表情,手中的磷火器喷洒着烈焰,以确保每一个潜在的致病源被消灭。

  按照原定计划,死亡守卫倚靠着火势,将潜藏在农田内的敌人逐一逼出。

  轰鸣的蝇群在毒火的烧灼下纷纷坠落,摇晃前行的瘟疫行尸则在露头前便被战舰轰炸,拖行着长尾的纳垢兽则尚未来得及爬出农田便被烘烤致死。

  不时,大火中的农田中会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脓液飞溅,沃克斯确信他们烧炸了某种生物。

  剧毒的磷火前进着,以贪婪的姿态吞噬着任何它所碰到的生命。

  为了防止敌人发展出抗毒性,在伽罗、沃克斯与马卡多商议后,死亡守卫选用了三款毒理不同的磷火弹。

  分区使用不同的燃料灰白,淡绿,血红的磷火交相辉映。

  唯一一点相同的是,在马卡多的坚持下,这些磷火弹后续的出烟量都很大。

  烟尘渺渺飘起,现在火势凶猛,让这些烟尘宛如薄纱那样,但沃克斯清楚,只要火焰消去,届时,这片大地上的雾霭将终日难以消散。

  其他连的汇报传来,沃克斯打开通讯频道,

  “死亡守卫均已抵达指定地点。”

  此次行动,死亡守卫的十四连全部出动,加上那些占据着制空权的战舰,以及跟在战士们身后,缓缓前行的冥犬载具连,足够的兵力所带来的是碾压。

  沃克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盯着前方,在火势渐熄的前方,是被两条灌溉渠与一条排污渠围绕起的化肥厂,河流从两端流入,然后被化肥厂所排出的毒水所污染。

  这是这颗星球最大的化肥厂,足有一座小城般大,按照马卡多的指点,死亡守卫以大连为单位,等比例包围了它。

  奇怪的……战术。

  这绝对不是按照正常打法会做出的战术,这更像是具有某种象征意义的布局,作为军团的临时指挥官,沃克斯当然知道马卡多要干什么。

  他感到自己的大脑颤抖,对于一名被原体细心教导要远离亚空间的死亡守卫来讲,接下来的一切可能过于刺激了。

  ……莫塔里安是一名巫……灵能者,沃克斯想到,这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回答了他试图教导死亡守卫数字命理学,结果除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贤者,其他人的准确率连百分之五都不到的原因了吗?

  因为——那根本不是科学。

  沃克斯的心情就是很微妙。

  在马卡多说他们不能在死亡守卫的舰队上召唤莫塔里安,因为死亡守卫上反灵能的装置太多了的时候。

  沃克斯跟伽罗的心情微妙到了极致。

  自己之前一直憎恶灵能者的父亲,结果是个灵能天赋极高的灵能者。

  那他先前骂灵能者的那些话……岂不是……骂回去了?

  沃克斯及时打断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他专心盯着眼前的工厂,烈火熄灭,白雾腾起,要来了。

  朦胧的呛人烟气中,沃克斯看见偏侧河岸上,残余秸秆后那隐隐约约的死亡守卫盔甲,骨白和惨绿若隐若现。

  料想对面看他也应如是。

  “可惜你们没有战吼,”

  舱室内,马卡多颇为遗憾地说道,按莫塔里安的要求死亡守卫全都是寂静行军,从来不喊,

  “不然你们可以喊他两句。”

  老者朝着卡拉斯调侃道,不过对于苍白之主来讲,沉默本身就是符合他概念的一环。

  这就是一场召唤术,条件换一换,流程不变,只要对面回应他们,(或者不回应但召唤术的吸力足够强)他们也可以召唤出来一头奸奇大魔。

  卡拉斯沉默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下一刻,卡拉斯被白光吞没。

  ……刺眼的光芒散去,卡拉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空旷的,巨大的工厂里,高大的高温炉就像是森林般伫立着,一眼难见其顶端。

  马卡多和那些灰骑士都不见了,只剩下卡拉斯一人。

  卡拉斯提丰深吸了一口气,

  “——莫塔里安?!”

  他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呼喊,身后槲寄生上的花纹仿佛活了般开始延伸,它们在他脚下蜿蜒,指引着他正确的路径。

  卡拉斯开始奔跑,

  “莫塔里安?!莫塔里安!”

  卡拉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莫塔里安,回应我!回应死亡守卫!你得醒过来!伱的情况很危险——你得醒过来!”

  依旧没有回应,卡拉斯想了想,继续喊道,

  “死神!”

  他高喊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我是说——认识到自己是一名灵能者并不是很沮丧的事情!你看!我就是灵能者!”

  莫塔里安是一名灵能者,甚至是某种远超灵能者的亚空间存在,卡拉斯提丰决定把它列为这辈子听过的冷笑话榜首,除非能有更强的竞争者,比如哈迪斯其实也是个灵能者,不然它将永远是榜首。

  他呼喊着,卡拉斯的声音逐渐小下去了,却并不是因为他所呼喊的声音疲倦了,而是他逐渐进入了另一个沉默的世界。

  在任何一点声音都消失地寂然无声后,白雾渐渐涌上来,卡拉斯提丰看见了那些骨白色的家伙。

  小号版本的死亡守卫。

  他们站在工厂的铁架子之上,站在早已停转的流水线之上,躲藏在那些机械的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卡拉斯确信自己在某一刻,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

  每个死亡守卫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肩甲花纹,除了死亡之主本人能读全它们,其他人都只能读取其中的一部分。

  卡拉斯确信自己看见了几个死了的家伙的肩甲花纹。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卡拉斯抬头,看向了高大钢炉矩阵之间——

  那一刻,卡拉斯感觉自己的生命体征停了片刻。

  没有一丝声音,那个家伙坐在最高的钢炉之上,白雾汩汩地流下去,它一动不动,并没有看卡拉斯,它只是单纯地低着头,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

  它并没有穿着盔甲,仅仅是死神一般的枯槁斗篷,苍白的暗淡颜色,白霜攀爬在那上面,勾勒出某种花纹的图案——那像是自然界中,一些昆虫自行拟态出的人目。

  但最令卡拉斯震惊的不光如此,他盯着它,在它背后——

  有一双合拢的翅膀。

  硕大的瘦骨嶙峋的,跟斗篷是同一种颜色的某种昆虫翅膀,像是深秋落下的枯叶,边缘破破烂烂的,而双翼的脊处,则被白骨撑起。

  如果是过去的卡拉斯,卡拉斯会在看见这个东西的那一刻大喊一声隐蔽,有灵能种异形。

  但现在,卡拉斯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一嘴,

  “莫塔里安?”

  没有声音,那个存在也并没有理他。

  它让卡拉斯想起了飞蛾,那些停止在墙上,好像一辈子都不曾离开过的,静止着的,一动不动着的,人类无法预测的。

  所以他该怎么办?

  卡拉斯想起马卡多的嘱托,他吃力地拿起槲寄生,这对于无畏来讲有些过于困难了。

  他举起那柄长镰,

  “嘿!死神,看这里!”

  下一刻,那个存在扭过了头,

  不光扭过了头,还像是一个真正的蛾类看见光源般,朝他冲过来了。

  “嘿!等等——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了

  (本章完)

2.32 成功捕捉莫塔里安

  总有些时候,人需要直面恐惧与未知。

  比如现在。

  卡拉斯希望自己没有下意识地后退,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莫塔里安”。

  在距离卡拉斯七步的距离处,莫塔里安停下了。

  它停下了,并不一动不动,就像是刚刚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根枯树枝那样。

  直到莫塔里安接近卡拉斯提丰,卡拉斯才看清了莫塔里安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它那破破烂烂,看起来格外空荡的斗篷下似乎根本没有躯干,或者仅仅只是白骨般粗细的东西在支撑着它,无数雾气在它的斗篷下飘荡着,给人以窒息的感觉。

  细霜凝成的诡异花纹自篷脚蔓延,逐渐溶于斗篷。

  雾气上涌,将它的面部完全遮住了,看不见白雾后的事物。

  但最令卡拉斯感到……发自内心恐惧的并不是这些。

  他感到恐惧,极其地恐惧,就像是生物自发遭遇了天敌时分的那种惧怕——源于灵魂深处。

  他面对着莫塔里安,诡谲流淌的莹绿色光纹在无畏的正面映出。

  那来自它的翅膀。

  实际上,直到莫塔里安刚刚起飞,卡拉才看见了那对合拢双翅的内侧。

  那是与它整体外表完全不同的存在。

  耀眼的警戒绿在暗淡枯瘦双翅的内翼亮起,绿意饱满而丰盈,某种代表着被破坏的黑色的裂纹在其上迸裂攀爬开来,勾勒出骷髅头的轮廓,有人类的,亦有异形的。

  那些用漆黑裂纹画出的骷髅头无时无刻不在寂静地尖叫着,它们在它的双翅里挣扎着,无声呐喊着,痛苦地扭曲着。

  无数白雾自其间垂下,自那些细小的粼粼鳞片间流出。

  每一片鳞都随着细微的动作而折射出不同的绿色,一时令人眼花缭乱。

  也正是这跟初印象完全不同的内翅,在莫塔里安刚刚腾起时,吓了卡拉斯一大跳。

  在自然界中,一些昆虫会将自己伪装成极不起眼的样子,以求避开天敌,但假若被天敌发现,那么它们便会猛地展开自己的另一面——亮色与诡异花纹所组成的恐吓面。

  当然……对于莫塔里安来讲,卡拉斯咽了口唾沫,这怕不是他隐蔽自身,悄声接近猎物,最后收割的伪装。

  卡拉斯盯着莫塔里安,即使原体现在空手,卡拉斯相信,死神也可以瞬间秒杀了他。

  “莫……莫塔里安?”

  依旧没有声音,是哑剧,但卡拉斯已经习惯了,他犹豫地开口,

  “死亡守卫需要你,你得回来领导死亡守卫。”

  莫塔里安没有动卡拉斯感觉自己像是与一片树叶子说话那般。

  但他至少没有突然攻击他的意思。

  卡拉斯笑了笑,往好里想想,莫塔里安没有死,他也找到了莫塔里安——这就足够了。

  “我很高兴你还没死,死神,伱不可能死,对不对?”

  莫塔里安盯着他,卡拉斯话中的某些含义触及到了什么——

  +死亡是最后一步,最后一步只能是死亡。+

  他说,被白雾笼罩的面部中,双眼的位置淌下某种液体,为什么卡拉斯能够看见,因为那莹绿穿透了雾气。

  这里依旧是无声的但卡拉斯却直接在灵魂的层面上“听见”了莫塔里安的话。

  事情有了突破,卡拉斯继续试着跟莫塔里安沟通,

  “……最后一步只能是死亡?”

  卡拉斯咽了口唾沫。

  “这是什么意思死神?”

  +死亡,+

  那个存在说,+纯粹的死亡,消亡,不再堕入循环。+

  苍白之主沉默了,他试着努力看清眼前的那个存在,但视线依旧模糊一片,他周身的一切都很清晰,但唯独那个存在……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般,他的身影就像是水底深处的倒影那样。

  但他并不认为这是潜入者,是破坏者,正相反,那个存在是这里的一部分。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

  苍白之主试着去触碰自己的思绪,这一步很困难,自他初步地开始拥有自主意识后,他便一直停留在这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待着。

  他要做的也只有待着,等待着那庞大的一部分被消化殆尽,然后他便可以根据自己的意识,去试着做些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会什么都不做。

  这符合他自己在亚空间的水流方向。

  死亡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无论生命是否行动,它都会如约而至。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终局。

  作为一个新“诞生”的亚空间生物,他还很脆弱,苍白之主的本能警戒着他,在思绪的彼方,他依稀记得自己曾在逃避着某种存在——而现在,那个存在的气息依旧未曾远去。

  所以他隐匿。

  苍白之主沉默着,在良久的沉默后,他判定新的存在不是“闯入者”,而是回归的某种生物,苍白之主决定再度离开,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继续什么都不做。

  卡拉斯眼睁睁地看着莫塔里安试图转身,准备再度离去。

  “嘿!不是——莫塔里安?!”

  无畏赶忙跑过去,但在亚空间的界限内,他将永远住不上一个亚空间生物。

  “这招不管用,b计划。”

  通讯频道内传来低语。

  下一刻,苍白之主猛地转身,白雾翻滚,他腾起,双翅间的骷髅对着卡拉斯的背后怒目而视,

  白雾猛地向着卡拉斯身后涌去。

  卡拉斯回头他看见一片耀眼的金色,不知何时出现,马卡多站在那里,他身边的灰骑士们正高声咏唱着祷文。

  “过来!”

  马卡多大喊,他的声音竟然在这片无声之地传开了,卡拉斯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而不等卡拉斯抵达马卡多一行人,马卡多便开始向后奔跑,跑向帷幕更加稳定的地方。

  与此同时,马卡多毫不犹豫地用空着的一只手,随便抓了一只小号死亡守卫,那个小家伙像是没睡醒那样,沉默着在狂奔的老者手中颠簸。

  此举彻底激怒了苍白之主,卡拉斯看着莫塔里安笔直地朝他们飞来,双翅舞动着,明暗交替,雾气凝成的镰刀在他手中逐渐成形——

  马卡多一旁的灰骑士一手捧书,一手为老者翻到合适的页码,

  马卡多开始高声吟唱,远古的,亚空间的语言自他口中吐出,

  即使卡拉斯什么都听不懂,但恍惚间,他似乎理解了……那是……那是……

  那是莫塔里安真正的【名字】。

  亚空间的潮汐刚好在化肥厂的大门处消退,就在他们一行恰好抵达那处时,马卡多念完了最后一个音节。

  “给我过来!”

  老者喝到,巨大的冲击波自他们身后爆开!

  “砰!!!”

  沃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雾气散去,他看见一个巨大的存在——

  帝皇在上啊……一只躺着的虫类异形……

  但他灵魂中,血脉中的某种涌动的存在,告诉他,他似乎该对这个存在尊重一些。

  沃克斯情感上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他理智上不接受。

  马卡多气喘吁吁地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但这并不管用,他的口中依旧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

  小兔崽子……他还治不了你?

  他手中的死亡守卫这时才开始挣扎,那个小家伙挣扎着为老者擦擦血——马卡多由衷希望这小家伙上面没有瘟疫一类的存在。

  好耶!

  (本章完)

2.33 现在是,幻想时间!

  【一个月后】

  “你们可以见面了。”

  帝国摄政马卡多慢悠悠地说,他盯着他面前的两位原体,看起来他们对这一消息喜忧参半。

  基利曼皱着眉,

  【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请问我们的兄弟现在是否可好?】

  自亚克斯回来后,死亡守卫保持了某种高度警戒和……疯狂的状态。

  他们宣称找回了原体,但自始至终,莫塔里安本人并没有出来发表过任何一句话,也从未出现过。

  基利曼怀疑莫塔里安在亚空间混沌的手下……遭遇了什么事情,让他迟迟无法露面。

  与此同时,在死亡守卫回到马库拉格后,马库拉格上便爆发了某种小型流感,甚至可以感染极限战士,在经历过之前的那些事后,基利曼对此格外重视。

  马库拉格之主亲自组织了封城和排查,但最后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在对病人进行一对一排查后,基利曼发现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并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跟那些叛徒同源……是九头蛇。

  吃一堑长千智,在病情开始爆发之初,基利曼便一直主动向着马卡多汇报情况,那位老者疲倦了一段时日,但近日来又状态好转了。

  马卡多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告诉基利曼控制病人,他告诉基利曼,这场流感大概率是对他们有益的。

  换做是之前,基利曼会一笑而过,认为老者说的有失偏颇,不符帝国真理,而现在,基利曼已经默认了,或许亚空间真的存在某位“好巫师”,用与敌人类似的方法帮助他们。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好巫师”是莫塔里安,但没有关系,他马上就知道了。

  安格隆笑了笑,

  【看起来我们的兄弟恢复地还不错?】

  他看着精神头终于有些好转的马卡多,

  【马卡多,你也该放松放松了,有我跟基利曼坐镇,加上即将恢复的莫塔里安,至少最近不会出什么大事。】

  马卡多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但两位原体已经习惯这位颇为阴沉,还喜欢讽刺别人的老政客了。

  “我确实放松地不错——”

  马卡多怪声怪气地说,

  “感谢你们的另一位兄弟吧。”

  马卡多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连这位久经政场,喜怒不轻易露于色的老者也愉快地笑出了声。

  欣赏意识到自己是灵能者的莫塔里安破防,没有什么比这更令【灵能者】【之前被莫塔里安骂该死的灵能者】马卡多愉悦的事情了。

  哈哈。

  每每想到此处,马卡多便会发自内心地笑出声,很少有如此纯粹,且当事人完全咎由自取的乐趣了。

  甚至为了防止莫塔里安不受控的灵能造成污染,马卡多连同死亡守卫一起把新诞生的【苍白之主】,“暂时安置”到了死亡守卫用来囚禁灵能种的第零连囚室里。

  而坚韧号上的其他反灵能设备,则在这一个月内依照着马卡多的命令,逐一关闭或者调低了功率。

  毕竟死亡守卫不能把在坚韧号上的莫塔里安放逐回亚空间。

  哈哈。

  马卡多再次在内心中笑出了声。

  这股喜悦甚至冲淡了他在马库拉格这件事情,所带给他的忧愁。

  “伱们需要做些心理准备,莫塔里安不光是损失了一部分记忆,”

  “当然,我想你们知道这一点,并且以你们两个的能力,跟他沟通肯定没有问题,但是,我想提前强调的是——”

  马卡多轻松地说,

  “你们的兄弟换了个造型,我想,你们可以简单参考圣吉列斯的形象进行想象。”

  “好了,去吧。”

  老者边说边让出身,七名沉默的死亡守卫站在马卡多身后,准备带领两位原体登上坚韧号。

  基利曼和安格隆对视了一眼,彼此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某种惊恐。

  即使是原体,他们那超凡脱俗的想象力也很难想象出一个像“圣吉列斯”一样的“莫塔里安”。

  两位原体走在坚韧号的长廊上,小声地开着私人频道,互相交流着,

  【难以想象……难不成莫塔里安拥有了一头柔顺的金发?】

  安格隆小声说道,圣吉列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圣吉列斯英俊的外貌跟“虽然英俊”,“但怎么看怎么像是麻风病人”一样的莫塔里安画相似号。

  一头长着柔顺长发的莫塔里安,便是他能想象的极限了。

  安格隆想了想,一头柔顺长发的莫塔里安,晃了晃头发的画面。

  他还是不要想了。

  基利曼也沉默着,

  【或许是尖牙,】

  马库拉格之主说道,【但我没怎么留意过莫塔里安的牙——他总带着面具。】

  安格隆意识到,基利曼也自动跳过了莫塔里安可能变英俊的选项。

  红砂之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好吧,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马卡多指的是莫塔里安变得和圣吉列斯那样……更加受人欢迎?】

  【只要他没有黑眼圈,稍微胖一些,皮肤不再被毒气腐蚀地粗糙,少一些皱纹,然后开始使用友好的表情——】

  【我很期望我们的兄弟变成这样一位受欢迎的人,】

  基利曼克制地说道,

  【但我认为这一方面的期望或许该少一些。】

  一个使用友好表情的莫塔里安比拥有一头柔顺金毛的莫塔里安更加令人感到畏惧。

  在两位原体的印象里,莫塔里安是那种,笑起来便会是阴险嘲讽微笑,同时眼角的皱纹像是巫师一样堆叠起来的人。

  两位原体边走边聊,因为难得可以见到莫塔里安,而马卡多则又已经做了没有问题的担保,所以气氛还是颇为轻松的。

  安格隆微微顿了顿。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朝着走廊角落里瞥了瞥,什么都没有看见,但那里之前应该是存在着什么的——什么很小的存在。

  他们走过无数死亡守卫的把守,终于,领着他们的七名死亡守卫停下了,在一扇大门前停下了。

  门前,一台无畏侧开了身。

  丝丝白雾自黑石门缝间溢出,伴随着的还有门旁攀爬而出的冰霜。

  基利曼顿了顿,他看向同样沉默了的安格隆。

  马库拉格之主将声音压到最低,他疑惑犹豫地问道,

  【灵能——这是灵能对吧?】

  【当然这是,】

  安格隆艰难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该死的,莫塔里安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或许我们该先看看莫塔里安。】

  红砂之主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他打开门,瞳孔骤然放大,微笑凝在嘴角——

  【哦,】

  安格隆干巴巴地说道,侧身让基利曼进入,然后基利曼也僵在那里了,

  【原来是翅膀啊。】

  听到安格隆的话,面对着他的莫塔里安露出了一个如丧考妣的表情。

  这跟……圣吉列斯的形象还是没有特别大的——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好吧,除了那对翅膀。

  好耶!无了

  (本章完)

2.34 老头子的坏心思

  这是哪儿?他该做什么——而他又是谁?

  这里是坚韧号,他该过来看看他的兄弟,而那是一只……一个莫塔里安。

  更正,一位莫塔里安。

  基利曼下意识地想要深吸一口气,来平复自己这本以为不会再有悲喜的内心,但实际上,亚空间永远有狠活,来向这位马库拉格之主展示。

  可是他意识到了充斥着房间的那股白雾,所以他便礼貌又尴尬地停止了他的行为。

  莫塔里安就站在他们面前,他可真是……wow……天呐……帝皇在上。

  这可真是,不好形容。

  如果要基利曼来形容,他会说,首先,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人类。

  基利曼沉默了。

  他决定放弃描述这一切。

  相似的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与大天使圣吉列斯第一次见面的时分的画面。

  基利曼站在那里,看见一位神祇微笑着缓缓向他走来,每一根羽翼上都闪烁着破碎星辰的微光。

  基利曼站在这里,看见莫塔里安刚刚翻完的白眼,谢天谢地,他还有正常的眼睛,而不是跟他翅膀配套的复眼。

  巨大的,浑然天成的双翅耷拉着,自瘦骨嶙峋的巨人背部垂下,黯淡无光。

  自两位原体进屋,他们的全部视线便被这一双收拢的巨翅所吸引了。

  翅膀抖了抖。

  基利曼感觉自己灵魂上一个激灵,他头皮发麻,伴随着翅膀动作的,还有他们老朋友的声音,

  【看够了吗?】

  安格隆默默将自己的视线移开,这很难做到,但他是原体,所以他做到了。

  除了那双翅膀,乍看之下,莫塔里安还是那个莫塔里安,只是没有穿甲,更加瘦削,同时他的身体的一部分像是白雾组成的那样,身体的比例也更加细长了,像是枯木支起的稻草人……又或是……某种虫类。

  基利曼看着安格隆,安格隆将成为他们两人的救星,基利曼不熟悉灵能,便不唐突发言,以免引起误会了。

  看着站在大门口,一前一后,警戒地盯着他的安格隆和基利曼,莫塔里安面无表情他抬手,示意机仆搬两把椅子过来。

  椅子搬过来了,安格隆和基利曼缓慢地,一步一迟疑地走到椅子上坐下了。

  顺带一提,莫塔里安也是坐着的,非常端正地坐着,腰板笔直,跟他往常霸道无赖,仿佛需要用沙发才能支撑自己的坐姿完全不同。

  而他坐着的椅子椅背已经被粗暴地切下来了,顺带着还有椅子后部的一部分——

  看得出来,莫塔里安看起来柔软无力的翅膀让他入座困难。

  基利曼微妙地想起来大天使曾跟他说过自己没有床这件事了。

  是的,圣吉列斯没有床,没有床能够让他放下他的那一大对翅膀,于是聪明的天使为自己做了一个巢一样的床具,以让自己睡地舒服。

  那么……基利曼看向莫塔里安。

  他应该不需要睡觉,就是这样。

  在基利曼沉思的时候,英勇无畏,富有智慧,懂得读心的红砂之主谨慎地开口了,

  【我的兄弟,你还好吗?】

  莫塔里安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他的呼吸,整个房间的白雾都仿佛跟着他一同起伏,

  【……很不好。】

  莫塔里安眼下深深的黑眼圈,以及更加瘦削的面庞证明了他的话。

  安格隆眨了眨眼,他摊开双手,

  【看得出来——你这幅样子把我跟基利曼吓得够呛,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吗?】

  莫塔里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伱的好意过于苍白了,我不需要这些。】

  莫塔里安说,

  【我想,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向你们解释这一切?】

  安格隆直起身子,立刻换了个语气,他严肃地开口,

  【是的,】

  他说,

  【但莫塔里安,我们确实是出于担心和好意——即使你我有时都知道我们无能为力,这依旧是我们尝试着,令你好受的尝试。】

  莫塔里安沉默了,他看起来有些纠结,有些不安,最后,他的语气可能有七百万分之一的软化,

  【那么你下次应该直接指出这一点。】

  莫塔里安开口,他沉重地站起来,随着他的起身,雾气从他支起的翅膀上抖落。

  【就是这样,】

  他说,

  【我有了一对翅膀。】

  莫塔里安的语气相当地不在乎,但在座的剩下两位都知道,他装的。

  【……你可以……类比为异种人鸟人的那对翅膀……差不多。】

  【鸟人?!】

  基利曼差点喊了出来,

  【圣吉列斯?!】

  莫塔里安皱着眉看向他,似乎有些困惑,基利曼立刻流畅地改口,

  【你提醒了我,我的兄弟,确实很像。】

  基利曼和安格隆对视了一眼,彼此从眼中看出了那一份鼓励,

  忍住。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收回了他询问的视线,他看起来很焦虑,但如果你能从一只类似虫子的大家伙身上看出焦虑,那么他可能已经快焦虑到爆炸了。

  安格隆顿了顿,

  【那么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们都可能……】

  他换了一个用词,

  【会飞?】

  安格隆思忖着,会不会莫塔里安跟他一样,都在某种“限制”解除后,获得了自己原本的能力。

  安格隆便是在屠夫之钉停转后,逐渐恢复了读心能力,同时红砂之主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的能力或许不止如此。

  十八名原体中,只有马格努斯是精通灵能,天使圣吉列斯也会简单地使用灵能——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剩下的原体中,也有能够简单使用灵能的存在?

  至少截止现在,安格隆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能力是一种灵能技法。

  而莫塔里安的情况是……安格隆沉思着,他认为他已经快找到答案了。

  莫塔里安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会飞?】

  莫塔里安重复到,

  【要我为你们展示一遍吗?】

  他身后的翅膀猛地支起张开,诡谲的光芒瞬间亮起,跟莫塔里安外表完全不符的亮绿色中,流动的骷髅头狰狞地看着他们。

  一瞬间站起,并架势的安格隆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战斧。

  他大笑起来,

  【当然你可以,但话说回来,这可真是够劲!】

  安格隆盯着莫塔里安的双翅,啧啧称奇,

  如果说刚刚的莫塔里安还像是一团烂抹布的话,现在的莫塔里安就是变成了一团会炫酷发光的plus版本烂抹布。

  安格隆朝莫塔里安走去,在获得了莫塔里安的默许后,红砂之主绕着莫塔里安走了一圈。

  他还以为莫塔里安最终会是他寻常的那样,暗淡,不起眼,疲惫……但在这双翅膀展开后——这才是原体!

  安格隆并不排斥自己有一双这样的家伙,不过最好是别的颜色的,也不要……安格隆在内心里大笑起来,样式也不要虫人,实在不行,鸟人也是可以的。

  不过——

  安格隆绕到莫塔里安身旁,用力拍了拍莫塔里安的肩,

  【好东西!跟你配极了!】

  莫塔里安的情绪略微好了一些,他笑了笑,

  安格隆认为自己可能会是第一个夸莫塔里安外表的人。

  刚刚跟着安格隆站起的基利曼也谨慎地走过来了。

  【非常相符。】

  基利曼说,

  【但对于我来讲,这依旧难以想象。】

  基利曼笑起来,

  【看来我还得扩宽我想象力的极限,我所能看见的太少了,我总是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很差。】

  莫塔里安收拢了翅膀,他像是依旧不适应这个大家伙那样,翅膀拍打了几下才收起来。

  【有的时候……这是一件好事基利曼,唯独在这件事上,】

  莫塔里安盯着基利曼,

  【我羡慕你。】

  基利曼湛蓝色的眼回望着这个崭新的虫类莫塔里安,这可不像是那个莫塔里安会说出来的话,

  【我更羡慕你,】

  基利曼谨慎简扼地说,他一只手握着腰间佩剑,

  【在这件事上,我向你致歉,死亡之主莫塔里安,因为我自己的判断失误——导致了你的受敌,我对此很抱歉。】

  【这只是一次私下的有感而发,如果你认为这不够——那么我们可以进行一次更隆重的仪式。】

  莫塔里安盯着基利曼,像是在审查着什么,最后,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说,

  【不必,这是……】

  他有些痛苦地开口,

  【这是我所必须要经历的。】

  基利曼感到惊愕,他认为莫塔里安至少会阴阳怪气他几句。

  但莫塔里安仅仅是沉默着,然后他突兀地开口,

  【那个人没死。】

  基利曼疑惑地眨了眨眼,

  【哪个人?】

  【所有人知道的那个。】

  安格隆皱起了眉,他抱着臂

  【怎么,你不能提起他吗?哈——唔!】

  上涌的白雾立刻捂住了他的口鼻,原本无味的白雾瞬间变得刺鼻,难以忍受起来,

  【我不说!我不说!】

  白雾消散。

  安格隆抹了把鼻子,令人记忆深刻的气味,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莫塔里安沉默着,他看起来更悲伤了。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释,莫塔里安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灵能者——或者某种远超灵能者的亚空间存在,而在他朝着这一状态转换的过程中……

  为了生存下来,莫塔里安【召唤】了【冥王】哈迪斯,以自身的一部分做诱饵。

  莫塔里安自身的命运线本就和冥王靠地很近,再加上他朝着冥王【献祭】了自己的一部分。

  这就导致,他的灵能被标记了。

  哈迪斯或许能认出莫塔里安,尝试刹车,但冥王不一定会。

  他无差别攻击亚空间生物。

  那么现在谁是亚空间生物呢?

  是谁呢?

  马卡多快笑抽过去了,反正他是灵能者,不是【亚空间生物】。

  这件事很悲伤,但马卡多只会笑。

  莫塔里安黑着脸,

  【……他会攻击我。】

  他说,对着安格隆基利曼解释,那是马卡多跟他说的,

  【不可回忆,不可提起,无法言说。】

  莫塔里安长久地沉默着,

  【除非我希望自取灭亡。】

  更加悲伤的消息是,他可能抗不下现在无意识暴走,飘荡在亚空间里的黑域。

  莫塔里安某种程度上,应该感谢四神,它们现在正在竭尽全力把黑域钉在卡迪亚之上,只让它在被召唤时,有些许的泄露。

  ……他还是自取灭亡吧。

  安格隆深吸了一口气,

  【这听起来很悲伤。】

  【但至少我们获得了一个好消息,他没死,不对吗?】

  基利曼咽了口唾沫,

  【这是个好消息,但我是说,坚韧号上,他的那个墓碑……那该……】

  他和尤顿还献过花,这下颇有种给活人上祭品的美感了。

  莫塔里安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

  死亡之主第一次坦诚地说道,在经历了这一切,尤其是马卡多一个月的记忆恢复疗法后,他似乎变得更诚恳了,

  【我只知道,我们需要前往战场——就在那里,他倒下的地方。】

  【……只要有一个机会……】

  【然后呢?】

  安格隆炯炯有神地望着莫塔里安,

  【……马卡多没跟我说剩下的事情。】

  莫塔里安说,他简扼地陈述着,

  【但我感受到了其他跟我们类似的存在在那里。】

  【他们在那里,给了他一线生机。】

  莫塔里安的视线空洞地投向远处,

  【这之后……我该感谢他们。】

  他的视线转向基利曼和安格隆,迟钝着,

  【和你们一样。】

  安格隆顿住了,

  【兄弟,是我们拖慢了你的脚步。】

  莫塔里安盯着他,最后,

  【你说得对。】

  莫塔里安再次开口,干净利索,

  【你们应该知晓更多的亚空间知识,我想……马卡多会很乐意教授你们这些,就像是他教授我那样。】

  莫塔里安又呼吸了几次,在第七次后,他开口,张开手,

  【我在尝试着收回我的形态,当什么时候马卡多认为我不会无意识伤到凡人时,我会出去。】

  【你们亦可以呼唤我——苍白之主,用七次死亡呼唤我,我便可以降下力量。】

  莫塔里安顿了顿。

  【但我更希望你们呼唤……帝皇,或者那个人,他们是管用的,远比我们想象地更加……宏大。】

  莫塔里安转身,重新坐回去,他在黑暗与白雾间盯着两位来客,

  【没有其他的事宜了,我依旧存在,并持续存在,感谢你们的来访。】

  收到送客暗示的安格隆和基利曼也不便多留,他们看了看彼此,在留下几句寒暄和关心后便重新消失在门后的长廊。

  黑石大门砰地关闭。

  莫塔里安坐在那里,像是一只昆虫栖息在树枝上,般一动不动。

  良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雾间响起,

  那些小型的死亡守卫们出来了,它们自发地聚拢到莫塔里安身旁,有些试着拽着莫塔里安的斗篷上去。

  莫塔里安弯腰垂下手,让两个掉下去的小号死亡守卫站上来,他漫不经心地盯着手中两个正歪着头看向他的小死亡守卫。

  【……他们没有看出来我不认识他们,对吗?】

  莫塔里安沉默着,

  【圣吉列斯是谁?】

  他说,低声自言自语着,

  【马卡多……那个该死的……老头绝对没有告诉我全部的事情,他是故意告诉我拿异种人类比的。】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35 输麻了的另一边

  马卡多咳嗽了两声,他用权杖砸了砸地板,发出砰砰的闷响,他面前的黑石大门被打开,露出一道缝隙。

  他身后的莫塔里安依旧坐在那里,沉默地盯着老者。

  “你可以看到那边吗?”

  马卡多问道,他用脚将一个想要凑上来的小死亡守卫拨开,

  【很难。】

  昏暗的雾气中,嘶嘶的声音响起,像是昆虫摩擦翅膀时发出的声音。

  【足以刺伤任何灵魂的伤疤贯穿在那里,我没有办法长久地凝视它。】

  马卡多顿了顿,再一次将那个凑过来的小死亡守卫用脚拨开,这次它不动了,站在那里仰着头看马卡多。

  老者轻叹了一口气,

  “……它们确实愤怒了……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白雾中的两点明黄眯了起来,

  【你不是说至少有三支强大的军团在那一边吗?还是说,你在担心堕落?】

  马卡多伸出手拉拉帽子,将自己重新隐藏于兜帽的阴影之下,

  “伱知道我在说什么,苍白之主。”

  马卡多顿了顿,

  “如果你希望更加稳妥,那么你该试着使用你的新能力了。”

  “至少我们需要守住这里,稳住一个大后方。”

  “……然后,你可以试一试别的。”

  【我会的。】

  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个沉默的黑影消失于雾气之中。

  马卡多叹了口气,风暴还没有停息,难以定位,难以启航,他们该等待星炬的重新燃起——还是,另一个奇迹?

  “你待会再走。”

  老者又突然说道,

  “为了保持地区稳定,基利曼打算建立一个短暂的自治国,他打算让你当战帅……”

  “……你至少需要露一面。”

  没有回应,马卡多盯着他脚下那只小死亡守卫,那个小家伙在第二次尝试爬到马卡多身上失败后就停下了,站在那里盯着马卡多。

  +不感兴趣!+

  那个小家伙尖叫了起来。

  ————————————

  战帅。

  一个美妙的词汇,代表着权力,责任,亿万人的臣服,万千星辰的统领……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它代表了他对那个被选中之子的信任。

  可狮子知道,真正的信任,不需要奖励。

  莱昂庄森昂着头雄狮沉默地站在不屈真理号的舷首,恒星爆炸的辉光缓慢地自舷窗那端流淌,淌在他的脚下。

  原本徘徊在午夜领主附近,准备着警戒审判第八军团的黑暗天使,在这个星域里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难。

  这本该是一次顺路所做的平反,一个不大不小的星系,无数工业星球,一个巨大的铸造世界。

  但星炬在他们开始落下战争之剑的时候熄灭了。

  然后,疯狂降临。

  或许,任何一个原体,都会为接下来所看见的,所意识到的,以及在见到这一切后,自己所思考到的东西感到混乱和疯狂。

  但他是莱昂庄森。

  于是,在舰队减损四分之一,以及启动了伊卡洛斯协议,并且引爆了一个潜力巨大的,宜居星系的恒星后,

  黑暗天使重新成为了狮子手下的那柄利剑,即使剑刃磨损,那上面血迹斑斑,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狮子不需要回头,便知道是考斯韦恩。

  “吾父,舰队已经做好了重新起航的准备。”

  【抓住我兄弟的下落了吗?】

  “据监察矩阵传来的消息,第八军团午夜领主最后一次亚空间跃迁,有百分之八十三的概率在朝着巴尔移动。”

  “但是,”

  考斯韦恩顿了顿,

  “按照预测,他们的航行应该不会过于顺利,监察矩阵检测到了别的灵能波动,直冲第八军团。”

  狮子的眼底平静地映照着一个熊熊燃烧的星系,这上面亿万的生命将化为灰烬,任何有良知的生物都会感到犹豫和迟疑,但狮子不会。

  因为他知道这么做是对的。

  【准备好,】

  莱昂说到,

  【如果我的兄弟跟我遇到了相同的待遇……那么我想我们可以审判了。】

  他不认为康拉德科兹能够挺过这些。

  现在希望已经没了,星炬熄灭了,帝皇,战帅,这些都一并消失了,混沌随处可见,但还好狮子从不靠着那些战斗。

  他只为忠诚而战。

  ————————

  【我要见康拉德科兹。】

  凤凰弯下腰,他银白色的柔顺长发垂在赛维塔的肩甲之上,赛维塔那漆黑的眼双眼则一眨不眨地盯着福根。

  换做平日,换做是大远征的岁月,赛维塔一定不会这么做这是对原体的不敬。

  但现在秩序已经破碎了,不复以往。

  在破碎的星河里,原体也不过是掌握不住自己命运的破布娃娃。

  而赛维塔则是第八军团最后的话事人,他不能露怯。

  “大人,”

  赛维塔竭尽全力地微笑起来,他的假笑比哭还要难看,露出里面的尖牙。

  “我的父亲说,他不想见您。”

  赛维塔轻轻地说道,而福根则危险地眯起了眼,原体搭在赛维塔肩甲上的纤长手指微微用力,赛维塔的肩甲发出了即将破碎的哀鸣,

  【是他说的——还是你认为他该这么说?】

  天地良心赛维塔想到,这次真是康拉德科兹自己说的,虽然他把科兹关起来,绑到柱子上,最大频率抽取基因种子,以及不给他喂食以减少他发疯的频率——但天地良心,这次真的是康拉德科兹亲口说的。

  即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疯疯癫癫。

  赛维塔再次咧开了嘴,但这次单纯地是嘲讽了,无穷无尽的苦难早已经让他不再惧怕原体了,

  福根看出了午夜领主的不对劲,亦如同赛维塔看出了凤凰的不对劲,

  赛维塔默默地将福根从可投奔名单中划去了,现在这份名单上只剩下了圣吉列斯。

  “大人,以帝皇的名义,这是康拉德科兹亲口所说,但若您执意希望见他——那我可以违抗他的命令。”

  福根猛地推开了赛维塔,凤凰轻蔑地哼了一声,

  【跟我想的一样,】

  福根冷冰冰地说道,

  【贪婪的家伙,你们想要什么,才能放过我的兄弟?】

  赛维塔徒劳地张开了双手,

  “大人,一处安稳的,可以让我们休憩的地方,这并非我们本意,但在星炬熄灭后,吾父的状态日渐糟糕,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福根沉默了,赛维塔可以看见他华丽,精致外表下的一角,那是无穷无尽的疲倦和质疑,

  【总会有可供休息的地方的,】

  福根说,

  【现在,带我去见我的兄弟——不要耍花招,否则帝皇之子随时可以撕碎你们的舰队。】

  赛维塔侧身,为凤凰让出一条道路,

  “遵从您的命令,但请容我多嘴最后一句,吾父康拉德科兹说,不希望您去找他。”

  【带路。】

  好耶!

  (本章完)

2.36 碎梦

  他们曾经辉煌过。

  但美好已逝。

  一切都已经晚了,不是吗?

  ——————————

  漆黑的黑暗在这座庞大的,繁杂的舰船上窸窸窣窣,像是啮齿类一般地注视着人们。

  午夜领主的船空荡荡的,像是死亡过后,所剩下空洞的尸壳。

  换做是平常,福根会劝科兹注意军团舰船的气氛,作为为帝国出征的军队,他们需要军纪严整。

  但现在……

  午夜领主那散发着尸臭味的舰船,到更像是真正为现在的银河而生的。

  银河死亡了。

  现在他们所获得的是一具尸体。

  星炬熄灭,一道裂痕自苍穹劈裂,注视着他们,自那当中,涌现出真正的邪恶——

  恶魔(DEAMON)

  恶魔……恶魔……福根平稳地呼吸着,那是恶魔,无论他们如何用“亚空间生物”来形容它,来粉饰它,但那就是恶魔。

  而恶魔……生活在地狱里。

  现在,此时此刻,这里就是地狱。

  无数恶魔自摇曳的阴影中出现,撕碎他们的军队,朝着灵魂低语,无穷无尽永无尽头。

  没有希望。

  福根原本的计划是前往第十六军团,询问战帅荷鲁斯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及帝皇帝国的命令究竟是什么。

  但他找不到第十六军团。

  荷鲁斯之子消失了。

  于是福根立刻换了目标,他希望前往天鹅座X-1,那里是他的挚友,费努斯最后前去的地方。

  但还没等他动身,第六次魔潮拖住了帝皇之子,伴随着半人半蛇的异形,第三军团损失惨重。

  在与恶魔作战之时福根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他急需前往天鹅座X-1,去查看传闻的真相,但此时此刻,在帝国暗面,天鹅座X-1那处的灵能乱流已经是肉眼可见。

  不论你站在何处,你都能看见那只巨眼,无悲无喜,混沌痴愚地注视着他们。

  他需要盟友,帝皇之子无法独自前往那处。

  最佳的搭档自然是荷鲁斯,但荷鲁斯之子们消失了。

  其次他想到了科兹曾经的科兹或许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在赎罪远征之后,午夜领主早已大伤。

  狮子?他不会认同凤凰的。

  天使?福根的灵魂深处下意识地触动了一下,大天使是完美的——他不会……他不会同意如此冒进的方案。

  凤凰被困住了。

  他不知去向何处,他没有目标,每个星系都在向着他们发送求救信号——他们试着挽救了其中的两个,但这之后,凤凰意识到这是永无止境的。

  这银河中有无数颗星星,现在它们每一颗都在流血。

  捞起一颗,转身再去捞起另一颗,先前的那颗便会重新沉入血河。

  权衡之后,福根放弃了其他星系的救援。

  现在,摆在凤凰面前有两条路。

  ……找到盟友,然后前往天鹅座X-1,又或者找一处星系,稳固驻守,另做打算。

  但在此之前,他的舰队发现了午夜领主。

  凤凰担心科兹,他亦知道科兹那疯癫的能力——在之前与康拉德的相处中,凤凰曾一瞥科兹的疯狂。

  他曾以为那不过是疯人的痴语。

  直到疯子的只言片语开始与现在疯癫的宇宙重叠。

  康拉德科兹说的是真的。

  凤凰绝望地,缓慢地,坚决地滑落着,意识到了这一点。

  康拉德科兹为什么疯,是因为他提前看见了这一切。

  换做是福根,他亦不认为自己可以保持理智。

  而他曾经把康拉德的话告诉了多恩,多恩训斥了康拉德。

  ……福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柔顺的银白长发在午夜领主的黑暗中黯淡无光。

  他做错了。

  福根想到康拉德是对的,他是对的。

  他面前的赛维塔在一扇沉重的大门前停住了,这个狡诈的午夜领主转过身,对着福根露出了尖牙——福根猜他是在尝试微笑。

  “最后一个提醒,”

  赛维塔利声利气地说,

  “您现在应该立刻返回您的舰队,然后离开——这是为您好。”

  福根盯着赛维塔,

  【我知道,康拉德科兹疯了,】

  凤凰坚决地说,

  【但他依旧是我的兄弟,我希望与他一见。】

  “悉听您愿。”

  赛维塔华丽夸张地鞠了一躬,然后他打开大门,吱呀的声音响起,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与此同时,夜之主的尖啸响起,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嘶——哈哈哈哈哈——】

  【福根!帝皇之子的福根,现在我告诉伱答案!】

  福根猛地抽剑后退,但一切都晚了,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癫狂的白,下一刻,福根意识到那是科兹的双目。

  他听见赛维塔的大喊,以及匆忙奔跑的脚步声,原体再次突破收容了!群鸦之主的吼叫在长廊间回荡,远去。

  一同远去的还有赛维塔,见势不对的赛维塔立刻逃开,接下来他们可以封锁这段区域,然后通入毒气。

  康拉德科兹在那里,他倒挂在门梁上,一头纠缠油腻的黑发垂下,他盯着福根,疯癫,却又在某一刻变成了叹息的绝望。

  科兹的手伸出来,轻柔地抚摸着福根的脸,

  这时福根才意识到,他低估了夜之主发疯的程度。

  撕裂的银河彻底逼疯了这个疯子。

  让他看见了无数个破碎流血的结局。

  【……可怜鬼,可怜鬼,我来告诉你,】

  科兹温柔地说,他口中的腥臭喷上凤凰的脸,他说,

  【费努斯·马努斯死了。】

  凤凰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听到科兹的那一句话,

  【死在我们父亲的计划里,死得无怨无悔,死得不堪一击,他被背叛了,他被遗忘了——只有你记得他,可怜的费努斯。】

  福根感觉自己的耳边嗡鸣一片,他听见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听见风的声音,听见血的声音,听见远处的脚步声,听见恶魔的低语,听见……听见……

  【费努斯·马努斯死了。】

  科兹轻柔地说,他用沾满污物的手抚摸着福根的脸,肆无忌惮。

  尖利的指甲缓缓伸出。

  福根…背叛…堕落,科兹断断续续地想,

  他盯着眼前美丽的凤凰——他是他的导师,多么美妙的关系啊,他教他洗澡,换衣服,贵族之间的礼仪。

  但最后他还是抛弃了它们,他赤身裸体,奔跑在这个充满恶意的荒原。

  不要……科兹想到,不要堕落,凤凰。

  如果他注定坠亡,那么他该完完整整地,羽翼完整地掉下去。

  科兹希望拯救凤凰,但他连自己都破碎了,窒息于血河之中。

  只有一个存在能挽救这些,但它已经选择了它所拯救的,他们被遗忘了,被抛弃了,被扔在银河的尸体上了。

  那么……科兹想到,

  他感到即将爆发的亚空间裂隙,

  帷幕现在非常不稳,这场裂隙这原本会更靠后一点,但有人加速了他……科兹不知道是谁,疯子,混沌走狗,无知的人类,但这不重要。

  这原本是来带走他们的裂隙,但只要他们在那之前厮杀,死亡,裂隙开启时分,那真正混乱无序的灵能会彻底撕碎他们,让他们永不复存在。

  科兹口中吐出腥臭的热气,他看着僵住的凤凰,利爪逐渐下移……只需要一下……最伟大的刺客只需要一次机会,

  他全神贯注,他即将杀死一名原体,他必须足够投入。

  福根停滞着,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他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将他的眼妆冲花。

  科兹轻柔地哼唱起来,像是在安慰福根,马上就要到了,他的利爪——

  砰!!!!

  【啊啊啊啊啊啊!!】

  夜之主发出尖利的惨叫声,他立刻隐入黑暗,在黑暗中呜咽着,愤怒地咆哮着。

  福根颤抖着猛地扭头,他看见黑暗之中,那缓缓踏出的骑士。

  莱昂庄森放下了手中的枪,

  【我来的正是时候。】

  黑暗中的怪物嘶叫起来,

  【是你!是你加速了亚空间潮!】

  狮子面无表情,他鄙夷地看了一眼哭泣的凤凰,抬起了手中的狮剑,

  【不然我要看见一具原体的尸体吗,叛徒?】

  在狮子的授意下,第一军团强行撕开了亚空间,提前抵达了午夜领主的位置。

  狮王料想的没错,他赶来的正是时候。

  双翼的头盔之下,狮子瞥了一眼凤凰,他不满地皱起了眉,

  【懦弱。】

  狮子冰冷地说,然后他抛下狼狈的凤凰,坚决地踏入黑暗,狩猎夜之主。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37 军团长与军团冠军打架

  【叛徒!】

  狮子的怒吼在黑暗中蔓延,在微弱的光明中,那声音冲入黑暗当中,远远地消逝了。

  这让莱昂想起他的母星,卡利班的森林,狮子曾经在那里度过了绝对漫长的岁月。

  卡利班,就在天鹅座-X1附近,那颗星球上存在着秘密,在它的森林里,有着被混沌污染的巨兽,以及有关亚空间的真相。

  而莱昂庄森在那里,独自面对着这些,直到他的养父卢瑟在森林里发现了这位“野人”。

  日后,这头十足的野兽被卡利班的骑士文化所“驯服”,成为了一名骑士。

  但其实,在莱昂庄森的内心深处,他依旧是一头野兽。

  只有忠诚的野兽才能生存下来。

  而不是单纯发疯的疯子。

  骑士王在一处空旷的平地停下了,他缓慢地原地踱着步,手中举着狮剑,头盔上的天使双翼就像是竖起的耳朵。

  这里的黑暗从未是安静的,它窃窃私语,窸窸窣窣,像是无数啮齿类正在黑暗中爬行。

  平稳,威严的男中音响起,

  【放弃抵抗,我可以给你一个利索的死亡,科兹。】

  黑暗中攀爬在管道之上的怪物嗤嗤笑了起来,

  【可怜的小猫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傲慢总是招致灾难吗?】

  莱昂谨慎地聆听着科兹的动静,第一军团也已经开始行动,从夜幕号地板的震颤中,狮子判断出现在另一端的战势也很激烈。

  【如果伱希望激怒我,那你错了,我不是福根。】

  科兹癫狂地大笑了起来,就在大笑声传入狮子耳中的同时,锐利的利爪从狮王背后直冲头颅!

  科兹飞扑了过去——

  没有任何犹豫,莱昂放低自己他听见呼吸软管被擦破的声音,看见头顶上划过的那道黑影,他手中的狮剑笔直地向上捅去!

  意识到骑士王没有回身反击,而是直接卑鄙地蹲下避开后,科兹喉中发出恼怒的咆哮,但下一刻,他的咆哮就被溅开的鲜血打断。

  红血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点点溅在猎人头盔的目镜之上,鲜红的,臭烘烘的血点子散发出热气。

  狮子架势,银白的剑刃甩出寒光,他一手干净利索地抹去血点,

  【你背叛了你流淌的血,康拉德科兹。】

  科兹呲着牙,他紧捂着腹部,流出的鲜血已经干涸了,

  因为被赛维塔关押,他并没有穿甲,而与此同时,他所面对的是全副武装的狮子,

  【背叛?】

  他漆黑的双目死死盯着那个暴君,那头真正的野兽,

  【骑士头,你还不明白局势吗?你还看不清谁是忠诚的吗?】

  庄森沉默地盯着科兹,

  科兹开始走动,他像是黑暗中晃动的影子,蛊惑着无知的人类堕入跟他一样肮脏的泥坑之中,

  他口中吐出毒液,吐出他无数次被迫咽下的毒汁,这些粘稠的液体早已在名为【康拉德科兹】的躯壳中混合发酵,酿出名为绝望的毒酒。

  【他抛弃了我们,看看现在,你能联系到他吗?你能联系到战帅吗——我们都是被抛弃的那块垃圾。】

  【纯粹的死亡将是最仁慈的嘉奖,你知道现在死去的代价是什么吗?】

  【而你——你,莱昂庄森,我的兄弟,你还在关心你那虚无的头衔吗?你还希望自己和自己的军团在人们的口中被歌颂吗?你自认是他的刽子手,是纠正错误的那个人——】

  找到了。

  莱昂笔直地朝着康拉科兹冲过去,相随着还有接连的枪声,骑士朝着目标挥剑,转身躲过扑击,然后肘击,沉闷的重响告诉他他再一次击中了科兹。

  科兹发出痛苦的嘶鸣,他的口中溢出鲜血,

  【我不在乎。】

  黑甲的骑士王站在黑暗中,目镜上干涸的血痕闪烁着红光,

  【康拉德科兹,除了叛徒的鲜血,我不在乎其他。】

  【这就是我的忠诚。】

  科兹发出刺耳的尖叫,他的内脏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他果断开始朝着出口奔跑,这不应该!这不应该!

  狮子大步奔跑的脚步声死死追着他。

  黑暗中亮起另一抹寒光

  【科兹,我的兄弟,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火焰之剑的尖端悬在甲板之上,福根眼中晦明难辨地盯着科兹,一缕乱发自前额垂下,与垂下的眼妆痕呼应。

  【抓住他!】

  莱昂直接喊道,福根并没有看向狮子,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朝他,朝出口冲来的科兹。

  【他在害你!】

  科兹大喊着,

  【他在害你——福根!你不能与自负者为伍!他们根本看不见真正的怪物,自负地以为世界还是那样!】

  黑暗早已降临,这里早已不是人间——自负的人们还以为世界可以回到过去那样,但希望已经死了!

  它已经死了!现在的自负将是射向未来自己的一支箭,时间会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你会扭曲,堕落,成为真正的怪物,过往的荣耀将不复存在,你将非你,他们待得越久他们活的越久……就越会堕落成为怪物!

  无人可以阻挡,无人可以应对,这是必然,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被抛弃了,没有援军,孤立无援。

  相食,剥皮,恶行化作美德,灵魂变为奴隶,为了取悦主人,互相用生命与战争作为把戏,数不胜数的暴行正在发生,无数触目惊心的罪恶在狂欢,人们已经自甘堕落了,他们已经为了片刻的生存将自己卖给魔鬼了——

  如果你现在可以真正地死去,那便快快睡去!

  不要醒来!

  这里不是家!

  【这里——这里是地狱!】

  科兹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凤凰紧盯着科兹,他看起来要从他侧上方的通风管道上离开,

  下一刻,突然改向的科兹直接撞向了凤凰。

  巨大的惯性将两人抛向更远处,再重重地砸在地上。

  两个巨人瞬间扭作一团,凤凰清楚地听见自己手中火焰之剑插入科兹胸膛的嗤嗤声,科兹放弃了部分防御,所换来的是死死卡住凤凰脖子的双手。

  福根认为自己没有带头盔,是一个重大的决策失误。

  与他相比,谨慎的狮子就带上了头盔。

  瘦削的夜之主在这一瞬有着巨大的力量,他将福根摁在地上,福根仰着面,他看见科兹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痛哭流涕的表情,看见长廊上,唯一一盏灯在他们头上投下冰冷的注视。

  【……抱歉,抱歉。】

  科兹喃喃自语着,

  【我在救你……兄弟……你不该面对那些……让我试一次……让我试一次……】

  被抛弃的凤凰会堕落。

  科兹眼角的血泪滴在福根哭花了的黑色泪痕上,那上面还有一些闪闪的亮粉。

  科兹不希望他堕落。

  但命运是那么说的。

  ……命运啊……命运……

  让他再试一次。

  让他试着……更改命运。

  科兹全黑的双目颤抖着,他感受着火焰之剑在他体内砍碎骨头的声音,他感觉内脏碎片在喉头中涌动。

  他在反抗,在他沉沦了无数次后,为了他的兄弟,为了曾经向他散发善意的兄弟,为了……他自己。

  这几乎是玉石俱焚的攻击,科兹盯着福根,恍惚间,他看见了莫塔里安那张可憎的脸。

  死亡之主讥弄地笑着看他,他眼旁的皱纹嘲弄地挤做一团。

  【……命运?】

  他慢吞吞地说道,

  【我问你,康拉德科兹,】

  【赛维塔还活着吗?】

  【赛!!!!】

  康拉德科兹爆出了足以震碎耳膜的呐喊,他猛地向前踉跄着划了一步,无情的剑光擦着他的脖颈堪堪擦过。

  狮子皱着眉,他劈空了一剑。

  没有拉起躺倒在地的凤凰,他直径从凤凰身上跨过,去追踉踉跄跄逃命的科兹。

  但紧接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的还有通风口突然全功率运转的嗡鸣。

  几乎只是一瞬间,暗淡的毒气在地上堆积起了薄薄一层。

  科兹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赛!是我的赛!】

  他瞬间躲入了那片堆积最厚的毒气中,赛维塔是聪明的——他用的是前两次对科兹逃跑使用的毒气,而不是新配的那一种。

  这意味着科兹对这种毒气早已有了抗体!

  狮子远比康拉德科兹所认为的那般谨慎,因为呼吸软管破碎,他选择后退,退回凤凰身边,此时福根才堪堪站起,他看起来更狼狈了。

  莱昂庄森不满地盯着那个被爆炸炸毁的出口,大块大块的建筑块彻底堵住了这里唯一的出口。

  而通风口的大小完全无法令一名原体通过。

  他皱着眉,在通讯频道中呼唤着他的战士们。

  “收到。”

  暗黑天使考斯韦恩说,他站在夜幕号的中控指挥室中,手握利刃,面对着一脸挑衅微笑,盯着他的赛维塔。

  赛维塔站在那里,他的手搭在控制台上,用人皮做装饰的手甲刚刚按下了某个按钮。

  占据半个舱室的舷窗,向着两位星际战士投下诡谲的光芒,暗黑天使强行撕开的亚空间裂缝还未合拢,那些潮汐在不远的真空中拍荡着。

  其余的暗黑天使还没有抵达,作为先锋,考斯韦恩冲地有些过快了。

  但令他震惊的是,午夜领主中看起来并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抵挡他的刺入。

  赛维塔不急不慢地用那只手拔起指挥台上的一个小话筒。

  “大人,您需要什么,您最忠诚的子嗣听从您的命令。”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三个原体站着的长廊内响起了赛维塔的声音。

  科兹笑得咳嗽了起来,

  【3号毒气,还有钜素!】

  他大喊着,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自认为正与赛维塔对峙的考斯韦恩,感到了某种被冒犯,第九骑士团的冠军举起了剑,朝着赛维塔劈去,试图打断赛维塔的行为。

  群鸦王子像是预见了他的行动,起舞般地动了起来,他的长戟挡开攻击,然后另一只手立刻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钜素倾倒确认。”

  机械音在空荡的指挥室里响起。

  “确认!权限授予——军团长赛维塔!”

  考斯韦恩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手中的剑从未停止,又是一次挥舞,他站住了。

  考斯韦恩盯着赛维塔,

  “你到底是谁?”

  赛维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群鸦王子,被谴责者,午夜领主真正的军团长,赛维塔。”

  “难以置信,”

  考斯韦恩说,

  “午夜领主已经堕落到了如此地步。”

  赛维塔盯着考斯韦恩,他当然希望拖慢时间,实际上,他相信对面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都认为自己的原体可以率先杀死对面的原体,结束这场战争。

  另一端,科兹尖叫着朝着狮子扔出了一团钜素,那坨黏糊糊的东西粘在了目镜之下,下一刻,夜之主将狮子撞进了燃料堆——然后他立刻逃开。

  考斯韦恩举起剑,象征性地草草行了一礼,这是骑士的传统,

  不知为何,他并不想向着赛维塔介绍自己的头衔……一切词汇都在“真正的军团长”面前变得惨淡了。

  “吾名考斯韦恩。”

  “第八军团的军团长,”

  考斯韦恩简扼又有些作呕地说,他在思忖一件事的可能,

  “现在,投降,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舰队已经包围了你们,你们早已失败。”

  第八军团的兵力根本无法与两个军团为敌。

  第三军团刚刚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第一军团提醒了他们,他们也很快地行动起来了。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投降,我们的原体会考虑给第八军团一条生路。”

  考斯韦恩思忖着,

  “……我们会给你一条摆脱原体的机会,赛维塔,只要你命令军团放弃抵抗,午夜领主的……军团长。”

  被撞进燃料堆的狮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狼狈地从燃料堆中挣扎起来,朝着科兹追了过去,凤凰也早已追了上去。

  科兹扯下那些曾经捆住他的锁链,巨大的链条在他手中化作长鞭——不要质疑一条可以捆住原体的铁链的强度。

  挥舞着两条长鞭的科兹朝着凤凰冲了过去。

  指挥室里,赛维塔笑了一声,他有些无辜地张开手,盯着考斯韦恩,

  “我的表兄,”

  他说,好像在多么努力地彰显自己的诚意,

  “你也看见了,现在的午夜领主已经到了濒临破碎的前夕,康拉德科兹疯了,我不过是夹在原体和军团之间的可怜鬼,”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

  赛维塔慢吞吞地说,他后退一步,让盔甲后的人头装饰物抵在指挥台上,不着痕迹地摁下那一串按钮。

  中央指挥室发布了命令,夜幕号上,无数次级控制枢纽开始运行。

  在宏观的视角上,夜幕号开始加速,朝着亚空间裂隙冲去。

  赛维塔内心默数着,他知道原体的意思……那个疯疯癫癫的父亲只可能是那一个意思。

  “……希望你们这帮自大狂都去死!”

  赛维塔猛地朝着考斯韦恩扑去,他自暴自弃地喊道,

  “怎么着?!没见过军团长给军团冠军当狗的?!小猫?!”

  赛维塔刚刚掐灭了一条,对他而言,极其美好的未来。

  但没有办法,谁叫他是军团长,他得为军团里的人负责。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38 大家都颠起来了啊

  世界颠倒,这里不分对错。

  ——————————

  一片混乱中,嶙峋的夜幕号开始加速,这位面色憔悴的女王提起她被火燎过的裙摆,在无声的枪声中奔跑,尖尖的高跟鞋砸在星空上,每一步都溅起璀璨的亚空间浪涛。

  闪亮的蓝色与明媚的紫色,在深邃的夜幕中滴滴溅开。

  她忠诚的士兵们跟随着她,即使他们的阵列在无可避免地被撕成碎片,那黑白的骑士踏着脚步,粗暴地向着这些狼狈的逃命者冲刺。

  骑士的钢铁骏马大步扯开队列,蓬勃的等离子引擎喷吐出炙热的吐息,马蹄声惊开夜色,踏碎帷幕。

  坠着繁多金饰的紫袍者加入战局,舞出的剑花却谨慎异常,他犹豫地追赶着疲于奔命的女士,似乎想要用他涂抹着精致指甲的手抓住夜幕女士那被燎得破破烂烂的衣摆。

  但在彼此露出獠牙,大有拼死相搏之意的女王和骑士面前,贵族显然不够格。

  枪炮对枪炮,战舰在甲板上狗斗,士兵在舱室中厮杀,王对王,将对将,原体对原体,军团长对军团冠军。

  康拉德科兹的口中喷出腥臭的血气,他在阴影中潜行,戏弄着那些傲慢的来客。

  无光的夜幕本就是他的主场。

  而此时此刻,涌动的钷素和毒气更增加了他的胜率。

  【……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狮子。】

  康拉德科兹嘶嘶地说,恍惚间,狮王看见通风管道上一晃而过了某种黑影。

  他高举着狮剑,狮子现在身处于阴影之中,福根并没有跟来,跟随着科兹的脚步步入这片屠宰场,凤凰在试着联系他在外面的子嗣,因为莱昂有信心一个人解决掉科兹。

  【我知道。】

  莱昂庄森说,他不犹豫,不迟疑,不动摇,他就是对的,他即是忠诚的,

  【无知的人是你,康拉德。】

  科兹嗤笑了一声,莱昂听见链条晃动的声音,

  【伱……】

  科兹轻柔地说着,夜之主突然变得恐怖了起来,不受控的愤怒和悲怆同时出现在了他身上,

  【……你即将让预言成真,狮子。】

  下一刻,飞舞的铁链直冲莱昂面门!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爆开莱昂用剑挡下这一击,斑驳着血迹的铁链死死地缠住他的狮剑,链条在半空中绷紧,而剑身则发出垂死般的咯咯呻吟。

  莱昂双手握住剑柄,手臂在巨力的拉扯下微微颤抖。

  【傻子。】/【疯子!】

  铮!

  那端的巨力骤然消失,早有预料的莱昂立刻用后脚摁地,稳住平衡,他手中的剑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银线,那缠在剑身上,来不及摆下的链条打在他的腿甲之上——

  雄狮发出怒吼,回应他的是怪物的嘶吼,短暂的兵刃相接,火光迸发,映照出两人。

  一张扭曲疯癫到至极的非人之面,一张目镜上溅有血点,看似冷静,实则暴虐的双翼头盔。

  吭——!

  金属碰开。

  科兹戏谑式地朝着狮子唾出一口唾沫,然后在狮子下一击来临之前重新遁入夜幕。

  夜幕号上,只有午夜。

  而现在,夜还长。

  科兹的目标从不是狮子,他需要……他需要赶到凤凰那边。

  自大自愚,冥顽不化,迟钝偏颇者,反而是那条咬人最欢的幸运儿。

  他只知道给自己树敌,只认为杀掉眼前的敌人仿佛就能解决了一切,他错了,大错特错!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如果康拉德科兹失败了——那么就让他们一同堕入万古的罪孽之中吧!

  莱昂庄森他迟早会为自己的愚钝之罪付出代价!

  康拉德擦动手指,他的指尖闪出小小的火花,他快乐地低下手,在那些粘稠的液体上打响指,

  明媚的火光顿时在舱室内爆开,熊熊烧灼着夜幕,映出莱昂那张想要杀死科兹的面庞,固执的狮子现在看起来已经不想思考太多了。

  火光腾起,灼烧着康拉德的四肢,这是被审判的疼痛,而他饮之如美酒,如甘泉。

  在旧日的宗教中,火焰驱散蒙昧,带来希望与光明。

  这是康拉德对他,对他兄弟们,最后的祝福了。

  空间开始震颤,充斥着浑浊毒气的舱室内暴起几颗小小的火花,脚步开始虚浮,这是重力变得古怪的最好证据。

  夜幕号正在冲向由第一军团撕开的那道亚空间裂隙,以一往无前的姿态。

  指挥室内的考斯韦恩瞳孔骤然放大,他意识到了赛维塔的主意,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凶猛了,但那只该死的蝙蝠亦有着惊人的武技。

  他们在指挥室内战斗,赛维塔几乎是疯了,他甚至不惧怕考斯韦恩攻击到夜幕号的指挥桌,刀痕劈开按钮,露出里面裸露着的电线。

  仿佛他们不再需要这艘荣光女王号了一般,

  考斯韦恩诘问的怒吼爆开,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赛维塔的长戟将剑刃挡开,

  “是你们想要干什么,”群鸦之主勾着眉说,他看上去有些吃力,但却又让人觉得他游刃有余

  “午夜领主自始至终只不过是想活下去。”

  “先发起进攻的人是你们!”

  是康拉德科兹率先对着福根发起进攻的!

  考斯韦恩咆哮着,这令赛维塔沉默了片刻,但紧接着赛维塔无所谓的声音令这名卡利班的骑士更愤怒了,

  “现在轮不到你指责我,你去叫一个帝皇之子过来?”

  赛维塔挑衅地说。

  ————————

  福根喘息着他立在那片被炸毁的,坍塌的长廊出口处,举剑警戒着。

  他还……他还依旧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从他认为科兹被子嗣所关押,再到科兹与莱昂彼此抱着杀死对方的姿态互相角斗,凤凰接受着这荒谬的一切,在他看来,他的兄弟们和这个世界一样,都已经堕入了疯癫。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科兹想要杀死自己,而狮子则坚定地认为科兹会做出某些……背叛。

  自星炬熄灭后,第一次找到同伴的凤凰并不曾预料到这一幕。

  他认为会是一次谈话,会是一次关于未来前景的讨论与应对,会是关于费努斯的一些话题……但绝不会是,互相厮杀,

  以对方必死的决心。

  疯了,这一切都已经疯了。

  福根再一次抹去了嘴角的鲜血,他听着频道中子嗣的呼唤,他的领主指挥官艾多隆就要来了,凤凰略向外一步,帝皇之子将重新炸通这处长廊,届时他便直接撤退。

  科兹已经疯了,而狮子看福根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那样,骑士王从自己的身上走过,仿佛走过一具无用的尸体。

  很明显,庄森所散发出的意思是——福根没用,别拖他的后腿。

  福根并不认为现在他所面对的两个原体,其中有任何一方是可以信任,或者与之共战的人了。

  ……给他一点时间……他该自己冷静一下……然后直接去找费努斯……即使是尸体。

  帝皇啊……给他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兄弟,福根感觉此刻的自己简直摇摇欲坠,而其中最大的伤痛则来自他自认为可以信任的“兄弟”。

  “吾父!炸弹已经安置好了!”

  频道那端传来焦急的呼唤,福根默默向外了几步,他仿佛听见石块的震颤声,以及那端的交战声,倒计时开始,炸弹的显示屏上亮起红光。

  指挥室里,考斯韦恩的剑早已躺落在地,赛维塔的长戟亦然,考斯韦恩愤怒地将赛维塔撞上指挥桌,用拳头猛砸着赛维塔那张欠扁的脸。

  【——福根!!!】

  癫狂至悲痛的呐喊自舱室燃起的熊熊烈焰中爆开,福根的瞳孔中映出鬼魅的身影,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福根挥剑,他成功撕开了科兹的血肉,血点溅开,但夜之主的另一只手仿佛溺水的人般紧紧握着了他的手臂,他的眼中满是恳求的泪光,

  瞬息之间,火光中出现了猎人的身姿,雄狮毫不迟疑,他的剑在空中舞起,轮满一个满月。

  放慢的时间里,福根看见科兹来不及因为疼痛,而变得咬牙切齿的脸,

  他听见身后的爆炸声,飞溅的石块即将抵达他的视线,莱昂庄森的头盔被科兹击碎了一块,他那只锐利的眼刚刚好露了出来,福根看见狮子轻蔑无情的眼神。

  懦夫。

  狮子无声地对福根说。

  一时间,福根分不到底是希望杀了他,但眼中满是泪光的科兹是他的朋友,还是救了他,却眼含轻蔑的狮子是他的朋友。

  亦或者,他们都不是。

  凤凰恍惚了一下。

  这个世界一定已经疯了,他想到。

  他已经不想纠缠对错了,跟疯子对打的结局只能是被拉入与之相同的泥沼,最好的应对方法是远远地躲开,

  他向后开始奔跑,科兹紧握着他手臂的那只断手依旧紧紧地握着他,最后那刻,他看见最后一次失败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科兹,以及他身旁面无表情盯着他离开的骑士王。

  炙热的火焰在他们身后燃烧,勾勒出他们逆着光,疯狂的身影。

  科兹啜泣着,他又一次失败了。

  赛维塔听见科兹的哭泣声……失败了,他想,他顶着考斯韦恩的怒火,紧贴在指挥桌上的手摸索着,他深入被劈开的断口里,掰开那段安全锁。

  赛维塔咧开一个疯狂的笑。

  下一刻,是爆炸。

  冲入亚空间的夜幕号开始解体。

  好耶!没了……吐魂……

  (本章完)

2.39 欢迎光临巴尔

  【巴尔】

  昔日的宏伟教堂被炸开一角,阳光自破碎的天花板透出,撒在面容平静的天使雕塑上,裂纹自上破开。

  大天使抖了抖双翼,他站在光中,双手立剑于地,微微闭眼小寐。

  他的圣血卫队站在他的身旁,鲜血盔甲闪烁着微光,严阵以待。

  这颗星球上还有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争正在爆发,但已经被鲜血天使们控制在了那些不涉及重要区域的荒漠之上。

  而现在……在经历了八周的血战后,天使需要微微休息一会儿。

  他只需要……站着睡三分钟。

  大天使的双翼上早没有了那些装饰用的金红细链,取而代之的是干涸的血迹,有些羽毛打着结,在血迹中拧成一个疙瘩。

  睡梦中的大天使微微皱着眉,这让他更加不怒自威。

  在第一分八秒的时候,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座教堂里的宁静。

  是圣血卫队的指挥官,阿兹卡隆,圣吉列斯手下,跟撕肉者阿密特完全相反的人。

  在阿兹卡隆即将抵达大天使所在位置时,也就是大天使入睡的第一分十三秒,大天使疲倦地睁开了眼。

  【说吧,】

  圣吉列斯说,

  【我在梦中看见一些事——我想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诡谲的梦中他预知到盟友的将近。

  拜托了,大天使深深地,深深地祈祷到,

  神皇在上啊,是荷鲁斯,是荷鲁斯之子,拜托了。

  如果是荷鲁斯,那他们将重新在巴尔点亮照耀人类文明的明灯。

  荷鲁斯具有全部军队的指挥权,亿万铸造世界的调度权,以及,更重要的,他是圣吉列斯的挚友。

  圣吉列斯曾无数次地朝着荷鲁斯之子的位置发送求援信号,他亦曾无数次地期待荷鲁斯的到来。

  神皇啊……圣吉列斯在内心里叹息道,请一定要是荷鲁斯。

  甚至……福根也可以。

  大天使血红色的眼瞳盯着阿兹卡隆,等待着他的话语。

  阿兹卡隆简短地行了一礼,

  “以神皇之名,以大天使之名,吾父,据自动扫描列阵的侦查,曼德维尔点上,突然出现了多支舰队的身影。”

  大天使温和地盯着他,

  【是哪支军团?】

  【大人,是第一军团和第八军团。】

  有那么一瞬,阿兹卡隆似乎看见了天使微笑面庞之下的破碎,但这不过是错觉,大天使依旧温和地对着他的子嗣微笑。

  他平静收起的羽翼上落下一根羽毛,自从星炬熄灭后,大天使换羽的频率勤了一些。

  康拉德科兹和莱昂庄森……

  圣吉列斯微笑着想到,直接向他们发射宏炮吧。

  他宁可来的是莫塔里安。

  短暂的崩溃后,大天使开始动身,他希望……至少……或许……他该对他的兄弟们多些信心。

  然而,这之后他看见的一幕,残酷地告诉他,这是妄想。

  大天使将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苦难是无穷无尽的”。

  ————————

  【垃圾!!!】

  【疯子!!!!】

  狮子怒吼着一把将试着抓绕他的科兹蹬开,他费力地喘息着,这个舱室剩下的空气不多了。

  刚刚的一切仿佛在一瞬间发生,巨大的爆炸,然后是船只解体,科兹已经彻底疯了!他他妈的炸毁了一艘荣光女王号!

  没有盖勒立场,亚空间的潮汐肆无忌惮地自船舱的裂隙中拍打着他们。

  长廊的出口处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重力系统已经完全失控,伴随着混乱的气压系统,人们漂浮了起来,又在猛烈的气流下被冲地七零八落,被大洞吸走。

  整个世界竖了过来。

  狮子死死地抓住了一根嵌入墙壁的通风管道,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抓住康拉德科兹——他绝不能再放跑这个该死的叛徒了。

  康拉德科兹则疯癫地怪叫着,他全黑的双瞳甚至开始翻白了,莱昂对科兹没有穿甲这件事感到了万分的庆幸,否则穿戴了动力爪的科兹,绝对会把狮子的手臂抓碎。

  他的耳边响起低低切切的低语,对于狮子来说,他早就在卡利班的森林离见识过这一套了。

  他愤怒地咆哮着,试着让发癫的科兹安分一点。

  科兹的泪珠被气流拽着,向着那边坠去,那是福根最后出现的地方,夜之主似乎极力地,希望同福根一起离去。

  凤凰不会有事的,莱昂想到,帝皇之子的船只就在那边,而且,福根是原体。

  如果原体这么容易就死掉的话,那就不是原体了。

  终于,在像是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很久之后,亚空间嫌恶地把他们吐了出来。

  他们所处的船只碎片上,重力系统又突然开始工作,砰地一声,两个原体砸在地上。

  经此一役,莱昂的盔甲差不多也完全罢工了,除了手上有一把剑,他现在沦落到了跟科兹一样的水平。

  狮子愤怒至极地呐喊着,他预先的计划中从未出现过这种场面——这本该是一场手到擒来的跳帮战,而不是猎物率先自爆了。

  甚至还坠入了亚空间裂隙!

  在福根消失后,科兹彻底疯了,他放弃了一切,不管不顾地试着攻击着莱昂,被切断的手臂处已经结上了冰霜。

  卡利班之主迎击着,他们在胡乱一团的舱室内彼此殴打着对面,莱昂确信自己的牙被科兹打掉了两颗,

  纠正一下,重力系统并非在工作,实际上,夜幕号的重力系统跟他的主人一样,是个疯子这间断了一半的舱室内,重力一会儿增大,一会儿减小。

  这为两位原体的非对称自由搏斗增添了不少的观赏性。

  他们一会儿漂浮在空中,扭曲着滑动着,试图给对面一拳,因为没有支撑物,狮子不得不一只手抓住科兹,然后用一只手猛击他的脸。

  他们又一会儿紧贴在地上,重力死死地将他们压在地上,不堪重负的通风管和灯管从他们头上,被重力拽下来,然后被他们的头砸爆。

  而在他们同时搏斗的时候,这间舱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和温控系统则彻底坏了,空气越发稀薄,温度则一直在降低。

  最终,被反过来的重力,紧贴在天花板的莱昂侧着脸啐了口唾沫,断牙和血沫被重力在天花板上涂成了薄薄的一滩。

  长时间的高强度打斗,困难的环境,亚空间一游,以及负伤,让这两位原体此刻都濒临极限。

  在让整个舱室都嘎吱作响的重力里,狮子努力地撑起身,他朝着科兹那边攀爬——夜之主看起来昏过去了,但也有可能他没有,这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攀爬着,在天花板上爬出一道血痕。

  科兹发出咯咯声,就快到了——

  莱昂听见什么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什么东西拍打的声音。

  他侧头,看见一双金色的盔靴,正站在大洞的边缘,像是鸟一样半只脚踏在虚空中。

  圣吉列斯黑着脸,一步,一步地踏入舱室,巨大的重力让他的脚步声沉重异常。

  每一步他的双翼上都掉下不少羽毛,就像是石头坠地一样。

  像是再也受不了了,天使侧头,他举起手中的长矛,朝着舱室内的一处舱壁戳去——

  砰!

  伴随着彻底被大天使破坏,而消失的重力的是,猛然暴起,朝着对方冲去的莱昂和科兹。

  【都给我停下!!!!】

  大天使爆喝到,他空着的,伸出的手微微收回,一支快要贯穿舱壁的黄金长矛赫然出现在莱昂和科兹中间,刚刚好擦过即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大天使深呼吸着,他看见科兹和莱昂朝着他扭头,短暂的一瞥后,那两人再次朝着彼此冲去。

  他们甚至像是希望抢夺天使刚刚掷出去的那一支长矛。

  天使黑着脸,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真正的战神,他身后的双翅展开,天使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现在需要一场战斗。

  大天使想到。

  好耶!

  (本章完)

2.40 大天使很绝望,但他不说

  早在很久之前,圣吉列斯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们需要一个天使。

  一位圣洁的,英勇的,完美的大天使。

  这就是圣吉列斯,

  他张开双翼,为亟需依靠的人们提供荫庇,为他们带来心灵上的皈依。

  他完美而强大。

  但这真的是名为“圣吉列斯”之物的真相吗?

  破碎的面具之下,怒气涌现。

  ——————————

  【所以,】

  天使微笑着,他猩红的瞳孔被微微眯起的双目藏起,看不出悲喜,

  【你们中没有一个人希望背叛帝国。】

  他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这一次,并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了。

  圣吉列斯平静地呼吸着,大天使现在坐着——他用来当做简略椅子的东西依旧尝试着挣扎,他身下的科兹发出咯咯的咳血声,似乎想要反驳圣吉列斯的想法。

  天使的翅膀动了动,粗暴地给了科兹一翅膀,在几声骨骼折断的声音后,夜之主彻底安静下来了。

  “坐”在大天使对面的则是莱昂庄森,狮子全身脱力地靠在舱壁之上,流出的鲜血将他“冻”地固定在了墙上。

  即使是盛怒,大天使也很清楚每个原体不同的底线。

  不过这头狮子暂且断了三十多根骨头便是了。

  【那么,】天使微笑着,【现在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呢?】

  【一艘完全被摧毁的荣光女王号,两个正在交战的军团。】

  狮子嘶嘶地吐出话语,即使是被大天使“武力”拽开了,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高傲。

  【科兹背叛了,他试图杀死福根。】

  真相被说出,恍惚间,狮王感觉他对面的不是天使,而是某个……更恐怖的存在。

  天使嘴角的微笑消失了。

  他冷着脸,垂下了眸。

  【那么让我来看看真相。】

  圣吉列斯漫不经心地说,他伸出手,一只手摘下了手甲,露出被盔甲覆盖的手。

  莱昂猛地睁大了眼。

  大天使有着尖利程度不亚于科兹的指甲,但更整洁。

  圣吉列斯侧头,他似乎在挑拣,最后他选择了康拉德科兹脖子上,一块看起来比较完好的地方,

  大天使用手随意地抹了抹那块皮肤,

  【原谅我科兹,】

  大天使温柔地说,

  【这决定了我接下来是否会杀了你。】

  星际战士可以饮下,或者食用敌人的血肉,以此来获得某些敌人的信息和记忆。

  而在数个军团中,在圣吉列斯回归之前,第九军团便是最沉迷于此的,这项能力不单单只是为了获取信息,反倒是变为了某种残酷的本能。

  在高烈度的战场上,第九军团甚至会同类相食。

  因此,他们得到了一个令人畏惧的称号——

  食尸鬼。

  直到圣吉列斯回归军团后,第九军团的这种情况才得以好转,那段历史最终被遗弃了,隐藏在历史的深处。

  康拉德似乎还试着挣扎,但被天使翅膀打了一巴掌后,看起来他的下颌骨彻底粉碎了,因此说不出反抗的话。

  指尖刺破皮肤,淌出鲜血,

  现在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天使想到——因为再脏污的叛徒,他们流出的血依旧是鲜红的。

  再往后,大天使便不好说了,他已亲眼见过那些改信的邪教徒变成了什么模样。

  圣吉列斯举起手,饮下夜之主的证词。

  他们三个依旧处在正嘶嘶漏气的太空舱里,现在舱内的温度几乎与外界的真空保持了一致,但大天使丝毫没有希望换个审判地点的念头。

  在经历了刚刚——真正的暴怒——真正的血色地狱后,两位不对付的原体一致认为——现在的天使真的有可能把他们当中的某个人扔进真空。

  莱昂沉默着,他看着圣吉列斯,大天使饮下鲜血的动作过于熟练了,甚至微微带着一些急迫。

  鲜血蔓延,大天使平静地闭上了眼,他有些颓唐地随便垂下手,指尖的鲜血滴下。

  莫名其妙地,莱昂庄森和康拉德科兹在大天使闭目的这段时间,都保持了默契的沉默。

  大天使的眼睑微微颤抖着,他似乎在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噩梦,他不由自主地小幅度抽搐着。

  舱室内沉默着,那些星星透过舱室裂开的裂隙,窥视着三位原体,巴尔的恒日在舱室内投下明暗清晰的分界。

  有一瞬间,卡利班之王的直觉告诉他该抽出剑,准备战斗,敌人便是他面前的大天使。

  但下一瞬,那直觉便迅速消散了,无影无踪,化为尘埃。

  深陷幻觉的大天使,嘴角颤抖,然后弧度越来越大——

  【……神皇在上。】

  莱昂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他,以及科兹,清楚地听见了圣吉列斯刚刚口中的那句话。

  圣吉列斯终于也疯了?!

  莱昂开始挣扎,卡利班的骑士再度挣扎着站起身,试图去够自己躺倒在地的那把剑。

  一只未穿甲的手稳稳地握住了他伸出的那只手。

  前进不得。

  莱昂稳着自己的思绪,他平静地扭头,看见板着脸,眼角流出血泪的大天使。

  【……我没事。】

  圣吉列斯嘶哑地说道,

  但他握着狮王的手却不是这么回答莱昂的,那只手越握越紧——这让本就破碎的臂甲彻底不堪重负,狮子的鲜血自大天使紧握的指缝间溢出。

  那双猩红的瞳死死地盯着卡利班的浓雾,在看完科兹的记忆后,天使看起来短暂地对狮王多了一份仇恨。

  短暂的交锋后,莱昂默默放弃了角力,他重新后退,大天使满意地松开了手,鲜血从他的掌间滴落。

  【现在来看你的。】

  圣吉列斯面无表情地说,吸血鬼开始饮血,令狮子感到某种微妙不满的是,大天使很快地从狮子的记忆中脱离了出来。

  圣吉列斯沉默着,他沉默地盯着狮子,某一瞬间,莱昂怀疑这座名为【大天使】的雕塑已经破碎了。

  大天使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将自己无暇的面庞埋入因为沾血而变得脏兮兮的手中,自暴自弃地揉着脸。

  然后天使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狮子,

  【现在,】

  【我宣布我的裁决,】

  圣吉列斯说,

  【伱们,暗黑天使和午夜领主,都可以驻扎在巴尔,而且只能——必须驻扎在巴尔,帝国的势力经不起再一次这样的内耗了。】

  【什么意思?】

  狮子盯着天使他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圣吉列斯,你的意思是——康拉德科兹无罪?】

  天使难得卡顿了一下,

  【不,】圣吉列斯说,【他有罪。】

  你或许也有,狮子。

  天使在心中闷闷地说。

  但现在告诉他福根的预言,可能也只是徒增劳烦了。

  【康拉德科兹可以关起来,但只要午夜领主愿意合作,那么巴尔欢迎他们。】

  【还有,】

  天使眯起了眼,

  【莱昂,我想你该学会一句话。】

  【什么?】

  【为了神皇。】

  这是他们最后的药。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41大天使今天也很忙

  【巴尔】

  大天使的脚步声在牢房的长廊内回荡,封闭的长廊内,无数蜡烛正熊熊燃烧,映照出乱舞的影子。

  圣吉列斯沉默地走着,他身旁,群鸦王子赛维塔正毕恭毕敬地跟着,一瘸一拐。

  第八军团长在跟考斯韦恩打斗之时,被打断了一条腿。

  但好歹还活着,他活着,康拉德科兹活着,第八军团稀稀拉拉地还存在着——赛维塔已经心满意足了。

  即使他们或许是第一个没有了荣光女王号的军团。

  不要紧,就算午夜领主还有夜幕号,他们稀少的人数也不足以支撑起一条荣光女王号的警戒了。

  当时,赛维塔心满意足地躺在废墟里,准备接受最后的死亡——

  然后他就被一个名叫“阿密特”的圣血天使挖出来了,看起来,对方以为他死了,正准备啃他一口,看看能不能从他的脑子里挖出点好东西。

  这下,他不想醒,也得醒了。

  好消息是,虽然大天使对午夜领主的态度不是很好,但也捏着鼻子接受了他们。

  想到这一点赛维塔在心中干笑了一声。

  这就是“忠诚”的奖励。

  只要他们依旧是人,依旧没有屈服,依旧保有着人的灵魂,他们便是这漫漫长夜中的稀缺品了。

  圣吉列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午夜领主再怎么堕落,他们最后也没有跪下。

  是的,他们吃人,剥皮,疯癫,破坏规则,带来恐惧,最后甚至残害无辜,以折磨人类为乐——但他们是好军团,他们不堕落。

  所以缺乏人手的大天使就是再怎么嫌弃厌恶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了第八军团。

  赛维塔沉默地,几乎恭顺温良地跟在大天使身后,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他身边,大天使的脚步声沉稳地响着,不再是面对子嗣与人民时的面带微笑了,在摇曳的火光下,大天使面无表情。

  赛维塔知道,大天使刚刚跟莱昂庄森“吵”了一架,顺便又参加了十八场大大小小的战役。

  大天使试图说服狮子,而狮子则并不像是那么快容易改变自身想法的人。

  ……但狮子最终会屈服的。

  赛维塔知道,因为这就是现实,而狮子不是个真正的骑士。

  真正的骑士会因为某些古老而固执的守则彻底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但莱昂不是那种人,从他的战斗方式中可以看出,他是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

  野兽,赛维塔心中嘲笑到,只不过批了一层骑士的人皮。

  即使是康拉德科兹,只要科兹还存在一丝理智——那他便不会屠戮无辜,这是夜之主的底线。

  但狮子有没有底线……这就不好说了。

  这也是好处大天使只需要摆清楚利弊,给他一点时间,狮子能够自己想通的。

  而现在……大天使明显要去与康拉德科兹单独见面了。

  赛维塔不着痕迹地看向大天使,曾几何时,他也听闻过圣血天使的情况。

  如果以帝国真理为界限,可以把帝国的军团简单地分个类。

  第一档绝对信奉帝国真理的,即使是亲眼看见了恶魔,也会试着用帝国真理解释的——极限战士,帝国之拳。

  第二档,信奉帝国真理,但意识到了亚空间中有什么存在,对帝国真理一直处于暧昧态度的——白疤,荷鲁斯之子。

  第三档,不信奉帝国真理,自立宗教的——怀言者。

  而其中……圣血天使其实处在第二档与第三档的中间地带。

  原因无他——因为圣血天使的母星巴尔上,真的有信奉圣吉列斯为神明的宗教。

  当年,大天使以自己跟着帝皇回帝国为砝码,要求帝皇不得取消巴尔上的宗教。

  怀言者的宗教是信奉帝皇为神明,而圣血天使这边,巴尔信奉大天使为神明。

  站在世俗角度上,圣吉列斯的野心或许比珞珈还大。

  ……这本该是很值得深究的行为,但大天使用个人魅力将那些打探的目光都压下去了,因此并没有太多人非议巴尔上的宗教。

  而现在,赛维塔一瘸一拐地走着,大天使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了,宗教,这就是帝皇完美的子嗣所找到的解决方案。

  真讽刺。

  随便吧,反正赛维塔无法做到一脸虔诚地说什么赞美神皇,或者赞美大天使的鬼话,他宁可被恶魔钻了脑袋。

  不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大天使,记得说赞美神皇!

  就是这样,赛维塔在内心嘀咕着。

  感谢圣吉列斯无法读心,不知道这个非常配合他的第八军团长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不然午夜领主可能现在已经被重新扔回虚空中了。

  两人沉默地行走着,血腥味越来越浓,这不是个好兆头,赛维塔希望康拉德不要在发疯的时候,随便又杀了几个圣血天使了。

  他面前的大天使,脸色几乎冰冷到极致。

  最终,在走过了一道又一道防守后,两人站在了那间大牢面前。

  赛维塔沉默着。

  他盯着他受苦受难的父亲,康拉德科兹,他感觉眼睛干涩,很想流泪,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流下。

  康拉德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赤裸的上身瘦骨嶙峋,伤痕累累,原体的面前,则是无数机仆尸块缝制起的——

  神皇像。

  以原体头发做线,黑线密密麻麻地自血肉中伸出,肉块微微蠕动着,不知是里面的蛆在蠕动,还是血肉依旧鲜活。

  赛维塔感觉自己快吐了,康拉德在对着一座神皇像祈祷……诺斯特拉莫在上,杀了他吧。

  与此同时,群鸦王子心中警铃大作,赛维塔谨慎地盯着大天使,已经在思考如果天使感觉受到了侮辱,觉得午夜领主彻底堕落了,

  那么赛维塔该怎么为康拉德战至最后一刻。

  赛维塔的手不由痕迹地伸向自己腰间的匕首——

  圣吉列斯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小把戏一样,天使面无表情,他缓缓抬起了手,

  开始鼓掌。

  啪,啪,啪。

  天使缓慢地鼓着掌,面色冷峻。

  【很有艺术天赋,换个材质,我想福根会喜欢它的。】

  朝着血肉神皇像自言自语的科兹缓缓扭过了头,血泪已经在他的脸颊上干涸了。

  【……福根不可能回来了。】

  他嘶哑地说着,下一刻,被关在牢中的原体猛地撞上了铁杆,康拉德徒劳嘶哑地剧烈摇动着铁杆,

  【祂说祂原谅我!祂竟然说祂原谅我——祂有什么资格原谅我?!天啊——福根走了——祂还原谅我?!祂代替福根原谅我?还是代表被我害死的人原谅我?!】

  赛维塔看出康拉德又陷入了疯癫,这比他先前还要疯癫足以吓退任何有灵智的生物,

  他吃惊地猛地后退一步,而大天使则丝毫不畏,径直向前一步。

  天使面无表情着弯下腰,跟佝偻泪流满面的科兹对视,

  【人渣,】

  大天使猛地绽开了一个最常见的微笑,他微笑地盯着科兹,血红的双眸晦明难辨,

  【那你就滚出来给我赎罪。】

  【当然,】

  天使微笑着,他伸出手,轻柔地搭在康拉德握在铁杆上的手——

  然后用力,

  能够关押康拉德科兹的监狱铁杆发出了微弱的惨叫。

  赛维塔瞳孔放大,他看着大天使悠闲地掰开了铁杆,闲庭信步地踏进了牢房,康拉德似乎想要下意识后退,但被大天使死死拽住手的他无处可逃,

  【在此之前,我认为有必要互相了解一下。】

  天使微笑的嘴角下,露出了尖牙。

  【你说是吧,在各位都努力生存的情况下,仗着自己是原体,只知道逃避的人渣。】

  大天使一巴掌,刚刚长好下颌骨,正在尖叫的科兹闭麦了。

  好耶!

  (本章完)

2.42 换血

  大天使盯着科兹,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愤怒的血色淡去,只剩下万年不化的凄寒。

  盯着科兹,大天使的余光中看见那座正在缓缓坍塌的血肉神皇像。

  说实在的,他很累。

  圣吉列斯现在很累。

  整个世界都已经坠入地狱了。

  而圣吉列斯正站在熊熊燃烧的,世界正中央。

  帝国暗面,无数星球正在陨落,大天使可以想象到,那上面人间地狱般的场面。

  帝国所宣扬的帝国真理被打破,恶魔自阴影中冒出,在烈焰之中,人们尖叫着相拥最后在崩溃的信仰面前异化为怪物。

  意志坚定的士兵们或许还在苦苦支撑,他们守在高塔上,守在仓库旁,守在机场中,他们用仅存不多的弹药,拼死支撑着他们世界中最后的那缕希望。

  或许他们的贤者用身躯托举起了最后的无线电发射器,或许他们的工人用生命守护了最后的信号阵列塔,或许他们的战士用血肉让最后一艘飞船成功启航——

  但在这污泥般的世界里,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没有希望。

  对那些存在来讲,凡人用血肉生命堆积出来,所换取的时间是无意义的。

  因为这不见光的岁月,永无尽头。

  他们可以靠着为人的信仰撑过一个小时,三个小时,一天,一星期,但在最后一颗子弹打光后,那些永不会死亡的生物会卷土重来。

  他们面对着亵渎的造物,面对着自己妻子儿女所扭曲而成的怪物,面对着根本看不见,自己幻想中的希望——你又有什么理由苛责他们,告诉他们不要崩溃,不要投降呢?

  崩溃了,投降了,死亡了。

  最后的结局都会是化为地狱的恶鬼。

  没有人去救他们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世界上该有着希望。

  天使的眼底一片疲倦。

  帝国真理是错误的,在帝国暗面,它的崩溃带来了更加难以接受的后果。

  这让人们在思想上没有了防线。

  ……他们需要信仰来武装自己。

  巴尔的大天使深知这一点。

  需要有强者去救他们,哪怕是为他们的世界带去一丝光明,也要告诉他们,他们的苦苦支撑是有意义的,他们的抗争是有结果的。

  他需要……尽快地建立起帝国暗面的信仰明灯。

  每一分,每一秒,亿万个生命消逝了,千万个世界被点燃了,现在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有救。

  ……而不是被魔潮困在巴尔上,与他崩溃的兄弟们争吵。

  狮子不懂生命的价值,而科兹,则自身难保。

  强者不谋其位,乃是失职。

  大天使疲倦地盯着科兹,某种程度上,同是预知系的圣吉列斯,可以理解康拉德科兹的痛苦。

  但这个世界上总存在着更大的痛苦,足以将个体悲苦倾轧殆尽的苦难。

  圣吉列斯冷漠地盯着康拉德,他将科兹猛地向后推去。

  夜之主砸在了血肉神皇像上,原体沉重的体重让神像立刻崩塌了,科兹瘫倒在地,他身下是粘稠的血肉碎块。

  科兹抬头,他看见逆着光的大天使正朝他走来,摇曳的烛光在大天使血红的肩甲上燃烧。

  康拉德感觉自己的双目烧起来了,他痛苦地捂住了双目,他想大笑,想出言讽刺,想告诉天使,他看见的仅仅只是夜之主预言里渺小的一角。

  科兹嗤嗤地笑着,他破碎的下颌骨随着他模糊不清的笑发出了难听的摩擦声。

  他试着做了……他失败了……他的抗争是命运完成一环的必要过程——康拉德科兹联合莱昂庄森,亲手将福根推进了地狱。

  ……他明明抗争了啊……福根会堕落,他试着赶在那之前杀了凤凰的,他失败了,他又失败了。

  天使啊……天使……你会怎么做?你去反抗命运,但命运告诉伱,你的反抗正是它所发生的必要条件。

  你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世界燃烧起来了。

  恍惚间,康拉德科兹开始羡慕起了莫塔里安——苍白之主成功摆脱了命运,他逃离了他既定的命运,靠着那个人,靠着那个人……

  但……

  康拉德科兹痛苦又扭曲地想到,他们抗争命运所带来的结果,是否包括现在这死亡的半个银河?

  如果他们不抗争,现在还会有帝国暗面吗?

  科兹喘息着,他的额头沁出汗珠,天使的阴影罩了下来,大天使蹲下,聚精会神地盯着康拉德科兹即将涣散的瞳孔——

  这一般代表着,夜之主即将进入新一轮的强预言。

  大天使眼中的血红闪闪发光,

  【我也会预言,】

  圣吉列斯说,他能够看见一些事物的未来。

  他看着康拉德喘息着,讥讽地微微摇了摇头,夜之主在告诉他,圣吉列斯所经历的预言,跟他所经历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康拉德科兹的预言能力是原体中最强的,他时常陷入预言的画面,然后又不知何时回到现实中,预言和现实交错,他早已分辨不清。

  大天使嘴角的獠牙闪着寒光,

  【我知道,】

  圣吉列斯轻柔地说道,

  【我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跟我并不相同。】

  大天使顿了顿

  【之前借由你的血……我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堕落的福根,看见被两个混蛋亲自推入地狱的第三原体。

  紧接着,还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了。

  但当时,圣吉列斯不得不压制着科兹和狮王,所以他藉由着神皇之名,及时摆脱了幻境。

  现在,他来直面预言了。

  圣吉列斯伸出手,摆正科兹的头,强迫夜之主面对他,

  【我们来打个赌,】

  圣吉列斯慢斯条理地说,

  【一起直面预言,如果我挺过来了,那么你便需要主动赎罪——即使你的状态无法让你做到正常带兵,那你也可以配合着你的军团长抽制基因种子。】

  【如果我没有挺过来,】

  大天使说,

  【那么你便是对的,你赢了,康拉德。】

  科兹无法祈祷神皇,他需要别的信仰,大天使想到。

  但这是这之后的事情了。

  大天使看着科兹的瞳孔骤然放大,夜之主开始了新一轮挣扎,

  不,不不不……不……

  科兹想到,大天使还是好的,他不能也被预言逼疯。

  但内心深处,康拉德科兹罪恶的一面正咆哮着,让这个傲慢的天使看看,让他看看!让他看!让他知道你的痛苦!你是对的!

  圣吉列斯眼前,科兹猛地停下了,他碎掉的口中吐出几个微弱的字符,

  圣吉列斯的翅膀微微抖了抖,

  康拉德科兹在说……荷…鲁…斯……

  是了,夜之主的预言会展露最残酷,最不愿被看见的那一幕。

  这就意味着,大天使将看见他的挚友。

  圣吉列斯沉默了片刻。

  他在度量。

  最后,圣吉列斯握住了科兹的一只手,他伸出獠牙。

  与此同时,他将自己的手腕递到科兹的嘴边,

  【如果你希望开始赌注,那么便咬下去吧。】

  这个疯子没有一丝迟疑地咬下去了。

  大天使也不再犹豫,一口刺了进去。

  ————————

  牢房外,赛维塔盯着眼前同时陷入昏迷的两个原体。

  陷入了某种怀疑人生的阶段。

  他是某种仪式的见证者吗?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43 天使,崩溃了

  你看见了什么?

  你看见了英雄赴死,濒死挣扎间依旧没能守护住他所深爱的银河。

  你看见了固执者囿于陷阱,时间空转,徒余腐烂。

  伱看见了怜者堕于怒焰,烈焰熊熊,空壳依旧。

  你看见了众人讥笑者苦苦自证,最终自毁于掌声之中。

  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你自己。

  你站在那里,身边是狮子,莱昂庄森,你的【骑士长】,你的【战帅】——你理解但无法赞同莱昂对于【战帅】这一名头莫名的执着,可你依旧赐予了他这一称号。

  狮子站在你的右手处,他的黑盔在巴尔的朝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让你有了些许的自信和希望,获得【战帅】名头的狮子会好好工作地,你这么宽慰着自己。

  莱昂庄森愿意接下【骑士长】、【战帅】之名,便已经意味着他对你的臣服,你昔日的兄弟现在臣服于你了。

  你对这一事实感到有些许的荒谬和不安,但这是目前最佳的方案,你宽慰着自己。

  帝国暗面必须有一个中心,一个为人们播散信仰的地方,一个保存火种的地方。

  你的左手边,断了一只手的科兹将自己隐藏在深黑的兜帽之下,你的【审判官】,你那负责裁决罪恶的罪人。

  康拉德科兹将在你的手下赎罪,赎过一个又一个万年。

  在闪耀着纯洁金光的你面前,他自惭形秽,发现了他自己的丑陋与渺小,他开始赎罪——或者对康拉德科兹来讲,将自己置于更加痛苦的境地里,才能让他本就没有的良心好受一些。

  你凝视了一会儿科兹他畏惧你的目光,将自己藏于阴影之中了。

  你轻叹了口气。

  在地狱里,只有比地狱还要残酷的严刑峻法才能震慑人心,你深知你需要处理脏东西的手,而本就脏污的康拉德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移开了在康拉德科兹身上的目光,他会尽职的,至少……他的军团长赛维塔能够分担你的一些压力。

  而你,你。

  你是【第一神国】、亦或者【第二帝国】的【教皇】、【大天使】,你是一个象征,一个让人们注视的焦点。

  早在乌兰诺的那场庆典上,目睹了莫塔里安和珞珈争执全过程的你,早在尼凯亚会议上,去询问了安格隆的你,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你是,被选中的那个。

  你是,注定拯救人们的那个。

  最大的证据便是,你拥有一双你并不想要的翅膀,这翅膀让人们自愿奉你为神明,

  你有着一整颗以你为宗教的星球,虔诚愚昧的人们坚信你是神。

  你一直在若隐若无地回避着这个问题,你一直在逃,你将自己隐匿于大远征的军团中,但现在,你逃不掉了。

  你需要承认,你自己是神。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神明,神明响应信徒的号召,给予他们力量。

  你看,帝皇是神。

  珞珈是对的。

  他们需要神明庇护自己,他们需要信仰,否则他们便会被不洁所吞没,你需要给他们希望与火种,这长夜不能再暗淡下去了。

  你,天生生有双翅,神明的子嗣啊,你便是他们活生生的希望。

  你需要承认这一切。

  你不知为何帝皇不愿称神,他或许有他的苦衷,但你知道,你也并非希望自己被圣化之人,你看着你的军队,你的军队并不完美。

  血渴。

  你突兀地想到,他们代表了你的不洁,你是残缺的,但你将这份残缺藏起来了。

  漫漫长夜里你曾不安子嗣的暴怒他们疯癫的样子令人胆颤你感受着他们对血肉的渴望你看见了怪物子嗣变成的怪物——战场上对着血肉疯狂啃食的子嗣他们抬起头看着你你看见了他们灵魂中的缺陷——你无法回避这一点因为你也曾于昏暗时分嘴角间生出一抹津液。

  ……

  你床头的蝙蝠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等待着你的堕落亦或者是在尖叫,恳求你不要轻易坠落。

  ……

  不,你想到,这已经是无关痒痛的事情了,在这个地狱里,圣血天使的这份残暴反而会为你增色。

  你曾担心这份残缺,但在现在,在这个地狱里,一点残缺显然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你只需要管住你自己的渴望。

  以你为榜样,子嗣们会管住他们自己的。

  你的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不过如此你想到,【预言不过如此】。

  你远眺,看向你的臣民们,接下来你要适应新的头衔,新的生活了,你需要给他们希望,告诉他们——帝皇是神。

  信仰,赐予他们力量,赐予你力量。

  你会在他们的信仰下扭曲吗?你不知道,或许你抓住了帝皇所恐惧的关键,但此时此刻,一个人的扭曲在半个银河的痛苦面前显然已经无足轻重。

  你心甘情愿。

  【第一神国】,你,战帅,审判官,你们将在地狱里挣扎,给人们带去新的光明——即使这是被旧夜所唾弃的毒,但现在,它是你们这群垂死病人唯一的药了。

  你们在这片地图上重新播散光明,将希望带给那些被遗忘的人们……

  被遗忘的人……

  等等?你忘了什么?

  哦,对了,荷鲁斯卢佩卡尔。

  荷鲁斯,你的挚友,你的兄弟,你十几个兄弟中关系最好的那个,是他耐心地带领你回归帝国,是他教授你带领军团的能力的。

  你很怀念当年在复仇之刃号上学习的记忆,那些记忆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切,但它确实在你现在糟糕的人生中,曾经出现过。

  你看着荷鲁斯的那些小崽子们闹,然后眼巴巴地希望你为他们保守秘密,在被荷鲁斯发现后,又求着你跟荷鲁斯说情。

  很美好的一段岁月,你想到。

  你想着,下意识看了你身旁的【战帅】和【审判官】——如果是荷鲁斯就好了,你再一次地感慨到。

  你感受着头上桂冠的重量,看向远方,朝阳有些刺眼,你怀念着荷鲁斯。

  ……荷鲁斯……

  ……?!

  你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足以令你当场崩溃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你称帝了,那么,现在的荷鲁斯会怎么想?

  他是旧夜的战帅。

  而你的称帝,亲自推翻了旧夜。

  你的称帝吗,甚至是对他治理无方,导致银河破碎的嘲弄与批判。

  帝皇刚刚给与了荷鲁斯战帅之名,命他接管帝国,但在他的管理下,帝国却被撕裂了。

  甚至,他的挚友,你,将他弃置一旁,建立了新的国度。

  而现在,你的身旁,甚至有着一名你任命加冕的战帅。

  ——荷鲁斯——荷鲁斯会怎么想?

  熟悉荷鲁斯的你,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的称帝,你的建立帝国,将导致荷鲁斯的崩溃。

  权欲心重,多疑的荷鲁斯,绝对无法接受你的行为。

  而这,将会是荷鲁斯堕落的决定性因素。

  巴尔的朝阳照耀着你头上的桂冠,人们朝着你欢呼,你却感到头晕目眩。

  你无法不建立帝国,银河暗面需要信仰。

  但你又意识到,如果你建立了帝国,那么……你一直联系不上的……你一直所求而不得的……你一直希望的盟友荷鲁斯,将会被那些存在立刻从混乱的亚空间空间中放出来。

  届时,满心欢喜,满心以为自己找到了挚友,找到了帮手的荷鲁斯,将直面你的背叛。

  他看着你称帝,说他一直维系的帝国真理是一场谎言,将帝国弃置一旁,拿起怀言者的话语,任命你的爪牙,狮子,蝙蝠。

  他怎么可能能接受?

  对啊,这次,是你先背叛他的。

  不行动,你们将在时间的石磨下慢慢损耗殆尽,行动,你将亲自把你的挚友推向深渊。

  圣吉列斯颤抖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蝙蝠发出了一声啜泣般的悲鸣。

  这便是真相,

  这便是……你要做出选择,所面对的未来。

  无知即是幸福,

  但现在,欢迎直面未来。

  好耶!

  (本章完)

2.44 破碎的预言

  科兹发出了一声濒死般的怪笑。

  他在笑,他在哭,他看着那个破碎的雕塑,就在那一瞬间,夜之主确信自己看见了那纯白外表之下的某种内在——

  那是名为“圣吉列斯”之物的真相。

  大天使……大天使啊……

  康拉德挣扎着,你为何不听我的劝解,你为何自愿走入深渊呢?

  他咯咯地笑起来,活该,真是活该。

  现在……他看着那个在幻影中苦苦挣扎的破碎神祇……这便是康拉德科兹,每一分每一秒所存在着的低语。

  ……天使啊,破碎吧。

  康拉德·科兹流下血泪,他又呜呜叫起来,像是在为兄弟颂唱挽歌。

  ……他是对的,但科兹并不希望自己是对的。

  ——————————

  你感到窒息。

  窒息,荒谬,难以置信。

  伱顺着河流向下看去,巴尔璀璨的朝阳变成了复仇之刃上的灯光,你看见他,他就在那里。

  荷鲁斯·卢佩卡尔,你的挚友。

  你们是原体中公认的,关系最好的挚友。

  你并不知道,如果命运按照原本的河流流淌,欣赏荷鲁斯的莫塔里安,会发出嫉妒你与荷鲁斯关系的感叹。

  但除此之外,他又是荷鲁斯之子的军团长,他是万众瞩目的长子,他是战帅,是【帝皇最信任的那个人】。

  他是【帝皇最信赖的那个原体】,没有唯一。

  他正坐在那里,坐在曾经你跟他促膝长谈的战略桌前,他看起来很累,很疲倦——他所承受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比你多太多。

  他……

  你盯着他的背影,

  他受伤了。

  你知道他受伤了,你闻到血腥味,但你并没有从他的背影看出明显的伤口,浓郁的血腥味牵扯着你,带着寒冬的凄冷,这让你感到更加不安了。

  你抬起脚,试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荷鲁斯?】

  你轻轻地问道,他没有回答你的呼唤,于是你又提高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荷鲁斯?】

  【……帝皇啊,】

  荷鲁斯开口了,声音沙哑,他像是失了魂那般,宛如丧家之犬。

  你走到他背后,看见穿着轻甲的战帅,他手中正把玩着两枚戒指。

  你认得它们,那是帝皇赐予荷鲁斯的礼物。

  那枚泥戒指已经裂开了,不详的裂痕攀爬其上,金戒指则也黯淡无光。

  你意识到,这两枚戒指一定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荷鲁斯几次,但现在它们也扛不住了。

  你盯着荷鲁斯,你感觉他被……感染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存在,荷鲁斯身上不单单有着一种气息。

  但也可能是你多疑了。

  荷鲁斯抚摸着那两枚戒指,他语气中所包含的某种情绪令你下意识地胆寒。

  你建立帝国,你推翻帝国真理,你传播神皇的信仰。

  你不知道其中哪条是可以令荷鲁斯接受的。

  【……圣吉列斯。】

  荷鲁斯低低地说道,他沙哑的语气中藏匿着那些你无法去面对的事物——失望,悲伤,绝望,愤怒……你无法试着去分辨它们。

  荷鲁斯轻轻地抚摸着戒指上的裂痕,像是在回忆那曾经惊险的一幕。

  【……圣吉列斯啊,】

  牧狼神哀叹道,祈求道,

  【我所坚守的,当真只是一场玩笑?】

  荷鲁斯轻轻地说着,他粗重地呼吸着,他将自己把玩的两枚戒指重新戴上,坚决地站了起来。

  你下意识地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你看着荷鲁斯朝你走来但他的眼瞳中并未倒映出你的双翅,你只是个预言里的幻象,此时此刻,荷鲁斯才是真实的,而你,你则是一个徒劳的过客。

  不,你是造成这一幕的刽子手。

  荷鲁斯拘谨地站在他书房那厚实的羊毛毯上,那些繁杂古泰拉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

  你吃惊地看着这一切,他真的是荷鲁斯?还是只是一个模仿着他外表的恶魔?

  荷鲁斯站定,他疲倦躲闪的目光在某一瞬恢复了清明和坚定,荷鲁斯重新背对着你,他仿佛在面对着什么其他的,你所看不见的存在。

  【父亲,】

  荷鲁斯开口,这下你意识到荷鲁斯在做什么了。

  【您当真要将战帅之名给予我?我并非质疑您的英武与智慧,我亦知晓我是我十九位兄弟间最杰出的那个,】

  【但我却依旧感到不安,那不安像是夜间的薄雾般一直笼罩着我,那像是站立在我窗前,啼鸣的报丧鸦般,我对我自己的存在感到些许的不安,我可以成为十九位战士间最杰出的那个存在,但我无法笃定我会是一位好的将军。】

  荷鲁斯住嘴了,沉默,你当然知道是什么,帝皇站在最喜欢他的子嗣面前,宽慰着他的孩子。

  一瞬间,你竟然感到有些作呕了。

  帝皇——帝皇知道这些吗?

  你想到,他将一座注定崩塌的帝国,交给最期望满足他野望的孩子,这座帝国的基石甚至是谎言,是错误。

  你不知道帝皇是如何宽慰荷鲁斯的,但你能够想象到那些虚无轻浮的话语,更多的,虚无缥缈的承诺,用自己的几句话,遮掩过一座帝国的沉重。

  你盯着荷鲁斯,他还在继续着那场表演,荷鲁斯是这场博弈中最无辜的存在,你开始有些痛恨帝皇了,

  他亲手将一个忠于他的灵魂推上了绞刑架。

  你不知道帝皇最后对着冥王的下令,你只知道他命令荷鲁斯站在了悬崖边上。

  在短暂的沉默后,荷鲁斯欣慰地笑了起来,他嘴角的笑意是那样真诚,看不出多少苦涩,

  【我会的,父亲,我会的——以荷鲁斯·卢佩卡尔的灵魂与生命起誓,我将担起战帅之名,我将带领着帝国走向更加辉煌的万年,我不会辜负您一丝一毫的期待。】

  荷鲁斯笑着,你已经能够想象到他对面那人的话语了,无非是更多的,虚无的承诺。

  你看着荷鲁斯,看着他,你的挚友,你看着他,欢欣鼓舞,他站在全银河的目光中,头戴着桂冠,满心欢喜地从他父亲的手中接过了帝国,他摩拳擦掌,他壮志踌躇,大远征即将结束,一个更加辉煌的未来就要来临,天啊,他怎么无法不欢喜?

  他满心欢喜地看着他手中的帝国,像个孩子般小心翼翼地试着操纵它,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上手的,因为,他知道他是那个最杰出的存在。

  然后——

  啪。

  这杰作自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支离破碎。

  荷鲁斯崩溃了。

  刚刚还在回顾重复着与帝皇沟通那一幕的荷鲁斯瘫倒在地上,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挣扎着,呜咽着,巨大的自责和愧疚压倒了他。

  他肯定挣扎过,他肯定尝试过,但这不是一名原体可以扭转的局面。

  因为他挣扎过了,因为他努力过了,因此,他此刻的绝望,也越发刻骨铭心。

  【……不……】

  荷鲁斯小声地呜咽着,

  【……不……佩图拉博……不……你不能……珞珈……不…阿尔法…不不不…福根……马格努斯……不?!马格努斯——鲁斯!!】

  荷鲁斯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痴语,你听见你兄弟的名字,听见那些星球与世界的名字,听见一些……恶魔的名字,听见帝皇的名字。

  你鼻尖的鲜血味更加浓郁了。

  恍惚间,灯光暗淡了一瞬,你看见鲜血——

  鲜血……鲜血自荷鲁斯的脚边渗出,它们密密麻麻地攀爬在地摊上,以战帅为中心亵渎的字符被鲜血所书写。

  那是一个朝着你扮演话剧的怪物。

  你眨了眨眼,荷鲁斯依旧在那里哀嚎,但地毯整洁而干净。

  你听着他痛苦的哀嚎,你难以自禁地走过去,你蹲下,用一只翅膀裹住他的后背。

  【荷鲁斯,】

  你坚定地说,

  【这绝不是你的错。】

  你知道你只是一抹幻影,你无法干扰到他,你只能试着徒劳地安慰他——亦或是在安慰你自己。

  但他抬起头了,

  荷鲁斯直勾勾地盯着你。

  你感到鸡皮疙瘩自你的脊梁上攀爬了上去,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圣吉列斯?】

  荷鲁斯的眼一眨不眨地,他死死地盯着你,眼白中爬满血丝,

  你的鼻头再次抽动,你闻到了血味——他真的是荷鲁斯吗?荷鲁斯会对你说这种话吗?

  不……他会的。

  圣吉列斯想到,他确实会。

  荷鲁斯的眼中充满怨恨,

  【第二帝国?你……你就这么背弃了我们?你的新国度是建立在帝国尸体上的吗?你认为某些存在已经逝去了?你认为……】

  荷鲁斯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

  【……你认为我失败了,对吗?】

  荷鲁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是荷鲁斯,你感觉你又肯定了这一点了,只有荷鲁斯会这么问,

  你感觉你口干舌燥,你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有砂砾从嗓中划过。

  【不……】

  你下意识地反驳到,你尽可能地放轻你的话语,

  【荷鲁斯……荷鲁斯……这只是一个临时的组织,我……我无法联系上你,我们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归来。】

  【我——我去做背叛我们父亲的那个人吗?】

  【不,不是这样,】

  你赶紧补充道,【这是……这只是无奈之举,我们坚持地很辛苦,我一直在等待着帝国和你的消息。】

  你看着荷鲁斯再次如濒死之人般叹息了一口气,你意识到你的这句话依旧在加重他的压力——你的存在,你的话语,你推脱自己责任的话语,亦在加重他的压力。

  你,你的帝国,你的【骑士长】,你的【审判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荷鲁斯,他的失职。

  但,真相是,战帅确实失职了。

  他没有保住这个帝国——但这真的是荷鲁斯一人的责任吗?

  你顿了顿,换了个稍微轻快的声音,

  【那你希望接下来去做什么,荷鲁斯?】

  荷鲁斯盯着你,他颤抖着,他眼中有着对你的恨和不解,有着崩溃和绝望,有着濒死挣扎无望后的死寂,他紧紧地盯着你,微微张开嘴,

  你的理智告诉你,荷鲁斯会说,他会去审判你。

  他至少会对你的行为做出一定的惩罚,你认识的荷鲁斯是高傲的,你们是挚友,他会因此而更加痛苦。

  但荷鲁斯说,他说,

  牧狼神疲倦地叹了一口气,

  【……我无法原谅你。】

  【……但我更无法原谅我自己。】

  荷鲁斯盯着你的目光偏移了,在短暂的执拗和愤怒后,徒余漫长的疲倦。

  【我只想……】

  荷鲁斯叹了口气,

  【……我只想睡一会儿。】

  然后再试着理解,这已经疯癫了的,已经破碎了的世界。

  你感到了不对,你开始有些焦急,你知道荷鲁斯现在的处境,他不能睡,他必须得在思想上建立一座高墙,才能抵御魔鬼的低语,

  【你不能睡。】

  你坚决地说,

  【你不能睡过去,卢佩卡尔,你必须让你的意识占据你全部的时间——你不能放弃。】

  荷鲁斯看着你,你看着他,你看到他那闪躲的,不安的目光,他并没有咄咄逼人,在这件事上,荷鲁斯用他投降般的态度反过来去刺伤圣吉列斯。

  那一瞬你意识到,你眼前的这位荷鲁斯撑不下去了,

  他的肉体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的灵魂难以接受事实,他已经无法再走下去了。

  他只需要休息一小会儿——但这个世界连一秒钟都不会给他。

  他不相信你,你不知道,这是他天性如此,还是他在亚空间内看见了某些存在。

  他用他的目光告诉你,他要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昏迷。

  荷鲁斯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了,天使……我做不到了。】

  荷鲁斯缓慢地眨着眼,他困了,以惊人的速度困下去了,你感觉他的身躯即将瘫倒在你的翅膀中,你听见那些升起的低语,

  你想要劝他,但你突然意识到,

  这真的是荷鲁斯吗?

  是你认识的那个牧狼神?

  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而在你做出了这一切后,他依然称你为“天使”?

  你皱起了眉,那股血腥味重新回来了,

  你缓缓地将手放在腰间,握住你的佩剑,

  【你不是荷鲁斯。】

  【你到底是谁?】

  你话音未落,整间书房的灯光骤然熄灭,你看见一头怪物,他脚下是鲜血写就的亵渎文字,他手中握着破碎的灰烬,你盯着他,死死地盯着他,试着辨认什么。

  你急促地喘息了一口气,你手中的剑不曾有一丝颤抖。

  现在,你想,他是不是荷鲁斯,都不重要了。

  到底哪一面是幻象,也不重要了。

  你高喝着,同时手中的剑向怪物刺去,你只需要确保杀死它,

  务,必,杀,死,它。

  结,束,他,的,痛,苦。

  【神皇啊!请给与你的子嗣力量!】

  刺眼的光芒淹没了一切,你知道你即将从梦中醒来,最后那刻,你看见濒死的怪兽,你看见濒死的荷鲁斯。

  真真假假,幻境与真实,你跌落出梦境。

  ————————

  科兹猛地扑了上来,

  【你伤了他!你为什么——】

  圣吉列斯缓缓站起身,他放在科兹口中的手干净利落地再一次摁断了康拉德刚刚长好的下颌骨。

  【这只是幻境,】

  圣吉列斯平静地说道,他下了他的定论,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裁决,现在,康拉德,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康拉德呜呜地捂着自己的嘴,他的眼中不住地流出泪水,他或许难以想象世间有如此冷酷之人,

  夜之主或许认为那是真的。

  这次真没了,别等了,昨天都三更了。

  无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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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2.45 人比人,气死人

  赛维塔往后退了一步,牢房的阴影之中,大天使面无表情地朝着他走来,嘴角沾染着鲜血——

  圣吉列斯径直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大天使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但他依旧是可以战斗的样子。

  赛维塔楞在原地,他站在那里发愣了一秒,然后果断向着牢内的黑暗扑去。

  圣吉列斯的脚步声微微停滞了一瞬,

  【管好你的……战士,军团长。】

  大天使说着,将蹲守在康拉德科兹身旁的赛维塔抛在身后。

  长廊的烛光在大天使鲜红的肩甲上摇曳着,原体大步走出昏暗的囚室长廊,巴尔的白光在门口洒下,刺得原体微微眯起了眼。

  圣吉列斯并没有侧头,门旁,抱着双臂,带着兜帽,靠在墙旁的狮子正等着他。

  圣吉列斯并没有微笑,他保持着冷面,血腥味让他不怒自威。

  【想好了?】

  大天使问道。

  隐匿于森绿色兜帽之下的莱昂点了点头,但狮子像是感到了什么,他犹豫地停顿了片刻,靠着墙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佩剑之上,

  【……你的状态不对,天使。】

  圣吉列斯的脸上面无表情,宛如雕塑,巴尔的夕阳带着瑰丽的光在他脸上缓缓落下。

  夕阳落下,夜晚将至。

  天使的嘴微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最后,大天使离开,他抽出背后的长矛,张开双翅,频道里子嗣的消息告诉他,他需要继续战斗了。

  【莱昂,你太多愁善感了。】

  这句话伴随着滑落的白羽一起轻飘飘地落地,狮子吃惊地从墙旁站起,他嘴里尚未说出的话含在喉中,发不出声。

  狮子发出疑惑的啧声,他紧紧皱着眉,盯着那个急速远去的身影。

  很久之后……他终将明白,大天使于此刻已经踏入了那个战火连绵的黑暗纪元。

  挚友,自身……此时此刻,世间只存世人口中歌颂的大天使,圣吉列斯。

  踉跄的脚步声响起,莱昂连忙握住了剑,伴随着夜幕现身的,是一瘸一拐的康拉德·科兹在赛维塔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夜之主的眼瞳中倒映着万古夜幕。

  狮王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嘲弄,他毫不掩饰地大刺刺地抽出剑,将剑尖对准康拉德。

  令他有些意外地,康拉德并没有在意他的挑衅,夜幕于疯狂之后,他的眼中难得清明着。

  【……】

  康拉德盯着莱昂庄森,轻柔的嘶哑声响起,带着血腥味,

  【……他杀了荷鲁斯。】

  莱昂吃了一惊,【康拉德,伱知道你在说什么?!】

  康拉德这次终于没再疯癫了,他难以置信地轻嘶了一口气,

  【……他……他选择了那个更加稳妥的未来——即使代价是沾染鲜血。】

  大天使知道这是真的,大天使认为那是假的,康拉德喃喃自语着,这不重要,因为天使没有一丝犹豫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将未来的可能逼至最小。

  但他选择了一条……对自己而言,最痛苦的道路。

  只有最强大灵魂才能踏上的道途。

  他将挚友推进深渊,自己则被世人推举上神坛,被层层信仰之力所封。

  科兹喃喃道,莫塔里安向他展示了一个脱离命运的未来,而圣吉列斯则向他展示了一个选择命运的未来。

  康拉德喘息着,他下意识地晃着自己的脑袋,又陷入了不清不楚的状态,

  【赎罪……】

  【……真是疯狂……地狱里罪人也需要工作……】

  他说着,一瘸一拐,并没有再理狮子,被赛维塔小心地架着远去了。

  莱昂·庄森顿了顿,非预言系的他或许永远无法理解两位预言系原体的痛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个原体远去了,一个消失在夕阳里,一个消失在夜幕里,他们看起来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某种暂时的休憩。

  狮子低声骂了一句卡利班语,他抬起手,建筑的阴影中,冒出了一众双翼头盔的天使,

  【回去。】

  狮王说,于是他带着他的暗黑天使们,也一同隐入黑暗。

  ————————

  【今天天气不错。】

  安格隆笑着说,他自基利曼的办公室内探出头,明媚的阳光自蓝天上洒下,红砂之主今天心情不错,他笑吟吟地盯着那些在天上飞舞的鸟雀。

  或者说,大部分时候,安格隆的心情都不错。

  即使现在的情况并不怎么乐观,基利曼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审批的文件。

  星炬还没有重燃,奥特拉玛内亦正进行着大大小小的战争,极限战士正联合着死亡守卫们清理着那些发瘟的星球。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马库拉格之主早已无法松懈一丝一毫,一时间,奥特拉玛星域内新建立了四个医院星球,同时,为了预防农业星球再次被进攻,基利曼又批准了五颗备用农业星球的建设。

  基利曼顺便临时进行了一次征兵,征收预备学院中能够立刻进行手术的人,不久之后,将有一万名新血进入军团。

  同时,他下调了学院的通过比率,降低了十个百分点,未来,极限军团将进行再一次扩军。

  背靠奥特拉玛五百王国的罗伯特·基利曼不像其他军团,需要帝国的资源补充——尤其是那些来自火星的装备补充,

  因此,基利曼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扩军,而不担心补给问题,也不担心泰拉的审批问题。

  出于某种政治考量,基利曼就此事试图与马卡多进行讨论,对此,马卡多回答基利曼的是一个白眼。

  基利曼回去后,就立刻开始征兵。

  随着极限军团的扩军,以及度过了前期相对混乱的局面,版图纸上,奥特拉玛五百国度的范围开始进一步扩大。

  有着苍白之主的镇守,奥特拉玛星域还算是比较平稳。

  死亡守卫对那些瘟疫星球的清缴也很顺利,虽然据极限战士们观察,死亡守卫内出现了一定的伤亡,但第十四军团到是对这件事没有多大抱怨。

  基利曼轻叹了口气,他端起冒着热气的茶品了一口——这是来自他们刚刚解救的一颗巢都星球进贡的贡品,

  在白雾的笼罩中,极限战士伙同死亡守卫较首了那些疯癫的邪教信徒和灵能者,他们疯疯癫癫地,似乎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无法沟通自己的神明了。

  莫塔里安对此的评价是,

  【信神的都是傻——(消音)。】

  白雾间,响起苍白之主虚弱的评价声,随行的极限战士们看看自己身旁,带备用匕首都要带七把的死亡守卫们,以及,随时可以出现,并消失在雾中的苍白之主……

  默契地保持了较高的政治素养,对此事保持了自己的观点。

  基利曼再次叹了口气,新的战场,新的敌人,极限战士会很快适应这一点的。

  安格隆的声音响起,

  【你最近很沮丧,基利曼?】

  基利曼皱起了眉,他又喝了一口茶,

  【我还是比较担心会发生上次的事情,】

  安格隆挑眉,他知道基利曼指的是幻境,

  【你有些太紧张了,】

  安格隆笑着说,

  【这个帝国里排名前五懂灵能的,其中两名都在我们这里,要是我们还无法应对这一切的话——我都无法想象别的战场会有多么糟糕了。】

  基利曼叹了口气,

  【希望我们的兄弟安好,人类荣光永存。】

  安格隆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了,

  【人类荣光永存,】他说,【我们该相信我们的兄弟,他们跟我们一样,是原体。】

  安格隆放松了下来,

  【乐观点,基利曼。】

  红砂之主说,【你这段时间简直变成了一个悲观主义者——没有人会责怪你的,我和莫塔里安都放心将后背交给你。】

  一整个星域的文件量,这个银河里只有一个人能在时效时间内批完它们,并且保证它们能够顺利地运行下去。

  这是安格隆想都不敢想的文件海洋,基利曼不睡觉花了一天时间批完了,恍惚间,安格隆仿佛看见了当初,在大漩涡里,怒吼着批文件的哈迪斯。

  只不过哈迪斯所表现出的情绪是悲愤,基利曼则是悠闲的自信。

  他们不能离开基利曼,安格隆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否则,他们就要靠着缓慢,腐败,甚至时不时堕落的凡人官员们治理国家了。

  后勤不能出问题,不是所有战争都是一场跳帮可以力挽狂澜的。

  基利曼笑起来了,他又品了一口茶,像是在做中场休息,

  【马卡多批准临时政府了。】

  安格隆支着腰,打了个哈欠,

  【毫不意外,我们就在干这件事,只是缺个名头而已。】

  基利曼顿了顿,

  【你觉得怎么样?】

  安格隆张开手,

  【我并没有出色的政治素养,大概无法给你一个满意的回复了——不过,我由衷地希望你给我换个名头,就长相而言,我认为你比我更适合当个吉祥物。】

  【你来批文件?】

  【没事了。】

  安格隆打了个哈哈,果断跳过了自取其辱的环节,

  【但你还得劝莫塔里安过来,莫塔里安的样子真的不会吓到凡人们吗?】

  基利曼双手交叉,撑起自己的下巴,

  【马卡多已经答应了,莫塔里安会出场……至于他会怎么出现,我想这是马卡多和他的问题。】

  安格隆眯起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基利曼,

  【你真的——】

  红砂之主拉长声音,

  【认为莫塔里安那个人会在意个人形象?】

  【马卡多会帮他在意的。】

  基利曼毫不在意地回答到,休息时间结束,他开始重新批文件。

  安格隆大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政治家啊。

  他随手在窗台上写了个“七”的数字,一缕小小的白雾自红砂之主的指尖飘起,安格隆百无聊赖地戳了戳那自出现起就开始消散的雾气。

  好耶!

  (本章完)

2.46 还是需要面子工程的

  “呦,这不第八军团军团长,军团长大人好啊。”

  阿密特极其挑衅的声音抑扬顿挫,

  圣血天使大大咧咧走到赛维塔的身旁,一手直接搭在赛维塔的肩甲上,另一只手则炫耀式地摸了摸自己腰间,血迹未干的链锯剑。

  赛维塔的脸阴沉地快滴出水了,他因为通宵处理文件的眼下泛着比死了三个月尸体还要青绿的黑眼圈。

  “滚远点。”

  赛维塔板着脸说,他显然把阿密特的手拍开的心情都没有了。

  两人身旁,正笔直站着的考斯韦恩迟疑地顿了顿,然后上前一步,

  “此刻不宜胡闹。”

  骑士简短地说道,就任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三人分别作为三个军团的安保者,负责仪式的安全,正处在地下的准备室里。

  但没有人听他的。

  阿密特继续咧着牙挑衅赛维塔,这个圣血天使似乎对没有啃赛维塔一口这件事耿耿于怀。

  如果换做是最初的赛维塔,赛维塔会在一连串巧妙的脏话和手势后与阿密特现场来一架,如果是刚刚当上军团长的赛维塔,他会直接给他一拳,但现在,现在的这个赛维塔,

  他只是板着脸,给了阿密特一个白眼,

  “赞美神皇,赞美大天使长。”

  赛维塔面无表情地说道,阿密特朝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猛地推了一下赛维塔,

  “这么玩是吧?”

  当他听不出来?这家伙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

  这家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全身上下能有一根毛想的跟他说的一样,就算阿密特输!

  赛维塔面无表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密特。”

  阿密特发出了低声的咆哮声,“我早该啃你一口,让你闭嘴。”

  圣血天使挑衅地咧着嘴吼道,不过这下打消了他无聊想要继续找乐子或者来一架的心态。

  目睹了全程的考斯韦恩暗暗送了一口气,神皇在上啊,他在心里默念道。

  他不习惯这样,但这更像是某种替换了关键词的话语,祈祷人本身对此的情感并没有多少改变。

  他想,或许大部分战士都是这样,也有一部分人,比如赛维塔,不相信这些,而另一些人,则更加虔诚。

  这是……有用的。

  他听闻了凡人口中,辅助军口中那些飞快传播的消息,在战场上亮起金光的圣吉列斯。

  传闻具有夸张性,但考斯韦恩确信,这不会是【略懂灵能】的大天使能达到的地步。

  这意味着……

  信仰真的有用。

  他们已经证明地狱和恶魔是切实存在的了,现在,考斯韦恩开始怀疑,天堂存在的可能性了。

  毕竟——天使真的存在。

  并就在他们眼前。

  大天使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他的双翅在这间宽大的准备室里散发着微微的金光——神皇在上啊!不是反射的光芒,考斯韦恩确信那是那双翅膀自己发出来的光!

  大天使率先走进准备室早就准备好的人们一拥而上,大天使在沙发上坐下,他看向人们,示意人们让一让。

  然后他展开双翼,那上面有血迹,还有打成结的羽毛。

  刚刚散开的人们瞬间全副武装地举到了天使的身旁,他们为他梳开打结的羽毛,用温水冲洗掉血痂,修建羽翼的轮廓。

  化妆师举了一躬,在得到大天使鼓励的眼神后,这位凡人虔诚地念了一句赞美大天使,然后开始为大天使化妆。

  天使亦是喜欢用【妆容】去象征什么的原体,考斯韦恩曾见过圣吉列斯的泪滴妆容。

  但今天大天使不会画这个,他会更光明,更伟岸。

  阿密特咧嘴笑了一声,他再一次猛地用腿顶了一下赛维塔,然后乐呵呵地跑过去帮忙为天使的盔甲打蜡了。

  考斯听见赛维塔冷笑的声音。

  考斯在心中叹了口气,希望天使的压力不要那么大,他想。

  即使大天使表现地很完美。

  人们依旧在为天使顺毛,考斯盯着这个画面,这画面……令他感到莫名的心安和平静。

  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断了。

  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味,冲入这间房间,

  人们发出惊恐的声音,

  考斯身边的赛维塔几乎是在这一瞬就立刻开始了行动,他看见赛维塔仿佛能预知般地小跑到了另一座沙发旁,然后对着那团黑暗喊道,

  “吾主,这里。”

  那团黑暗一下砸进了沙发中,他发出不满的咀嚼声,手中掉落下某种血肉组织的碎片。

  【……这次是紫色……】

  康拉德低低地说道,紧接着他痛苦地哼了几句,他保持着低声吟语的状态,但没有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赛维塔对着人群使了个眼色,战战兢兢的人们围了上去,赛维塔用一只手摁在康拉德的手臂上,像是在告诉人们——夜之主现在对他们来说是安全的。

  他们开始试着为康拉德梳头,这不是很容易,那里面的血肉已经黏了很久了。

  顺便给康拉德治疗,夜之主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康拉德一直在低声吟语着,他的瞳孔随着预言的进行在小幅度地抽搐着,赛维塔保持着镇定的沉默,有一瞬间,考斯韦恩都开始同情赛维塔了。

  【依旧无法停下吗?】

  大天使突然开口,现在人们开始吹干那些被打湿的羽毛了。

  夜之主没有回答,赛维塔盯着大天使,点了点头。

  大天使叹了口气,对于赛维塔,对于一个能够帮他批文件的赛维塔,大天使已经对这名忠诚,可靠,且好用的午夜领主产生了某种信赖。

  赛维塔批文件的速度,比阿兹卡隆还要快,他有丰富的,面对极端事件,突发文件的经验。

  这之前,大天使并不想失去他的兄弟科兹,现在,他不想失去赛维塔。

  【赛维塔,他很可能会在仪式上暴起。】

  圣吉列斯轻柔地说道,他依旧微笑着,

  【伱或许该试试我给你们的提议。】

  赛维塔盯着大天使,不情不愿地,他点了点头。

  圣吉列斯亲自盯着他,这下没办法继续糊弄了,

  群鸦王子看向康拉德——

  “冥王啊……”

  夜之主发出了一声窒息一样的声音,他大口呼吸了一声,立刻变得疲倦萎靡了,

  赛维塔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亦感到了疲倦,他刚才两眼一黑,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群鸦王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方式不能常用。

  恢复神志的康拉德自乱发下瞥了一眼赛维塔,然后夜之主顺着赛维塔的目光望去——他看见了微笑着的大天使,于是夜之主果断保持了沉默。

  大天使,很可怕。

  没有成神的圣吉列斯,正在成神的大天使,还是……都很可怕。

  科兹深呼吸着,他蜷缩起来,沉默不语。

  大天使亦不语,两位原体间保持了微妙的沉默。

  考斯韦恩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那沉稳的脚步声——

  他庄严地走到门旁,行礼,然后熟练地接过狮王递过来的剑。

  【第七星域没救了,】

  莱昂说,他坐到了大天使另一侧的沙发上,人们围过去为他擦拭盔甲,

  【老规矩,灭绝令。】

  大天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凡人们开始为他的翅膀上挂金饰细链,

  以巴尔为中心,狮子开始试着收付附近的星域,天使将这件事交给了莱昂——他亦看出具有野望的莱昂热衷于此,狮子甚至很少向着天使索求物资。

  大天使隐约知道第一军团的秘密,所以他放任他的骑士长,不再过问。

  大天使突然开口问道,

  【第一军团的鱼雷是否依旧充裕?】

  狮子顿了顿,

  【越多越好。】

  莱昂说,他的手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需要被毁灭的太多了。】

  【莱昂,我们需要资源。】

  【我留下了一部分矿星,产能大的巢都和农业星球,但仍需要进一步清除上面的存在。】

  大天使顿了顿,他的嘴张了张,

  【……人也是一种资源,你需要留下一部分人……以及对可以援救的求救信号做出回应。】

  人越多,信仰越多,他们能救下的人就越多。

  狮王笑了笑,

  【那你为何不去规劝,在你的领地里疯狂屠戮无辜的康拉德?】

  科兹发出了一声怪叫,但并没有反驳什么。

  大天使只好代替夜之主解释,

  【狮子,你清楚他所清缴的都是叛徒,邪教徒。】

  天使授权了他的审判官内部肃正权,好消息是凭借着康拉德对罪行的敏感度,可以提前挖出那些堕落的灵魂。

  坏消息是康拉德对于罪行的定义极其苛刻,但在这个遍地都有可能冒出一个邪教徒的环境里,夜之主没空去审判“罪行轻”的罪人。

  至少康拉德的存在,让这个岌岌可危的帝国不会因为内部腐化而引发危机。

  狮王冷哼了一声,闭目不语了。

  大天使叹了口气,他再次动了动他的翅膀,好让人们为他喷香氛。

  即使是原体,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他也不会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甚至还带着香气的。

  但人们希望他是这样的。

  如果要建立起信仰,第一步便是建立起一个神像——完美无缺。

  这便是圣吉列斯的作用他即是大天使。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47 那天之前

  【难以置信。】

  安格隆说,马库拉格的晴空让他的肩甲熠熠生辉,他一步踏入了准备室,他的吞世者们上前,为红砂之主进行最后的整理,

  【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准备室外,三个军团的旗帜,宝蓝,耀白,暗绿的丝制旗帜在空中飘荡着。

  他有些诧异地抬起手臂,佝偻的老者缓缓自他手臂下走出。

  马卡多咳嗽着,

  “在人类之主的计划中,这本就是一种可能——凡人们的视线太过狭隘了,他们无法理解他的宽容。”

  倒不如说在涉及到帝皇的威严问题上,人类之主的底线比他们想象地更加……低一点。

  “一个宽松的邦联,”

  马卡多将自己隐匿在兜帽之下,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有一天,人类不再互相厮杀,真正理解了合作——那么我想他本人是最希望看见一个更加宽松环境的人。”

  ……十九个原体,他们不单是将军,还是天生的领袖,人类之主在计划最初便为自己留下了多条后路。

  而现在,星炬熄灭,战帅失踪,除了各地仍在自主活动的军团,这个庞大帝国对各星域的统治几乎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或许对有些星球来讲,这或许还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不必交税了。

  对于那些星球来说,帝国的意义就是带来了改造星球的机械贤者,还有过高的税务。

  这并非人类之主乐于见到的,但这又是他必须去行的。

  这就是他们,帝皇,还有马卡多所犯下的必行之罪,马卡多想到,

  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沉重,因为他早就接受了。

  马卡多笑地咳嗽了起来,帝国摄政的余光看见远处正朝他们走来的罗伯特·基利曼,这位年轻【摄政】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而连续多月的劳碌,则让他的鬓角泛出了些许的雪白。

  马卡多笑着,老家伙啊,这可真像是退休,他在内心低语着,但泰拉那方的老伙计就像是之前那样,对他没有一丝回应。

  如果不是现在的局面,马卡多想到,如果这是帝国伟业已经完成,人类不再受到亚空间的威胁的现实,这该多好啊——

  他将和帝皇站在阴影处,笑呵呵地看着新一代接过他们的担子。

  罗伯特·基利曼,安格隆,莫塔里安,虽然他们依旧在某些方面有着些许的青涩,但经过多月的相处,马卡多认为他们足以担起一个国家的重量了。

  如果这真是帝国的接替仪式就好了,如果这真是他们这些老年人真正放手的时刻就好了。

  马卡多嘴角的笑意渐渐消退,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口

  但现实依旧残酷。

  他沉默地想到,现在他们的首要使命依旧是【逝者】,但亚空间乱流一直在极力阻止着他们的前往。

  现在的胡乱局面,不知会持续多久。

  一年?十年?一千年?还是又一个万年?

  马卡多不清楚。

  他只知道,在混沌力量层层围住的卡迪亚,那些势力并不会善罢甘休。

  马卡多并不了解卡迪亚的具体情况,但既然这个宇宙的混乱依旧,那便说明了一点——那就是【逝者】并未逝去。

  据马卡多最后收到的消息,白疤和暗鸦守卫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卡迪亚。

  他们现在是正在与混沌抗击,竭力保下【逝者】的两只军团。

  但……白疤擅长突袭和前期侦查,暗鸦守卫则是潜行与突击,这两支军团,哪一支都不是擅长正面绞肉战的军团。

  卡迪亚依旧很危险。

  马卡多皱着眉想到,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需要立刻前往卡迪亚的原因——但四神亦深知这一点,它们在竭力抹除前往卡迪亚的航道。

  马卡多叹息着。

  他现在依旧在高强度地训练莫塔里安——以让这位不愿直面现实的原体尽快恢复他全部的实力,

  莫塔里安的灵能天赋,这或许是他们前往卡迪亚唯一的希望了。

  而建立【第二临时政府】,则是被困于此,为了维稳,以及为了应对之后可能到来的大战,而进行的无奈之举。

  他们不能只为了前往卡迪亚,而忽略了地区稳定。

  就在老者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为仪式交谈,进行最后准备的两位原体动了动。

  雾气缓慢地自他们脚下涌起,早已等候在准备室里的死亡寿衣们自发走到了一起,一共七人,他们站在那里,中间空出了一个巨大的位置。

  【来了?】

  安格隆轻松的声音响起,回应他的则是听起来脾气不怎么好的嘶嘶声,

  白雾像是喷涌的喷泉般自他们脚下汩汩冒出,很快达到了比一个原体还要高大的高度。

  渐渐地,白雾中出现了涌动不定的阴影。

  【哦,】

  安格隆抱着臂评价到,

  【这可真不像是活人。】

  听见这话,基利曼难以置信地瞥了红砂之主一眼,但安格隆像是很有把握地那样,

  一只手自雾气间猛地伸出,惨白的盔甲上覆盖着些许已死的枯黄干苔,雾气在那只手中涌出,手掌紧握,一把弯长锋利的镰刀赫然自那手中成形。

  瘦削高大的人形自雾中显现,

  【看起来你很希望找个人跟你聊天,安格隆。】

  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的建议是你不如多抽点血造伱的崽子们供你排解无聊——而不是天天试着联系我。】

  安格隆咧起嘴,他看着雾中逐渐清晰的那个人影,

  【我只是太无聊了,兄弟,你也该学着适当放松一点。】

  安格隆说道,但其实自始至终,红砂之主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确认一件事——

  那就是莫塔里安会不会随着【改变】,而越来越非人。

  不是外形上的,莫塔里安在外形上已经被他开除了人籍了。

  安格隆指的是性格上的,经历过大漩涡帝皇附体的他知道那是种什么感受,人们将变得不像是他们自身原本的那样。

  他们会被那些更加强大,更加原初的力量裹挟而去。

  如果自身不够强大,那么其原本的人格将被消解。

  安格隆很担心这一点,某种程度上,他并不想莫塔里安在性格上——彻彻底底地成为某种【更高维】的存在。

  当然,自雾中现身的苍白之主,用他那犀利的话语斩断了这种可能。

  安格隆欣慰地意识到,虽然自那次见面后,他意识到莫塔里安变得不对劲了,但在他持之以恒地尝试慰问后,莫塔里安对待他的态度急速转变为了他先前的那样。

  反正安格隆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在自身能力的引导下,红砂之主开始主动关注身边人的心灵情绪健康。

  莫塔里安当然是重点关注对象。

  苍白之主那死了七百年一样的脸自雾中显出,他的样子跟他们上次见面又有些不同了,就像是雾气本就没有固定形态那样,或许莫塔里安也没有。

  但不管怎样,他看着都跟死了一样,完美地符合了当地人民心中的死神模样。

  空荡荡的斗篷遮住了苍白之王大部分的身躯(或者斗篷之下除了雾气,其实什么都没有)。

  至于那双翅膀……翅膀……安格隆的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莫塔里安的背部——

  啊,合拢拟态成了斗篷的样子啊。

  红砂之主对此的评价是,远观尚可,近看……还是不要近看了。

  不适合近看。

  惨不忍睹。

  红砂之主身边的基利曼皱着眉,小心地绕着莫塔里安转了一圈。

  莫塔里安理直气壮地站在那里,丝毫不认为自己的拟态有一丝不妥。

  【好……吧,】

  基利曼说,

  【还好我提前安排好了你的位置,莫塔里安,你不介意自己的站位偏僻一些?】

  苍白之主用一声嗤笑回答了基利曼的话,基利曼就当他默认了。

  莫塔里安站在那里,嫌恶地微微张开翅膀,任由子嗣们为他拍打上伪装上色的粉末。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人各有各的心事。

  突然,莫塔里安开口了,

  【……马卡多,最近的亚空间不太稳定,你需要过来看一眼。】

  兜帽之下,马卡多抬眼,看着莫塔里安

  “你可以分辨亚空间的航道了?”

  【不,】

  莫塔里安干脆地说道,

  【是亚空间,它自身改变了。】

  好耶!

  (本章完)

2.48 第二帝国,堂堂成立!

  在冥王陨落后的第九个月,在星炬熄灭后的第九个月,

  一个一个第二帝国成立了。

  这标志着自银河撕裂以来,帝国地区性稳定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

  巴尔瑰丽的恒日,向着大地洒下了金色的光芒,

  高台之上,唯一的一处阴影中,康拉德不安地晃了晃身形,但也保持了必要的沉默。

  开始了。

  金靴踏地的脚步声响起。

  【祂的信徒们,我的人民们!】

  大天使威严的声音响彻四野,他立于教堂前的高台上,高阶之下,数万战士列队而立,无数泰坦,骑士,风暴鸟待起的引擎发出焦躁的嗡鸣。

  他身后的大教堂上,无数洁白的神像正垂眸望着这个宠儿,石制的丝绸自弯曲的光滑臂膀中垂下,

  人们望着他,那些受尽了苦难的双目正望着他,他们的手中或握着黄金的双头鹰塑像,或握着简陋的大天使神塑,他们止不住地念念有词着,

  为了神皇,

  双翼展开,每根羽翼上都流淌着七彩光泽的大天使高喊着,

  【我知道,你们仅仅是为了站立在这里,仅仅是为了保持自身的纯洁,你便已经拼尽了全力,】

  大天使说着,风猛烈地吹起来了,

  【我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来到巴尔,来到军团的庇护之下,希望寻求一处得以安稳度过余生的角落,】

  圣吉列斯宽大的双翼被风托起,自然而然地,大天使升入了空中,

  恍惚间,所有在地面上的人都仿佛看见了,大天使脸颊之上,那颗闪烁着金光的泪滴。

  【但我无法不告诉伱们,】

  圣吉列斯叹息着,

  【我无法向你们保证一个安稳的未来——银河正在燃烧,无时无刻,足以撕毁一整个星球的战火燃起,邪恶的存在隐匿于黑暗之中,时刻窥视着我们。】

  原本低声祈祷的人们开始出现了骚乱,但他们并没有说话,反而像是更加不安的羔羊般挤作一团,用眼神传递着不安。

  【是的,】

  大天使叹息道,

  【对于人类而言,这里是地狱。】

  【我亲眼看见恶魔,看见那亵渎的存在,地狱是存在的,它们如同最古老神话中描述的那般,邪恶而令人作呕。】

  【它们肆意地折磨我们的灵魂,以纯洁之人的堕落为乐,我们的痛苦,是它们成长壮大最好的养料。】

  【它们是我们内心中最隐秘欲望化身的魔鬼。】

  大天使的双翼在空中闪烁着巴尔的朝阳,每一根白羽上都淋着耀金的光芒,

  【我该……】

  大天使垂眸他的目光洒下,仿佛直视着每一个人的灵魂,轻柔地询问他们是否依旧纯洁,

  【我该如何拯救你们?】

  圣吉列斯轻轻地说道,他的声音仿佛化在了风中那般,但每一个人都听清了,那声音是响在他们灵魂之旁的,

  【我该如何拯救你们?】

  大天使再一次问道,他的泪滴滑落,在风中绽起一朵晶莹的小花,又瞬间消逝,

  【这是一场关于我们是否依旧纯洁的战役,我需要最英武的战士不沉溺于战场,最仁慈的医者不贪恋于生命,最博学的智者不皓首于典籍,最严苛的艺者不流连于钻研——我要你们放下心中喜怒嗔痴,我要你们……】

  大天使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了,

  【这太残酷了。】

  一声感叹破碎于风中。

  【这太残酷了,我无论如何都说服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一滴又一滴泪流下,圣吉列斯仿佛要流尽他这辈子所有的泪,所有的不甘,痛苦,愤怒,最后只剩那无悲无泪的大天使,

  【我做不到,但……但我知道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们所提供的最好的道路了,】

  圣吉列斯张开双手,像是想要拥抱那些爱戴他,愿意将生命交给他的人们,

  圣吉列斯啊,他们愿意将自己交给你,你又为何不敢为他们献出自己呢?

  你该将自己融入那人海滔滔中,再不见你自己。

  让信仰重塑你。

  【坚定自己为人的忠贞,坚守自己原初的灵魂——这是我们唯一一条可以无损于这地狱中的道途,我要求你们失去很多,我们失去很多,那些我们所割舍的,将换回我们最后为人的那份尊严。】

  【我们是人类。】

  圣吉列斯轻颤着说道,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神皇在上,祂赋予了我们天生纯洁,天生自由的权力,我们是人类,我们不应为奴。】

  【那些亵渎的,那些狂乱的,那些低低切切在我们疲倦灵魂旁私语的,它们希望我们抛弃我们的纯洁,它们希望我们自堕为恶魔——自堕为它们的奴隶。】

  圣吉列斯停顿了片刻,朝阳之中,他的双翅仿佛燃烧了起来,

  【不,】

  大天使坚定地说,

  【不,我看着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来到巴尔的人类,我看见你们的灵魂在闪闪发光,我无法……我无法容忍看见你们闪耀洁白的灵魂的堕落。】

  【我看见,任何一个人类灵魂,不论是贫是贵,不论是清明还是疯癫,不论是完整还是残缺,都无法接受那堕落后的真相,那是思绪极限都无法想象的邪恶。】

  大天使沉默了,他的泪闪闪发光,

  【但我无法狠下心……】

  他低声喃喃道,

  【所以,我请求你们,】

  圣吉列斯轻声说道,他耐心地说道,仿佛他不是那个大天使,一般这种身份的人,是不会对着平民和逃难者说这种话的,

  但他不是人,他是圣吉列斯,他是大天使,

  只有神子才会如此怜悯,如此仁慈。

  大天使羽翼之下,挤作一团的人们想到,

  【我请求你们保持自己的纯洁,保持自己的忠贞,保持自己……为人的高傲。】

  大天使的轻语轻盈地飘下,亦同那自狂风中降下的大天使,狂风开始消散变成了和煦的微风。

  精金的靴尖无声地抵在地上。

  大天使收起了自己的翅膀,他温和地盯着人们,

  【不论你们是否可以做到,不论你们是执拗地守在纯洁的道途上,亦或是不幸地坠落,但此时此刻,我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坚持于此的执着,我将送上我最真挚的祝福——】

  大天使上前一步,走到高台边缘,

  【愿神皇庇护你。】

  话语落地,死寂,彻底的死寂,人们呆呆地望着大天使,他们早已泪流满面,他们感到喉中卡着什么话语,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任何声音,任何誓言,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了。

  大天使抬手,用手随意地抹去了那早已落下,不存在的泪痕,他的脸上重新显现出了某种明媚的微笑,

  阿兹卡隆上前,为大天使递上了他的毕功长矛,大天使举起矛,

  【现在,为了在这片地狱里燃起最后的火种,为了人类永保纯洁,我宣布,第二帝国,今日成立!】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的呐喊与立誓。

  大天使微笑起来,那仿佛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他微微侧了侧头,他身边,另两位巨人踏出。

  但此时此刻,一切都在散发着晕晕金色光芒的圣吉列斯面前黯然失色了。

  莱昂·庄森紧抿着嘴,他踏来,不语地瞥了一眼圣吉列斯,又克制地移开了,

  他梳地整齐的金发反射着光芒,手中握着的狮剑沉默而严肃。

  骑士长立于大天使的右侧,成为他最强大的利剑。

  康拉德·科兹将自己隐藏在兜帽与阴影之下,他微微颤抖地站在圣吉列斯左侧,一言不发,仿佛完全沉溺于了自己的世界。

  但至少,他没有再发癫了。

  审判官立于大天使的左侧,成为他最严苛的天平。

  在大天使的光环笼罩下,这个不靠谱的,摇摇欲坠的三角仿佛有了一点稳定的轮廓。

  他们将继续摇摇欲坠着继续挣扎着活下去。

  另一边,

  【莫塔里安,你的翅膀挤到我了。】

  正回应着人们欢呼的安格隆朝着莫塔里安挤了挤眼,苍白之主对此表面上不做任何回应,

  然后基利曼就惊恐地感受到他身后似乎有什么硕大的东西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虫类,他身边的安格隆不着痕迹地踉跄了一下,

  【嘿!】

  安格隆小声惊呼了一声,

  【安静——】

  基利曼小声说道,帝皇啊,感谢人们庆祝临时政府时分的呐喊,盖过了他们的低语,

  【天啊——你们至少给我一点面子,应付完这种政治场面好吗?】

  基利曼低声说道,他绝望地意识到在场的除了他,其两位原体,对于这种政治意义重大的场面,没有任何一丝该有的政治觉悟。

  而现在,他们三人背靠着背——就为了遮掩住莫塔里安那对该死的大翅膀!

  帝皇在上啊!

  无了,好耶!

  (本章完)

2.49 宏伟之下

  约翰的一天是从祷告开始的。

  疲倦侵袭着他,让他的眼皮昏昏沉沉,粗糙的睡袋更是温暖异常,他不愿起来,他疼痛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争着“起床”这一行为。

  “存妄念,辄致怠。”

  约翰猛地想到圣言录里的话语,他该与自己的惰性抗争,沉溺懒惰之人会堕于欲之道,于是即使他浑身上下都难受,他还是从睡袋里把自己拖出来了。

  然后他边念叨着圣言录,边保养自己的武器——一把等离子,一把匕首,对他来讲已经足够了。

  两把武器,还有一个简易的钢塑天使像,一条恋人送的廉价项链,除此之外,约翰并没有什么个人物品了。

  他将他的东西带好,打着哈欠去领取营养块,睡袋并不是他的,作为辅助军,他们轮换使用这些物资。

  他们的舰队现在正停在巴尔附近的一颗巢都上,第一军团将其划为了【依旧有价值】的那一类。

  也正因如此,这颗略微被腐化严重的星球并没有被残暴的战帅烧成一颗玻璃珠。

  感谢神皇,感谢大天使。

  约翰在心中再次喃喃念到,他本来可以获得驻守在巴尔的机会的,但抽中驻守签的约翰跟别人换了一下。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接下来要攻占的星球,是约翰的母星。

  约翰本来是这颗巢都星球的一名贵族独生子,在星炬熄灭前,他人生中最大的苦恼是如何跟父母坦白他交了个中巢的女朋友——莉莉娅的爷爷甚至还是低巢的某个帮派副首领。

  约翰倒不怕低巢的那些混混,在顶巢权贵眼中,这些小混混不值一提,主要是血统,血统——

  贵族们互相通婚,以维系他们的地位,在权贵们眼里,而约翰自己的行为无异于是自杀。

  更令这个放荡子绝望的是,他老爹看不上莉莉娅的作风。

  约翰叹息了一口气,他走到领营养块的队伍后开始排队,他前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浑身散发着酸臭。

  这本会是个庸俗的贵族爱情故事——前提是这里不是战锤,前提是星炬没有熄灭。

  星炬熄灭巢都立刻陷入了一段混乱,但依靠着武装力量,贵族们迅速重建了秩序。

  但在星炬熄灭的第六周后,来自低巢的魔军冲击了他们设在低巢与中巢间的路障——然后是亵渎的咒语,祭祀,贵族间亦出现了叛徒,他们兴奋地加入了来自低巢的狂欢。

  在巢都彻底沦陷前,约翰被他的父亲推上了逃难的舰船。

  浪荡子约翰的家族是军事世家,他父亲老约翰是大将军,母亲虽然没有军衔,但也是射击的一把好手。

  可惜他们的孩子不成器,在他父亲踹他上船的最后那刻,约翰想的是莉莉丝该怎么办?

  莉莉丝住在中巢,但那里早已被攻陷了。

  约翰又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他真是个混蛋,他挠挠后脖颈,从那里面挑出一只跳蚤。

  他盯着这个小生物凝视了一会儿,把它放进嘴里砸吧砸吧两下咽下去了。

  不知道他的老爹和老娘是死是活……约翰倾向于他老爹最后抱着他老娘一起自爆了,他们是那种死也要死在一起,同时给敌人两巴掌的人。

  他回来为他们报仇了。

  到约翰了,红袍子一堆复眼的机械贤者递给了他一块营养块,

  “赞美神皇,赞美大天使。”

  约翰说着,慢悠悠地在附近找了个空地坐下了,跟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起,他抱着自己的等离子,一边用牙啃着营养块。

  结果最后就他一个还活着。

  约翰想到,他们巢都就逃出了一艘船,而在前往巴尔的路上,这艘船上的人又死了六分之五。

  约翰很确信他的母星,目前只有他一个活下来了,他剩下的,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同乡们,都被——

  都被【阴影】清缴了。

  是的,只活了他一个,约翰只要回想到巴尔的那一幕,就感到毛骨悚然。

  漫长的逃难令他们筋疲力尽,有些人开始使用一些精神类药物供他们度过这次难关。

  像往常那样在巴尔的难民营里,约翰推开了他朋友递过来的针管。

  “不……”约翰低头捣鼓着自己的项链,含糊不清地嘟哝道,“你知道我老爹不让我碰这种东西,他会把我的腿打断的。”

  但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脸颊上温乎乎的,

  约翰缓慢地,缓慢地举起手,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温热液体,他看见血。

  他的心脏缓慢地跳动着,约翰扭头,看见了比魔潮还要令他恐惧的存在,

  【嘘——】

  阴影的怪物蹲在他同乡的尸体上,鲜血浸湿了他破碎黑袍的下摆,

  怪物纯黑的眼瞳盯着约翰,感兴趣地歪了歪头,

  【珍惜你最后的纯洁。】

  他朝着约翰走来,约翰跌落在地,感觉自己的大腿处一片湿热,他不住地颤抖着,阴影笼罩住他,然后蹲下。

  他伸出他细长的手指,指甲里满是污渍与血肉,怪物朝着约翰的手中伸去——

  “不,”

  约翰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响起来了,

  “不——求您,求您,这是我与我家乡最后的联系,这是莉莉娅的送我的项链,求您——求您,不。”

  勾住项链的手停下了。

  怪物腥臭的吐息喷在约翰脸上,没有说话,下一刻,巨大的压迫感消失了。

  约翰瘫倒在地上,他同乡的尸体包围着他,现在,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集合的号子响了,约翰将最后那块难以下咽的玩意儿扔进嘴,跟着人潮前往停机坪。

  他记得自己的领队是个络腮胡的大胖子,约翰一直怀疑这家伙能不能把自己塞进睡袋里。

  约翰顺利地找到了他该登上的运输机,他挤进臭烘烘的机舱里,引擎轰鸣,他感到他们正在上升。

  约翰找了个地儿侧靠着闭目养神,他太困了,他上次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他感受着背后墙壁的颠簸,重新回到家乡的这一概念令他感到了莫名的心安。

  ……我回来了。

  约翰想到,他握着自己挂在脖子上,已经伤痕累累的项链。

  我将死在故土上。

  我来找你们了。

  在老约翰的教导下,约翰知道什么叫做填线兵,也知道自己做了填线兵。

  但他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约翰叹了口气,短暂的休憩时间结束了,他的每块肌肉都在抗争着他的行动,但他依旧走向舱门。

  他听见那些可怕的嘶吼声,听见惨叫声,听见那些灵能者、恶魔的吼叫——恍惚间,约翰甚至从中分辨出了莉莉娅的声音。

  约翰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莉莉娅早就腐化了。

  吸引浪荡子约翰的莉莉娅是中巢出名的美人,她好歌唱,喜欢刺激,约翰曾劝过她不要继续用药。

  约翰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等离子。

  那名【审判官】大人也是好心……他想到。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上……哪有什么对错。

  约翰最后摸了摸自己的项链,舱门打开的声音响起,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为了神皇!!!”

  约翰喊道,第一个举枪冲了出去。

  神明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原谅我的家乡吧。

  好耶!

  (本章完)

幕二.终 【第二帝国】

  荷鲁斯之子的空降仓是在第一神国成立的第九天,降落于巴尔的荒原之上的。

  那里面只有一个人,赛迦努斯。

  大天使站在荒原的风中,看着这名饱经风霜的老兵沉默地朝他走来。

  砰。

  盔甲砸地的声音响起,赛迦努斯跪下。

  大天使沉默不语。

  沙哑的声音响起,

  “荷鲁斯背叛了。”

  赛迦努斯沧桑地说,

  “我们被亚空间乱流困在一处星系,荷鲁斯被某种强大的存在刺伤了,他开始发烧,经历一些幻觉……在那之后,他变得不太正常了。”

  “他会说一些奇怪的词语【第二帝国】、【战帅】、【摄政王】……”

  “……但这只是开始,”

  赛迦努斯平静地说,他仿佛已经接受了一切了,

  “我当时一直跟在他身边,我很难形容我究竟经历了什么,那段时间很混乱,在此之前,我看见了您,这之后,还有珞珈,佩图拉博,莫塔里安,福根,黎曼鲁斯,马格努斯——但我无法分辨真假。”

  “他们,”

  赛迦努斯沉默了一会儿,

  “有时,荷鲁斯的情况好转,他从昏厥中醒来,然后他们便同他谈话。”

  赛迦努斯继续陈述着,他似乎对接下来所要讲述的部分感到不安,

  “在此期间,军团内部也出现了一些骚动。”

  赛迦努斯咽了口唾沫

  “有些人认为帝皇欺骗了我们,亵渎的思潮开始在军团里蔓延。”

  大天使沉默地盯着赛迦努斯,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这部分是真的,

  帝皇真的欺骗了他们。

  “后面……”

  赛迦努斯说道,

  “一些复杂且愚蠢的政治斗争,后面我便被弹劾出四王议会了,军团试图找到新的方法治疗荷鲁斯——为此他们牺牲了一名原体的……凡人朋友,他们看起来成功了,原体本人开始重新指挥军队。”

  “但在原体重新指挥军队的第六周,帝皇之子拜访了我们,我听闻第三原体来了。”

  赛迦努斯低下了头,

  “我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一场争吵,一场相互指责,荷鲁斯重新倒下了,他重新受了伤。”

  “军团试着故技重施,但这次不管用了,原体一度濒临死亡。”

  赛迦努斯深呼吸了一口气,

  “大人,请允许我的不敬。”

  【讲。】

  大天使冷淡地说道

  “就像是您建立神国一样,那段时间,我们的军团里涌现出了大量的【有神论】,很多人并不想失去基因之父,因此——他们进行了更加突破……【帝国真理】的操作。”

  祭祀。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在不影响我判断的前提下,我允许你跳过令你不适的细节,赛迦努斯。】

  赛迦努斯松了口气,

  “感谢您的仁慈——但不管怎样,不管他们最终使用了什么方法,荷鲁斯再次站了起来。”

  【这是他困难的结束吗?】

  大天使突然问道,

  “不,”

  “大人,不。”

  赛迦努斯继续进行着这个冗长,令人感到痛苦的故事,

  “基因之父被唤醒后,出现了对亚空间的浓厚兴趣,但也仅仅是浅尝辄止,他或许希望借助灵能的力量让军团回到物理世界——但在一次与灵能者的尝试里,他联系上了……一些存在?”

  “我并不确定对面是什么,”

  赛迦努斯解释道,

  “但它给我的感觉,像是【猩红罪者】。”

  马格努斯,还是马格努斯灵能背后的势力?

  “最后,荷鲁斯走了出来——他……他彻底变了,”

  赛迦努斯犹豫地说道,

  “每个军团战士都听见了那些从基因之父口中的说出的那些话语,”

  “他说……”

  “他说【神弃者】、【佞臣的夺权】以及——【帝皇之死】。”

  大天使颤抖起来了。

  ————————

  【过来,】

  莫塔里安走在坚韧号的长廊之上,他身后,马卡多正快步跟着苍白之主,

  【……难以想象。】

  莫塔里安评价到,

  【我无法想象这一幕,在我的设想中,我从未想象过这样一幕——意料之外的人,意料之外的事,伱该过来看看。】

  【现在,】

  苍白之主说,他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现在正是可以完整看见那个奇迹的时刻,距离星炬熄灭,第九个月的第九天。】

  马卡多沉默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权杖,从莫塔里安的只言片语中,老者或许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万变之主。

  马卡多想到。

  不论奸奇做了什么,他希望他的老伙计挺住。

  莫塔里安突然停下了,正在沉思的马卡多差点一头撞入那对恶心的大翅膀里。

  莫塔里安开口,

  【你该乐观点,我也清楚这些数字代表着什么——但它确实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

  “不要卖关子了,莫塔里安——你何时学会了以玩弄他人为乐?”

  马卡多皱着眉,莫塔里安冷哼了一声,重新开始带路他为马卡多推开一扇大门,带他进入占星室。

  这是苍白之主的个人房间,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穹顶在他们头上隆起,密密麻麻的繁星自天空垂目,那道刺眼的大裂隙正盯着他们。

  莫塔里安走过去,在一个巨大的球形观测仪器前停下了,他开始调试它,这个复杂而精妙的仪器有着十四组需要调试的目镜和物镜,一些小型死亡守卫正挂在那上面。

  【我自己并不需要借助这种仪器,马卡多。】

  莫塔里安平静的声音响起,马卡多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自然地忽略了莫塔里安的嘲讽。

  良久,莫塔里安慢悠悠地站起身,他站在观测镜的一旁,盯着马卡多,示意他过来查看。

  马卡多急忙走了过去,他将自己的眼伸向目镜,在死亡之主的调试下,那里面正显示着实时的亚空间浪涛。

  在星炬熄灭后,无论何时观察亚空间,都只能看见一片混乱,以及一道刺眼的,贯穿银河的疤痕。

  但现在——

  马卡多看见一颗星星,在不详黑色的包围下,

  它正在闪闪发光,寒冬和赤红之色在亚空间内投射出一道亮眼的痕迹,

  那颗星星拖拽出一道尾曳,顺着那尾曳的方向所指……在其与大裂隙叠交地方,是……是卡迪亚。

  有人为他们指出了方向。

  马卡多猛地自观察目镜前站起来,莫塔里安抱着臂站在他的一旁,他看起来为即将能前往战场而感到高兴,

  【我对那亮光很熟悉……告诉我,该死的老头,我曾经跟这位帮助了我们的人有什么交集?】

  马卡多的嘴微微颤抖着,那是……那是……

  “……芬里斯(Fenris)”

  以及……

  “马格努斯。”

  无了,好耶!

  (本章完)

幕三.序【愚者赤心】

  预言是真的。

  马格努斯是对的。

  但愿意相信他灵魂的人早已睡去。

3.1 冥王自奔你而来

  你不去寻找冥王,冥王便自奔你而来。

  此即真理。

  ——————————

  【泰拉】【九个月前】

  昏暗的密室内,帝皇沉吟着,他盯着房间内破碎的黑石雕塑,陷入了沉思。

  变量依旧是他。

  ……卡迪亚。

  帝皇沉思着,只要【逝者】不死,那么混沌的首要目标依旧会是【逝者】。

  一旦【逝者】真正被封印,那么,混沌将有无数的机会让命运重新转流。

  现在,它们也是那么做的。

  但……

  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帝皇思忖着,擅长使用灵能窥视未来的他,在涉及【逝者】的事情上,往往会做出与混沌相似的误判。

  【逝者】现在并没有被封印完全,也就是说,他们还有机会。

  但……

  以混沌的力量,只要愿意合作,它们足以将【逝者】的力量限足在恐惧之眼附近。

  虽然不排除混沌互相之间的纷争,但在关乎【逝者】的事情上,混沌早已互相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及妥协。

  金黄的烛光摇曳着,照耀着帝皇面无表情的面庞,此时此刻,他急需重新投身于网道的建设,这已是最后一步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帝皇上前一步,他走到【逝者】破碎的雕塑面前,凝视着雕塑原本就未雕刻出的,模糊的双眼。

  ……吞噬四神部分力量,变得更深邃的【逝者】并没有被限制在混沌之眼。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熄灭星炬。”

  帝皇说,

  亚空间内,此时此刻,位于泰拉的星炬是亚空间内最闪耀的地标,

  星炬,其亮度并不似之后基利曼所打开的法厄斯灯塔,只得点亮一个星域,星炬的光芒照耀在人类帝国的每一处角落。

  也就是说,它是亚空间内最显眼的那个。

  有什么东西,会寻光而来。

  ……那个丧失了控制的怪物。

  “熄灭星炬,”

  帝皇再次开口,他身后的禁军急匆匆地离去了,

  “立刻。”

  帝皇沉默着,星炬熄灭,将意味着帝国重新陷入混乱——但泰拉不能失守,在亚空间内,它是人类的起源,陷落即意味着人类的灭亡。

  帝皇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并非无法对付【逝者】,但即使是帝皇,现在也难以判断……混沌到底在卡迪亚喂养出了何种的怪物。

  原本分出一部分信仰之力喂食【逝者】的帝皇,只要他喂食的部分小于他所获得信仰之力,那么帝皇便有把握压制逝者。

  但此时此刻——混沌到底在卡迪亚向着【逝者】抛出了多少?!

  唯独在这件事上,帝皇有着极其不妙的推测。

  即使他能压制【逝者】,但这也意味着负伤——更何况,网道也是一种亚空间装置。

  此时此刻,受伤就意味着死亡——其余诸神皆虎视眈眈。

  这种手笔……这种玩火俱焚的技法,帝皇想到,只能是它。

  其他的诸神不会允许它这么做的……它是故意的。

  它是故意的!

  即使烛火通明,但漆黑不见底的阴影笼罩着帝皇的面庞,只剩下那燃烧着熊熊愤怒的耀金双瞳。

  此时此刻,人类之主仿佛感受到了,当年他喂食【逝者】之时,四神所感受到的怒火。

  奸奇!!!

  人类之主的怒吼在亚空间掀起层层涟漪。

  自始至终,万变魔君都一直配合着人类之主喂饲那个怪物,将它喂养地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伤他们当中的任意一位——

  这才是万变魔君真正的目的!

  爱好变化的奸奇,甚至不惜接受自身消散的风险!

  如果星炬依旧燃烧,那么逝者的阴影便随时可能抵达泰拉,但若熄灭星炬,原本岌岌可危的帝国将进一步分崩离析。

  无论帝皇如何选择,帝国都会流血。

  恍惚间,帝皇仿佛听见了那自亚空间中传出的,幸灾乐祸般的尖啸声。

  狂舞的黑暗自人类之主脚下涌现,边缘闪着耀金,正伴随着帝皇越来越愤怒的呼吸缓缓上涌……奸奇……它怎么敢……它怎么敢?!

  随着【逝者】进入恐惧之眼,恐惧之眼处的亚空间切断了帝皇与他指骨的联系。

  当然,即使帝皇不与他的指骨失联,他也不会再轻易损耗信仰之力了,现在的他需要力量——刚好卡在那个人与神的节点。

  他能够感受到,自亚空间,自未来而至的,远比他所预料的,更加猛烈的信仰之力。

  某种更加黑暗的存在在膨胀,它怎么敢……【逝者】是属于人类的,是属于帝国的,只有人类才能接受【逝者】,它竟然……

  强大的威压开始降临,这间小小的密室仿佛颤抖了起来——

  帝皇闭上了眼,片刻,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不可急躁。

  帝皇沉默着转身,棋盘上的将帅无法轻易移动,他将重新投身于网道的建设,网道一旦建成,自泰拉迈向其他星球的征程即可开始。

  他离开大远征,就为了建成网道,这是决胜的一步棋。

  只是……

  希望其余诸人安好。

  【逝者】……帝皇暗自想到,尽快醒来,尽快醒来!

  【冥王】陨落当日,星炬熄灭。

  但奸奇远比帝皇想象地还要疯狂。

  ——————————

  【赫拉芬克尔号】

  【他妈的,全父在上啊——你说星炬熄灭了?】

  狼王骂骂咧咧地上前,他皱着眉,难以置信地盯着舷窗,诡谲的亚空间浪涛中,确实看不见了星炬的方位。

  【导航员怎么说?】

  凡人船员走上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狼王导航员崩溃的消息——截止目前,他们导航员的幸存比大约是十比一。

  狼王低头又骂了一句,

  【现在咱们离哪儿近?航行才刚刚开始,我们能不能返回泰拉?】

  鲁斯握着腰间的斧,他的獠牙呲出,毫不意外,鲁斯想到,他知道他船上有个大麻烦,这趟航行出事是十有八九的事情。

  但他没想到是泰拉那边的事情。

  不,鲁斯想到,全父在泰拉,星炬不会有事的——这很可能是全父的计划,但若全父在他们启航前没有通知他,那便是临时又出了什么突发情况。

  现在最好的应对策略是重新返回泰拉,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他还活着的导航员告诉他,这已经不现实了,他那些可怜的,疯疯癫癫的小船员们需要休息,才能重新为狼王校准航道。

  【小家伙,现在舰队离哪儿近?】

  鲁斯喷出粗气,狼王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亚空间不宜久留。

  出乎意料的,他得到了一个答案。

  现在,太空野狼的舰队,刚好停泊在了太空野狼的母星芬里斯附近。

  【好吧,靠岸!靠岸!】

  狼王呼喊起来。

  ————————

  小剧场:

  +哦,他简直跟他的红色大崽子一模一样!+

  +伱们真该看看他当时愤怒的表情,就差一点——天啊,伙计们,就差一点——咱们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

  +都是亚空间的存在——他以为他是特殊的?他以为他能够逃掉惩罚?!+

  +哦——我亲爱的,未来的,黑暗之王,看好了!+

  +——冥王!这里——看我这里!冥王!过来!好孩子——快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卷比较短,今天没了……我休息一会儿……

  最近忙疯了,一周上七天课,还都是水不了的专业课和实验课,状态比较差,请见谅。

  (本章完)

3.2 芬里斯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芬里斯】

  红魔马格努斯被狼崽子们推推搡搡地推下了船,

  当马格努斯的脚踏在芬里斯那坚硬而寒冷的大地的那一刻,

  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猩红罪者猛地打了个冷颤。

  即使双目皆被献祭,马格努斯也立刻感到了这颗星球的不对劲。

  ……这颗星球……这颗星球是活的!

  一瞬间,马格努斯感觉自己仿佛踏在一颗硕大的,正在注目着他的眼珠之上。

  这太诡异了!

  猩红罪者颤抖着,僵立在原地,芬里斯充沛的,陌生的灵能气息令他难以行动,他的脖子处开始刺痛,

  见马格努斯停止了移动,他身边的太空野狼们立刻发出了威胁般的呼噜声,

  另一旁的不远处,一直监督着红魔马格努斯转移的狼王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狼王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上,脚后跟悬空,他身旁,一群狼主也是同样的姿势,他们围蹲着成一圈,正在商量着什么。

  鲁斯大咧咧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泥巴,朝着马格努斯走了过去,

  马格努斯现在项带着抑制灵能的项圈,这款红魔专用款项圈比一般的灵能者项圈粗大很多,它几乎占满了马格努斯的脖子,沉甸甸地让猩红罪者不得不仰着头,它向内的尖刺无时无刻地不再朝着马格努斯注射抑制灵能的药剂。

  马格努斯的手腕和脚腕处,有着相同的镣铐。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狼嚎们可以较为宽松地转移马格努斯的原因,这个该死的灵能者现在用不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巫术了。

  狼王腰间,在灰鬃毛的厚实毛皮间,除了那油腻腻的酒杯,还有着一颗暗淡的眼珠,在狼的皮毛间若隐若现。

  黎曼鲁斯走过去,他朝着地上又啐了一口,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抽出战斧。

  【马格努斯,】

  狼王拿着斧头捅了捅马格努斯的项圈,试图让罪人老实一点,鲜血从项圈下渗出来,

  【你最好不要再试着做什么——安心做你的瞎眼奴隶。】

  马格努斯惊呼了一声,狼王的话语将他从短暂的灵视状态中拉了出来,

  【这里不对劲!】

  马格努斯胡言乱语般说道,

  【这里——这里是哪儿?!卡迪亚?!不不不不,这里到底是哪儿?!狼王——你没按照航行走!】

  没有一丝犹豫,狼王直接朝着马格努斯蹬了一脚,马格努斯朝前踉跄着走了几步,又在积雪中重新站住了,

  【——这里是哪里?回答我的问题,黎曼鲁斯!】

  【芬里斯!】

  狼王吼道,愤怒地大步向前,口中喷出怒气他直接拽住马格努斯的衣领,把他向后砸去!

  这次马格努斯跟芬里斯的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了。

  黎曼鲁斯呲着牙,他露出挑衅般的笑,

  【欢迎来到芬里斯——我的母星,现在,我要把伱扔进芬里斯最黑暗寒冷的地窖里!】

  马格努斯胡乱地从积雪中挣扎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不对劲!我们不该来这——】

  【这里不对劲?你又用你那劳什子的预言了?】

  一片漆黑中,马格努斯惊恐地意识到狼王的脚步停下了,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马格努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不该那么做,但这颗星球太邪门了!马格努斯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地方!

  这颗星球——它有着极其诡异的灵能脉络,但又与亚空间的流动法则不同!它是独立的有着自己的一套法则。

  换句话说,这地方,对于灵能者来说很危险!

  如果是先前的马格努斯,他会热衷于探索这块未知的地域,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自己呆着——他不想再出什么事了!

  马格努斯颤抖着,他在积雪中挣扎着往后退,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格努斯咬着牙说,

  【我只是……这地方对灵能者不友好!狼王,它刚刚警告我了!】

  鲁斯沉默地,居高临下地望着马格努斯,他手中的战斧在狼月的映照出一道银白的线。

  像是刽子手在度量这什么。

  最后,黎曼鲁斯晃了晃,他鲁莽的声音重新响起,

  【尊重芬里斯,我的兄弟,它不会对来客做什么的。】

  狼王呲着牙说道,他的声音宏伟,响彻在芬里斯阿萨海姆的雪原之上,

  阿萨海姆,芬里斯唯一一块稳定的,不会移动的大陆。

  狼王的吼声像是宣誓那样,恍惚间,马格努斯认为黎曼的话语并不是对着他呼喊的,

  【听好了!马格努斯,你手无寸铁,跟随着我——芬里斯地上的国王,来到这片大陆!】

  【在暴风雪之中,你只希求着短暂的落脚,只要风雪一停,你便立刻离开。】

  【你承诺,你不会带来流血——那么,根据法则,这里会接纳你,否则,它们的命线上将蒙上阴霾!】

  狼王的脚步声摇摇晃晃地响起,他走到马格努斯面前,把躺倒在雪中,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的马格努斯提了起来,

  【马格努斯,跟我说你承诺上面的话。】

  威胁的低语呼噜响起,

  【我承诺!】

  马格努斯立马喊了出来,说来也怪,就在他说出那句话的同时,猩红罪者感觉到吹打在自己皮肤上的风不那么冰冷刺骨了。

  狼王的话语中有着太多马格努斯无法理解的词汇,就像是太空野狼中众多的黑话那样。

  像是同时感到了什么,狼王松了口气,将马格努斯放下,

  【尊重芬里斯,然后你就可以继续享受你的牢狱生活了。】

  黎曼鲁斯呼噜着,见马格努斯又开始乖乖跟着狼崽子们前往狼牙堡的地牢后,狼王站在寒风中,目送着马格努斯的押送。

  松松散散的脚步声自狼王身后响起,他的狼主与符文术士跟过来了。

  【……我说的对吗?】

  鲁斯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跟该死的马格努斯不同——我真的可以自称是它的国王吗?】

  芬里斯,由暴烈的极寒组成的星球,除了极点的阿萨海姆,所有的板块都会在火山和星球重力的撕拽下支离破碎。

  这里的环境,刚好卡在了人们勉强能够生存的极限。

  即使有着原体的带领,但这里的人类从来没有真正地理解过芬里斯。

  他们只是简单地建立起了以芬里斯之魂为中心的,粗糙宗教。

  而就在这片土壤上,诞生出了太空野狼独特的智库——符文牧师。

  【我激怒它了吗?】

  黎曼自言自语着,他身后,名为破碎者的符文牧师科瓦迎向了狼王的询问,

  “您是这片大地的地上国王,毋庸置疑。”

  狼王看向他的崽子,

  【但芬里斯绝不只有大地。】

  或许带马格努斯来到芬里斯是个错误,但在停船的过程中,亚空间浪潮给了他们个狠的,现在船只需要维修,他不能把马格努斯再关在船上了。

  狼王摇了摇头,打了个响鼻,

  【芬里斯之魂也在朝我说话,我听见了。】

  【或许……】

  狼王的目光盯着那个远去的猩红小点,

  芬里斯之魂也对马格努斯说话了。

  芬里斯人们相信,只要你尊重芬里斯之魂,按照芬里斯的法则行事,付出你的代价,那么,芬里斯之魂便是友善的。

  友善的亚空间存在。

  好耶!

  (本章完)

3.3 不幸的马格努斯之旅的开端

  【芬里斯】【狼牙堡】

  厚重油腻的石块间传来闹腾的呼喊,木桶砸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欢呼,狼崽子们挤作一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在大厅的最中间,高高的毛皮座位上,狼王一手托腮,一手握着酒杯,无聊地盯着他正在吃喝玩乐的狼嚎们,他脚下,两只巨狼正乖顺地趴着。

  与整个大厅醉醺醺,混乱的气氛不同,虽然自己的头发胡须和毛皮缠在了一块,但黎曼鲁斯的眼中却格外清明。

  他晃了晃自己杯中的葡萄酒,百无聊赖地喝了一口。

  不是芬里斯蜜酒,这些红色的寡淡液体是第一军团的赠礼。

  自他们被迫登录在芬里斯,以躲避亚空间风暴,时间已经过了九场雪了。

  芬里斯迎来了它短暂的夏季,不过芬里斯的夏季持续的时间很短,有时是几周有时则是几个小时,但不论怎样,今天是个庆祝夏季的日子。

  比起他那些快活吃喝的崽子们,狼王的心情反而低落许多。

  他能感受到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显然这是敌人故意的。

  他,黎曼鲁斯,还有一颗不定时炸弹马格努斯,被困在了芬里斯之上。

  太空野狼的任务原本是去卡迪亚,但现在,黎曼鲁斯更倾向于回到泰拉,去查看全父的情况。

  狼沉默着。

  亚空间航道肯定是不通了,狼王的直觉极力回避着这种航行方式。

  鲁斯沉默着,他在思考着别的破局方式。

  ……芬里斯。

  狼王想到

  每一个芬里斯人都知道,芬里斯是活的。

  它寒冷,它残酷,但它同样遵守着它的法则,只要你付出代价,付出你的牺牲,那么,芬里斯之魂便会回应你。

  千子曾对太空野狼的符文术士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不过是被野生的灵能与自然所唬住的野蛮人。

  但实际上,芬里斯正是这样,它不同于其他的,千子们所熟知的,可以套用【某一个】模版的地方。

  狼王想着他再一次喝了一口酒,跟第一军团一样,葡萄酒带来明晰,带来沉思。

  但现在,明晰的思考方式已经不适合狼王了,这里是芬里斯,他需要更加符合芬里斯的思考方式——

  【蜜酒!】

  狼王呼噜了一声,他的狼仆为他斟满蜜酒,浓郁的刺激味液体啪啪作响,毫不犹豫,鲁斯举起了他的酒杯——

  咕嘟咕嘟咕嘟。

  【嗝!】

  黎曼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他醉醺醺地擦了擦自己胡子上的泡沫,示意狼仆过来继续满上!

  一杯接着一杯,高烈度的蜜酒让原体短暂地陷入了甜美的醉酒状态,对于黎曼鲁斯来讲,这种状态很短暂,所以他越发地珍惜。

  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从放在扶手上的盘子里撕了条肉吃。

  那个词汇从睡梦中的窗户里翻了出来,砸在了黎曼脚下,

  ……西尔提尔之门。

  黎曼鲁斯想到。

  西尔提尔之门,一个深邃的火山洞穴,在芬里斯的神话中,那是沟通下界的门扉。

  芬里斯,是一个拥有自己独特亚空间幻象的星球。

  原命运线中,黎曼鲁斯便是踏入了西尔提尔之门,进入了下界,

  在面对了芬里斯之魂,并且失败了芬里斯之魂对他提出的全部挑战后,找到了当初被他丢掉,但却在芬里斯下界重新出现的【酒神之矛】。

  芬里斯是残酷的,按照约定,三项挑战全部失败的狼王应将自己永远地留在下界——如果伱希望有所收获,那么你必须有所牺牲。

  但狼王则试着逃离被惩罚的命线,于是他受到了【惩罚】,来自自己的惩罚。

  在芬里斯的下界中,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成长于【泰拉】的自己。

  下界中,狼王被另一个自己,用【酒神之矛】所刺伤。

  【酒神之矛】,是帝皇赠予狼王的一只神兵,被它刺中的人可以得知真相。

  其与首席禁军,瓦尔多手中的【日神之矛】,为一对。

  虽然身为帝皇的刽子手,但鲁斯却厌恶这支矛,于是,在某次喝醉后,狼王将这支长矛扔了。

  但在芬里斯的下界之旅中,狼王重新拿回了这支长矛。

  而被长矛刺中的他,也逐渐了解了一切。

  于是,在短暂的芬里斯之旅后,觉悟的黎曼鲁斯拿着【酒神之矛】,决心给当时已经堕落的荷鲁斯来一矛,让被蒙蔽的荷鲁斯意识到事情的真相。

  可惜的是,此后,狼王的那一矛并未唤醒战帅,反而让荷鲁斯变得更加疯癫。

  ……

  而现在,现在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如今的芬里斯,新的变量已悄然而至,它被更加宏大的存在所关注。

  西尔提尔之门,黎曼鲁斯打着酒嗝,他模糊的记忆里蹦出了这个词汇。

  狼王感受到了芬里斯对自己的呼喊,他的命线正悄声告诉着勇者他需要过去一趟。

  ……那里会有返回泰拉的方法吗?

  狼王醉醺醺地想到,但不管怎样,他需要去查看一趟了。

  他需要去亲自询问芬里斯之魂,他是否能回到自己的全父身边。

  ——————

  一声奸啸在芬里斯上空响起,回应它的是芬里斯骤然爆发的严寒。

  亚空间内,两个存在的力量开始纠缠。

  ——————

  【地牢】

  马格努斯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仿佛刚刚感受到了什么,但这种感觉又瞬间消失了。

  阴暗寒冷的地牢里,猩红罪者默默地蜷缩在角落里,他早已丧失了对于时间的感知,但他确信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岁月了。

  一开始黎曼鲁斯还会像模像样地来这里巡查一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狼王像是彻底遗忘了马格努斯那般。

  可能这也跟马格努斯表现良好有关,除了最初刚刚踏上芬里斯的失态,马格努斯现在重新回归了等死的囚徒身份。

  ……马格努斯,你不该再做什么了。

  马格努斯想到,即使他在芬里斯上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这也不是他能够有什么影响的事情了,马格努斯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哪里都不去。

  他不愿……他不愿再破坏他父亲的计划了。

  但显然,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就在狼王决心动身前往西尔提尔之门的那刻,地牢深处,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自阴影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狼崽子。

  +芬……里斯……需…要…你……+

  马格努斯大喊了一声,他猛地窜了起来,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拱他,突然的叫喊惊动了守卫,太空野狼们跑过来,警告马格努斯,以及搜查他的牢房。

  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被认为是发疯马格努斯被呵斥了一顿,他重新坐回去,但没有一会儿,他再次感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拱他。

  这次,被呵斥的马格努斯没有声张了,他伸出手,在一片漆黑中,他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帝皇在上啊,

  马格努斯想到,

  这种鬼地方是怎么出现了一只狼幼崽的。

  他试着去摸摸这个幼崽,但紧接着,狼崽子给了马格努斯一口——

  在马格努斯因为疼痛再次尖叫起来之前,猩红罪者被强制拉入了预言之中。

  不!

  马格努斯的灵魂在清醒的最后一刻,绝望地呐喊着,

  不要预言了!他不要——再看那些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名囚犯!他不能再辜负他们了!

  他的主观意识并没有什么用,于是马格努斯进入了预言之中。

  好耶,无了!

  (本章完)

3.4 他只是顺带着来杀你

  现在,马格努斯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是不幸的。

  不,马格努斯想到,他没有主动使用灵能,没有反抗太空野狼的囚禁,但他为何又被拖入了这里?

  他的脚下是一片寒冷,马格努斯依旧没有使用灵视,他谨慎地站在原地,灵能者推断自己被拉入了某种独立的灵能域里。

  这种感觉……

  马格努斯感受着脚下的寒冷,他现在应该身处雪中,

  这应该是芬里斯。

  马格努斯顿了顿,芬里斯也像太空野狼般不欢迎他吗?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事——他违反了狼王当初逼迫自己所发的誓言?

  猩红罪者回忆着,最后,他确定自己并未违誓。

  该死的太空野狼,猩红罪者在内心骂道,他知道他们的符文术士神叨叨的——马格努斯曾经把那看作是蒙昧未经开化的表现,

  但现在,事实告诉他,在芬里斯面前,符文术士们才是对的。

  马格努斯在内心纠结着,一方面,他又被拖入了麻烦中,在内心深处,他依旧渴望……他渴望做点什么。

  而另一方面,马格努斯坚信自己什么都不该做了。

  帝皇、哈迪斯(在想这个词汇的时候,马格努斯感到了某种直觉的恐惧,于是接下来他决定用别的词汇代称)、莫塔里安、黎曼鲁斯……

  他们每个人都坚定地告诉马格努斯不要再做什么了。

  而马格努斯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再一次直面自己所犯下罪孽的画面了。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

  你已经接受了这一切,马格努斯想到,虽然那个野狗对你很不客气,但他是忠于父亲的,更何况——他们都认为狼王没有问题,你不该纠结这一点了。

  马格努斯打定了主意,他将证明自己没什么价值,然后重新回到那个地牢之中。

  虚幻的冰雪之中被强制拖入领地的赤红旅者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嘶哑地开了口,

  【伟大的芬里斯之魂——或者您希望我用别的称呼——但我并无意冒犯,】

  马格努斯的身躯似乎比他平日里的更小一些,这是灵能者的特权,自由大小变。

  而此前经常与灵能生物打交道的马格努斯清楚,面对一个巨大的星球意志,这时他应该摆出什么姿态,

  【我只是一位旅人……】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

  【一位罪犯,由您的子嗣黎曼·鲁斯看守,我并非主动希求打扰您的宁静,但亚空间的暴风雪将我们困在了此处——在您的子嗣鲁斯的决议下,我没有选择,只得踏上您的领土。】

  马格努斯顿了顿,他感受着周身的寒冷,它们并没有阻止他,这是件好事,于是他继续说道,

  【按照您子嗣鲁斯的说法,我手无寸铁,仅仅希望在您这里避一避风雨,我对这片土地怀着尊敬之情——我绝无伤害它的念头。】

  【如果我的某种行为冒犯到了您,那么,这是您的子嗣,黎曼·鲁斯的失职,因为自始至终,我战战兢兢地遵守着他的规则。】

  【如果您要责罚,或者希望我更改我的行为——请您找到我的看守人黎曼·鲁斯,我并无我本人的决定权。】

  希望速速返回地牢里什么都不做的马格努斯,果断将所有责任都抛给了狼王,并对此感觉良好。

  +不,+

  有什么东西说话了,目盲的马格努斯判断出那声音来自他的前方。

  马格努斯看不见,在他的前方,乃是河流围成的小岛,小岛之上,一棵巨树嶙峋而高大。

  现在,正是那棵树对着他说话。

  +芬里斯需要伱。+

  苍老的声音响起,带来了马格努斯最不希望听见的消息,

  马格努斯在内心悲愤地怒吼了一声,他不想——他不想再做什么了,这是真还是假?亦或只是另一个圈套?!

  在此之前,马格努斯会认为他的运气好,有无数奇遇巧合地来到了他面前。

  现在,在帝皇面前,被迫看见那一切的马格努斯……看谁都像是想谋害他。

  亚空间内绝无善类。

  马格努斯想到,包括他的父亲。

  但即便内心作此感想,马格努斯依旧毕恭毕敬地说道,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项间的镣铐,

  【芬里斯之魂——您看,我早已不复过往的辉煌,我现在的力量无法同一只蚂蚁角力,我现在的法术无法与青草末端生出的微光媲美。】

  【我仅是一位瞎眼的,无辜的过路人,并非希望有意踏入芬里斯的命运河流。】

  【我想您的子嗣会很高兴接受您的馈赠与请求,您或许找错了人。】

  马格努斯谦卑地说完,他保持着沉默,紧张地等待着,他熟知亚空间的法则——只要你不主动说出“接受”又或者是类似的词汇,它们就无法主动获得你的力量。

  想到这里,马格努斯不安地再次一窥自己的灵魂,那道裂痕就在那里,提醒着他自己已经做过一次交易了。

  而他现在所做的,所全力避免的,就是阻止交易最后,前来收债的存在。

  帝皇的一切做法,就是尽可能地破坏交易,同时让马格努斯藏起来。

  想明白的马格努斯,自然也无力无心继续做什么了。

  所以——让他回去,回到太空野狼那臭烘烘,冰冷的地牢里去。

  马格努斯想到,

  +不……+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你的命线跟芬里斯的命线相缠——这是你所犯下的罪孽,你必须偿还。+

  马格努斯惊诧地挑起了眉,

  【我无意冒犯,命线是什么?】

  +命运。+

  【为何是我所犯下的罪孽,我从未对芬里斯怀有歹心。】

  叹息声响起,下一刻,马格努斯感到自己的肩头拂过一片轻羽。

  猩红罪者一个哆嗦,他难以置信地开口,语调尖利破碎,

  【它——它找过来了?!】

  毫不犹豫地,马格努斯在内心深处立刻开始呼唤寂静修会之主,这是隔绝亚空间最好的选择,即使他下意识地感觉不对。

  +愚不可及!!!+

  怒吼伴随着重击而至,马格努斯感觉某种野兽自他的背后朝他扑了过来,这感觉就像是狼王的那一脚,他向前摔去,刚好跌入了那汩汩的河流之中。

  河水包裹住他,马格努斯咳嗽着跌入黑暗之中——

  点点的星光自黑暗中亮起,然后是诡谲流淌的光河,一道刺眼的裂隙撕开了苍穹。

  马格努斯惊诧地发现自己重新又可以看见了,他正安静地漂浮在星河的包围中。

  紧接着,他意识到,这是芬里斯的灵视,芬里斯向他共享了视野。

  他眨眨眼,熟悉的不妙感涌上心头。

  马格努斯缓慢地环顾四周,他看不见泰拉的亮光了,但他看见——

  看见一道笔直朝他冲来的艳蓝光流。

  即使是站在马格努斯的视角,对于一颗孕育着自己灵魂的星球来讲,那蓝光也并非致命,甚至过往的马格努斯可以通过一些复杂的仪式来削弱它。

  但,问题不是那道蓝光。

  马格努斯的眼底无一丝光芒,他绝望地看见那道光波后,所跟随着的怪物。

  吞噬一切的漆黑不可名状之物,它的触手正贪婪而愚昧地向前探触着,试图揽住自己前方悦动的蓝羽。

  而狂乱的黑暗所过之处,一丝微光也不复存在。

  它……远比上次自己所见的更加巨大,也更加疯狂,更加愚昧。

  完全由本能支配,完全由法则支配。

  他颤抖着想到,

  那是……冥——不!打住!马格努斯!你不能再呼唤它了。

  那个曾经关押他的狱卒——为什么一瞬间变得这么大了?!

  在那之后,他到底又经历了什么?!他是吞噬了一整个繁华星域的全部灵魂吗?!

  这怕是也不够让那黑暗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马格努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颤抖,他正在直视一个怪物,他的灵魂刺痛着,当年熟悉的窒息感和呕吐感涌来,但远比当年更加沉重。

  你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马格努斯悲鸣着,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分毫——此刻他就是芬里斯。

  那一瞬间马格努斯感到了,绝顶的恐惧。

  马格努斯咳嗽着自河流中起身,他挣扎着支起上身,头皮发麻。

  他咳嗽着,

  【他——他是冲我来的?】

  马格努斯窒息地询问着,他知道了,他的债主终于找到了他——并决定赐予他最恐怖的死亡吗?

  好吧……只有他一个,马格努斯想到,只有他一个会受苦,他不会拖累自己的子嗣,父亲……他可以做到的,他可以。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因为恐惧而发抖——但他接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如果是他的债主希望用他最残酷的死法来勾销债务,那么他同意。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他疲惫无力地说,

  【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威胁——您可以跟您的子嗣黎曼·鲁斯商量,让他给我一艘船,我可以独自远离这里,等待着我最终的审判。】

  一时间,芬里斯之魂没有回应他,只有沉默的风声呼啸而过。

  马格努斯短暂欣慰地想到,芬里斯之魂是在为他的牺牲所感到悲哀吗?

  风声呜呜地响着。

  +……孩子,你该从灵识之后的混乱中脱离了,它并非为你而来。+

  下一刻,马格努斯看见了,一处祭坛之前,黎曼鲁斯的身影。

  刺眼的白光与蓝光在那里交织着。

  他的视线下移,移动——穿过摆满骷髅头的白石祭坛,穿过那些长满草根的表层土,穿过漫长而无趣的深层地表,嬉闹的声音与烛光交相辉映,他看见芬里斯的下界,那些所谓芬里斯亚空间生物生活的地方。

  马格努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芬里斯是一个足以建立起一整个完整的,地下亚空间王国的星球。

  但他的视线依旧在移动,下移,再下移——

  马格努斯看见了一处明显异族风格的大门,那里看起来久无人烟,但它的防御系统依旧在运行,马格努斯可以看到它抵御了芬里斯的灵能。

  古老的灵族语镌刻在其上,马格努斯皱着眉,他一字一句地翻译了出来。

  【——网——道——】

  这是什么?

  马格努斯想到像是回答他的疑惑,紧接着,芬里斯之魂的叹息响起,带着疲倦与恼怒,

  +祂颇好戏剧与变化——这就是为什么祂选择吾的原因。+

  +马格努斯,人类之主的第十五子,赤红君王——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马格努斯回头,看见了泰拉皇宫深处,莫塔里安曾见到的画面。

  他看见那些正在搭建的道路。

  只一瞬,马格努斯便理解了一切。

  惊恐,难以置信的惊恐,马格努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失声尖叫了起来,他惊恐到无法顾及其他,

  【它要——它要将——它要将冥王引入网道?!】

  这一瞬间,在马格努斯失声尖叫的那一瞬间,马格努斯绝望地,缓慢地意识到了什么——

  那便是,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了。

  他曾经被黑域侵蚀的灵魂正隐隐作痛,他确信,再精妙的亚空间幻境也无法描摹出那怪物的一丝恐惧。

  这一切都是真的。

  最近感冒了,重感冒,昨天就觉得不对劲,撑着码完字,量个体温发现自己发烧了。

  第二更可能很晚,别等。

  (本章完)

3.5间幕|亚空间棋牌室

  【亚空间棋牌室】

  +这就是个游戏,但我想你会喜欢它的。+

  狭窄的小酒吧里,尖嘴猴腮的男人开口,他与他的对手坐在油腻腻的小桌子上,他带着皮革的帽子,一根长长的蓝色鸟羽装饰其上。

  男人慢悠悠,用着极其油滑暧昧的声音说道,他笑吟吟地盯着他的对面,在他对面,穿着亚麻衬衫的长发男子正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头上,金色的桂冠闪闪发光。

  明晃晃的灯光照着这个小桌子,余下皆是黑暗,黑暗中,不详的吠叫声响起。

  +我亲爱的,+

  蓝羽帽子的男人大笑起来,他张开手,愉快地看向尼欧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猛地向前,他压在桌子上,用手罩住自己的砝码,蓝白相间,堆起的筹码哗哗作响。

  +上桌就需要有觉悟。+

  男人谄媚地说,他将自己的手试着伸向对面的砝码,尼欧斯依旧一动不动,男人猛地缩回手,金色的烈焰自他手上消去。

  尼欧斯将他先前一只盯着最大那张牌的目光移开。

  在桌面的正中间,一张牌已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漆黑方正的牌,其上规整镶嵌的银丝金线已尽数迸裂,露出裂纹,漆黑涌动着,无意识地向着四周伸出探查的触手。

  这张牌,已经不是帝皇手中的【冥王】/【寂静修会之主】了。

  它上面的文字宛如活了般扭曲着,重新组合成新的字符——

  【寂灭痴愚者】

  男人发出了尖利的大笑,随着他的大笑,四周的黑暗开始颤抖。

  尼欧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黑暗,现在桌上只有他们二者——它们给了它一次机会。

  尼欧斯盯着他的对手,他轻轻地说道,

  “你希望玉石俱焚?”

  他当然可以在人类毫无希望之时,将全部的信仰之力灌入黑域,让它完成最终的升格——冥界。

  只要奸奇胆敢让黑域吞噬掉人类全部的希望,那尼欧斯绝不会在掀桌上犹豫一毫秒。

  届时,这个世界的胜者只会剩下太空死灵。

  +不——不不不,我的朋友!+

  男人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这就没有意思了!伱看——我跟那些家伙不一样,我从不玩结局已定的局!+

  +我知道——+

  男人暧昧地说,他看向尼欧斯,仿佛在看着他最大的开心果,

  +我知道你是个赌徒,疯子,只要给你一点胜算,你就还会继续玩下去,不是吗?+

  +我们之前太放纵你了,尼欧斯,+

  男人说着,他向后倒去,手深入黑暗之中,黑暗中传来威胁式的呼噜声,有什么比黑暗更加漆黑的东西被引过来了,

  +你当然需要承担风险,从你选择使用它的时候,你就需要承担被它反咬一口的觉悟。+

  尼欧斯不动声色,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跟往常随意轻快的目光完全不同,这让他感到些许的不适,

  +瞧瞧你——还有我们,让它成长地多好啊。+

  尼欧斯沉默着,他良久地沉默着,现在,代表【泰拉】的【星炬】已然熄灭,迷雾笼罩了泰拉,而他的力量亦确保了四神不会很快地发现泰拉。

  尼欧斯并没有算到芬里斯。

  又或者,他相信狼王,相信被狼王看管起的马格努斯。

  在尼欧斯所看见的命运里——作为强大的灵能者,猩红罪者的命运与卡迪亚绑定,他身上系着反转胜率的关键,即使……即使他未来摇摆不定的命运中有着染上混沌色彩的风险。

  一位强大的灵能者,有概率将在卡迪亚染上混沌的底色。

  在尼欧斯的推算中,这个位置是马格努斯的。

  而在帝皇眼里,被奸奇牵引的黑域会去寻找军团的麻烦——这便需要原体们挺住了。

  只要马卡多一行找到抵达卡迪亚的方法,成功唤醒冥王,那么,局势便会重新明朗起来。

  又或者……尼欧斯沉思着,四神内部崩溃,其余三神抵抗不住压力,将黑域封印在卡迪亚。

  “跳过。”

  尼欧斯说,按兵不动,他等着对面的出牌,

  尼欧斯对面,手拿牌扇的男人笑了笑,他狡黠的双目盯着自己手中的牌,

  【芬里斯】、【马格努斯之眼】、【愚忠之狼】、【手足相残】。

  在普罗斯佩罗焚烧之前,早在尼凯亚会议上,他便已经敲好这一幕的惊喜了!

  普罗斯佩罗被帝皇焚烧之时,他与马格努斯签订的条约被粗暴地撕毁之时,他手中的【普罗斯佩罗】便自动转变为了【芬里斯】。

  他们的命运注定为此!

  男人笑起来,大的,宏伟的那些计谋也要,小的,精巧的布局也要——这才是他!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见帝皇脸上惊愕与愤怒的表情了——或许那其间还会掺杂着部分忧伤。

  他们的变数已死!奸奇尖啸着,仅凭着他们自己,牌面只会越来越有利于奸奇!

  而黑域所带来的预言模糊性,奸奇想到,他真是——爱惨这一点了!

  真不行了……写个间幕缓缓……感冒快四了……呃……我要淹死在我的鼻涕里了……

  (本章完)

3.6 马格努斯开始c

  风中传来讯息。

  狼王抬着头,他使劲地嗅了嗅,芬里斯短暂的夏季中带着腐臭的味道,那是冻土下尸首腐化的气味。

  【……寒冬将至。】

  鲁斯说道,他紧皱着眉,盯着那轮狼月,它清冷的边缘告诉狼王,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到来了。

  【晦气,】

  狼王低声自言自语着,

  【这轮夏季为何如此短暂……八个小时?不,九个小时。】

  视线尽头,在缓缓漂移的大地边缘处,黎曼·鲁斯看见了那上涌的风雪,暴风雪将让他的行程受阻,于是他不再犹豫,立刻同他的狼嚎们动身。

  风雪涌动着。

  ————————

  【就是这里?】

  狼王沉默着,他们已然抵达了目的地,西尔提尔之门就在那里,这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火山裂隙,简陋的,用颅骨搭建的祭坛在这条狭隘的缝隙口旁立起。

  他的符文牧师们沉默地走过去,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很老,老到比鲁斯还要熟知这片神秘的大地,狼王并不懂那些灵能的故事,于是他听任他的子嗣们开始念咒。

  在法杖与咒语的歌舞中,裂隙打开了。

  火山口旁浓郁的硫臭味直扑狼王的鼻子,鲁斯面不改色,他紧盯着那到裂隙,摸摸自己的腰间——

  他掏出剩下的半瓶蜜酒,一饮而尽。

  【嗝,】鲁斯说,【好了,我的符祭们,我可以下去了吗?】

  他朦胧的视线中,那个带着蒙昧面具的牧师朝他走过来了。

  “大人,寒冬与战争之主,”

  他说,芬里斯的太阳在他身后升到最高点,像是一只巨眼一样注视着他,恍惚间,黎曼·鲁斯看见那恒日边缘,一晃而过的黑影。

  “现在是夏至,今年的夏天格外短暂——因此留给您的时间不会很多,您需要尽快结束您在下界的旅途。您可以喝它们酒,也可以同它们交谈,但您不能吃它们所奉上来的果与肉,尽可能避免回答它们的问题,即使再守序的灵也喜欢玩弄他人。”

  “按照寒冬的法则,您会收获您想要的,但您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牧师边说,边缓缓为狼王让开道路,他踏入那烈火与寒冬的地盘,耳边是牧师最后的话语,

  “您的时间并非充裕,请一定要在夏日沉下前回归人界。”

  ————————

  马格努斯大声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头脑发蒙。

  【所以,我该……我该做什么?】

  马格努斯颤抖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上面沉甸甸的感官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事实。

  【不……】

  马格努斯轻声说道【是我还能做什么。】

  如果解除镣铐,马格努斯确信自己可以短时间内恢复一半的灵能力量,但在没有仪式,没有祭品的情况下,想要撼动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讲有些困难了。

  马格努斯思索着,现在的万变之主希望将“他”引入网道,而马格努斯需要阻止这一切。

  他曾一瞥过帝皇的智识之海,在看见网道的那一瞬间,马格努斯便知道了人类,帝皇不能失去它。

  但……他该怎么阻止这一切?

  【芬里斯,您能否摧毁网道?】

  这颗星球沉默着,否定了马格努斯的提问。

  +……你仍不理解祂。+

  寒风呜咽着,

  +并非是此处的网道吸引了祂——而是命运,祂不愿放弃祂曾经投下的赌注,马格努斯。+

  失明的马格努斯张了张嘴,

  【我?】

  他难以置信地说道,更加可怕的念头缓慢地流进了他的大脑。

  马格努斯想起来,当年他在尼凯亚会议上所看见的预言,如果当时的他是被控制的,被监视的,那么——

  马格努斯的声音失了调,

  【祂知道我知道祂的想法,也知道我会去阻止祂?!】

  啊?!

  马格努斯想起那天预言里的画面,呼啸的寒风,暴风雪,善意的,与他共鸣的亚空间存在,他站在暴风雪中,他呼号着那些法咒,最后,黎曼鲁斯愤怒地朝着他扑来。

  他现在清楚了,那善良的亚空间存在是芬里斯。

  【——我是对的!亚空间里有友善的存在!】

  马格努斯大喊着,他张开双臂,试图向那些曾经辩倒他的人证明,但这又能证明了什么呢?

  而现在,不被人相信的囚徒马格努斯又该怎么办?

  他甚至没有足够的灵能来扭转这一切!

  马格努斯下意识地紧咬着牙关,他意识到万变之主算出了这一切。

  马格努斯,他在内心深处叩问着自己,试图找到破局点,

  首先,他是被万变之主监控着的。

  他是被万变之主监控着的。

  马格努斯想到,他审视着自己的灵魂,在那一处小小的漆黑裂隙旁,他看见自己曾经支付给万变之主的一部分。

  他,是,被,万,变,之,主,监,控,着,的。

  其次,马格努斯知道未来的一部分,他将联合着芬里斯发动魔咒,尝试着阻止万变之主。

  他大概能够推断出未来的走向了,他联合着芬里斯去制止万变之主——然后被不明真相的狼王所打断,仪式将会失败,或者成功。

  即使马格努斯对黎曼鲁斯解释了,狼王也不会相信他的。

  至于芬里斯……

  【芬里斯之魂啊,您会告诉黎曼·鲁斯,我是正确的吗?】

  +孩子,我很抱歉,即使是寒冬也无法扭转一颗鲜活的心脏。+

  芬里斯否决了它能够让黎曼·鲁斯回心转意的可能。

  也就是说,马格努斯想到,最终的变化与命运之绳将系在他与黎曼·鲁斯之间。

  这便是动态的,变化的,无法确定的终局。

  终局,只能是他与黎曼·鲁斯的。

  马格努斯告诉自己。

  他想到,与此同时,马格努斯死死地凝视着自己灵魂上的疤痕——那道来自【狱卒】的警醒。

  马格努斯伸出手,他摸了摸自己系在双目上的白布,那里面空无一物,他的两只眼球,一只与万变之主做了交易,另一只则交予了帝皇——但现在,那只眼睛在黎曼·鲁斯身上。

  【芬里斯之魂】

  马格努斯顿了顿,

  【您能否确保您的子嗣黎曼·鲁斯,永不堕落?】

  +只要我挚爱的长子不曾离开他的故土,我的祝福将久不会离去。+

  马格努斯在内心深处笑了笑,即使是黎曼·鲁斯!他在心里笑到,帝皇喜欢的孩子,他依旧也有堕落的可能!

  但至少黎曼·鲁斯现在不会堕落,够用了。

  马格努斯想到,在他踏入终局之前,黎曼·鲁斯务必保持纯洁。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您能否庇护我的灵魂?】

  马格努斯问道,毫无疑问地,他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你的命线一端已没入祂的领域,我无能为力,孩子。+

  【那您敢将信任托付于我?】

  芬里斯沉默着,良久之后,这颗星球重新回答了马格努斯,

  +你命线的另一端还攥在伱自己的手里,你是寒冬所选择的人。+

  【那么如果我向“那个存在”寻求庇护呢?】

  +马格努斯,你的命线一端已经不在你的手中了……虽然【逝者】确实可以扰乱我们对于未来的判断,这是我们赢得未来的关键……正在挑逗【逝者】的祂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全知。+

  像是劝慰马格努斯般,芬里斯之魂并未沉寂,

  +祂的第十五子,你的灵魂同你的外表般同样赤诚,你无需畏惧你那一端没入诡谲之光的命线,牢牢抓住另一端,你依旧无邪。+

  ……足够了。

  马格努斯想到……他不知道芬里斯究竟看到了哪里……但不论它的目光是足够地短浅还是长远,都已经足够了。

  他!马格努斯——将决定自己的命运!

  决定——他将成为一名怎么样的人!

  马格努斯的思绪最后一次地触碰到了【狱卒】,他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

  ……

  牢房之内,倚靠在墙壁旁的猩红罪者动了动。

  芬里斯告诉他,星球意志将去阻挠另一端的战斗,与此同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有一系列的意外发生,以协助猩红罪者的越狱。

  马格努斯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果不其然,他摸到被野兽啃断了一角的项圈。

  那只小兽自他的一旁溜下,马格努斯听见看押他的,太空野狼离开的脚步声。

  好了,

  马格努斯踌躇满志地想到,是时候让他,马格努斯,拿回这一切了,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见真正的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压制住自己默默涌上来的呕吐感与恶心,他审视向自己的灵魂,他看见那一角——

  马格努斯在心里念到,

  【伟大的万变之主!】

  他呼喊道,

  【伟大的万变之主——我,马格努斯,希望以黎曼·鲁斯的死亡,还有整个芬里斯为献祭,换取力量、知识、与自由。】

  【我将忠诚地完成预言里的内容——但我希望提前获得足以击败黎曼·鲁斯的力量。】

  【在我所看见的,未来的最后那刻,在芬里斯将它的全部力量托付给我的那刻,我将把它连同黎曼·鲁斯的心脏献于您,在我所奉上我贡品的那刻,我希望获得我所希求的。】

  没有任何疑问,马格努斯听见了一声惊喜的尖啸,他感到轻羽拂过他,他体内的灵能立刻开始变得充沛起来。

  万变之主赐予的力量是克制的,这确保了他不会被芬里斯所发现的,更何况,马格努斯想到,他的命运本就进入了诡变天!

  一本已经肮脏了的书籍——再脏污一点,也不会太多人发现!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惊喜又激动地感受着重新回来的力量,马格努斯站起身,缓慢地如释重负般地,摘掉了他的镣铐。

  他妈的,黎曼·鲁斯。

  马格努斯呵呵地笑起来,他想起狼王对他粗鲁无礼的蔑视与行动。

  在他赤裸的脚下沾染着血迹的镣铐怦然落地。

  猩红罪者步出了他的牢房。

  好耶!

  (本章完)

3.7 这可不是下界能出现的超纲内容

  【下界】

  黎曼·鲁斯发出一声被呛到的呼噜声,不行了,他真不行了,他听凭着重力的拉拽,自己手中的酒杯沉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输了!输!输了!!!”

  他身边拥挤着的那半人半狼的存在欢呼着,他们拥挤在狼王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鲁斯的胡须淌下酒的泡沫。

  他没有喝完那杯酒!

  鲁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嘈杂的大厅随着他的行动发出呐喊和欢呼,那些下界的存在望着他,吹口哨,嚎叫。

  狼王走到酒宴尽头,那个端窝着的黑狼面前,这是下界的国王,黑狼睿智的双眼凝望着他,在狼王赤裸的手背上划上一道,现在鲁斯的手背上有两道伤痕了。

  “你已经输了两次了,”

  黑狼说道,“第一场比试你败给了我的养母,第二场比试,你并没有喝完那杯酒。”

  黎曼·鲁斯鼻中喷出燥热的酒气,下界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他要与这里的存在赌四场比试,赢了,他获得他想要的,输了,那么鲁斯便永久地留在这里。

  狼王隐隐地意识到,那些精怪给他的目标并不是赢,

  【您的那杯酒太浩渺无边了,】

  鲁斯打了个酒嗝,

  【就算是整个太空野狼来,他们也喝不完您的这杯美酒——但不论如何,多谢您的款待!】

  黑狼咧开了牙,他盯着鲁斯,

  “这些话语大不用说,这是伱自己的试炼,接下来……”

  黑狼扭头,拱了拱鼻子,

  “去那那只狼的爪子抬起来,你只要将它的爪子抬起来一米,就算你赢。”

  狼王看了一眼黑狼,他扭头,盯着黑狼所说,正在沉睡的那头巨狼,鲁斯耸耸肩,他朝着自己的双手啐了几口唾沫,朝着那只巨狼走去。

  燃烧熊熊炉火,燥热的大厅不知何时,开始降温。

  夏季快结束了。

  狼王晕乎乎的大脑想到,他需要速战速决。

  他走到那头巨狼面前,将手伸到狼的爪子下——用力!

  黎曼·鲁斯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腰椎,发出了一声脆响。

  全父在上——这只巨狼的爪子简直比两台泰坦加起来还要沉!

  黎曼鲁斯又做了几次尝试,毫无疑问地,他失败了。

  狼王深吸了一口气,已然降温的大厅开始让他的神志清明了,他无可奈何地走过去,面对着黑狼。

  先前嘈杂拥挤的大厅内,已经没多少下界存在了。

  【我输了,】

  狼王干脆利落地说,他将手递过去,黑狼在他的手上划下第三道划痕,

  【现在,还剩最后一道试炼——但我想问,它们究竟是什么?】

  黑狼的眼盯着他,

  “死亡,大海,与巨蛇。”

  【好吧,】

  鲁斯低声嘟哝着,【合着我是一直在试着喝干大海。】

  “你该学会敬畏它们。”

  黑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知何时,人界的寒风吹入了这下界的国度,刺骨的寒风拍打着黎曼·鲁斯。

  按理说,下界是绝不会寒冷的,芬里斯不会允许这件事。

  “你很幸运,”

  黑狼说“在你学会敬畏它们之前你获得了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最后的试炼是——我是谁?”

  黑狼寒冬的眼底无一丝波澜,清明而理智狼深邃的蔚蓝色眼底映出黎曼·鲁斯衣冠不整的形象,

  鲁斯咧开了一个巨大的微笑,他呲出自己的獠牙,

  【你是我,】

  黎曼鲁斯发出了威胁般的呼噜声,

  【我是地上的国王,你则是下界的领主,你就是我,你就是——】

  一连串奇特音符自黎曼·鲁斯的口中唤了出来,那不是单纯的芬里斯词汇,不是芬里斯的“黎曼·鲁斯”,

  而是远比那更古老的真名。

  随着黎曼·鲁斯的呼喊,地板开始崩塌,他看见那只黑狼站了起来,皮毛褪去,化为整洁的制服,他看见他的那张脸,但严谨,光洁,没有毛毛躁躁的胡子,他像是个真正的军人——

  那是另一个黎曼·鲁斯,芬里斯给他长子的馈赠,来自另一条命运的点拨。

  狼王眨眨眼,他控制不住地下坠,或许接下来他将与另一个他,另一个成长在泰拉的他交谈,但——

  但夏天已经结束了。

  寒冬破碎地发出咆哮,鲁斯下坠,石块砸下,将他掩埋。

  ————————

  哗啦,哗啦。

  碎石凋落的声音响起,一只手自石碓中伸出。

  【咳咳咳!】

  狼王挣扎着自石碓中脱身,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额头上流出鲜血。

  他摸不着头脑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起来他似乎到了一处异族的建筑里,昏暗压抑的长廊完全不似先前下界大厅的风格。

  到更像是——灵族的。

  芬里斯之下有这样一处地方吗?

  鲁斯想到,他抬头,看见自己跌下时的大洞,他怕是得找一条别的道路回去了。

  鲁斯耸了耸鼻子,他试着呼唤刚刚的下界生物,但此时此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并不存在芬里斯的注视。

  鲁斯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灵族是芬里斯也不愿接近的垃圾。

  马格努斯开始顺着走廊走,他听见某些鸟类在石地上蹦跳的声音。

  他继续向前走。

  在另一处碎石堆里狼王发现了那把矛,【酒神之矛】。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石碓里,黎曼·鲁斯惊奇地拾起它,看上去这是芬里斯本要交予给他的,但不知为何,这一过程被打断了。

  狼王握住矛,他继续朝前走。

  最终,在长廊的尽头,他看见了一扇门,一扇巨大的,穹顶深入黑暗的门。

  以及那下面,祥和地,平静地,坐在那里,抚摸着那些小鸟的荷鲁斯·卢佩卡尔。

  【荷鲁斯?!】

  鲁斯发出了一声惊呼,荷鲁斯平静地看向他,用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必惊讶,我的兄弟,我在做梦,很快就走。】

  荷鲁斯沉稳地说着,他的眼中流下血泪,

  鲁斯现在彻底混乱了,狼王谨慎地走过去,他坐到荷鲁斯一旁,那些小鸟在战帅的身旁嬉闹着,

  鲁斯谨慎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闻见浓郁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鲁斯试探地问道,荷鲁斯则看向他,眼中的鲜血一滴滴砸下来,

  荷鲁斯微笑着摇了摇头,

  【天使做的,但我并不怨他。】

  他的话令黎曼·鲁斯毛骨悚然。

  无了,好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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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这世间,徒余帝皇控

  昏暗之中,高耸入黑暗的穹顶正凝视着他们,一片寂静与寒冷,徒余那一丁点的微光。

  那微光来自卢佩卡尔·荷鲁斯,来自牧狼神周身,那些叽叽喳喳蹦跳的小雀。

  不知为何,黎曼·鲁斯对那些鸟雀产生了不安混杂着反感的念头,他希望它们离开他的兄弟。

  狼王咽了口唾沫,他谨慎地盯着自己的兄弟,他感到自己的掌间冰冷一片,那耀金的矛杆正刺痛着他的手掌。

  在短暂的评估后,鲁斯自然地坐在荷鲁斯对面,他将酒神之矛侧放在自己的身旁,他随时都可以够到的地方。

  荷鲁斯并没有理睬鲁斯的谨慎。

  【你为什么在这里,荷鲁斯,我记得你本该在极限星域,巴尔的附近?】

  荷鲁斯笑了笑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兄弟,这是一场梦,伱当然可以在梦中去各种地方。】

  狼王皱着眉,

  【这不是梦,荷鲁斯,我是真的,你不太对劲——你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寒冬?】

  荷鲁斯撇撇嘴,自然地摸了摸他手下那些闪着蓝色微光的小鸟,

  【无所谓了,】

  荷鲁斯说,

  【梦境和现实对我没什么区别,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的兄弟。】

  狼王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咆哮,鲁斯呲开獠牙,

  【好吧,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战帅?】

  狼王看的真切,“战帅”一词,令荷鲁斯微微停滞了一刻。

  荷鲁斯顿了顿,他抬起眼,真挚地看向他的兄弟,鲁斯看见荷鲁斯眼底那些混乱的色彩,

  【……我……我也不清楚,或者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荷鲁斯扭头,看了一眼他身后巨大的异族建筑,

  【它真美,不是吗?】

  荷鲁斯没头没脑地说道,

  【异族的科技——或许是灵族的,或许更加古老。】

  鲁斯咬紧牙,他不明白荷鲁斯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他开口,

  【我从不知道芬里斯上有这种建筑。】

  荷鲁斯扭过头,他瞥了鲁斯一眼,

  【这是……命运。】

  战帅说道,

  【鲁斯,你是自我之后,第二个被寻回的原体。】

  狼王不着痕迹地将手移到了长矛旁,他盯着荷鲁斯,他永远不会忘记他自己刚见到荷鲁斯时的那一幕,在那一刻,黎曼·鲁斯看见了【荷鲁斯】外壳之下的某种存在——这个家伙正在为自己不是全父的唯一而疯狂。

  作为荷鲁斯之后,第一个被帝皇寻回的原体,狼王是唯一一个,真切地看见了荷鲁斯对帝皇扭曲态度的原体。

  荷鲁斯就站在那里,阴厉地盯着他,拥有狼直觉的鲁斯当然感受得到——尽管那情绪只持续了一瞬。

  在他之后,荷鲁斯隐藏地很好,他将自己变成了一名【合格】的【长兄】,以来分担【父亲】的职责。

  鲁斯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他开口,

  【那又能代表着什么?我们都知道全父对你我的看法——你是战帅,而我则是他手边的剑。】

  荷鲁斯笑了笑,

  【我羡慕你。】

  鲁斯感觉自己后颈的毛都炸起来了,这句话谁都可以说,唯独不能是荷鲁斯,

  【什…什么意思?】

  荷鲁斯耐心地解释道,

  【他知道你不会思考他的命令,你只会执行他的命令——在这点上,我羡慕你。】

  狼王缓慢地,缓慢地往后靠了靠,

  【这可不兴羡慕啊,吾兄。】

  他不自觉地呲开牙,像是被威胁的犬类般露出狰狞的表情,现在黎曼·鲁斯也觉得这一切是一场梦了——至少他认识的荷鲁斯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

  太空野狼一直是帝皇的刽子手,何来羡慕一说?

  荷鲁斯沉默着,他垂下目光,两手交叉,语气犹豫,

  【黎曼·鲁斯,我问你——如果他下的命令是让你杀了他,你会怎么做?】

  【全父命令你这么做了?!荷鲁斯?!!!】

  狼王猛地起身,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抵在荷鲁斯的咽喉处,

  荷鲁斯毫不反抗,他甚至笑吟吟地盯着狼王,缓缓举起双手,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话。】

  狼王口齿不清地说,

  【你刚刚说什么?】

  【事情远比我所说的更加复杂,】

  荷鲁斯说道,他感受着脖间的那一点寒冷,

  【不过我不意外你的反应。】

  战帅笑着,【我发誓我忠于他,现在能放下剑,听我讲了吗?】

  狼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转瞬,寒光收起,鲁斯沉默地坐下了,

  这次他不再试着伪装成一只没有脑子的生物了,荷鲁斯笑着想到,只有他,只有荷鲁斯在狼王回归的那天,看见了黎曼·鲁斯的真面目。

  一个伪装成狼的人。

  荷鲁斯看着狼王,他的目光滑过鲁斯手旁的酒神之矛……那是父亲赐给鲁斯的礼物……真奢侈啊,他将一柄真理之矛赐给了一个装傻的人。

  【这是网道,】

  荷鲁斯侧头,狼王的目光落向了他身后的网道,

  【我们父亲的希望。】

  荷鲁斯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离开大远征,离开我们——便是为了它。】

  【异族的科技?】

  鲁斯难以置信地问道,他对面,荷鲁斯露出了一抹微笑,却是嘲讽的,

  【是的,异族的科技。】

  荷鲁斯漫不经心低声说道,【他希望全人类飞升为某种更高等的,利用亚空间的灵能种族。】

  鲁斯沉默了片刻,

  【我支持。】

  狼王简扼地说道,【全父自有他的道理。】

  荷鲁斯漫长而疲惫地叹息了一声,他的眼中满是疲倦和担忧,

  【但他却被蒙骗了。】

  【你看见了吗,鲁斯?】

  荷鲁斯抬头,他的目光像是穿透层层地壳,望向了芬里斯那皎洁的狼月,

  【你看见那个即将降临在芬里斯的怪物了吗?】

  荷鲁斯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压抑而冰冷,鲁斯惊愕地发现整个空间仿佛都开始变暗了。

  这一刻,狼王的脑中划过了万千种想法,与此同时,荷鲁斯的声音依旧响在他的耳边,

  【我们的父亲……他被欺骗了,被马卡多和“它”。】

  整条异族建筑开始颤抖,像是有什么与它不相容的巨大存在接近了它,黑暗的裂隙自角落里层层攀上,像是寒冬到来之前起伏的冰霜,

  【鲁斯,我看见了很多,我经历了很多——我经历挚友的背叛,但我不怪他,我经历兄弟的反目,但我知道那是被佞臣欺瞒的结果——但我确确实实看见了他的逝去……我们的……父亲的逝去。】

  【什么?!】

  地板开始震荡,鲁斯感觉自己像是在跳跃的巨狼背上一样,他站起来,穹顶开始坠下石块。

  奇怪的是荷鲁斯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连同他那些奇怪的小鸟们,只不过他开始像是不稳定的投影般一闪一闪起来了,

  【……我无法容忍。】

  荷鲁斯的双目中流下血泪,

  【他亲自豢养了一只野兽,任由它长大,长大到足以重创他自己——是的,这里的一切都对人类不友好,但在这件事上,我们与它们齐心。】

  荷鲁斯缓慢地说着,他摊开手,

  【星炬熄灭了,这是因为父亲在躲避它——我们需要帮他,那怪物一天不死,星炬便永不会重新亮起。】

  那怪物亲手撕碎了一切,银河,帝国……这一切都是它行动所带来的反噬。

  他亲眼看见帝皇重创于野兽爪下,逝去。

  荷鲁斯站起身,他走到惊慌的鲁斯身旁,缓慢而坚定地,握住了鲁斯拿着酒神之矛的那只手,

  【我并非愚昧之人,】

  荷鲁斯说,他的手下伸,顺着矛冰冷的身躯下滑,他摸到锋利的矛尖,

  【我深知亚空间之物并非可托付之物,它们仅仅是一种工具,一个短暂的盟友,它们的话亦真亦假——所以我便亲自来查验真相。】

  【酒神之矛,】

  荷鲁斯悄声说道,鲁斯看见,诡谲的光耀自那些该死的鸟身上冒出来了,流淌的光芒令狼王恍惚了一刻,

  【我们父亲的智慧,被刺者可以获得他的部分智慧,他将它赐予了你。】

  荷鲁斯低下眼,

  【我希望看见,我所认识到的是否是真的,没有什么比酒神之矛更合适的了,这是他的手笔。】

  【他是否——真的会被那个怪物所伤,甚至是更糟。】

  荷鲁斯露出了疲倦至极的微笑,作为战帅,他是失职的,但作为他的子嗣他不愿再失职了,

  【我没有守住他交给我的帝国,但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受伤了。】

  【那些被抛弃的人们啊……他们同样需要那个怪物的头颅以慰藉灵魂。】

  一滴鲜血,自酒神之矛锋利的矛头淌出。

  鲁斯发出了咆哮,他伸出手去抓身形已经开始消散的荷鲁斯,但就像是梦醒了那般,荷鲁斯的身影如雾般消散了,他的手笔直地穿过了荷鲁斯的幻影。

  在尖锐的蓝光之后,死死追随的是庞大的无力感,那像是前幕般的幕布般垂下来了,狼王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感到某种熟悉的东西——

  马格努斯的灵能。

  【马格努斯!!!!!】

  黎曼·鲁斯暴怒地发出了一声咆哮,这一刻他的假设被肯定了——那个千刀万剐的灵能者又他妈地再用他该死的灵能了!

  熟悉的味道告诉狼王,鲁斯百分之二百地确定,荷鲁斯的出现跟消失与马格努斯有关。

  剧烈的颤抖中,这个空间即将崩塌,狼王来不及思考刚刚的荷鲁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意识到他现在需要去阻止该死的马格努斯!

  他不理解荷鲁斯——但马格努斯确确实实是帝皇交给他的使命!

  黎曼·鲁斯的首要任务是他妈的看住该死的马格努斯!!!

  直觉与寒风为他指出道路,毫不犹豫地,狼王冲入了已然开始崩裂的网道之中,

  某种东西已经降临于此地了,两股力量在这里交锋。

  他所亲近的力量拖拽着他远离,而他所陌生的力量则将他带往目的地。

  在头昏目眩的恍惚过后,狼王骤然发现自己站在了芬里斯狂暴的暴风雪中。

  他鼻尖嗅到猩红罪者的气味。

  没有一丝迟疑,狼王踏入了暴风雪中。

  急于阻止猩红罪者的狼王消失于风暴之中,在猛烈冲击着渺小人形的大自然面前,刚刚的那一切又真的像是一场梦了。

  但狼王背后的长矛矛尖,正干涸着一滴鲜血的痕迹。

  好耶!

  (本章完)

3.9 万变之主啊!赐予您的信徒力量!

  寒风包围着他。

  一脚深,一脚浅,堆至原体膝盖处的积雪被拱开,马格努斯艰难地前行在雪原之上。

  寒冬已至。

  浩渺的苍穹之上,凛冽的狼月边缘滑过冷光,祂注视着他,祂们注视着他。

  他感到那涌动的力量,马格努斯早已分不清这是芬里斯的恩泽——亦或是他同万变之主交易的部分。

  但这不重要。

  马格努斯想到,他在心中赞美着万变之主,他斥责着伪帝的残暴不仁,他惊慌着【狱卒】的将至——为此他愿意做下这笔交易。

  马格努斯感受着自己灵魂一角,开始上涌翻滚的耀蓝光泽。

  祂卡的速度刚好。

  马格努斯想到,刚好不会被芬里斯发现,又足以保证马格努斯不会反悔。

  收债人自有祂自己的判决,祂愿意借于马格努斯力量,便是认定了祂会有大于本金的收入。

  便是认定了马格努斯会最终投入祂的座下。

  他——马格努斯自然不会反悔!

  他将会完成他的交易,倘若失败,那么马格努斯便会受到失败后的反噬。

  寒风拍打着他的脸,马格努斯咬紧牙关,这是芬里斯为了阻拦黎曼·鲁斯的风暴,但同样阻挠了马格努斯的赶路。

  石子大的冰雪扫过他赤裸的皮肤,还好他本身的皮肤是红色的,马格努斯想到,否则现在他的臂膀怕不是早就被刮红了。

  茫茫白雪间,他蹒跚着,一点猩红缓缓移动。

  苍老的冰雪之声在他耳边响起,

  +猩红君王——他快到了,准备你的咒语,我们仍有希望。+

  马格努斯紧咬着牙,芬里斯之魂给出的解决方案是用灵能之力燃起引开【它】的路,同时尽可能地保护芬里斯内存在的网道。

  马格努斯轻笑了一声。

  天真,他想到,十足十的天真……真正经历过,面对过苦难的人一眼便知道,这根本行不通……就像是…从前的……

  他不愿再想下去了。

  这么天真的存在,是注定要承受恶意的。

  马格努斯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马格努斯想着,他一边附和着芬里斯,一边在心中呼唤着万变之主,万变之主提供给他了另一套法咒,那是同芬里斯法咒所接近的那一套——但不同之处在于倒数第九个音节,改变的音节会让马格努斯顺利把芬里斯献祭掉,掠夺芬里斯的力量。

  马格努斯像是哭一样嗬嗬笑出了声。

  他赤足蹒跚着,进入当初预言时分看见的画面。

  衣着褴褛的赤红者步入了芬里斯所为他准备好的祭坛,马格努斯恍惚着风雪拍打着他,催促着他,但马格努斯并不着急——因为不论他何时开始,黎曼·鲁斯只会在那个节点赶到。

  芬里斯对此并不知情,一如祂并不清楚马格努斯早已做了别的交易。

  天真。

  马格努斯缓缓抬起了双臂,他抬起头,绑住盲目的白布早已被解下,冰冷刺骨的雪落下来,落在他赤红平滑的脸上,再被体温融化,化为晶莹剔透的水滴下。

  他感受到那份迫近的黑暗。

  他是对的!!!

  马格努斯无声地大喊着,预言是真的——但没有人相信他!!!

  恍惚间,极度的严寒之中,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舞台,马格努斯瑟缩地眨了眨眼,他看见他自己正站在尼凯亚的舞台之上,

  马格努斯的视线仿佛恢复了,他惊慌地在众人的目光和聚光灯下后退了一步,

  天啊……马格努斯是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倒流,流回那时,即使这是他最后的幻想,

  他原本不会搞砸那一切的,他原本有着提前道歉的可能的……马格努斯安慰着自己,但内心深处,他早已知道在他交易的那一刻,属于他的结局便已然落幕了。

  马格努斯睁大他尚未献给伪帝的单目,努力地试着逆着光,找到台下那些正雀跃等待着他发言的千子们。

  他对不起他们……

  马格努斯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

  尼凯亚的舞台之上,马格努斯温和地笑了笑,他优雅又轻微颤抖地朝着台下鞠了一躬。

  他开口,缓缓地在台上跺着步,

  【亚空间中存在着友善的存在,】

  马格努斯说,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能做好这一切,而不是搞砸它,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令他们失望了,马格努斯将证明自己是对的,

  【但由于样本数量过少,我无法直接向各位展示样本。】

  马格努斯说着,他的额头上沁出汗珠,那到底是他流出的汗水,还是芬里斯的雪水?

  台下,响起一声马格努斯熟悉的嗤笑,

  【荒谬!】

  狼王大笑着嗤之以鼻,他粗鲁地拍着自己的椅子,马格努斯微笑地看着他,但猩红罪者的眼底却是一片怒火,

  他盯着黎曼·鲁斯——他是如此地憎恨他啊,鲁斯生在芬里斯之上,他当时目睹了全程——却因为自身立场并未坚守真理,

  真理就是,芬里斯可以为当时的马格努斯作证,可以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他是对的。

  马格努斯喘息着,艳蓝涌上他的眼底,伴随着滔天的憎恨与傲慢,

  无数画面在他眼底闪出,一瞬间万变之主为他展示了无数更加美好的未来,无数原本属于马格努斯的美好结局——但那些都已经被无情地夺去了,被那些该死的,反灵能者。

  【黎曼·鲁斯,】

  他不慌不忙地说,

  【你自始至终就是个蛮子——野蛮人,不尊重知识的人,捂着双目不愿看见真相之人,你摧毁了我,伱听任着他们审判我——但却不肯为我辩护,明明你的家乡,芬里斯,便是支持我最有力的证据。】

  马格努斯微笑起来,他知道他说出去了,他的声音被寒风裹挟着远去,传到那个正在跌跌撞撞疾行过来的身影旁,

  【——马——格——努——斯——!】

  狼王的呼嚎随风传地很远,

  【你要干什么?!你TMD给我停下!!!!】

  马格努斯微笑着,他骤然提高自己的声音,法咒撕碎寒冬他高举起双臂,风雪随着他的念咒而在他周身翻腾。

  直到现在马格努斯想到,他的发梢泛起蓝光,芬里斯依旧以为马格努斯是友善的。

  马格努斯曾经是友善的。

  友善的那个马格努斯已经死了!!!

  因为这个世界足够残酷!!!

  如果你要活下去,活着——凌驾于大多数人的生命,你便需要足够残酷——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认为有什么人会相信你。

  马格努斯想到他现在只为自己而活。

  赤发之上,疯癫的黑暗正凝视着他。

  浩渺之洋内,一颗星星猛烈炽热地亮起来。

  马格努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发烫,芬里斯正忠诚地为他阻拦着黎曼·鲁斯——但他已经来了!

  马格努斯大笑着被冲上来的狼王扑倒在雪地上,他的鲜血飞溅,可怜的,可笑的芬里斯依旧在试着帮马格努斯阻拦着他的长子。

  真可怜,马格努斯已经听见万变之主鼓掌的声音了。

  如果祂让马格努斯曾预言到这一幕,那么,祂当年也在尼凯亚会议上如此开心吗?

  马格努斯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猩红罪者大笑着,他任凭黎曼·鲁斯扼住他的喉咙,试着阻止他的法咒,但马格努斯带着绝对的恨意,绝对的不甘,巫师的舌头永不会停止,他只会在死亡到来前的那一刻谩骂诅咒地更加激烈。

  马格努斯仰面躺在雪地上,那一刻,他“看见”了那迫近的怪物——这便是这世间唯一的公平了!

  他想到,黎曼·鲁斯几乎要把他掐死,他的声音终于卡顿了,猩红罪者感到那黑暗已经开始侵蚀了,在那地底深处,先至的触手探入网道,裂隙延伸,自入口开始,隧道一块块剥落。

  【它】甚至还没有完全降临。

  芬里斯的办法从一开始就会失败。

  马格努斯想到——因为它足够天真,足够善良,没有见过真正的,足够粗暴的恶意。

  正在朝他们奔涌而来的,才是这银河间最恐怖的存在。

  仅凭一颗星球的意志,不足以抗衡它。

  没时间了。

  被掐着脖子的马格努斯,嘶哑着喊出了颠倒的倒数第九音。

  下一刻,巨大的气浪暴起!黎曼·鲁斯被击飞了出去,

  狼王挣扎着自雪堆中站起身,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马格努斯,马格努斯正站在他面前,耀蓝的光芒笼罩着他。

  黎曼·鲁斯确信,现在,马格努斯,这个混蛋,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他的兄弟了。

  【赞美万变之主,】

  马格努斯大笑着自前额抹了一把自己的乱发,他在被背叛的风雪中高傲地昂起头,

  他随性地说道,刺眼的灵能闪电自臂膀间腾起,

  直到此刻,奸奇才真正意义上的开始降下力量,混沌的力量正迅速地侵蚀着马格努斯的灵魂,而猩红罪者对此并不反抗分毫,

  马格努斯用手指划过自己平滑的,原本是眼眶位置的皮肤,

  【该死的芬里斯蛮子,】

  马格努斯说,

  【我将把你献给我的主人,以换取我真正的新生。】

  最后的字符,必须用鲜血与牺牲浸染,才能被吐出。

  无了,好耶!

  (本章完)

3.10 【愚者赤心】

  遭受背叛之痛的暴风雪咆哮着,片片飞雪粗暴地划过视线,转瞬就被抛入那浩渺无边的黑暗之中。

  狂乱的暴风雪之上,整条漆黑的冥河淌下,滴滴黑暗溅落,如触手般贪婪地触碰着芬里斯洁白的雪原。

  整颗星球仿佛都颤抖了起来,

  【——马格努斯!!!】

  狼王一手擦去脸上流下的鲜血,一手紧握酒神之矛,耀金的矛杆在他手中正冰冷无情,敦促着他开启一场审判叛徒的屠戮。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那个人,鲁斯紧咬的口中喷出白气,

  马格努斯就在那里,那个该死的猩红罪者,此时此刻,马格努斯的身形远比他先前足足大了两圈,灵能塑成的轻甲披在他赤红的皮肤之上,一对装饰的冲天巨角自肩上翘起,此刻正傲慢地盯着黎曼·鲁斯。

  【蛮子,】

  马格努斯轻蔑地说着,他咧开一个狂妄至极的笑,罪者的红发在暴风中散开,反重力地漂浮着,他摊开两手,每只手上都跃动着刺破风雪的电弧。

  那诡异的耀蓝色包围着马格努斯,此时此刻,狼王确信他的这位兄弟,自身的全部命线已然堕入了诡变的深渊。

  黎曼发出一声破碎愤怒的狼嚎,毫不犹豫地,他笔直地冲向马格努斯。

  他手中的长矛同他的心一样冰冷,只要用酒神之矛刺伤马格努斯,黎曼·鲁斯想到,那么马格努斯至少会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混账事!

  被酒神之矛刺伤的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帝皇的大量知识,届时,伤者会陷入昏迷之中——等马格努斯昏过去了,狼王再决定是否杀不杀这个该死的叛徒。

  即使是死!黎曼·鲁斯也将完成全父所嘱托过他的事情!

  他,绝不会让罪者马格努斯再次犯下罪孽!

  狼的嚎叫带着绝对的决心划破风雪,原体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马格努斯,长矛的尖端化作一缕金线,直奔猩红罪者而去。

  马格努斯轻蔑地笑了一声,此刻,正在剥夺芬里斯力量,接受奸奇力量的他,已经不把狼王放在眼里了。

  【我是对的。】

  马格努斯抬手,在他指尖,璀璨的闪电如巨蟒腾起,穿透风雪,噼啪直奔狼王的咽喉。

  爆炸声伴随着焦臭味一同传来,马格努斯微笑了起来,他现在感觉好极了,他的灵魂此刻正徐徐浸润在诡谲之洋里,它们充盈着他,让他如醉酒般摇摇欲坠。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交易总是如此,甜美而迷人。

  但还不够。

  马格努斯想到,他贪婪地想到,如同大漠中饥渴几个月的旅者般恳求着祂的恩泽,他需要力量,足够强大的力量,足以将黎曼·鲁斯轻易地踩在他的脚下。

  力量……

  马格努斯想到,他将杀死黎曼·鲁斯,重建他的千子军团,建立一个新的家园。

  美妙的浩渺之洋浸润着他,他完全沉沦于他的不甘与欲望之中了,灼灼的蓝光如圣光般自暴风雪的苍穹破开,挥洒在他的身上,

  远远望去,那几缕细光就像是牵动着木偶的引线那般。

  风雪之上,有什么存在咯咯地笑起来了。

  已经结束了,祂已经彻底攥住了马格努斯,这个小小的,沉溺于知识的,贪婪的小家伙现在是祂的了,他或许先前还有些小心思——但被万变之主力量吞没的他,早已无法反抗了。

  两个小人再次开始缠斗,但祂无暇顾及这小小的,快乐的闹剧了,祂小心翼翼地引诱着那庞然大物,绕开那处精致的舞台,试图让它意识到这颗星球之下有着更加诱人的甜美果实。

  哦,在那洁白茫茫的雪原之下,穿过昏暗的洞窟,你将进入一个金蜜与甜酒组成的完美世界。

  大吃特吃吧,祝你胃口大开。

  洞窟裂开一角,涌动的黑暗摸索着垂下触手,祂嬉笑着侧耳倾听——听,你听见隧道那一端,来自泰拉的怒吼了吗?

  这怪物当然杀不死帝皇,但也不需要杀死他——他们只需要两败俱伤,

  当然,人类是有希望的,这些事只会在泰拉发生,放眼望去,帝国的其余四角依旧希望长存,这是为了防止他们亲爱的尼欧斯做傻事。

  祂们会持续给他希望的。

  喜马拉雅的寒风呼啸着,皇宫之下,正在颤抖的网道大门处,一双金眸正熠熠生辉,金光亮起,亿兆虔诚低语响起,严阵以待的禁军盔上滑过金弧。

  帝皇已经做好了与怪物的缠斗,如果【逝者】真的冲入网道——那么第一件需要担忧的事情绝不是破碎的网道。

  “我的孩子们啊……”

  黎曼·鲁斯的嘴角挤出一声破碎的怒号,鲜血自嘴边咳出他瘫倒在雪地之上,殷殷猩红自他的脊背处流出,夹杂着果冻质的半固体。

  他们周身的大地,仿佛被无数雷霆击开般,暴虐的伤痕大刺刺地落在雪原上。

  【……马格努斯。】

  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是恨不得直接咬死猩红罪者,马格努斯快乐地笑起来,像是在回味刚才用灵能戏耍狼王的画面,

  漂浮在半空的他下落,赤足踏在冰雪之上。

  【鲁斯,好好做第一个祭品吧。】

  马格努斯口中吟唱起链接万变之主的咒语,

  他轻松地走过去,正准备拎起狼王——

  匍匐在雪原之上的狼王以一种不可能的姿态跃起,酒神之矛在风雪中爆出强烈的光芒!

  马格努斯被愚弄的的咆哮响起,他慌忙抬起手试图远离暴起的鲁斯,但他晚了一步,

  放慢的时间里,马格努斯清楚地感知到那长矛刺破他的皮肤,冰冷的金属在炽热的血肉中破出,鲜血珠珠飞起。

  鲁斯的眼中亮起成功时刻的喜悦,狼王的嘴角咧起一抹微笑,但后背的剧痛又让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他似乎认为已经成功了,他强行跃起的身躯又重重地砸在雪中,溅起一阵雪。

  黎曼·鲁斯龇牙咧嘴地在雪中挣扎着,他的视线被厚雪遮蔽,但他依旧依靠着强大的本能向前匍匐着——

  被酒神之矛刺伤,现在的马格努斯或许已经倒下了,他需要抓住着最后的时机。

  为…了…全……父。

  狼王挣扎地想到,他又要当一次刽子手了,但他心甘情愿。

  至少他完成了全父的任务。

  狼王想着,他向前挣扎地匍匐着,他身后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鬼东西?】

  马格努斯大惊小怪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狼王的眼前出现了一只脚,它死死地压住黎曼那握住酒神之矛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鲁斯的心在那一瞬间,如坠冰窟。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

  马格努斯微笑着说,

  【我知道了,酒神之矛——原来伪帝把它送给了伱。】

  马格努斯弯腰,自狼王手中强行抽出了长矛,他的手骨被灵能根根掰断,

  【蛮子——】

  马格努斯阴阳怪气着,【不会你真的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看一点知识就会头昏眼花?】

  酒神之矛,其中有部分帝皇的智慧,但狼王不知道,早在尼凯亚的惩罚时,帝皇便早已强行向着赤红罪者灌入了巨量的知识。

  也就是说,此刻的马格努斯,并不惧酒神之矛。

  马格努斯撇了撇嘴,他将长矛随手扔到雪地中,马上结束了,那个怪物的全部即将完全降临,他听见万变之主对他的赞许,计划即将完美完成的祂允许马格努斯满足自己的贪欲。

  毕竟祂已经完全掌握了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露出疯癫的微笑,让他想想……他该怎么自狼王身上找回他所失去的这一切?

  失去的千子,被众人唾弃的愚昧,被关押的岁月,以及……

  马格努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眼眶,这是他的执念之一,

  他的眼。

  哦,马格努斯想到,这条狗身上还挂着他的一只眼。

  然而,就在马格努斯下意识触摸自己眼眶的同时,黎曼·鲁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原体立刻将手伸向自己腰间,他摸到了全父当初交予他的那只马格努斯独眼,狼的牙间呲出微弱的咆哮——

  全父根本没有告诉他这只眼有什么用!以及该怎么用!

  狼王的小动作立刻被马格努斯发现了,鲁斯被灵能提起来,双足悬空,像是被抽出了脊柱的狗一般悬起来。

  【你不配拥有我的眼——他亦不配。】

  马格努斯说着,他调动灵能,命令灵能将他的眼拿回来,但紧接着,猩红罪者恼怒地发现他的灵能无法接近那只独眼,这上面笼罩着帝皇的气息——因为他当初将它献给了那个暴君。

  马格努斯将黎曼·鲁斯拉近,气急败坏地准备物理拿回他的独眼,但被灵能死死压制住的狼王露出了挑衅的微笑。

  在灵能的视角里,马格努斯惊愕地看见,鲁斯在拼尽全力地反抗着他的灵能压制,骨头根根断裂,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

  狼王剧烈的反抗令马格努斯不得不加强灵能的调度,但被他所出卖的芬里斯开始倾尽全力地干扰着马格努斯的灵能,

  马格努斯在心底咒骂着,此刻,芬里斯的每一次调度灵能,都是在加强马格努斯对它的掌控权。

  但暴怒的芬里斯完全不在乎这些,它愤怒地用冰雪的怒焰拍打着马格努斯,做着最后的抗争。

  两个原体开始角力,黎曼鲁斯的眼中,耳中淌出鲜血,他拼尽全力地反抗着马格努斯。

  为……了……全父。

  獠牙呲出,他手臂的骨头碎成了一片片的碎块,自血肉中挤出,将他的皮肤挤成疙疙瘩瘩的凹坑。

  【……叛徒。】

  黎曼·鲁斯说着,与此同时,他紧握着马格努斯之眼的手成功抵达了嘴边——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马格努斯惊呼起来,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赤红者猛地挣开芬里斯的压制,他的手向前伸出,试图去够狼王——

  黎曼·鲁斯将他的眼放入了嘴中!!!!

  那一瞬,马格努斯尖啸着,但狼王义无反顾地咬下去了,微弱的金光爆开,马格努斯的尖啸顿时变了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砰的一声!

  马格努斯的身影笔直地栽入了冰雪之中!

  与此同时,失去马格努斯灵能压制的黎曼鲁斯也一同坠入了积雪之中。

  他……这次成功了吗?

  黎曼·鲁斯被帝皇灵能冲地朦胧的大脑迟钝地思考着,他吐出被咬地裂成两半的眼球,半透红的唾液包裹其上,粘稠地滑下。

  但……他好像失败了。

  狼王绝望地想到,因为即使马格努斯倒下了,那撼动着芬里斯的灾厄却并没有停息。

  ……失败了?

  【傻狗,】

  马格努斯平静的声音在耳边一片嗡鸣的鲁斯身旁响起,狼王强撑着抬起头,一片恍惚中,他看见马格努斯,

  猩红罪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感受着这股充沛的力量,这来自万变之主的力量,

  但他的灵魂却疲惫异常,

  【我不该指望你的狗脑子。】

  马格努斯疲倦地说着,站在这片冰雪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芬里斯咆哮的严寒中举起手,

  奸奇的力量侵蚀会使人迷失心智,即使是原体也不意外。

  如果要骗过奸奇,那么马格努斯就必须堕落,他必须完完全全地堕落——

  他不能拥有让自己主动清醒的能力。

  在贪欲,不甘,愤怒的海洋中,马格努斯被拽入海底。

  他是被监视的,他的灵魂是被完全地玩弄在奸奇手中的,马格努斯是注定无法反抗的。

  因此,黎曼·鲁斯必须保持纯洁。

  因为他手上有着让马格努斯清明片刻的存在——马格努斯之眼。

  马格努斯并不知情酒神之矛的存在,对他来讲,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赤红罪者摇摇晃晃着,他苦笑着,他早就说了,自己的行事权在黎曼·鲁斯手上。

  但即便如此,他现在,除了灵魂上的一片小小的冥王裂隙,马格努斯已然将自己全部交予奸奇了。

  那颗眼球的作用,不过是让【帝皇的马格努斯】短暂地占据这个身躯片刻。

  如果马格努斯没有完全地浸入奸奇的河流——那么这或许还有救,但现在,它不过是让猩红罪者清醒片刻,

  帝皇不信任他,因此,他只给予了马格努斯这么多。

  但片刻的清醒,已经足够了。

  他只有十三毫秒。

  马格努斯并不需要反抗。

  马格努斯将自己的手抵在胸膛之上,他的指尖用力,颗颗鲜血殷出,

  但有别的人愿意信任他,给了他一次机会!

  马格努斯感受着奸奇在试着抽出自己的力量——晚了!马格努斯调动着自己的力量,从芬里斯篡取的力量,牢牢地握住奸奇的命线。

  奸奇的力量在他手中扭动,但早已与马格努斯灵魂融为一体的它们该如何逃离?!

  它们与马格努斯融合地死死地——因为奸奇需要确保马格努斯不会背叛,不会自己主动背叛万变之主。

  这也是马格努斯所希望看见的。

  马格努斯的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在奸奇浸染着马格努斯命线的同时,马格努斯何尝不是在侵染着奸奇!

  马格努斯吟唱着,最后的咒语自他口中闪烁,

  赤红的鲜花自胸膛绽开,马格努斯攥住自己正在有力跳动着的心脏,他认真地感受着奸奇的方位,将自己手中的心脏高高举起,对准奸奇的方位

  他并不需要反抗,完全被奸奇灵能浸透的他也不能直接用灵能攻击奸奇,也不能向着别的存在,比如帝皇献祭——万变之主很谨慎。

  但马格努斯知道他该做什么。

  【万变之主啊——已与我定契的伟大存在啊,我失败了与您的契约,因此——我将我的灵与肉完全地献于您,请收去我的灵,我的魂,连同这颗寒冬之星的闪光。】

  马格努斯高喊着,被献祭的,高举的心脏滴下鲜血,在他空洞的眼角淌下,

  他自知他晚了,他觉醒地太晚,网道依旧裂开了不详的裂纹——但又没有那么晚,这一切又刚好还来得及被挽救。

  至少,事情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一步,

  只需要……马格努斯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只需要让他做那个叛徒就可以了,只需要献出善良的傻子就可以了。

  马格努斯拼命高举着自己的心脏,赤色的血肉在冰雪的咆哮中跳动着,他经历过那一切——因此,马格努斯清楚到底何种模样,会是冥王最青睐的闪光。

  亚空间内,马格努斯正熠熠生辉,他就像是一颗新生的小太阳般,赤红的恒日跳动着,如此美丽,如此夺目,如此璀璨——多么美好啊,多么诱人啊。

  这其上,甚至还有着祂所熟悉的裂纹,多么增色的存在啊,马格努斯多余溢出的灵能灌入其中,他充沛而富有香气的灵能充入,坠入那无底深渊。

  那贪婪的,冰冷的,愚昧无知的神明扭过了目光。

  马格努斯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最后一个字符被念出,他感觉自己脱出了那沉重的躯壳,他变得轻盈,真正地脱离出了肉身的限制,他朝着那苍穹飘起。

  【……我不是叛徒。】

  最后的轻语洒落大地。

  马格努斯最后的视线瞥了一眼雪原,他看见他破碎的眼球正悲哀地盯着他,在那之中,他看见了不属于他的目光。

  马格努斯悲苦地笑了笑,他不信任他,马格努斯对此没什么可说的。

  冥王啊……请……马格努斯颤抖着想……请赐予他最后的尊严和体面吧……拜托了……拜托了……

  但马格努斯又知道这似乎不可能,他的命运永远是这么残酷,他是丑角,是舞台上众人鄙夷的存在。

  ……但他无怨无悔。

  脱离了肉身,原本血肉对马格努斯的阻挠便消失了,帝皇灵能对他的唤醒也已如同冬日的烟火般一闪而逝了——

  马格努斯重回了他“本该”的模样。

  他为了获得奸奇信任,就必须将他自己完全交给奸奇,刚刚的“清醒”才更似被“混沌”侵蚀后,短暂的失智表现。

  马格努斯惊恐地看见那个怪物的迫近——他发出不甘和恼怒的尖叫,他咆哮着询问着万变之主该怎么做,他不顾一切地奔向万变之主,以求活命,

  灵能的湍流早已无法更改,

  浩渺之洋里,马格努斯裹挟着寒冬的力量扑向奸奇,他身后,那更改了目标的黑暗朝他张开深渊之口。

  马格努斯恐惧地尖叫着,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自那裂口中破碎,朝阳四分五裂,他痛苦地扭曲着,强大的求生欲迫使他更加急迫地奔向万变之主。

  万变之主的光芒是那样温暖——而任何有灵智的生灵都不会愿意落入那怪物的口中!马格努斯拼命朝着奸奇奔去,但另一端,万变之主的力量正急速消退着——祂可不想单独对付它!

  万变之主恼怒地试着甩开马格努斯,但早已与祂绑定的马格努斯,被求生欲激发地拼命逃窜的马格努斯——祂根本甩不掉!

  祂需要借助其他存在的力量,祂的力量开始重新指向卡迪亚,祂身后,马格努斯和芬里斯破碎的碎片散开,在星河间狼狈地散落一地。

  碎片们飞溅地太散了,其中的一些被吞噬了,有一些则没有,它们毫无目的地飘散在星河中,缓慢地划出一道指向卡迪亚的道路。

  万变之主愤怒地咆哮着变化!变化!马格努斯!!!

  而祂身后,马格努斯则呼唤着奸奇的庇佑——他越是呼唤,万变之主的速度便越被拖慢——越容易被他注视!!!

  马格努斯!!!

  奸奇的咆哮在亚空间中回荡着。

  而另一端——

  【——不要丢下我!!伟大的万变之主啊!!!】

  黑暗追逐着他们。

  +我的孩子,+

  帝皇平静地说着,他一步步迈向高台,网道破裂,但因为马格努斯此刻的网道依旧有着修好的可能——它的破损并不严重。

  黄金王座就在那里,高台之上,帝皇坐下,他的灵能罩下,与网道破碎处的阴暗抗击着。

  帝皇的目光穿透万千星河,看见那远方,荒谬的一幕,那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听见马格努斯赞美和哀求万变之主的声音,

  +我的骄傲,+

  帝皇说,

  +我的第十五子,赤红君王。+

  一滴微不可见的泪滴,自帝皇的脸颊落下。

  芬里斯之上,风暴停息,狼王的目光模糊着坠入黑暗中,

  最后那刻,黎曼鲁斯想到,

  马格努斯……你到底是不是叛徒?

  狼王身前,是高举着心脏的,赤红君王的冰雕,他赤红的身躯早已被风雪冻为了雕塑。

  自始至终,马格努斯所看见的预言全都是真的。

  无了,好耶!

  九月所射出的那支箭,于今天,十二月终于射中了它的目标!!!

  (本章完)

请假一天

  时光匆匆,岁月如梭,转眼,苦命的大不净者灯就进入了期末月。

  现如今,有七个不同的大作业和实验报告正在对我夺命连环催,

  老师们的作业如同吃了泻药的厕所一般喷薄喷涌。

  因此,今日请假,我要在我的南方舍友威逼下去玩雪,好让她把她写好的大作业和实验报告借我抄。

  就是这样。

幕三.终 不被人理解之人

  【马格努斯?】

  莫塔里安的声音消失在一片含糊不清的沉默中。

  随着这个名字的被唤起,莫塔里安首先感到的是大量的反感,厌恶感,对此嗤之以鼻,并不愿再提起的回避。

  这些上涌的情绪让苍白之主沉默了片刻,他盯着眼前的星空,看着那道自芬里斯划出的,绚丽夺目的划痕。

  他看起来和这位兄弟有过不小的过节,但现在,正是马格努斯为他们指出了前往卡迪亚的方向,因此,莫塔里安沉默着,他的双眼疑惑地望向马卡多。

  第一帝国的摄政此刻正紧握着权杖,老者难以置信地盯着苍穹,微弱的光芒自他的权杖上亮起,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马卡多喃喃自语着,

  “……与我主的预言完全一致,猩红罪者确实已经堕入诡变之域……”

  马卡多不安地咳嗽了几声,他鸡爪般凸起的手死死地攥着权杖,支撑着自己佝偻颤抖着的身躯,

  “鲁斯……”

  马卡多低声说着,“肯定是鲁斯——他制止了罪者的愚行。”

  在人类之主的预言中,马格努斯是注定堕落的,他最好的结局不过是破碎,但赤者的命运闪烁着,

  人类之主看见,当猩红罪者的命运与卡迪亚关联在一起时——人类帝国的收益将最大化。

  于是,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一个丧失了军团的残疾原体,一个犯下罪责,与恶魔交易的原体,毫不意外地被帝皇派往了卡迪亚,以被关押罪人的身份。

  过往已定,身份已定,未来已定,对于掌权者来讲,这只是道简单的必选题。

  马卡多咳嗽了一声,可能现在的第一帝国摄政也对面前的画面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早已做好了马格努斯犯下罪责的准备。

  但现在他所看见的,只有一条璀璨的星路。

  那些赤耀的碎片闪耀着,它们的周身笼罩着莹白的光芒,在星空内缓缓流淌。

  不,马卡多在内心思索着,早在牢狱之间,【逝者】便已确定了马格努斯再无可以反抗的自由了。

  猩红罪者的一言一行都被万变之主监视,在这种情况下马卡多并不认为马格努斯的主动行动会带来什么正面影响。

  那么……便只能是黎曼·鲁斯了。

  马卡多皱着眉想到他希望这个好孩子少受点苦,鲁斯一向是众多原体中最体谅马卡多的那个。

  希望芬里斯上一切安好。

  希望泰拉上一切安好。

  马卡多想到,他深知这不是他可以涉足的战场了,很多时候,你只能旁观一场战争的始与终。

  那么……这一切是否是一个陷阱?

  万变之主将他们引回卡迪亚的陷阱?

  马卡多注视着苍穹,星星在他苍老的视网膜上映下光芒,他盯着那些缓缓流淌,散开的闪亮碎片。

  不论这是否是一个陷阱,他们都要前往恐惧之眼。

  固守不出,只会让混沌缓慢地放血死这个世界。

  掌印者阴厉的目光自兜帽的阴影中亮起,他沙哑地说,

  “……马格努斯……你曾经的兄弟。”

  莫塔里安挑了挑眉,他侧头,听着马卡多的话,

  但掌印者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

  “做好与他交战的准备,莫塔里安——我们可以启航了。”

  老者重新沉默着离去引入黑暗,苍白之主则站在原地,他目送着马卡多的离去,然后重新扭过头,盯着他眼中的那片星河。

  【……不管怎样,】

  莫塔里安轻声说道,

  【至少现在,我会感谢你,马格努斯。】

  ——————————

  芬里斯的寒冬消逝了。

  一夜之间,狼月不再锋利,风雪不再呼嚎,狼群呜咽着隐入了冰雪消融的泥泞中,芬里斯人则茫然地望着板块逐渐凝固的大陆。

  任何一个听得懂风说话的人,都知道芬里斯的寒冬已经永远地消逝了。

  但依旧有一个地方,暴雪从未停止。

  那是狼王黎曼·鲁斯奔去的地方。

  那里的暴雪从未停息,反而越下越烈,即使其他的平原上都炎热如夏,烈阳当空,但只要踏足上了那片土地,伱便迅速来到了一处暗无天日,风雪呼啸的天地。

  所有擅自踏足进入的人,只有最敬畏自然的勇者会在迷路后找出离开的路,剩下的人,则都将生命留在了那片暴风雪的天地。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太空野狼第二十三次试着组织勇者,踏入这片冰雪中寻找狼王的踪迹时,满身风雪,发须尽白的黎曼·鲁斯出现在了他子嗣们的面前。

  他身上的血迹被风雪干涸,只流淌出悲哀的气息,

  【回去!】

  狼王如是对他的子嗣们喝到,

  【都回去!以黎曼·鲁斯之名——你们任何人都不允许踏上这片土地!你们不得将你们的目光投向这片土地!】

  狼群对他们的头狼保持着绝对的服从,失去首领多日的他们呜咽着簇拥在他们的王身旁,而他们那看起来经历了太多的王则一言不发,他简直不像原来的那个他了。

  苍老的,疲倦的视线自他深邃的眼窝中不时闪出。

  在回归了他的族群之后,重伤未愈的黎曼·鲁斯花费了九个月的时间,他率领着他的心腹们,以及依旧可以正常战斗的符文术士们,仔仔细细地搜索了芬里斯的每一处土地。

  没有人知道狼王再做什么,但偶尔,那些不长眼的小狼崽子们会看见狼王脖颈之间,一条疑似用破碎眼球所制成的项链正闪烁着微弱红光。

  九个月之后,埋首于大地的狼王将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苍穹,在第一次直视了那道日日夜夜照耀着芬里斯的红白星河后,寒冬之主发出了一声破碎痛苦的呜咽声。

  他想不明白。

  黎曼·鲁斯想到,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

  马格努斯……狼王痛苦地想到,他的每一步深入思考都像是用刀凌迟在他的灵魂那般,对于此时此刻的黎曼·鲁斯来讲,思考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若是有心的原体,都会发现,在黎曼·鲁斯粗野的外表之下,存在着一个严谨忠诚的存在。

  黎曼·鲁斯并非不会思考。

  但作为帝皇的刽子手,作为参与了剿灭消失原体存在的人,作为他最忠诚的剑,黎曼·鲁斯不允许他思考地太多。

  有些时候,思考带来疼痛,带来疑惑,带来……背叛。

  芬里斯的日子教会了黎曼·鲁斯,只要你可以在这片残酷的大地上生存下去,那么你便不需要深究事情背后的含义。

  你不需要明白为什么芬里斯的冬季如此漫长,你不需要明白为何大地不时吞噬着住在其上的生灵,你不需要明白为什么那些残酷的野兽以食人为乐——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需要活下来。

  黎曼·鲁斯不需要知道那些,他只需要忠于帝皇,执行他的命令。

  狼王知道,全父是对的。

  但现在,兄弟的鲜血溅在他的甲胄之上,蚀骨的疼痛撕咬着他,那声马格努斯的谩骂依旧回荡在黎曼·鲁斯的耳边。

  狼王渐渐明白了,当时,马格努斯究竟做了什么。

  当时,马格努斯究竟面对了什么。

  当时,马格努斯究竟做下了什么决定。

  当时,马格努斯究竟下了何等决心。

  在马格努斯眼里,当时的他自己,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

  黎曼·鲁斯深知这场银河之间的战争依旧在继续,但他曾经赖以行动的动机被打破了,他握着剑的手不再坚定。

  他不确定,自己的下一步,终究是对还是错。

  最后,端坐在狼牙堡王座上的狼王向着他的军团发布了命令,太空野狼现在立刻前往恐惧之眼。

  而狼王自己,连同着太空野狼的第十三连队,在舰队启航的前一天,消失于了芬里斯大地深处的隧道之中。

  好耶!

  (本章完)

番外|愚者自白

  【你愿意,倾听一位罪者的故事吗?】

  风雪呼啸着,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四野,唯一的篝火正簌簌噼啪着,挥舞着映照着平静的面庞。

  黑暗的最边缘那些绚丽的蓝光如同极光般飘荡着。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坐在篝火旁,这里是唯一的光,他背靠着一根倒下的巨木,那巨木曾呻吟着,倒在他身后。

  他不在乎这棵巨木的故事,不在乎这棵巨木的过去,此时此刻,正有亿万个比这巨木更古老,更宏大的存在陨落——但哈迪斯统统不在乎。

  他面无表情地在篝火旁等待着,等待着,沉默无言。

  直到他身后,踩雪的吱吱声响起。

  哈迪斯不理,一位衣着褴褛的赤发者在他对面坐下,像是终于找到了栖身处,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眼上绑着的沾血绑带解下,肮脏的绑带跌落在雪上。

  马格努斯眨了眨自己的独眼,篝火在他眼中亮起,赤红幻目的光芒盖过了他原本的双眸。

  两人无语,哈迪斯就如同真正生长在森林中的参天古木般,他只是静静地在那里,沉默地生长。

  马格努斯深呼吸着,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挠挠炸起的乱发,随手捞起篝火一旁,跌落在雪中的酒瓶。

  那是个扁身酒瓶,大小合适,刚好可以让原体一手握住,脏污的油渍腻着马格努斯的手,猩红君王好奇地抬起酒瓶,果不其然地在瓶底看见了一行巴巴鲁斯小字。

  【我果然不是第一个。】

  赤者低声自言自语着,他拔开酒塞,一股恶臭的刺激性气味直奔他面门,马格努斯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扇了扇面前【我宁愿去喝鲁斯的蜜酒。】

  说着,马格努斯回身看了一圈环境,像是在找什么,但看来他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你可以的,】

  马格努斯安慰着自己,至少这里还有点东西,他就这么安慰着自己,迟疑地举酒瓶,喝下莫塔里安酿的垃圾,

  【——呕——】

  马格努斯对自己刚刚的行为后悔了,他的舌头至少触到了不下三种甲虫的触角,他咒骂着该死的莫塔里安,果断盖上了瓶盖。

  他去直接喝柴油都比这更加不折磨他的舌头。

  那该死的液体垃圾就像是一团粘稠的火,一条线地顺着他的食道缓慢地淌下去了,马格努斯干呕着,几乎恨不得把自己的胃吐出去。

  毒素侵蚀着原体的防御系统,如同昆虫般密密麻麻地攀上他的血肉,马格努斯打了个寒战,毒素带来的内损伤,让赤红君王呈现出了一种大脑朦胧,皮肤发红的表现。

  你妈的莫塔里安,马格努斯在心底骂道,内出血,内脏腐蚀也是一种醉酒是吧。

  但不得不说,苍白之主酿的酒确确实实地让马格努斯进入了一种“类似醉酒”的状态。

  马格努斯打了个嗝,把自己胃中的毒气排出去了,他顿了顿,醉眼朦胧地看了一周,黑夜依旧。

  【好吧,】

  马格努斯自暴自弃地说道,

  【我不后悔。】

  【只是……】

  他局促地紧握着手中的酒瓶,下意识地有把那玩意儿打开了,

  马格努斯盯着他对面沉默,宛如一台沉思者的哈迪斯,

  【我还是有一部分被祂拿到了,对不对?】

  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凉意顺着他的脊柱攀爬上来了,这个设想令他瞬间如坠冰窟,下意识地,他再次喝了一口毒酒。

  赤者剧烈地咳嗽起来,开始大声咒骂莫塔里安,犀利地评价他酿出来的,比屎还难喝的玩意儿。

  【他就是用这玩意儿逼迫罪人招供的?!】

  马格努斯大喊着,【他甚至不需要逼他们喝下去,只需要打开瓶塞让他们嗅一嗅——以普罗斯佩罗的名义发誓啊!这东西将荣获银河里最恶心的存在前三!】

  马格努斯骂了半天,但后面他又觉得不舒服,于是他又喝了几口,这下,他沉默了。

  【好吧,】

  马格努斯嘀嘀咕咕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小半瓶液体在他手中哗啦哗啦的,

  马格努斯将酒瓶小心地放回篝火旁,他举起双手,无辜地示意着,

  【给后来人留点——我想,不会我就是最后的那个,最倒霉的存在吧?】

  哈迪斯自然没有回应他,马格努斯知道他面前的“哈迪斯”不过是某种无聊的,象征的具象,真正的哈迪斯则是这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不后悔!】

  马格努斯突兀地再次喊了一声,意识到这里某种意义上只存在着他一个有智慧的生物后,马格努斯感觉还不错,

  【我——不——后——悔——!】

  赤红君王大声说着,他的脸上汗津津地,赤红的皮肤映着火光,

  【我只是……我只是……】

  他徒劳地挠着蓬乱的乱发,他该说什么呢?他没什么可说的,当马格努斯站在那里,站在芬里斯的巨木面前时,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不过是再一次粗暴地被拽出来,从自己原本接受地好好的命运中,被突兀地抛入残忍的现实里。

  不过……

  马格努斯想到,至少这次他有个心理准备了,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他盯着哈迪斯,挑挑眉,抱起双臂,仿佛想起了尼凯亚会议当初的那一幕。

  马格努斯深深地叹息着。

  好吧,这至少让他没有再做蠢事。

  他又能做什么呢?面对着一个天真的星球之魂,一个装蛮子装到自己真成了蛮子的蛮子。

  马格努斯砸吧了砸吧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又瞥向了莫塔里安的酒瓶。

  他或许就该继续在野狼的牢狱里等死,所有人都不期待他,所有人都在劝他别再行动了。

  即使他不做什么,对于马格努斯而讲,结局也都是一样的,

  他成为奸奇的傀儡,在众人的唾骂中度过一个又一个千年。

  但是,马格努斯想到,他又不能……真什么都不做。

  曾直面过帝皇智慧的他,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越是清醒,才越是绝望,

  【真是艰难,】

  马格努斯叹了一句,

  【伱不知道当时我的心情——难以形容,我仿佛又回到了提卡兹毁灭的那一夜,我就站在提卡兹混沌的夜里,站在大图书馆的脚下,颤抖着盯着它的焚烧。】

  【而我……】

  马格努斯盯着自己的手掌,

  【意识到自己做不了太多。】

  他将手反过来,像是发觉了一项新的爱好,用重新恢复的视力看着他自己,

  马格努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未来已定,过去已定,我看见的预言是真的,我还被它注视着,这一切甚至是它让我看见的。】

  【真是艰难的时刻。】

  马格努斯说着,但紧接着他的声调轻松高昂起来了,

  【但你不知道——我欺骗了所有人!所有——包括那个自诩智慧的存在!】

  他洋洋自得着,张开自己的双臂,高声招摇着自己的光辉,但这片银河中没多少存在会注意到他,

  【就在那一刻,】马格努斯说道,【我就准备好了,这绝不会是我当时就想出来的——我清晰地看到了它脉络的形成,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剖析着一切,我咀嚼着一切——你简直不知道那是多么难熬的日子!】

  自身深陷牢狱,军团解散,子嗣被囚。

  【最后,我做到了!】

  马格努斯大声说着,他的声音被黑暗撕碎,消逝于四野。

  【我做到了,我欺骗了上帝,以我自己为代价,以亚空间内最后的善意,没有人相信我——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把他们都骗过去了!】

  马格努斯说着,他笑起来,疯狂地笑起来,

  【没有人相信我——甚至是那个混沌的存在——这才是我成功的基石。】

  马格努斯大声放肆地笑着,大张着臂膀他在黑暗中笑着,最后的声调却呜咽起来,

  【我甚至献祭了芬里斯——】

  马格努斯破碎地说道,【我最后也成为了那碾碎希望的人——它是唯一相信我的存在啊——它多像之前的我啊,我就那么……我就那么……】

  马格努斯哭嚎起来,

  【我就那么轻易地将它所背叛了,没有一丝犹豫——我甚至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犹豫分毫!】

  他背叛了之前的自己,

  马格努斯发出一声破碎的尖叫,

  【这就是为什么亚空间中没有善意的存在,我明白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我是错的——你们是对的!我是错的!】

  他挑衅式地看向哈迪斯,但对面从不回答,于是赤红君王又蔫了下去。

  【但那又有什么用……】

  马格努斯轻声地说道,

  【你们从不在乎这些,对吗?】

  【我早看出来了,】

  马格努斯大声地斥责着,【该死的实用主义者!】

  他百无聊赖地低下头,感觉又有点无聊,赤者看见那个酒瓶子,马格努斯毫不犹豫地捡起它来了,他猛灌一口,然后将酒瓶潇洒地扔掉。

  【嗝!】马格努斯说,【好了!我不在乎了——我的星辰将永远蒙尘,受亿万人唾弃,但我做到了,向你们这些该死的实用主义证明了我的价值,这里脏污的土地上存不下高尚之人,高尚者不得不带着小丑的面具存活——我已经看清这一切了。】

  马格努斯深吸着自己带着酒味的气息,

  【我已经看见我的命线了,我,马格努斯,猩红罪者,将永远是神明的傀儡,永世无法逃离。】

  他看向哈迪斯,

  【若你真是冥王——就来斩断我的命运啊!】

  马格努斯喝到,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就像是跳动的火焰那般,他消逝于浩渺黑暗之中,再也不见。

  黑暗簌簌响着。

  寒风托来最后的话语

  【……谢谢。】

  于是火继续燃。

  无了,好耶!

  (本章完)

幕四.序【卡迪亚屹立不倒!】

  目光与命运汇聚之地,

  因果流淌,诸神噤声。

  向前看,看向那漆黑帷幕落下之地,勇士们,握紧手中的剑吧。

  祂正等着你们。

4.1不速之客

  【恐惧之眼】

  【那到底是什么?】

  沙哑的轻语自阴影中洒下,像是鸦羽划过皮肤,窸窸窣窣。

  【怪物,】

  大汗平静地说,他坐在指挥桌前,指尖支着头颅,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地图上。

  一阵机械不满的咔哒声自旁侧的角落里响起,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可汗瞥了一眼那红袍上满是弹痕的机械贤者,又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又或者是帝国的寂静修会之主。】

  大汗的嘴角露出一个辨不出是嘲讽还是苦笑的微笑,

  【又或者两者兼具——我想这是帝皇能够做到的事情。】

  阴影之中,一个面色惨白,神情阴郁的高个子现身,长发披下,他的面庞竟跟科兹有几分相似,全黑的瞳孔中,满是忧愁与不解。

  他现身,走到可汗面前,

  【可……】

  科拉克斯叹息般地说道,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帝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支匆忙赶到的军团,在经历了无数亚空间乱流冲击后,勉强地在卡迪亚附近稳住了。

  只有这里,真空中的灵能乱流才没有那么混乱。

  至于为什么——自舰队的观测舷窗望去,即使是再不了解长生天的人都会知道其原因,这颗星球附近的灵能全部都聚集在一个区域了,就在那里——在卡迪亚的一个点上。

  肉眼可见的暴虐灵能风暴聚集在那里,仅仅是注视便会令人感到头晕目眩。

  那永不停歇的浓云翻滚着,像是传说中封印着邪神的灾厄之地。

  可汗皱着眉,威严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

  【第一个见到恶狼的人不会知道狼的獠牙有多利,兄弟,我们是第一批见证者——或者第一个见到恶狼的人已经死了。】

  科拉克斯苦笑了一声,【我很想离开这里,这里令我感到不适。】

  察合台沉默着,他盯着全息地图,盯着指挥台,那上面,来自帝国泰拉最后的消息正残缺不全地跳动着,

  来自帝皇的亲诏军团需配合寂静修会之主的命令,迎击帝国之敌。

  但是,寂静修会之主在哪儿?

  而在两支军团无目的地搜寻漂泊之时,无数太空废船,怀言者的船只,钢铁勇士的船只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昔日帝国的光矛与宏炮对准了同族,但好在雄鹰的眼依旧锐利,几乎是在被进攻的同时,白色伤疤的舰队便立刻进行了反击。

  没有人能追上白疤的引擎,不论是在草原上,还是在太空中。

  与此同时,暗鸦守卫的舰队则损失了一部分。

  他们所面对的不单是那些零零散散的诡异舰队——还有无时无刻拍打着他们的亚空间浪涛,船只的探测设备不定时地失灵,船员的状态变差,甚至是在关键节点上发疯。

  为了减少亚空间对于船员,对于战士们的影响,两支军团互相搀扶着,在白疤风暴先知的预测下,来到了卡迪亚的上空。

  按照风暴先知的话说,在这里,庞大的巨人们正互相角力着。

  因此,蚂蚁们被忽视了,他们只需要担心的是,不要让己身被巨人脚下的余波波及。

  而在卡迪亚的上空,一支不速之客来到了白疤的舰队上——

  一支破碎的寂静修会的舰船。

  他们简直惨不忍睹每个人都陷入了时而狂热疯癫,时而疲倦万分的极端态,在没有被攻击的时候,那些人几乎是倒地就睡。

  当大汗亲自踏到他们船上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群横七竖八的“尸体”。

  可汗挑了挑眉。

  这群人的暂时领导是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机油佬——他甚至不是这支舰队最初的船员,

  据另一个看起来有些资历的无魂者说,这个机械贤者是附近星域,收到柯克兰贤者求援消息,因为相同信仰的感召,而只身一人赶来的信徒。

  正是他带来的大量物资让马上就要全军覆灭,正准备一头撞向卡迪亚大地的寂静修会舰队多撑了一会儿。

  白色伤疤的原体对此已经不知作何评价了,

  不论是仅凭信仰赶到的机械贤者,还是因为高层几乎都已经前去卡迪亚,全部团灭,所以不得不让一个外来贤者做领导的寂静修会。

  几乎是胡来一般的场面!

  可汗在内心里喝到,但面对着那些憔悴至极,却依旧坚守到援军赶到的凡人们,原体默默咽下了他的呵斥。

  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汗敲击着桌面,荒谬的局势,荒谬的敌人,模糊的目标,秃鹫正徘徊在他们的头顶,

  两个原体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比起有着马卡多的帝国明面,或者是直接遭受攻击的帝国暗面,恐惧之眼处的局面要更加扑朔迷离。

  可汗沉思着,隐隐约约地,他感到卡迪亚之上,有什么存在正遥远地呼唤着他。

  这呼唤到底是真的,亦或只是他的幻觉?

  见两原体不语,那个大贤者向前一步,惟妙惟肖的机械音响起,

  “大人们,无意冒犯——但我们需要救下寂静修会之主哈迪斯,此乃头等大事,不可耽误分毫。”

  贤者脸上的指示灯闪烁着,这名贤者已经高度机械化了,可汗怀疑他全身上下的生物质或许不足百分之一。

  可汗打量着那个贤者,不语。

  见原体没有打断他,贤者继续娓娓陈述着,

  “我的灵能探测器告诉我现在的亚空间正在剧烈变化——很快其他的存在即将赶到了,但依我愚见,赶来的并非友军。”

  “他们……”

  贤者顿住了,紧接着提高了嗓音,

  “是冲着寂静修会之主来的!大人——我们决不能让寂静修会之主落入敌手,您或许不了解冥王哈迪斯的真正能力,正是他的存在,压住了这方翻滚的亚空间,否则这里早已被恐惧之眼所完全吞噬。”

  机械贤者张开手,

  “我收到了柯克兰贤者最后的遗言,大人,我们现在身处的恐惧之眼,乃是人间与地狱的交界处,而奉帝国之名赶到此处的寂静修会,便是试着前来封印此处的。”

  “现在,”

  贤者压低声音,他躬着身子向前,大着胆子用机械臂缩小了指挥桌上的地图,恐惧之眼的局部地图被缩小,整个帝国的地图出现。

  贤者的机械臂在地图上粗暴地划了一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正是由于此处的失守……现在半个人类帝国已然坠入地狱了。”

  自进入恐惧之眼后,白疤和暗鸦便再没有收到外界的讯息了。

  可汗抱臂皱着眉,他呵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塔拉辛!】

  “是的,大人,我知道,以大贤者塔拉辛的全部名誉,我深刻地知道我在说什么。”

  塔拉辛如是说道。

  我来了太空死灵塔拉辛想到,别给我死在这里,哈迪斯。

  他可不是喜欢失约之存在。

  但随后,塔拉辛分出了一丝心智,看向他思维中实时转播的卡迪亚画面,

  艹,

  太空霸主暗自骂了一句,

  这都没死,哈迪斯你小子命这么硬?

  沉闷的乌云回应着他。

  可惜太空死灵没有灵魂,哈迪斯回应不了塔拉辛。

  好耶!

  (本章完)

4.2 卡迪亚之上

  【卡迪亚之上】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个。

  安格尔泰喃喃自语着,他畸变的赤红之爪上淌下恶魔的鲜血与碎肉,他麻木机械地望向下一个,那裸露着肠子的臃肿恶魔朝他冲过来了。

  受祝之子早就熟悉了该怎么对付这种存在。

  他附身,猛地向前冲去,他带刺的肩甲捅入对方浮肿的肚子里,真个人陷入脓液与肉的海洋,他听见外面恶魔的尖叫,然后安格尔泰向上发力,张开双臂与利爪——

  嗤!

  他自恶魔的尸首中破出,恶臭的粘液如雨,安格尔泰毫无情感,他大步踏破恶魔正在尖叫的头颅,继续去寻下一个目标。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个。

  安格尔泰感受着体内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那力量的来源是亚空间,他十分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安格尔泰早已是不人不鬼的模样,他与恶魔拉姆相融,成为了非人之物,他成长在自己的猩红盔甲之中,恶魔的鳞片自上延伸。

  但支撑着他不倒下的力量不仅仅是恶魔拉姆所赐予他的,

  那力量的真正来源是他们的原体——

  珞珈。

  珞珈正站在那里,站在亿万尸首正中,冥王陨落之地的乌云在原体身后咆哮着,翻滚着,

  而原体则屹立不倒,

  珞珈的灰甲上笼罩着不详的混沌云雾,亵渎的裂痕爬满他的整个盔甲,八芒星粗暴地用黑血涂抹在他的胸甲之上,这盖住曾经的荣光。

  原体闭着眼,他的面容慈悲平静,金色的丝线自他的双目和嘴唇上出现,密密麻麻缝住了眼睛与嘴唇。

  耀金的怜悯泪滴自紧闭的双眼中溢出,

  一轮金色带刺的硕大光环自他的头颅后亮起。

  但原体最诡异的地方并不是这些——

  现在,珞珈的头颅正静静地漂浮在他的脖颈之上,

  头颅离脖颈那光滑的断面仅有几指宽,金色的液体自头颅的横截面上缓慢滴下,溅落到脖颈断面处,发出呲呲的腐蚀声,然后光芒暗淡,液体自下方脖子的边缘流出。

  像是火烛燃烧时分,滴下的烛泪。

  而原体身躯上的邪恶光芒便暗淡一份。

  但于此同时,漆黑的尖刺自下方的脖颈伸出,缓慢地延伸着,妄图刺向不看不语的头颅。

  ……此刻的珞珈,并不像是一个人,反而更像是,被静静漂浮的头颅所操控之物。

  在冥王陨落那刻,怀言者的原体用权杖刺入咽喉,将自己献祭给了神皇。

  但那时的珞珈,依旧有一部分是属于混沌的,他皈依的信仰依旧不洁。

  因此,珞珈的赎罪远未结束。

  他仍需要同占据他身躯的混沌抗争——身为破局之人的他,身为最后破坏了四神计谋之人,四神对他的诅咒将永不会停息。

  此时此刻,奥利瑞安,你痛苦吗?

  此时此刻,奥利瑞安,你还拥有自我吗?

  余光瞥见原体的安格尔泰不安地咽了口唾沫,无论再看几次,他都不会适应这已经变得非人的原体。

  珞珈不看,不语,安格尔泰甚至有一瞬怀疑过,他的父亲是否还有着自己的自主思想?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同奔涌上来的魔潮战斗。

  在珞珈身旁,则是他那同样变得面目全非的子嗣们——不单单是安格尔泰,还有一些怀言者也存活下来了,他们是被原体、被神皇、被亚空间所保下的幸运儿。

  他们都跟安格尔泰,被恶魔附身了,他们开始变得非人,长出鳞片,尾巴,翅膀,但与此同时,他们获得了力量,获得了得以站在这里的资本。

  或许,他们本身就是原体献祭所获得的酬劳。

  最后那刻,珞珈献祭了自己,所要求向神皇换取【逝者】的生存,以及人类的长存。

  而他们现在站在这里,为了守住【逝者】的生命而战。

  他们正守在【能被理解之域】与【混沌蒙昧之域】的交界处。

  怀言者守军身前,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魔潮,而他们身后,则是穷尽人脑极限都无法描摹出的画面。

  以【逝者】身陨之地为圆心,在卡迪亚的荒原上画出一片区域,那其间,是除了【逝者】,以及那柄四神之箭以外,任何概念与具象化实体都无法长久停留之地。

  那里不存在空间,不存在时间,不存在对错,一切都被激烈的角力所打散了,它们短暂地存在片刻,然后又被抹去了,之后,在下一次闪光的时候,它们或许会再一次地出现,被创造出来。

  而在一片茫茫混沌中,倘若眯起眼远眺,在意识恍惚的那刻,或许有人能看见那个单膝跪下的身影,一柄模糊的长杆正插在那身影的后背。

  漆黑的裂隙向四周延伸着,不分方向,像是白纸被粗暴地撕开。

  不时,一些隐隐的洁白荧光点在那身影的附近飘舞,又再度突兀地消失。

  那些……是正在呼唤他的,自愿赴永寂之死的灵魂吗?

  他们远远地存在于那里,泯灭为一个小点。

  珞珈与怀言者的身后,便是这样的一副光景。

  安格尔泰便是立在此种光景的交界处,同永无止境的魔潮作战的。

  有时候,比如在被大不净者吐了一身,又或者是被色孽欲魔喷了一身的时候,安格尔泰会恍惚地想到——他们真的是在守卫【逝者】的生命吗?

  他们身后这样的存在——那些无止境涌上来的魔潮真的能踏足其上,并对【逝者】造成影响的吗?

  他不知道。

  但既然原体在战,在领导着他们同魔潮作战,那么,安格尔泰便没什么可以怀疑,可以犹豫的了。

  或许……安格尔泰想,他们双方都不过是在等待着其他的破局之人,他们死死地守在这片大地上,只为了占一个先机。

  又或许……安格尔泰的目光再次瞥向那个挥杖击飞恶魔的原体身影,那画面一如既往的诡异,头颅闪烁着金光的珞珈,与原体那亵渎残暴的身躯。

  又或许,原体只是希望他们活下来,只是希望怀言者们依旧存活,所以,他来了。

  但不论原体究竟是为何而来,又为何而战的,他最忠诚的子嗣将忠诚地伴在他的左右,为他厮杀。

  安格尔泰低吼了一声,又再度冲出去。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个。

  【逝者】……快快醒来,结束这地狱之景……与他们的赎罪吧。

  他沉默着。

  好耶!无了

  (本章完)

请病假

  真不行了,hxd们,歇一天,我这感冒一直状态起伏,升腾跌宕,前几天硬撑着写完小马哥,后面又去跟大作业厮杀,被代码搞的急火攻心,没好利索,今天上午我上课就看着小纳垢灵在我眼前扭,硬撑着回来一测体温发烧了,躺了一下午没好转,晚上又烧起来了,哪儿哪儿都疼,磕了布洛芬也没用,硬撑着爬起来给晚课老师交了作业请了病假,现在来给hxd们请假了。

继续请病假

  作者,我的舍友,于昨晚凌晨高热发烧惊醒,今早依旧高烧不退,我陪她到了医院,现在她正在输液休息,并让我帮她请假一天。

请假三天

  rt,这周六恢复更新……我现在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浑身疼,非常抱歉了……

  也感谢把我从昏迷状态里拖出来塞到出租车里直奔医院的舍友了。

  在此打个欠条,我寒假了一定多更点。

  近日流感高发,各位注意身体。

4.3 深入风暴

  “走了,走了。”

  三只军团,除去基利曼说自己需要短暂的一段时间征兵外,其余的两只军团现已踏上前往卡迪亚的路。

  老者佝偻着自言自语着,他浑浊的眼瞳中倒映出那颗蔚蓝色的马库拉格,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马卡多絮絮叨叨地,紧接着,他卡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了。

  “……随便。”

  他戴上兜帽,不再看舷窗之外,那颗美丽的星球。

  ——————

  可汗望向舷窗,卡迪亚之上的混沌云雾在他的眼底映出流淌的纹路,涌动着电弧的浓云遮住了一切试图探查那之下真相的目光。

  察合台沉吟着,他始终感到那若隐若现的声音在呼唤他——卡迪亚之上,有什么他所熟悉的事物在呼唤他。

  原体此刻正在思忖着下一步,他估量着前往卡迪亚的风险,截至目前,侦查矩阵并没有检测到敌人,但根据大贤者塔拉辛的话语,他们的敌人正隐藏在云雾之下。

  那是长生天里的存在。

  可汗沉默着,来自巧高利斯的鹰不相信帝国真理,他很早就知道那是一个谎言,而现在,帝国要为这个谎言支付代价了。

  好在巧高利斯的孩子们都学过怎么与来自长生天的狼共搏。

  【平衡被打破了。】

  可汗说道,他的话令科拉克斯沉默了片刻,他的胞弟似乎并不明白他的话语。

  可汗简单地解释道,

  【我们所处的世界,还有长生天——本该是平衡循环的,但现在,这份平衡被打破了,两股相反的力量在这里相撞,这便是为什么你我感到不适的原因。】

  科拉克斯嘶哑着开口,

  【这听起来不像是帝国真理中该有的内容。】

  可汗抬眼大汗的目光与渡鸦纯黑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战了片刻,可汗笑起来,他直了直身子,披在大汗身上的毛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相信帝国真理吗?】

  科拉克斯纯黑的眼低下了,但很快抬了起来,

  【他们说我需要信。】

  【不过——没有人在意我到底信不信。】

  科拉克斯露出了一个略显疲倦的微笑,

  【我想,这也并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战斗,我知道你想要我意识到什么,兄弟,我能感受到它们那亵渎的气息,我和我的军团做好准备了。】

  可汗盯着科拉克斯科拉克斯亦回盯着他。

  两位原体平日里的关系不过是点头之交,但实际上,察合台·可汗跟荷鲁斯是挚友——而科拉克斯则对荷鲁斯深恶痛绝。

  尤其是在42号门战役后,那场战役让荷鲁斯和科拉克斯几乎是处于闹崩的状态。

  若是换做性情暴烈的原体,话不投机怕是会直接引发争吵,但此时此刻,在场的一位是可汗,另一位是科拉克斯。

  他们是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少数的,幸存不多的“正常人”。

  可汗点了点头,他盯着卡迪亚,在它的荒原之上,厚重的云雾遮蔽住了它,就像是一个丑陋的赖疤。

  【……只有亲历过风暴之人,知晓风暴的颜色。】

  现在两军舰队搁浅在卡迪亚之上,没有指令,没有援军,舰队的凡人船员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磨损着。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让我们试试速战速决】

  【劳烦寂静修会告诉我们此地的忌讳了。】

  可汗简扼地说着,将发言权交给了寂静修会,比起巧高利斯人,这些对待长生天态度亵渎的家伙会比他们所知道的更多。

  ——————————

  象牙白的炮艇自缓缓翻滚的厚重云雾中降下,翼尾黏连着浑浊不堪的雾气,飞艇下沉,下沉,在仿佛永无止境的云雾中下沉。

  云雾中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尖叫,咒骂,哭泣,怨灵般的雾气猛烈地撞击着炮艇,爪痕自舷窗一侧落下,狰狞地划满舷窗。

  剧烈的颠簸中,大汗闭目,山一般静谧地坐在舱内,怯薛们围着他,不语。

  可汗再次梳理着自己所获得的情报。

  白疤与暗鸦,最后所收到的命令是前往天鹅座-X1,准备与寂静修会并肩作战。

  寂静修会可汗想到,他们只会出现在一种场合,在不调和之际,作为中和天与地的猛药出现。

  这次突袭,是势必会与灵能种一战。

  大汗沉思着,白疤中存有着数量不少的风暴先知,在这方面,他来自巧高利斯的战士们无需让他费心。

  巧高利斯的风俗很好地教导了他们。

  因此,此次突击,可汗带的大多是巧高利斯裔的精锐,以及风暴先知们。

  可汗并不期望着一次突袭可以更改什么——他们降临,收集他们所需要的,然后立即离去。

  卡迪亚上诡异的电磁场,厚重的乌云完全遮住了任何看向它们的目光,因此,他们不得不亲自下去查看。

  破碎的电波声自大汗的耳边断断续续,可汗对此毫不意外,他们已经做好联系不上轨道舰队的准备了。

  只是,在卡迪亚之上,他会看见什么?

  可汗像是小憩一般,他想起先前白疤所遭遇的那些船只,那些钢铁勇士或者怀言者的船只,他对此并不是很惊诧。

  帝国内部的事情错综复杂,他不理解帝皇,亦不理解他的大部分兄弟们,没必要与他们纠缠。

  除了荷鲁斯,但现在荷鲁斯的情况估计并不好受。

  刺耳的电流声又在他耳边响起来了,伴随着引擎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赞……冥………收…”

  “……王…回……答……”

  刺啦,刺啦,

  “收到请回答,”

  大贤者塔拉辛的声音清晰地通过频道传过来了,可汗微微皱了皱眉,现在白疤自带的通讯手段几乎都失效了——但这个大贤者的通讯频道依旧完好无损,

  【可以听见。】

  “太好了,”

  贤者略带愉悦的声音响起,

  出于某种考量,可汗率领着一部分白疤和一部分暗鸦先行降落至卡迪亚上进行侦查。

  而科拉克斯和寂静修会则留在卡迪亚轨道上空的舰队里,其中自然包括塔拉辛大贤者。

  可汗一向不喜这些把自己肉体改造成臃肿机械的人,他淡漠地嗯了一声,以作应答,

  “大人,长话短说,”

  塔拉辛盯着他伪装成帝国鸟卜仪的屏幕,探测光波扫过,伴随着每一次扫荡,那上面标记为“友军”的绿点便多了几乎一倍。

  塔拉辛说道,

  “我想您并没有带那么多军队下去?他们跟伱们是用的机械密钥完全一致——但数量上不对。”

  昏暗的舱室内,可汗猛地睁开了眼,眼中精光闪烁,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冒充我的军队?】

  回答他的,只有舱外,导弹呼啸而过的嘶吼。

  阿灯我啊,终于没死,差点就去慈父花园喝汤去了。

  目前依旧未完全康复,我就先保持日更了——但不保证是双更,大家也别等了,吐魂。

  今天无了……

  以及,注意身体……

  (本章完)

4.4 翱翔于风暴之鹰

  轰!!!

  浓云之中,原本整齐队列的飞艇中传来骚动的声音,火团自机翼爆开,黑烟冒出,一架风暴鸟摇摇晃晃地坠下去了。

  它几乎是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便直接沉入了浑浊的褐色海洋里。

  以第一架风暴鸟坠落为开端,无数导弹拖着黑尾,在云雾中尖啸着撞向炮艇们的引擎与机翼。

  在眼下这种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情况下,敌人竟然能发起攻击!

  任是再老练的驾驶员都心中一惊,他们紧急驾驶着座驾与导弹擦肩而过,原本整齐的队形因此开始瓦解。

  甚至,对于帝国方来讲,他们还无法分辨出谁是敌谁是友。

  一时间,又有无数飞艇泛着烟脱离了标准航道。

  “大汗。”

  怯薛中,秦夏猛地起立,他看向可汗,但大汗依旧稳坐,原体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坐下。

  【是九头蛇。】

  可汗说到,他的眼中晦明难辨,

  【伪装他人窃取人们的身份……只能是他们。】

  即使是在长生天内怕是也罕见如此恶劣之存在。

  “那我们该——”

  大汗摆摆手,打断了秦夏的询问,

  【天空之上,雄鹰不会输给走地的鹧鸪,相信我们的战士。】

  此次白疤出动的载具占绝大多数,暗鸦守卫的出兵可以几乎忽略不计。

  同时,可汗打开了全频道通讯,大汗稳坐军中,正色道,

  【以小组为单位指挥作战,保持高机动,在规定降落地点集合,让那些拙劣的仿品见证我们真正的速度!】

  回应他的是频道中时断时续的战吼。

  “大汗!部族为察合台而战!”

  引擎过热的嗡鸣燥起,浓稠像是实体般的云雾颤抖起来,像是洒满豆子的舞台,无数豆粒随着加速的节拍躁动地跳动起来。

  锐比刀锋的羽翼切开狂风,推进器中耀着炙到刺眼的火焰,骑手们解开重负,马蹄的步伐骤然放开。

  “为了大汗!”

  原本默然下沉运输战士的骑群突然开始狂奔,步伐狂乱,人们呼喊着,疾驰着。

  驾驶员们将引擎拉到最满,过载的引擎让他们的座驾剧烈地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他们为大汗而战!

  像是有着总指挥那般,整个疾驰的舰群猛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奔去,又再下一瞬忽地更换方向。

  而那些节奏明显慢于他们,在一次次转向中沉默的则全部遭到了白疤们的针对,每一次翱翔,每一次调头,身姿敏捷的鹰群粗暴地掠过它们,惊起飞羽片片。

  由于是运输行动,所以此次登陆艇的机型大多为风暴鸟。

  风暴鸟那略显臃肿,并不具有流畅性美学的厚重机身强行被引擎推入高空,俯冲,侧身,轰炸,炮塔上的激光枪与重爆弹爆出火光,导弹呼啸着穿透云层,细密的闪亮波澜在机身周围荡开,虚空盾满功率运转的高热抵消了苍穹的凄寒。

  而那些守护在运载机旁,白疤所喜好的,更轻盈的机型,例如剑尾,则直接小队制冲入了地方阵列之中,尝试着撕开对面的阵容。

  一时,冷郁阴沉的云层之下,无数闷雷闷火伴随着洒下的废铁与电缆落下,碎纸屑般燃烧着坠入大地。

  而云雾之中,则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狗斗,时不时的,甚至能看见落叶飘躲追踪导弹的操作。

  随着时间推移,云雾翻滚,苍穹之上,一架又一架炮艇缓缓地自乌云中现身,机身上坑坑洼洼,满是焦黑与弹坑,滚滚黑烟自其上拉出一道轨迹,引擎疲软地低声轰鸣着,高强度的过载令它们短期内无法再承受一次如此奔放的疾驰了。

  砰!!!

  一架机腹几乎被激光烧穿的风暴鸟踉踉跄跄地砸在地上,强大的惯性拖拽着它继续擦着地面向前,它的引擎怒吼般地再次亮了一顺,这极大地减免了它的被拖行之苦,一片火花中,它缓慢停了下来。

  风暴鸟的机头被卡迪亚混杂着钢铁的废土所掩埋,腹部宛如腐烂许久的尸体般,露出其间同肋骨般的金属架子。

  提前降落在大地上的战士们聚过去,试图前去援助。

  砰的一声巨响后,风暴鸟的舱门被粗暴地踹开,一名白疤走出来,他面色严峻,右手抱着他的头盔,另一只手则提着他的弯刀——

  “呕!”

  不等其他人询问,男子率先开始呕吐,他骂骂咧咧地用巧高里斯语祝福着他的驾驶员,他身后的战友们也接二连三地从舱室里晃出来,看起来他们的驾驶员给他们上了不小的强度。

  回应男子的则是从驾驶舱里传来的骂声,

  这是个晕车的白疤,人们纷纷大笑了起来,但紧接着笑声瞬间止住了,一架象牙白与龙鳞金的炮艇正低空悬浮着,舱门打开,一片漆黑之中,缓步出一个人影。

  “大汗!”

  战士们呼号起来,“大汗与我们同在!!!”

  大汗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然后他向更远处眺望,他看见整装待发的摩托车群,他看见无数飞艇的残害,他看见苍穹之上,他正疾驰赶来的部将们,他看见大地之上,那——

  可汗眯起了眼,

  他们降落在了平原的最边缘,毫无疑问地,他看见了那无穷无尽的魔潮。

  但魔潮并不冲他们而来怪物们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它们像是奔命一般,朝着平原的更深处奔跑。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存在。

  阿尔法。

  伴随着不详的灵能波动,阿尔法正向着他们缓缓走来,

  可汗皱眉,他的私人频道里响起声音,

  【我的长兄,】

  那边的声音这么说着,

  【你不打算去见战帅一面吗?我受战帅的委托,希望邀请你去见他一面。】

  【荷鲁斯下令让九头蛇突袭他的兄弟?】

  那边的阿尔法像是被看破了一样,笑了起来,

  【这只是我们一点点的小心思,我猜你不愿去见战帅——但总需要有人来做这件事吧。】

  可汗摇了摇头,他抽出自己腰间的白虎刀,锃亮的刀身闪过寒光一片,

  【我将去见荷鲁斯——但是以我自己的方式。】

  【至于伱,】

  大汗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还不配。】

  今天无了_(:з」∠)_

  (本章完)

4.5 真正的无效沟通

  【我敬爱的战帅,】

  【他会来找你的。】

  你沉默着,双子尊敬地跪倒在你的面前,他们的青甲在复仇之魂闪亮亮的甲板上发出砰的轻响。

  伱坐在你的王座上,沉默着,按理说你该起身,扶他们起来,以彰显你们之间的手足情谊——你虽是战帅,但依旧是他们的老大哥。

  而且,令你感到口干舌燥的并不在这一点,而是——

  原来你最小的兄弟,其实是双子?

  阿尔法军团是一个幽灵军团,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很像你的胞弟阿尔法,但你确信你可以分辨出原体与战士的区别,更何况,当一个原体与一个军团战士站在一起时,这差异会更加明显。

  一个星际战士,与一个原体,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此时此刻,荒谬的是,你可以确认,现在跪倒在你面前的,相似却已经开始不同的双子,都是原体。

  你的视线缓慢地移向自己的手,你仿佛看穿层层盔甲看见你手上正带着的那两枚戒指,它们中的其中一枚已经碎了,漆黑的某种材质又将它重新粘好。

  你不会,还在梦中吧?

  你错愕地想到,毕竟,这件事实在是太荒谬了,两个阿尔法,你有两个幼弟,这就跟有两个圣吉列斯一样,但圣吉列斯只能有一个。

  ……

  两个天使,也未尝不可。

  你恶趣味地想到,但紧接着你意识到你背上被圣吉列斯刺穿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你可经受不起两个大天使的背叛了。

  于是你选择在思绪的道路上绕过大天使,走回现实当中。

  你重新微微皱着眉,用目光在他们当中扫视,你知道这不会冒犯他们,这智慧彰显你的威严,

  恍惚间,你在双子其中一人的身上感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你曾经见过他。

  【我是欧米伽。】

  那个被你注视的人开口,他朝着你狡黠一笑,

  你开口,

  【当初以阿尔法之名,同我相见的人是你?】

  【是的。】

  欧米伽说,但你又觉得这答案并不是真的。

  那个自称自己是欧米伽的人,他面朝着你跪在右侧,他的右脸旁上溅染着点点猩红的血迹花纹。

  而左侧,另一个还未自称的人,他用与欧米伽完全一样的脸看着你,但他的左脸旁上爬满了黏绿的疮疤。

  这让你很好地区分了他们两个。

  这也是他们曾踏入至高天的证明。

  你思忖着你有些遗憾踏入至高天的并不是你,你那时被困住了,被友情,情谊,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被伤地很重,但你还活着。

  【你们前去摩洛了?】

  你知道双子们去了哪里,你当然知道,你是战帅,你是他最受宠的孩子,你还是获取了酒神之矛智慧的牧狼神,

  你早已理解了一切。

  摩洛,你那伟大之父前去取火的星球,早在大远征之前,他便自那颗星球上,同至高天古老的神明们做了交易。

  以至高天的永昌作为砝码,人类之主取得了制作原体的火种。

  但现在,亚空间里并不安稳。

  你感到不悦,你深刻地意识到你的父亲被欺骗了,被戏耍了,他沉迷于神弃者给他带来的,片刻的辉煌,他就像是个赌徒一样透支着人类的未来,他需要意识到,在这点上,是他错了。

  他错了。

  无论你多少次地触及这个想法,这想法都会给你一阵刺痛般的震颤,那个完美的父亲竟然会犯错。

  但他确实错了,错了太多太多。

  你想,他怎么会让你当战帅呢?这便是他的第一个错误,他不该选你,即使你跪着痛哭着去求他,他也不该选你,诚然,你是爱他的,他也是爱你的,但绝不该是你,战帅是需要责任和能力的,依你看,圣吉列斯就很不错,有胆识,又有谋略,必要的时候,他又比犹豫的你要冷血许多,怎么看,圣吉列斯都该是他的心头好,而不是你。

  但你又想到了圣吉列斯那压力过大之时,所露出来的,那副破碎的表情。

  或许不该是圣吉列斯,你揣摩到,你的父大抵也会是这样想的,他不忍让完美之物碎掉,那么,狮王也是一个很好的候选人,

  即使他能力与声望都差些意思,但骑士王很擅长面对高压的环境,莱昂自己也愿意做领头的战帅,你看,最好的证明,不就是莱昂他自己做了圣吉列斯手下的第二战帅了吗?

  一想到这里,你又哑然失笑了。

  你止不住大笑起来,你的笑声声如洪钟,那是你健康的最有力表现,你的孩子们太担心你的身体了,但你知道,现在最不重要的便是你自己。

  你几乎笑出了眼泪,你的思绪从你那越走越乱的迷宫里出来了,但你知道宽宏大量的你不过是把这些事都放在了计划单优先级更靠后的地方——“给狮子一个教训”,这行小小的字写在你的计划单最底部,与“杀死莫塔里安”紧紧地挨在一起。

  等你消灭了那激起亚空间混乱的神弃者,等你那欣喜的父在怪物死后重新燃起星炬,你要先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前去泰拉,但你首先要小心,小心地避开那些第二帝国的鹰犬,救驾的长子已至,但首先不能激起那些叛徒们的警惕。

  你又想落泪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是对的了,只能是你,只有你还会再这种时刻想着奔回他的身边,而不是贪婪地撕碎他的帝国。

  他是对的。

  双子看向你,你止住了自己的大笑,和蔼地看向他们,用肢体语言示意他们讲述他们的摩洛之行,你对此很感兴趣。

  不,你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你已经知道了那一切,摩洛是现实世界里,稳定地通往亚空间的门户,但通往亚空间的道路却不止那一条。

  欧米伽开口,你听出他的语气中对你满是敬畏,

  【是的,摩洛。】

  他说,微笑起来,

  【为了去亲自一探人类之主到底在想什么,他究竟想要什么,以及人类究竟需要我们去做什么。】

  【伴君如伴虎,如果我们不揣测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那九头蛇将永远无法继续行动。】

  你不禁又想笑起来了,知道他意图的人只能是你,而不是最小的胞弟,

  【你们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你假装好奇地问道,挺直放松的腰板,身体微微前倾,

  阿尔法和欧米伽同时抬起眼望着你,他们快乐地看着你,仿佛自己已经知晓了,并践行了世间真理。

  【人类未来真正的道路,】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像是为自己的选择下了极大的决心,恕你冒犯,你的幼胞弟们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在敌军里面做间谍的类型。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在您的麾下,伟大的战帅。】

  你笑起来。

  【我知道,】

  你说,【但凡是那对的,都会来找我。】

  但凡是那错的,不支持你的,你便亲自施以制裁。

  卡迪亚之上,阴影中的舰队指向了科拉克斯所率领的队伍。

  没有啦!好耶!

  ——————

  推书推书!

  罪恶滔天的我,绝不死于断头台

  简介:我连路易,现在正在断头台等待人生重开。伪dnd文,乐子文。

  作者捏他了一部分帝皇,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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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可汗仅仅是出门了片刻

  【卡迪亚】

  狂风暴起,乌云乱蓬蓬地直压大地,地上黑的伸手难见五指,偶见妖蛟般粗壮遒劲的天雷于云中翻滚。

  噼啪!

  又是一道惊雷!怒雷打下,映亮两道正在纠缠撕斗的身影!

  铮的一声!白虎刀直咬敌人咽喉而去,大汗手腕一扭,便看黑夜之中,那一道银光如弯月,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高高地飞起,在卡迪亚的乱云妖风中打了几个转儿,咕咚一声,砸在了烂泥之中,再也没了声响。

  【不过是拿来喂刀的李鬼。】

  此刻,察合台眼前的已是一具无头尸首,它仍高举着自己的左手,试图召唤新的风暴,腕大的断颈上,正不住地向外喷涌鲜血,血淋淋的腥液溅在大汗象牙白的龙盔上,为大汗平地添了几分煞气。

  两条黑虫之下的锐眼平静却含着杀气地盯着那无头尸首,它扑地倒地了熟知长生天的大汗知道死亡亦是这些巫满作妖的本钱,但在短暂的警戒过后,阿尔法的尸首并没有新的异动了。

  大汗招手,他所剩不多的风暴先知走了过来,按大汗的命令,他们“确保”了这具尸体不会再进行干涉生者的活动。

  在风暴先知们检查之时,可汗一直高高地远眺着黑压压魔潮前行的方向,他紧紧攥着眉,漆黑的眼瞳中似乎映出了那么一丁点的金光。

  再往后,便什么都望不见了。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被理解,难以被接受的事物一样。

  【疯了,真是疯了。】

  可汗摇了摇头,他不清楚帝皇这种疯子到底又在做什么了,他并不是很想知道人类之主的事情——而可汗认为帝皇也配不上人类之主的称呼。

  【收队!】

  察合台大吼一声鹰一样的哨声跃起,刚刚奉大汗之名,前去侦查而非助战的人们开始朝他聚拢。

  他们当然可以继续深入,但可汗意识到,深入将伴随着代价,现在他们大概是已经行至付出最小代价的极限了,若再往里行,怕是要做好无法返回的决心。

  再往里,见到的怕不只是李鬼了。

  可汗知道,它们在循循诱劝自己深入,但——不,不是现在。

  他从不是贪婪之人。

  风暴鸟的轰鸣声响起,大汗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直穿云霄,直抵那舰队的方位。

  他们完全无法联系上舰队了,甚至是那个塔拉辛大贤者的频道,可汗对此毫不意外——如果现在塔拉辛还能联系上他,那才是真的诡异。

  运载机的引擎热风吹开乌云,在杀死拦路的阿尔法后,这次的回程意外顺利,但隐隐约约地,可汗似乎清楚这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他的直觉提醒着他,在视线之外的某处,有什么事发生了。

  ——————————

  只一眼,可汗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他们的舰队散在真空之中,不再是先前他们离开前的那么严整了,那些战列舰稀疏地散开,零零散散,像是狂奔后散掉的马群,大团大团灰白的硝烟无规则地在舰船之间飘散着,昭示着先前的战争。

  可汗敏锐地看见白疤和暗鸦的战舰们分开了,暗鸦守卫们的舰队杂乱不堪,残破的船只正惊叫着警报,另一边,白疤的舰队则只是些许混乱,受损并不严重。

  察合台心中一惊,待运载机停在剑刃风暴号的甲板后,原体率先走出,

  他还未看清甲板上的一切,一梭子射偏的子弹便猛地朝着他冲来!

  可汗提刀挡下,子弹在白虎刀上发出清脆的叫声,他冷着脸,看见自己舰船上乱作一团的画面。

  直到此刻,他耳边的频道才重新响起,是他的凡人总管伊莉雅的声音,

  “大汗——荷鲁斯之子阿巴顿刚刚来了!他劝说我们加入战帅,以哈西克为首,有半个军团现在希望倒向荷鲁斯!”

  那一刻,可汗认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但并没有,他理性地接受了这一事实,早在他回归军团之前,第五军团白疤便一直在荷鲁斯的手下战斗——在白疤的泰拉裔中,战帅有着极高的声望。

  【停下!!!】

  原体怒喝到,他大步朝着指挥室走去,他的怯薛们跟随着他,为他清出一条道路,那些正在混战的战士们看见了可汗高大的身影,却继续扭打在一团。

  他穿过长长的舰船走廊,越靠近指挥室,战斗便越激烈,他的子嗣们都知道指挥室是整支舰队的核心。

  【那颜汗!】

  原体的怒吼穿透舱门,可汗大步踏进去,他看见扭打作一团的众人,哈西克正在与朱巴汗决斗,他们的心腹则围着他们互相开枪,另一边,伊莉雅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仪器之下,昔班正挡在她面前,试图保护她。

  “大汗!”

  见可汗到来,哈西克猛地别开朱巴汗的剑,他扭头看向大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大汗,我希望您与战帅团结一致。”

  可汗几乎是怒发冲冠了,

  【那颜汗,这是我的军队,我的利剑——而你是在干什么!】

  “我,我可以解释,大汗!”

  “战帅发出了诏令,就跟以往一样,我们需要响应!”

  可汗果断抽出剑,他的白虎刀亮锃锃地,刀尖悬在甲板之上,

  【我给伱一个机会,荷鲁斯向你们发出了什么诏令?】

  “战帅命令舰队攻击暗鸦守卫。”

  【所以你们进攻了科拉克斯的舰队?】

  白虎发出低沉的声音,獠牙露出,还不等哈西克接话,朱巴汗便立刻喊道,

  “不!大汗,我们阻止了他们!”

  【做得好】可汗低声说道,【那颜汗,你做错了,这便是你对我授予你自由的回击吗?】

  他看着哈西克后退了一步,但他依旧面对着他的大汗抽出了剑,

  “大人,我始终认为我的判断是对的。”

  哈西克咬着牙说道,“荷鲁斯大人说,他有着马格努斯的支持——大人,我们都知道你平日只与他们两人交往,即使是您,也会选择荷鲁斯大人和马格努斯大人。”

  马格努斯?!

  暴怒的可汗心中猛地一惊,是的,原体之中,与可汗最交好的兄弟是马格努斯,紧接着便是荷鲁斯。

  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汗想到,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荷鲁斯究竟怎么了。

  【这不是你自我手中夺取利剑的借口,】

  大汗冷着脸,原体上前一步,轻易击落了哈西克手中的剑,白虎刀跃起,鲜血伴随着内脏碎片溅出,抽刀,淋淋的血滴下,热气腾腾,片刻平息了可汗的怒火。

  哈西克,他背叛的手下,跪在地上,依旧挣扎着说道,

  “大汗,战帅邀请你去他的舰队上,他给我们留了坐标。”

  无端地一个词在察合台·可汗的脑中蹦出,

  鸿门宴。

  而荷鲁斯,他的挚友,知道可汗一定会去,可汗会去查明真相,荷鲁斯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马格努斯又发生了什么。

  察合台·可汗,站在他子嗣正在互相混战的荣光女王号上,感到了某种被算计的恼火。

  “大人,”

  频道里响起风暴先知的声音,他们听起来很犹豫,

  “我们发现了什么,您得过来看一趟,这……很不寻常,有什么在尝试着跟我们建立联系。”

  可汗叹了口气。

  圣诞节快乐!

  (本章完)

4.7 倒霉的科拉克斯

  【……】

  【你还好吗?】

  【……】

  【……并不好。】

  察合台沉默着,频道那端,科拉克斯疲倦,带着血腥味的低语几乎是在大汗的耳边响起。

  【荷鲁斯来了,我跟他简短地来了一架——感谢塔拉辛贤者,不然你现在已经无法与我同我对话了,】科拉克斯一字一顿地说道,【荷鲁斯就是个混蛋,这个银河中最自大的垃圾。】

  可汗动了动嘴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对着我说这些,看来伱依旧信任我?】

  【不,】阴影之主干脆地说道,【我知道你与荷鲁斯的关系,但我想说,即使你站在我面前,我依旧会这么说,如果你来阻止我,那么你便是这个银河里第二号的混蛋。】

  可汗低声笑出来了,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然后停下了,

  他沉默地倚靠在指挥台前,频道内传来沙沙的声音,科拉克斯也沉默了但听起来那端似乎在咒骂着包扎伤口,

  【我很抱歉,】

  可汗说【攻击我们的兄弟,这并非我希望的,我的战士犯下了错误,他们太倚靠战帅了,战帅给了他们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哈哈,】科拉克斯嘲弄地笑了笑,【在这点上,我没什么好嘲笑你的——自己手下的子嗣听命于战帅,甚至背叛我们。】

  可汗挠了挠头,他盯着指挥台上新鲜的弹痕,那是朱巴汗的子弹所留下的痕迹,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察合台问道,

  【去哪儿都行,】科拉克斯的声音疲倦地响起,【我打不过他,我的军团打不过他的军团,该死的,随便哪里都行,我只想找个地方修整军团,而不是被一次又一次卷入莫名其妙的战争。】

  那边科拉克斯又低声骂了一句。

  【荷鲁斯邀请我去他的舰船上坐坐。】

  可汗说,他听着科拉克斯阴郁的声音,他的声音几乎是在诅咒可汗了,

  【你要去吗?我的意思是——你希望我收回刚刚认为你还有救的话吗?】

  察合台抿了抿嘴,

  【荷鲁斯当时是什么样的?】

  【疯子,】

  科拉克斯说,【自大狂,混账,被头衔迷昏了的人——远比我上一次见到的他更加邪恶,更加自大。】

  【他痛恨我,痛恨他的胞弟,荷鲁斯绝对是疯了,他已经不再掩饰他对我的痛恨了,他希望杀掉我的欲望,可汗,你要清楚在此之前,荷鲁斯还是会为了他那该死的头衔装着向我问好的。】

  可汗仔细地聆听着,频道那端,科拉克斯笑着咳嗽了几声,

  【我看出来他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在说胡话,他知道我是无法拉拢的,于是他便毫不犹豫地试着除掉我,】

  【感谢塔拉辛,他帮我把当时我们作战的走廊炸开了——我得以及时撤退。】

  可汗将自己的目光自那块弹坑移开,

  【荷鲁斯疯了。】

  他重复着科拉克斯的话,像是在询问,

  【无所谓,】科拉克斯说,【对我来说,荷鲁斯是否疯了,差别不大。】

  【所以,你还要去看望那个疯子吗?即使在我说了这一切之后?】

  可汗沉默着,他是需要去看一眼的,他知道科拉克斯对荷鲁斯的偏见,他可以信任科拉克斯吗?更何况,荷鲁斯拿出了“马格努斯”这张牌。

  真相,只有用自己的眼才能看清。

  【我需要去看看,】

  察合台简扼地说道,

  【届时我会做出我自己的判断。】

  即使荷鲁斯真的疯了,作为荷鲁斯的朋友,察合台也要亲自看见疯了的荷鲁斯。

  【好,】

  频道那端说道,【没什么好谈的了,察合台,祝你好运,我们要撤退了。】

  可汗惊愕地眨了眨眼,【你打算去哪儿,科拉克斯?】

  科拉克斯笑起来了,【随便哪里,难不成我要等白疤和荷鲁斯之子一起过来进攻我时才撤退?】

  【以察合台·可汗之名,白疤绝不会攻击暗鸦守卫。】

  科拉克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捂着自己被荷鲁斯之爪撕开的腹部,那上面依旧殷红一片,

  【好吧,但我也不会帮你,帮一个试图去找荷鲁斯的人。】

  【不,】可汗说,【不,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希望找到一个可以反对荷鲁斯的人……】

  他停住了,

  【……如果荷鲁斯真的疯了……】

  【你该去找圣吉列斯。】

  可汗说,【圣吉列斯,如果荷鲁斯真疯了,只有圣吉列斯可以阻止他。】

  科拉克斯打趣到,【圣吉列斯?希望圣吉列斯不会连同荷鲁斯一起撕碎我。】

  【……】

  可汗突然正色问道,

  【科拉克斯,荷鲁斯真的如你所说——变得邪恶了吗?】

  【我发誓,】科拉克斯说,【这银河里没有比他更邪恶的存在了。】

  【那么,】可汗皱着眉,【那么我们需要圣吉列斯,或者是人类之主。】

  科拉克斯沉默了,【我们该去哪里找他们?】

  可汗沉思着,

  【荷鲁斯,荷鲁斯知道去哪里找他们,答案就在复仇之魂上,复仇之魂的领航员绝对知道离开这里的航路——他的手下阿巴顿曾对我的战士说他们有着离开这里的办法。】

  【科拉克斯,我需要前去赴荷鲁斯的邀请,你可以跟着我。】

  【……然后?】

  科拉克斯轻声问道,

  【我去牵住荷鲁斯,你则去他的船上找他的领航员们。】

  【我确实可以潜入复仇之魂……但……】

  科拉克斯说,【我不去。】

  【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可汗干脆地问道。

  科拉克斯顿了顿,但紧接着他咬着牙反问可汗,

  【……那你可以确保牵住荷鲁斯吗?我是说,你真有把握全身而退?你是去送死,察合台,当你登上复仇之魂后,结局便已经定下了,不是你投靠他,便是他杀了你,然后夺取你的军队。】

  可汗笑起来了,

  【鸿门宴,】他轻声说道,【我知道。】

  【但……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这里不止有我们,科拉克斯。】

  可汗将风暴先知所发现的异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科拉克斯。

  【奇怪……】科拉克斯说,【这太奇怪了,这真的可行吗?】

  【我有把握。】

  可汗说着,他抬眼,盯着他的风暴先知们。

  【陪我去一趟复仇之魂——兄弟,我们至少需要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否则荷鲁斯能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无了,圣诞节快乐!

  (本章完)

4.8 鸿门宴

  引擎后的热浪缓缓熄灭,象牙白的战舰停在甲板之上,怯薛们步下,为大汗开路。

  高扎起的长辫在空中摇晃,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可汗大步走出,亚洲裔的面庞逆光,看不出喜怒。

  前来迎接原体的阿巴顿急忙上前,这位荷鲁斯的新晋宠儿此刻正笑地谄媚。

  可汗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并不理阿巴顿先前准备好的迎接词。

  【我只想来看看我的兄弟,带路。】

  阿巴顿也不再自讨无趣,于是随着荷鲁斯之子的带领,这支白疤的队伍深入复仇之魂号之中。

  ——————————

  复仇之魂号……变了。

  可汗沉默着,原体能够感受到他的风暴先知们不安地攥紧了他们手中的信物。

  这艘庞大的船给人的感觉变了,它变得更闷热了,更狭窄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自那些角落里飘出,萦绕着他们。

  队伍之后,执意跟随的塔拉辛大贤者发出了一声不安的机械音。

  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大厅,最后,阿巴顿将可汗带入了一处私人战略室前,荷鲁斯之子为他打开门,炙热的烛光自那端洒出,战鹰的目光刺入,他看见荷鲁斯正自他的王座上站起,冲着他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可汗嗅见浓郁的血腥味。

  原体进门,荷鲁斯贴心地为星际战士们也安排了座椅,可汗坐下,招手示意他的怯薛与风暴先知们坐在他身后。

  阿巴顿为他们关上了门,然后这名荷鲁斯之子走到荷鲁斯身后的座位上坐下。

  荷鲁斯微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可汗,我知道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可汗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只是想来确认你的状态,兄弟,】大汗说着,【伱所表现地不太对劲。】

  荷鲁斯坐下了,他迫不及待地坐回了他的王座,像是疲倦的人亟需休息那般,他几乎是摊在了他那温暖又带着血腥味的王座里去了,

  【如果是你军团里的事,那么我道歉。】

  荷鲁斯诚恳地说道,他的眼圈红红的,又潮又红,像是患了重疾那样,

  【我只是希望白疤可以帮我拦住暗鸦守卫的军团,我无意让你的军团出现骚乱——但当时你不在,你的战士们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可汗盯着荷鲁斯,他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在狭长的眼圈中盯着战帅,黑色的瞳孔中闪动着烛光,他审视着荷鲁斯,就像是在评估那般。

  面对可汗的僭越,荷鲁斯并不恼,战帅微笑着,等待着可汗,

  察合台抬起手摆了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原体含糊不清地说,【罪者已罚,我们不必要纠缠在这个话题上。】

  【你依旧是这么洒脱,】荷鲁斯笑着说,【真令我羡慕。】

  【洒脱需要付出代价,】可汗随意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在同一个泥沼里待太久——所以,你想要做什么,荷鲁斯?】

  可汗继续说着,【为什么要拦下暗鸦守卫?荷鲁斯,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无意卷入你与第十九军团的纷争——但既然你是战帅,荷鲁斯,我希望你给出一个解释。】

  荷鲁斯的微笑收起来了,他的嘴角下垂,深深地,戏剧性地,叹了一口气,

  【我认为科拉克斯已经背叛了,】

  荷鲁斯悲痛地说道,

  【我需要率先采取行动。】

  荷鲁斯说着,他想起科拉克斯那令他失望的举动,他最晚回归的胞弟激烈地反对着他军团中支持荷鲁斯的人,就好像荷战帅的主张和政见是什么传染性极强的不治之症那样。

  很明显,科拉克斯不支持荷鲁斯。

  而荷鲁斯是战帅,如果科拉克斯不支持他的话,他又能去支持谁呢?

  荷鲁斯听闻科拉克斯与基利曼的关系很好——这便说得通了,科拉克斯也是希望瓦解帝国,建立他那由愚蠢凡人统治的小小国度。

  可汗盯着荷鲁斯,

  【背叛?】

  大汗缓慢而沉重地说出这个词汇,就像是在念悼词一样,

  【背叛,你认为科拉克斯背叛了?】

  【是的,】

  荷鲁斯严肃地说,【现在事态很严重,背叛者绝不止是一个科拉克斯,你看,我们有第二神皇圣吉列斯,还有他的第二战帅,莱昂·庄森,这是他的审判长,康拉德·科兹,那儿是第二帝皇安格隆,还有扶他上位的奸臣罗伯特·基利曼,然后是莫塔里安,还有马卡多——我就知道我们不该相信那个灵能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荷鲁斯说罢,如此多的背叛者,他开始感觉心痛了,他的父亲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人类之主知道自己养出了如此多的虫豸吗?!他知道他曾经所器重的子嗣是如此对待他的吗?

  他沉浸在被背叛的悲恸之中了,整间房间安静下来,熊熊燃烧的蜡烛群亮晃晃的,闷热的沉默笼罩了这里。

  而在荷鲁斯诉说那些漫长又绕口的词汇时,可汗身后的风暴先知不着痕迹地咳嗽了一声,

  可汗缓慢地,失真的声音传来了,

  【荷鲁斯,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沉浸在思索中的荷鲁斯脱离了他的幻想,他大笑一声,看向可汗,

  【我的兄弟,我疏忽了,你并不清楚现状。】

  【星炬熄灭了。】

  【而我们曾经的兄弟,我们的手足,在意识到我们的父亲不再回应他们后,便果断抛弃了我们父亲的帝国,自立为王。】

  荷鲁斯苦笑着,但可汗真切地在战帅的脸上看见了扭曲的怨恨,【他们背叛了帝国。】

  可汗沉吟着,

  【你或许该去亲自问他们,荷鲁斯。】

  【我去了,】

  荷鲁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与他们每个人都交谈过了……但结果令我心痛。】

  【我希望你不会这样,可汗。】

  可汗缓慢地移开自己的目光,他盯着荷鲁斯,

  【你病了,】

  大汗直截了当地说道,

  【荷鲁斯,你病了,你……】

  【需要休息。】

  荷鲁斯惊愕地看着可汗,紧接着,他大笑起来了,

  【休息?】他说,【谢谢你的建议,兄弟,但现在我该怎么休息?银河被撕裂了,我们的父亲孤立无援,黑暗的怪物虎视眈眈,我又怎么能休息?】

  荷鲁斯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说了很久,然后重新看向可汗,像是害了热病那样满脸通红,

  【我需要你,】

  荷鲁斯严肃地说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兄弟,不能再有一个军团背叛了。】

  可汗摊开手,【你希望我做什么?】

  荷鲁斯的眼睛闪闪发光着,【我已经联系了亚空间里的存在,我们去卡迪亚,联合着亚空间的封印击杀那个怪物——然后我们便回泰拉,回泰拉点燃星炬,重新集结我们的军队,发起新一轮远征,将那些叛徒都杀死。】

  可汗沉默着,

  【怪物?你指寂静修会之主?】

  荷鲁斯严肃起来,

  【我的兄弟,就是它,那欺骗了我们父亲的存在——就是它让普罗斯佩罗陷入了火海之中,就是它瓦解了第十五军团。】

  ……马格努斯。

  可汗想到,【我当时并不在尼凯亚会议上,但我确实听闻了马格努斯的愚行。】

  荷鲁斯摇了摇头,

  【我们都知道马格努斯仅仅是有些……天真,但他罪不至死。】

  【马格努斯现在支持你?】

  可汗突然问道,

  【是的,他支持我。】

  荷鲁斯再度微笑起来,【我很高兴看见我们的兄弟能够摆脱他的牢笼,作为一名关押者来讲,狼王太野蛮了,智者马格努斯终于摆脱了他的牢笼——我向你发誓,你很快就可以看见他了,他还有些事没有解决。】

  【我希望这不是你的幻觉,荷鲁斯。】

  荷鲁斯嘴角的微笑冷下来了,

  【你依旧这么认为,察合台·可汗?在我向你展示了这一切后,你依旧认为我是胡闹?】

  【是的,】

  察合台·可汗平静地回答到,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放在他佩剑的上面,

  【首先,你依旧没有解释为什么你要攻击暗鸦守卫——我看不出科拉克斯“背叛”的痕迹,其次,我不认为马格努斯可以挣脱狼王的牢笼,我们的父亲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除非……】

  可汗缓缓说着,

  【除非马格努斯和你一样,过多地接触了长生天。】

  【兄弟,不相信天堂之路的人,和过度迷信天堂之路的人,都是傻子。】

  【你是哪种?】

  烛火剧烈地摇曳着,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冷下来了,寒霜自墙角攀爬其上,像是荷鲁斯冷若冰霜的脸,

  【我不明白,】

  荷鲁斯轻声说道,【直到现在,星炬熄灭,手足背叛,一切都变了,一切都被颠覆了,你却还是那么固执,我的兄弟。】

  【墨守成规或许不是一种坏事,】

  可汗说着,手握住白虎刀的刀柄,【你太深入天堂之路了,荷鲁斯。】

  【不然呢?】

  荷鲁斯苦笑道,他漫不经心地抬手,他身后的荷鲁斯之子们站起来了,可汗一动不动,他身后的怯薛秦夏和风暴先知也站起来了,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亚空间,兄弟,我需要找到出路。】

  【阿尔法已经拥抱了它们了,还有马格努斯,福根也即将完成他的蜕变,我知道,我知道这跟我们先前宣传的不一样——但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我们需要来自亚空间的盟友,只是一些借力……一些方便船只在亚空间通行的手段。】

  荷鲁斯低声说着,【而帝国真理……你我心知肚明。】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马格努斯和福根,】

  可汗冷静地说,他能感受到,他身后的风暴先知已经准备好了,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但我亲眼看见了你和阿尔法,】

  可汗说,他站起来,抽出白虎刀,【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荷鲁斯,你需要休息。】

  可汗语重心长地说道,但荷鲁斯依旧坐在他的王座上,战帅笑着张开手,

  【你现在打不过我,可汗。】

  他信誓旦旦地说道,【我自亚空间汲取了火种——就像是我们父亲曾做过的那样。】

  【是的,】

  可汗随意地说着,【我知道我现在可能无法击败你。】

  【但是——】大汗一转语气,【或许你该见见他。】

  他的风暴先知也速该猛地吟唱起咒语,烛群瞬间被熄灭,寒霜自他们脚下展开,昏暗的房间中,荷鲁斯瞬间站起来了,

  【他?!】

  荷鲁斯愤怒地怒吼起来,他冲向也速该,试着打断施咒,但可汗抽出刀,迎向了愤怒的荷鲁斯。

  吭!

  荷鲁斯之爪与白虎刀相撞,溅起火花,火光中,可汗看见荷鲁斯愤怒到扭曲的表情,还有他身后,阿巴顿惊恐的表情,

  【这里不止我们,他们快到了,】

  可汗说着,转手别开荷鲁斯之爪,刺耳的尖啸迸发,荷鲁斯的力气变得极大,可汗感觉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你感受不到他吗?】

  可汗说着,战鹰的双眸在黑暗中璀璨着,丝丝白雾开始自也速该的周身涌出,不一会儿,就在地板上积起一层薄薄的雾,

  【你不愿相信我——却愿意相信莫塔里安?!】

  荷鲁斯怒吼着,【这跟我有什么区别?!】

  【借力与自己的力量,我还是分得清的。】

  可汗说着,雾气继续上涌,这里的空间似乎开始颤抖,他听见怒吼,来自遥远花园的怒吼声,听起来他似乎打断了某种进程。

  他听见狞笑声,听见呻吟声——他奇怪为什么这些力量变得忌惮,它们似乎在忌惮莫塔里安,莫塔里安的力量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苍白之主掌管着某种令它们所忌惮的事物?

  出于某种神秘学上的联系,莫塔里安的力量似乎很容易抵达这里——他的力量与荷鲁斯所借用的部分力量很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可汗继续说着,他狡黠地笑起来,

  【他一直在试着联系我的风暴先知们,或许他还试着联系你了——我们的兄弟似乎急切地希望来到这里,所以——为什么不如他所愿呢?】

  【你!】

  荷鲁斯咆哮着,朝着雾中的那个身影,他又挥出一爪,

  【为什么宁愿相信他?!】

  但这次,雾中伸出的巨镰拦住了他,

  +因为我看起来没有那么蠢,+

  莫塔里安疲倦的,甚至称得上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了,雾中带着点点荧光的巨兽在移动,

  +而且,+

  莫塔里安说,+至少,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可是和可汗单独谈了很久。+

  +还有,+

  莫塔里安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第二战帅是基利曼让我当的,我怎么知道战帅这个头衔的意思是背叛。+

  无了,好耶!

  (本章完)

4.9 互相破防

  烛光乍熄,冷雾丝丝自焦黑烛线上飘起,渺渺缓缓,升入昏暗之中。

  一片寂静的漆黑中,苍白之主叹息般的声音响起,尖锐的铁刃划过地面,发出不谐的鸣叫。

  +你想做什么,杀了【逝者】吗?+

  仿佛阴暗角落之中,爬虫爬过的窸窣低语自朦胧雾中显现,阴冷死寂的话语仿佛自听者的脊梁之上爬起,令人鸡皮疙瘩骤起。

  荷鲁斯低笑一声,他像是被惹恼了一般,胡乱地挥了挥自己的利爪,白雾无力地自他战爪的缝隙间飘散开来,

  【你只会这种弄虚作假的手段吗?】

  莫塔里安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比不过你,+

  他说,+至少我清楚自己的力量是从何而来的——荷鲁斯,伱清楚你现在在接受谁的馈赠吗?+

  大汗及时插入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白疤的原体手持白虎弯刀,谨慎地躬腰伏在雾中上涨的白雾包围着他,像是巧高利斯上人高的草丛,为他提供掩护。

  【荷鲁斯,你现在并不是你曾经的样子,】

  可汗谨慎地说道,【投降吧,你需要休息。】

  可汗看着,他眼睁睁地看着荷鲁斯的脸扭曲起来了,简直扭曲成了非人的形状——语言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它成功激怒了荷鲁斯,

  【你,】

  荷鲁斯喘着粗气,双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你依旧觉得我是错的吗?】

  战帅,第一帝国的战帅张开双臂,他盯着可汗,

  【你同一个叛徒一气,可汗,你原本在帝国中有着自己的位置——你真的愿意抛弃它,跟一个……】

  【一个……】

  荷鲁斯看向雾中的镰刀,刚刚滔滔不绝的战帅沉默了,他的言语停息了片刻,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他片刻的沉默激怒了莫塔里安,又或者其实苍白之主在此刻已经做好了决心,镰刀的破空声飒飒响起,直奔荷鲁斯项上人头而去!

  吭!

  短暂的爆鸣与火花绽开,然后是眼花缭乱的第二击!第三击!骤雨腥风伴随着刀光剑影而至,昏暗的房间内亮起夺目的闪光!

  又是一击令人牙关发涩的金属撕扯之声,巨镰侧开,其上的灰烬震开,殷红的鲜血连珠般自银白的金属上飞溅空中,又无声无息地被白雾所吞噬。

  荷鲁斯狞笑着,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他的脸庞擦开一道微不可微的伤痕,但他确信他也得手了,他的巨爪成功传来了受阻滞的触感。

  即使,他的利刃上并没有撕下来鲜血,但荷鲁斯并不气馁——现在的莫塔里安并不像是还流淌着滴滴鲜血的存在。

  他望着雾中的那个存在,在意识到他看不清莫塔里安时,荷鲁斯短暂地惊愕了片刻,但紧接着,他意识到这是莫塔里安故弄玄虚的象征。

  他畏惧你,因此不愿从他的领域中完全现身。

  是的,自始至终,躯干仍处在物理世界的荷鲁斯和可汗意识到,他们现在脚踏的空间并非坚实的大地,至少,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半只脚踏在苍白之主的领域里——风暴先知也速该召唤出了他,就像是召唤恶魔的那般,

  就像召唤恶魔那般。

  一想到这里,荷鲁斯就止不住地发笑,他们有什么脸面指责你呢?他仍是靠着他的舰队,他手中的剑,他的战士们战斗的,但莫塔里安呢?

  他叹息着叹息着可汗的识人不清,察合台原本有机会成为他手下的一名悍将,这位一直被帝国边缘化的原体本有机会成为为帝国光复的伟人。

  但他却在亲眼见证了莫塔里安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倒向了莫塔里安。

  荷鲁斯感到困惑,即使是再神志不清的生物,但凡他们仍存在着些许的理智,就不该选择信任莫塔里安——那是人类可以接受的样子吗?

  【你在恼怒吗?】

  荷鲁斯打趣地问道,

  【看看你,莫塔里安,我简直快认不出你了。】

  回应他的又是一击镰击!荷鲁斯笑着躲过,那巨镰擦身而过。

  +我只是希望活下来……+

  莫塔里安喘息着,他似乎无时无刻地不再痛苦地喘息着,随着他的呼吸那些吞噬一切的白雾自他的口鼻中吐出,

  +你不清楚……+

  +活着——为贯彻自己意识而活着是什么感受,荷鲁斯。+

  莫塔里安说着,他感受着荷鲁斯的鲜血,他背后的双翅轻颤着,自上抖落下粼粼的亮粉,那些自荷鲁斯鲜血中提取出的物质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发挥它们的作用,

  +我同情你,+

  莫塔里安说,+因为我知道被注视的感觉……但你……你原本有机会以死解脱的,对吗?+

  荷鲁斯发出猛烈的咳嗽声,他恼羞成怒地试着继续进攻,但一直蛰伏的可汗出手了,如同一只猛虎,大汗的刀精准迅猛地扑向荷鲁斯的咽喉,他信赖的挚友此刻依旧希望带给他体面的离去。

  与此同时,莫塔里安的镰刃也再次垂下——

  砰!!!

  整间房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这让大汗的刀微微偏移了方向,荷鲁斯挡下可汗,又立刻迎向莫塔里安的镰刃!

  荷鲁斯的嘴角溢出鲜血,他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又看上去变得更庞大了,笼罩着这间房屋的黑暗再度开始弥漫膨胀,它们一直在沉默地观战,但却并不愿过多出手——

  但它们也不能失去荷鲁斯。

  雾气翻滚,莫塔里安沉默着垂下镰刀,他的身形变得不稳……

  苍白之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荷鲁斯,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荷鲁斯挣扎着,他发出濒死般的咳嗽声,他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或抗拒,或癫狂的词语自他的嘴边破碎着涌出。

  莫塔里安盯着荷鲁斯,他对他有着依稀的尊敬之情——或许他们都该结束这场闹剧。

  原本,他们都有机会结束的。

  只要你说出那个词汇……

  只要你念出它……那潘多拉的魔盒就会被打开……

  这个熟悉的词汇有着惊人的魔力,它所耗费的损失与所带来的收益简直不成正比,只需要一声召唤,你只需要准备一颗玉石俱焚的心——

  他的嘴唇颤抖着,

  莫塔里安感觉自己胸中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还有心脏这种器官吗?

  但最后,他想起那该死的马卡多的话,

  “你需要为银河着想,莫塔里安。”

  兜帽下的眼疲倦而严肃,他用弯曲的权杖抵住莫塔里安的胸甲,

  “你不能再任性了——我们已经没有你任性的赎金了。”

  +……该走了。+

  莫塔里安的低语轻轻地飘进可汗耳中——

  +它们反应过来了。+

  无了!抱歉,我舍友今天也倒了,我陪她去医院

  (本章完)

4.10 科拉克斯的绝望旅途

  科拉克斯沉默着,他栖身在复仇之魂号天花板的阴影之中,看着他面前的荷鲁斯之子们来来往往。

  战士们来来往往地穿梭着,但竟无一人注意到天花板中的瘦削原体。

  【……】

  科拉克斯眨了眨眼,他纯黑的瞳孔偏移,移到他身边的——

  塔拉辛贤者身上。

  如今,复仇之魂号的天花板之上,藏匿着两个“人”。

  一位是瘦高高大的原体,另一位是来路不明的塔拉辛贤者。

  科拉克斯疑惑的目光瞥了瞥塔拉辛,但他最终没有说什么。

  早在荷鲁斯跳帮暗鸦守卫时,科拉克斯便看出了塔拉辛不一般。

  这位原本在白疤舰队上的贤者急匆匆地赶到了暗鸦守卫的船上,并精准预判了科拉克斯的撤退路线——提前用他的神秘工具切开了暗鸦守卫舰队的长廊。

  隐秘的黑暗之中,科拉克斯看着塔拉辛贤者面部的绿光指示灯,塔拉辛贤者的面部机械改造也很罕见。

  普通的大贤者,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科拉克斯持怀疑态度他亦看出来了可汗对塔拉辛的怀疑,但他们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至少,塔拉辛是来帮他们的。

  现在孤立无援的两支军团需要更多助力。

  科拉克斯感谢塔拉辛贤者的出手,他甚至在内心中隐隐地感激着这件事,危难关头,一只关键的援手总是显得那么温暖。

  于是,复仇之魂号的天花板上,科拉克斯跟塔拉辛对视了一眼,原体决定放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他会提防着塔拉辛,但他也会信任他。

  科拉克斯用眼神示意着塔拉辛,是否可以同他一同潜入复仇之魂号的深处,塔拉辛用他坚毅的绿色指示灯回应了原体。

  于是他们出发。

  这是一场完美的潜行。

  没有任何人发现了阴影中的身形,没有任何一个监控照到了他们疾行的身影——这并不像是曾经的某人,在异形的监控下,留下了自己艰难匍匐的身影。

  对于科拉克斯来讲潜行这件事如同饮水呼吸般,随意自在,

  对于塔拉辛来讲……不管怎样,落后的人类肉眼或者科技至少无法发现他。

  凭借着自己之前的记忆,科拉克斯朝着复仇之魂号的次级指挥室前进,令原体感到不安的是,这艘庞大的舰船就像是正在复苏的活物般,他们越深入,这艘巨轮便越燥热,越阴森。

  复仇之魂给科拉克斯的感觉,就像是荷鲁斯本人那样,有什么存在正在他们体内复苏,他们被控制了,被寄生了,正在逐步成为一个空壳。

  科拉克斯又忍不住地开始担心可汗了。

  大汗信誓旦旦地跟他说,他们的兄弟莫塔里安足以令他们安然自复仇之魂上脱身。

  莫塔里安?

  科拉克斯想到,他跟这位第十四军团长的交集只有尼凯亚会议上的一瞥,莫塔里安领命人类之主焚毁普罗斯佩罗的号令。

  科拉克斯皱着眉回忆着,他不认为他记忆中的莫塔里安有着什么惊人之处——足以让他击败荷鲁斯的惊人之处。

  强者总是很容易被一眼看出来的,比如圣吉列斯,比如狮子,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某种令人畏惧,令人下意识希望臣服的气息。

  科拉克斯不认为他在莫塔里安身上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他开始隐隐地担心可汗了,但既然大汗已经做下保证,科拉克斯也只能选择相信察合台了。

  至少……科拉克斯的眼角一抽,他听见他身后塔拉辛攀爬时分的机械声,至少他现在跟大贤者在一起。

  ……圣吉列斯……圣吉列斯……科拉克斯想着,原体潜入了他的最终目的地,

  那些操纵巨轮的仪器在房间内滴滴地响着,凡人船员们紧张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着,两名领航员则在房间的一角嘟哝着什么,荷鲁斯之子们则端着爆弹枪,驻守在这些工作的人身后。

  科拉克斯看了塔拉辛一眼,不知为何,他开始对这名奇怪的贤者有好感了,塔拉辛并不像是科拉克斯母星上的那些贤者般,塔拉辛很不一样——他有着某种科拉克斯所欣赏的,鲜活的叛逆之感。

  简而言之,他并不麻木,很有主见。

  塔拉辛脸上的莹绿色指示灯响了响,机械贤者伸出手,对着原体比了一个古老的“OK”手势。

  科拉克斯读懂了塔拉辛的暗示,贤者的意思是,原体可以行动了。

  塔拉辛已经切断了这间房间同外界的联系,堵住门,不让他们发出惨叫,这便是科拉克斯的任务了。

  科拉克斯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渡鸦之爪,他的闪电爪高兴地回应着他。

  动作要快,足够干净——赐予他们快速的死亡。

  原体纯黑的瞳孔中没有一点光。

  ——————————

  【……圣吉列斯?】

  科拉克斯惊诧的声音响起,原体站在指挥桌前,他的手爪上满是鲜血,但他依旧精确地用未沾血的爪子翻找着桌子上的文件。

  原体的眼瞳微微大睁着,他看见令他费解的词汇——第二神国,大天使,第二战帅,审判长……

  圣吉列斯成立了一个新的帝国?

  还是……以宗教为主导的?

  一时间,科拉克斯不知道是荷鲁斯更疯狂一些,还是圣吉列斯更疯狂一些。

  又或者他们都疯了。

  自从回归帝国后,除了基利曼,科拉克斯很少见到过正常人。

  他们……都不正常。

  不论是针对他的荷鲁斯,还是信誓旦旦说莫塔里安可以的可汗,亦或是自立为神明的圣吉列斯。

  科拉克斯沉默着,但原体手上的动作并无丝毫减慢,他记下了那条隧道的位置——通往【暗面】的通道。

  他记下了找到圣吉列斯的星路和坐标,科拉克斯收集了他的证据,然后他转身,看了一眼似乎对荷鲁斯之子手中武器很感兴趣的塔拉辛,示意贤者他们该走了。

  “足够了?”

  【足够了。】

  他们重新小心地隐入阴影之中,由于沾染了血腥味,这次科拉克斯不得不更加小心。

  他不清楚可汗现在的情况是什么,科拉克斯决定立刻潜回甲板之上,然后离开。

  然而,他低估了复仇之魂号的诡谲。

  这艘船是活的来时的路和去时的路完全不同,诡异的亚空间波涛更改了它们,科拉克斯疑惑地潜行着,他渐渐皱起了眉。

  灵能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空气几乎被冻地要结出冰来,令人不安的腥臭味若隐若现,似乎不论他往哪里走,都只会越来越接近那令他所不安的地方。

  他身后的塔拉辛发出了动静,

  “我们进入亚空间和物理世界重合的部分了。”

  机械音响着,伴随着齿轮摩擦的声音。

  【你有什么办法吗?】

  科拉克斯咬着牙,他看向塔拉辛,塔拉辛眼上的绿光闪了闪,

  “我对亚空间并不是很敏感——但凭借着我们铸造世界做的探测工具,我可以一试。”

  “我来带路。”

  塔拉辛停顿了片刻,然后贤者转了一圈,找了一个方向,

  “这条路能尽量避开他们,但我不好说。”

  塔拉辛说,“不管怎样,我们都会经过那两处灵能最强烈的地方。”

  【带路吧,】

  科拉克斯悄声说,他摸了摸腰间的动力鞭,

  【我相信你们铸造世界人民的智慧。】

  “好的。”

  塔拉辛愉快地说,他们重新开始赶路。

  ——————————

  科拉克斯很难形容自己看见了什么。

  腐烂充斥着一切,他看见一只巨大的,比原体还要高大的虫茧,在复仇之魂上,正存在着一个祭坛。

  枯叶在他脚下腐烂,他看见数目模糊的,死亡守卫的尸体瘫倒在那个呼吸的虫茧之下,科拉克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黏液在他的靴底拉出丝丝细条。

  科拉克斯确信他们已经不在物理世界里了,一个庞大的力量正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里的孵化——这让它似乎无暇顾及其他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里面孵化。

  盯着那个足以放下一整个原体的茧,科拉克斯突然有了极其不妙的联想。

  “我们得从这里穿过。”

  塔拉辛说,科拉克斯看着塔拉辛,他似乎在评估塔拉辛的话现在还是否可信。

  塔拉辛回望着他,这名大贤者毫不迟疑地用目光顶撞着一名原体——换做其他人,现在可能已经颤抖着向科拉克斯下跪了。

  【你能确定吗?】

  科拉克斯轻声问道,塔拉辛坚定地点了点头,在片刻的判断后,原体选择相信了塔拉辛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屏着息与那缓缓呼吸的虫茧擦肩而过,在无声的赶路中,他们渐渐将那些腐烂的枯叶抛在身后,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他的鼻尖打转,黄铜锁链侧躺在墙壁脚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科拉克斯看见一个血池,无数吞世者的尸首正倒吊在天花板之上,他们的头颅都被干净利索地砍下了,鲜血从脖颈的断面中滴下,滴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我们要穿过这里?】

  科拉克斯轻声问道,塔拉辛点了点头,刚刚的成功令原体有了信心,于是他抬起浸在血泊中的脚——

  “趴下!!!”

  塔拉辛猛地大吼道,科拉克斯毫不犹豫地俯身,紧接着,原体刚刚所处位置的上空,一朵巨大的血雾花爆开了。

  血池开始剧烈地摇晃,整艘复仇之魂也跟着摇晃了起来,科拉克斯几乎要被这颠簸甩到墙上。

  科拉克斯努力稳住自己,他眼睁睁地,看见一只手自血泊中伸出。

  与此同时,他听见他身后,虫茧窸窸窣窣,剥落的声音。

  【……伱可以联系上可汗吗?】

  科拉克斯缓慢地说道,他的频道联系不上可汗了,但或许——或许塔拉辛可以。

  “我已经发了求助信号了。”

  塔拉辛干巴巴地说,贤者可笑徒劳般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机神之斧,两个相似,但完全不同的怪物前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科拉克斯今天也很绝望,他腹部的伤口正隐隐作痛。

  他或许不该信可汗。

  【我倒数三下】

  科拉克斯轻声对塔拉辛说道,

  【然后我们便跑,撤退——听明白了吗?】

  最近比较忙,复习周,生病,真是抱歉了,假期我多更新,今天无了

  (本章完)

4.11塔某辛:想啊,就是很想啊

  说不心动,是假的。

  塔拉辛,索勒姆纳斯墓穴世界的统治者,索勒姆纳斯博物馆馆长,手办王,随手拾手办者,历史爱好者,平平无奇过路人。

  他有一瞬,在考虑收藏一个原体的可能性。

  塔拉辛此行的目的并非原体——他有着更宏大的目标,沉睡的冥主正等待着他,像是一块诱人的无主黄金,一颗硕大璀璨的稀世钻石。

  更何况,哈迪斯的价值不止如此……关于哈迪斯,关于他所牵连的其他人,塔拉辛有着自己的图谋。

  这名狡诈的太空霸主正站在一个更宏大的棋盘之上,对于沉睡万年的死灵来讲,人类的历史不过须臾大叛乱自会撕裂银河,但那是人类的事情了——他只需要确保亚空间与物理世界不会失衡。

  他自是正义的,这个银河需要秩序,亚空间不该过多染指物理世界的秩序,而这个世界也容不下再一名亚空间神祇了。

  人类之主决不能登神,以人族的亚空间体量,黑暗之王将会再次掀起难以想象的亚空间风暴。

  另一方面,出于塔拉辛自我的意愿,他愿意帮哈迪斯一把——即使他不是那种特殊体质,他体内有趣而深邃的灵魂也足以令塔拉辛心动了。

  一位有趣而正直的异族朋友,他需要这份藏品。

  当然……不止如此。

  但这份图谋会更漫长,以千年万年为尺,以种族的复兴为宏愿。

  自诩依旧活着的塔拉辛希望进行一次尝试。

  他不会损失什么,大不了程序一关,自己再度陷入沉睡。

  塔拉辛思索着,他脸上的指示灯仿照着人类机械贤者闪烁的频率闪了闪,他“看着”他身后的警惕的科拉克斯,感觉自己对历史的那份热爱正在熊熊燃烧。

  每个原体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总有原体更让塔拉辛着迷。

  他此前并未特意关注过科拉克斯,但随着与原体的接触,这位潜意识平等待人的原体吸引了塔拉辛的注意。

  惧亡者,太空死灵的前身,本就是高度集权的种族,霸主们享有一切,最高王座上的领导者,则更是有着决定整个种族命运的权力。

  也正是寂静王的独断,让惧亡者踏入了转变为太空死灵的悲剧之河中。

  寂静之王听信了星神的欺骗,将惧亡者转换为了无血无肉的太空死灵,它们没有灵魂,无法死亡,也没有新生——作为一个种族,它们已经完全失败了,只因不再有新血加入。

  关于他被转化为太空死灵那天的记忆,塔拉辛已经记不清了。

  他那天反抗了吗?他一定是反抗的了,但也一定是没有用的——高度集权的社会容不得任何相反的话语。

  塔拉辛曾思索过,如果……如果,当初的惧亡者,当初的寂静之王是个可以听从其他惧亡者建议的存在,又或者,惧亡者的社会并非高度集权,那么他们的结局是否不会这么冰冷?

  他不知道,塔拉辛只能下意识地触碰他坚硬的指尖,灵魂上的触感早已消失,

  塔拉辛的传感器正忠诚地向他传递着科拉克斯的举动,这位原体甚至下意识地愿意帮他,原体在试着尽可能为塔拉辛遮住敌人的目光,科拉克斯或许是认为这是他的战场,是原体的战场。

  塔拉辛能够敏锐地意识到,即使这里站的不是他,而是任何一个暗鸦守卫,或者科拉克斯手下的人,科拉克斯都会这么做。

  塔拉辛感受到了他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他欣赏这类存在——直到现在,塔拉辛想着,或许这也是他为什么尊敬和欣赏哈迪斯的原因,他跟科拉克斯是一类人。

  不……不……哈迪斯要更有趣一些,但科拉克斯所展露出来的历史价值,也已经足够令塔拉辛心动了。

  这是一位,很适合放在人类展厅最中央,用聚光灯打上光线,站在高地,摆出跟随他冲锋姿态的藏品。

  即使科拉克斯本身看起来很阴暗——塔拉辛可能需要对灯光进行一些调整,或者把渡鸦之主放在阴暗的角落里?塔拉辛纠结着。

  他最好还要收集一些跟随科拉克斯的暗鸦守卫,凡人辅助军,摆在科拉克斯的身旁。

  嗤笑响起,突兀地拉回了塔拉辛思索如何摆放新展品的心思——不,不是现在,现在不行。

  他不能自一处正在进行的棋盘上,随意拿起并带走一颗他看上的棋子。

  你应该有点耐心,塔拉辛,太空死灵想到。

  等到棋局结束,灯光熄灭,

  他再动手。

  作为帮助了人类一把的路过正义使者,塔拉辛相信人类之主不会如此气量狭窄。

  不过是借回去摆摆。

  【你能跟上吗?】

  科拉克斯的轻语洒在塔拉辛的红袍上,塔拉辛回忆了一下他这具躯壳的最高时速,摇了摇头。

  他最结实的躯壳无法伪装成机械贤者的样子,塔拉辛只选择了一副最接近贤者的身躯。

  【……意料之中。】

  塔拉辛盯着科拉克斯,这名原体几乎躬成了一张弓,像是蓄势待发的渡鸦,科拉克斯现在很紧张,他下意识地让自己的身形尽可能膨胀起来,像是某种示威。

  这种姿态也很适合摆出来做展品。

  塔拉辛想到,他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他的传感器告诉他一切都来得及,因此,他一点也不紧张,他的展品会完好无损的。

  完好无损地,进入他的展馆。

  与自己身边悠闲的塔拉辛不同,科拉克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紧张地盯着他对面,科拉克斯目眦欲裂,亵渎的画面令他几乎要垂下血泪。

  他看见自己的胞弟阿尔法。

  血泊之中,那只几乎不能称为是手的漆黑利爪伸出,带着冲天血气,粗矿宛如黄铜的鳞片攀爬在那臂膀之上,鲜血自鳞片的沟壑中缓缓流下。

  科拉克斯不理解——他无法理解——这是任何有良知者所不会容忍的画面——那是一个彻底堕落的灵魂。

  但在内心深处,科拉克斯所更不能接受的是,他的灵魂,正隐隐地同这一副粗暴地狱绘图所共鸣。

  原体的黑瞳放大,科拉克斯用自己的理智压住了他的本能,逃,快逃,不要想别的,

  这里是放大欲望沟壑的地狱。

  他的鼻尖嗅到腐烂的气息,他背后的腐烂怪物也自那虫茧中被呕出了,科拉克斯感觉自己的寒毛一根根炸起,一瞬间,他仿佛动不了了,原体被荷鲁斯刺穿的腹部剧烈地疼痛着,科拉克斯确信这里有着他所看不见的力量,它们正盯着他,朝他的灵魂施压。

  然而,他身边的贤者动了动,他看着塔拉辛轻微地后退了一步。

  科拉克斯,你需要振作起来。

  原体想到,这里不止有伱,你需要拯救的也不止你。

  【……】

  原体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喘息,他的嘴唇动了动——

  【三。】

  原体的轻语念出就在这一瞬,塔拉辛感觉自己这具躯壳飘了起来!

  来自太空死灵的科技甚至在这一瞬没有反应过来,传感器滴滴叫着,塔拉辛神奇地发现自己正在“飞”。

  科拉克斯在狂奔,他一只手拎着大贤者,一边飞奔着,逃窜着,试图避开他堕落的胞弟。

  原体的速度果然超乎塔拉辛的想象。

  塔拉辛再次坚定了自己收藏科拉克斯的决心,他记录着这份难得的画面——被原体拎着飞的经历将会是这个银河中的独一份。

  科拉克斯喘息着,他奔跑着,他听见它们的怒吼,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前路变得朦胧而模糊,原体发出了一声困兽般愤怒的鸣叫,他的另一只手握紧三头动力鞭,他听着身后阿尔法的狂笑,难以置信,阿尔法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

  【去找可汗!】

  科拉克斯大吼一声,他瞄准远处的长廊,将塔拉辛扔出,他的眼前变得越发白朦了,这里发生了科拉克斯所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来不及对此有什么反应了,科拉克斯猛地抬手,动力鞭与朝他飞来的战斧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长鞭为他卸下了不少力,即便如此,科拉克斯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巨力震得发麻。

  【你们的对手是我。】

  暗鸦之主站在那里他平静地说道,等待着他的敌人,手中的动力鞭亮起电弧。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存在——他们还活着吗?他可以杀死死者吗?科拉克斯沉默着。

  再拖一会儿,原体想到,然后他便再找一个机会离开这里。

  白雾掩盖了塔拉辛的方向,科拉克斯咬着牙,如果塔拉辛是值得信任的,那么他至少希望塔拉辛能够离开。

  一个贤者,本来就没办法涉及原体之间的战争,科拉克斯想到。

  他举起鞭,视死如归地看向他的敌人。

  ——————————

  猛地砸在地上的塔拉辛挣扎着抬起了头——

  他看见一双脚,一双沾着枯叶灰烬的脚,

  “这边请。”

  塔拉辛的电子音干巴巴地说着,他的淡定似乎消失了,太空死灵指了指他身后,他面前看起来明显在赶路的莫塔里安停下了,苍白之主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

  莫塔里安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好耶!

  (本章完)

4.12 莫塔里安:?

  有时,运气也很重要。

  比如现在,此时此刻的塔拉辛,一定是幸运的。

  因为莫塔里安丧失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而苍白之主在这之后,关于军团此前无数战役的战报仅仅是略扫了一眼。

  关于太空死灵,关于这种军团早期所应对的异形,苍白之主对此并没有太多印象,他只记得军团中某种特殊武器的型号来自它们。

  雾气之中,那双朦胧的双目紧紧盯着塔拉辛,莫塔里安感觉到诡谲的熟悉感,但这并不是最令他感到诧异的点——

  他面前的这个“存在”,没有灵魂。

  苍白之主,没有感到一丝灵魂的存在。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莫塔里安难以置信地站在那里,他面前是趴在地上的塔拉辛,苍白之主努力辨认着——

  但确实什么都没有,他面前的这个存在在亚空间中没有一丝投影,就像是一块石头那般,完全的物质完全被亚空间忽略之物。

  一般来讲,即使是无魂者,也会有在亚空间里的痕迹——他们的“灵魂”更类似于一种被排斥的存在。

  亚空间本就宽容,机仆,改造肉体含量不足百分之一的机械贤者,甚至是一把永久了的老枪,甚至是【逝者】,都会有自己的亚空间投影。

  难以置信……莫塔里安死死地盯着躺倒的,战战兢兢给他指路的贤者,在亚空间的视角里,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恍惚间,莫塔里安考虑过这个贤者是否是直接全部把自己的灵魂投给了【逝者】——但这样他还能存活吗?

  这到底是什么?

  “……大人,那边。”

  塔拉辛战战兢兢地指向身后,他身上的指示灯都仿佛僵硬住了,机械地闪烁着绿光。

  莫塔里安深深地喘息了一口气,直到那端科拉克斯绝望的咆哮再度传进他的耳朵,原体才一步一回头地急忙离开了此处。

  直到莫塔里安询问的目光终于消失在了白雾之中,塔拉辛如释重负地,拟人般地大声松了口气。

  如果他是个人类,现在估计早已汗流浃背。

  危机解除……

  ……莫塔里安。

  塔拉辛脸上的信号灯一闪一闪着,他贴在复仇之魂的甲板之上,若有所思地回头,盯着雾气翻滚之处。

  塔拉辛回忆着刚刚苍白之主的亚空间投影,自纳垢身躯上撕下权柄之人——莫塔里安已经初步具有了【死亡】、【疫病】的权柄。

  与纳垢有着极高适配度的原体,已经做到了初步反噬神明的原体,成长空间极大……

  ……莫塔里安还可以成长,他可以握住象征【生命】的权柄吗?

  他可以掌握象征【新生】的权柄吗?

  塔拉辛趴在地上沉思着,他盯着那剧烈翻滚的雾气,纯粹的亚空间白雾遮蔽了他的视线,隐隐约约的怒吼和金属碰撞声传来。

  塔拉辛能够想象那里面激烈的战斗,原体之间的厮杀总是惊心动魄,半神之间的厮杀,神明投注力量,那其中一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争斗,手足相残的命运,生死相搏的决心。

  更何况纳垢的力量已经降下——莫塔里安能否再咬下一些生死之神的一部分权柄?可惜他无法记录这一切,这会是最大的遗——

  白雾间冲出一坨庞大的身影!

  下一刻,塔拉辛感觉自己又飞了起来!

  一坨变得更急庞大的黑影在复仇之魂的长廊上疾驰着!

  剧烈的颠簸之中,塔拉辛迟缓地扭头,他看见……自巨大双翅的缝隙间,一脸鲜血的科拉克斯也正同时看向他,颠簸中科拉克斯额头的鲜血正喷涌着。

  暗鸦之主迷惑,但又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地盯着塔拉辛,似乎在庆祝他们两者的幸存。

  又过了一瞬,塔拉辛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被莫塔里安一左一右夹着在狂奔。

  他被苍白之主的左手夹着,另一边,科拉克斯正执着地在莫塔里安肩头上喷血。

  他们身后深邃的长廊内传来愤怒的咆哮声,巨兽怒吼着试图追逐着他们,但似乎翻滚的白雾令他们的前行变得更加困难。

  ……所以,太空死灵的思维程序重新开始运行……看起来他们之间的正面冲突并未持续太久。

  甚至很可能是塔拉辛僵硬地感受着苍白之主死死抓着自己,甚至称得上是拘束自己的手,很可能原体之间根本没有进行搏斗。

  难得的,太空死灵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片亚空间狼藉之中,苍白之主直接冲进去,将正在拼命战斗的科拉克斯扛起来就跑,然后留下两位阿尔法站在原地惊诧的身影。

  风一般到来,风一般离去,挥一挥手留下巨量云雾。

  这是否……塔拉辛想到,跟他之前所收集的莫塔里安人格模型偏差过大?

  急速之中,塔拉辛认为自己有必要更新数据库了。

  对于科拉克斯来讲,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情景——即使他并未清晰地理解他的兄弟是如何天降的——又是如何直接将受伤的他带着离开的。

  但至少他们看起来可以活下去了。

  科拉克斯默默呕出一口鲜血,莫塔里安的……翅膀正小幅度地拍打着渡鸦之主,科拉克斯看向僵硬的,似乎还未理解现状的塔拉辛贤者,松了口气。

  【你会没事的。】

  科拉克斯哑着嗓子虚弱地说道,

  【莫塔里安来了,我们会没事的,相信我的……兄弟。】

  科拉克斯眼睁睁地看着塔拉辛变得更僵硬了。

  太空死灵沉默着,他感到莫塔里安刀一样的目光随着科拉克斯的话语刮过他。

  科拉克斯不会知道,对于塔拉辛来讲,现在最危险的是莫塔里安。

  +……你究竟是什么?+

  苍白之主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轻语洒下,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他命运的替代品,但时间不允许他对此作何反应,苍白之主希望唾弃他们,希望斥责他们——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带上科拉克斯,然后离去,与可汗接应,这便是莫塔里安的计划。

  只不过……这其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耽误了他片刻的时间。

  莫塔里安手下用力,他手下,悄悄试着挣扎的塔拉辛老实了。

  ……休想跑,莫塔里安想到。

  莫塔里安疾驰着,他们冲出狭窄的长廊,进入更加宽阔的大厅,

  +准备好。+

  他还是提醒了他们一句,紧接着,莫塔里安张开了翅膀。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呕!】

  这次是真飞起来了,塔拉辛颠簸着想到,如果他还是个惧亡者,那么他现在已经在呕吐了。

  无了……吐魂……

  (本章完)

番外|跨年贺

  观前预警:

  免费番外,全篇8.1k字,时间线混乱,架空,人物全部崩坏,纯玩梗,完全自嗨,有插图内容

  ————————————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哈迪斯指着日历上那个最后的小红圈,凡人大小的日历在他手里像是玩具那样,迷你小巧。

  “去哪里过?”

  哈迪斯严肃地说,他转头,看着摊在沙发上的尼欧斯,尼欧斯正仰着头拿着一根金色吸管玩吹泡泡,空中漂浮正漂浮着许多恢弘教堂样式的泡泡,金光闪闪的光影在上面闪烁着。

  严格来讲,哈迪斯现在应该在死亡守卫,但尼欧斯以需要冥王工作为由,将哈迪斯借调到了泰拉,这对狐朋狗友一聚头,果断开始了享受美好人生的工作内容。

  哈迪斯扭头,拿着日历看向他的手边,他手边的桌子上正摆着一个全息银河地图,哈迪斯伸手,随意地放大缩小着地图。

  “……马库拉格?”

  哈迪斯迟疑地问道,但就在他最后一个字符说出口的同时,爆裂的破空声猛然响起!

  哈迪斯娴熟地直接侧头——啪!

  一根黄金权杖稳稳地擦着他的右脸,颤抖着插在墙里。

  哈迪斯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摊开手,

  “好好好,换一個,换一个。”

  门口的马卡多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们不应该工作吗?!”

  老者疲倦且愤怒的声音响起,“旅游?度假?!”

  摊在沙发上的尼欧斯仰头,吹出了一个佝偻着身影,正愤怒地挥舞拐杖的小人泡泡,

  “你也来,马卡多。”

  帝皇说,衔着黄金吸管,“可以不是马库拉格。”

  老者发出了愤怒的,意义不明的咆哮声,但他眼前的两位显然没有丝毫的自觉,哈迪斯扭过头,欲盖弥彰地吹起了欢快的“恭喜你发财”小调,而摊在沙发上的帝皇,则又吹出了一个佝偻着身子,正在咆哮的小人泡泡。

  马卡多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他向着虚空伸手,哈迪斯自觉地偏头,那根破坏了皇宫墙壁的权杖又回到了老者手中。

  马卡多气冲冲地走到长条沙发上,坐下,抱着臂,愤怒地闭麦了。

  人类之主吹出一个伸出一只食指的手泡泡,泡泡漂浮着,五彩斑斓地闪烁着,飘到了马卡多的身旁,戳了一下老者,然后啪地爆开,在老者的一旁炸开了一朵金色的小烟花。

  “你想去哪儿度假?我们去看鲁斯?”

  帝皇开口,

  “鲁斯最近在跟可汗还有马格努斯鬼混,”

  马卡多僵硬地说着,“他们几个凑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他们已经报废了好几个火星的特级引擎了——这时候去,会打扰到他们。”

  “哦。”

  帝皇冷淡地回应道,“那么换一个。”

  “圣吉列斯怎么样?”

  马卡多咳嗽了几声,

  “大天使最近在试着和荷鲁斯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您最好给他们一些个人空间。”

  “荷鲁斯……”

  人类之主有些低落地念道,“好吧。”

  “大蛾子呢?”

  哈迪斯开口,将全息地图调到死亡守卫所在的星域,点开那里的实时数据,

  “嗯……好像也不行……”

  哈迪斯低声自言自语着,“这家伙好像砍异形砍上瘾了,现在去找他包饺子似乎不太现实。”

  哈迪斯发出了一声恼怒的声音,他将地图调到马库拉格,

  “啊——基利曼最近又在改政策!”

  哈迪斯喊道,指着原体传给泰拉的数据纸条,“不便探望,他又猜到了?!”

  “不要马库拉格!!!”

  马卡多吼了一声,他周身试着戳他的手指泡泡们随着他的怒吼瞬间都爆炸了,纷纷炸开一朵朵小烟花。

  “那去哪儿?!”

  哈迪斯也自暴自弃地吼道,

  “我们总不能守在泰拉的公文堆里跨年吧!实在不行——我们干脆去恐惧之眼给亚空间生物拜个年去?!”

  “好主意,”

  摊在沙发上的帝皇叼着黄金吸管,懒洋洋地说道。

  “去打它们一顿,听起来不错。”

  马卡多发出了窒息般的叹息声,他似乎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没救了。

  哈迪斯碎碎念着翻着地图,一连找了好几个军团——

  “什么鬼?!都有事!他们怎么生活都这么充实?!!”

  哈迪斯大喊着,痛心疾首,

  “只有我,还有你——尼欧斯!新时代已经到来了!咱们这种老家伙已经是历史的灰烬了!没用了!”

  “伱很有用——如果你太闲了,你可以批公文,哈迪斯。”

  马卡多低沉的幽怨声音传来,哈迪斯自然地无视了马卡多。

  “没用了!”

  哈迪斯再次重复了一遍,他快步走回沙发,直接一闷头坐下陷进去,熟练地去够茶几上的可乐,

  帝皇吹的手指泡泡在哈迪斯身边爆开,“恭喜你发财”的音调随着泡泡的爆开而响起。

  “决定了!”

  哈迪斯猛地抬头,看向尼欧斯和马卡多,他感到一股坚定的决心攀爬上了他的脊梁,

  “今年就在泰拉过!闷头睡一个跨年夜!”

  帝皇咬着吸管,一个“OK”的手势泡泡黏在吸管的另一端。

  “你宁可无聊睡觉也不工作!!!”

  马卡多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我当年干那么多就是为了现在摆烂!!!”

  哈迪斯回应了同样的爆鸣声,

  “我是功臣!我为帝国流过血!!我为泰拉出过力!!!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不工作!!!我得了!工作ptsd!严重的工作后创伤!工作会让我死亡!!你们不能杀了我!你们杀驴卸磨!!杀鸡取卵!!!萨日朗——萨日朗!杀功臣了啊!!!”

  “闭上你的狗嘴!!”

  砰的一声巨响,马卡多握着角度弯曲地更加完美的权杖,愤怒颤抖地站着。

  哈迪斯抱着头,呐喊着杀功臣了,没有王法了一类的话语。

  “王法?!”

  马卡多怒吼着,

  “有种你过来立啊!立新法的公文堆了多久了!!”

  “绝不!!!”

  哈迪斯呐喊着,

  “我们要锻炼新生代能力,独立性和自主性!!!老马啊!老马!你太惯着他们了!”

  “……我觉得,”

  帝皇慢悠悠地开口,人类之主一说话,巨大的金光瞬间出现,强行禁言了哈迪斯和马卡多,

  “我觉得哈迪斯说的对。”

  帝皇说,

  “老马啊,我们该放手了。”

  “你也辛苦太久了,就休息一阵吧,刚好锻炼锻炼新一代们。”

  马卡多盯着帝皇,他颤抖着,人类之主深邃而充满智慧,坚定的目光凝望着他,像是在无声地劝说着这位自愿操劳过度的老者,

  *人类之主,使用了,对马卡多绝招!

  *马卡多的意志动摇了!

  *马卡多意志力-999

  *马卡多妥协了!

  *胜负 8965487/1

  最后,马卡多的肩膀一垮,

  “好吧,好吧。”

  刚刚还愤怒的老者像是卸了劲一般,又瘫回沙发里了。

  “听你们的。”

  老者拉下兜帽,再次闭麦了。

  哈迪斯见马卡多妥协了,他嘿嘿一笑,恢复了自信且大摇大摆的姿态。

  “那就,”

  哈迪斯试探地提议到,

  “我们准备四五场电影,准备零食,到时候闷在皇宫看电影?”

  “怎么样?我们还可以邀请瓦尔多。”

  “让他去警戒。”

  帝皇淡淡地说到。

  “听你的,”哈迪斯说道,“但零食清单得我来定,我要整点薯条。”

  “好。”

  帝皇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说到。

  “我想看《大叛乱3(上)》重置第二版。”

  人类之主说。

  ————————

  哈迪斯是在走廊上发现不对劲的。

  此刻,他正双手一手一盘子叠地老高的烤肉,背后的机械臂也抱着一大堆,口袋里则塞满了果冻和砂糖橘,脖子上缠着棒棒糖条和密封好的卤鸭脖,他头上顶着叠罗汉式的爆米花,薯条,炸物,最顶上的则是一盒倾斜着放的薯条,随着哈迪斯每走一步,那盒薯条便掉出来一根,哈迪斯巧妙地微微一仰头一张嘴,刚好接到。

  哈迪斯嚼嚼薯条,欢快向前的步伐慢了一拍,他眯起眼,顶着长廊那端的大门。

  好像不对劲。

  哈迪斯意识到,但由于皇宫里释放黑域实在是不得劲,哈迪斯选择了暂且先不用黑域探路。

  机械眼透视的部分显示房间里没问题——真的没问题吗?

  哈迪斯走过去,一脚踹开大门,大喝一声,

  “我端着吃的呢!”

  下一刻,轰鸣与尖叫齐鸣,哈迪斯猛地向上窜起,姿势是大鹏展翅,咚的一声!哈迪斯头顶的零食砸在天花板上,最上端的薯条连包掉下来,哈迪斯毫不犹豫地用嘴叼住了薯条包,

  黎曼·鲁斯豪爽的大笑声自哈迪斯的下方响起,狼王骑着摩托,在房间内来了个惊险的急转弯。

  马格努斯的尖叫声响起,

  【鲁斯!!!】

  【哈哈哈哈哈!好兄弟!躲得真快!!】

  狼王一手拧油门,一手给自己灌了口酒,大笑着,跟抱臂站在一旁等他的可汗碰了个杯,

  另一边,哈迪斯急速下坠,由于叼着薯条,他还喊不出来,急地呜呜骂人,

  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科兹拉了他一手,不至于让哈迪斯手中的吃的全军覆没,哈迪斯以一种奇迹般的姿势落地,身上的食物全部稳稳当当。

  房间内响起掌声,哈迪斯果断将占着自己手的食物递给了过来接他的安格隆,然后他从自己头顶的食物堆中掏出了两个硕大的烤牛腿,一手一个,他扭头,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瞄准正在肆意大笑的狼王,还有大声斥责鲁斯的马格努斯。

  两声音爆声一前一后地响起!

  【呕!!!】

  黎曼·鲁斯还有马格努斯捂着脖子倒地了,嘴里插着烤牛腿。

  哈迪斯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他拍拍手,拿下嘴里叼的薯条袋,

  “自作孽。”

  哈迪斯摇摇头,看着可汗正在摇晃抢救口吐白沫的马格努斯。

  他好像误伤了,但不要紧,马格努斯刚刚的尖叫也够烦人的。

  哈迪斯扭头,看见了满满一屋子的原体,

  圣吉列斯正在跟荷鲁斯交谈,安格隆和伏尔甘则在分发哈迪斯递给他们的烧烤,基利曼笑着和多恩在碰杯,科兹和科拉克斯在低声聊天,不过是在天花板上,莫塔里安接过伏尔甘分发的烤肉,在试图往上面加料,珞珈正闭着眼虔诚低声祈祷着什么,福根和费努斯在珞珈的一旁谈话。

  【新年快乐!】

  见哈迪斯进来,福根率先举杯,优雅而高调地贺到,然后其他人们也纷纷开始祝贺。

  “新年快乐——等等,尼欧斯呢?!”

  哈迪斯回应道,紧接着,门被再次打开了,帝皇穿着他金黄的居家服走了进来,穿着黄金棉拖,头上带着一顶有些滑稽的,类似圣诞帽一样的,但金色的帽子。

  他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还在缓缓往外冒着热气,毫无意外,金色的杯子,上面写着大大的“#1”。

  在进来的那一刻,哈迪斯清楚地看见了帝皇那一瞬僵住的表情,但紧接着,帝皇恢复了他威严,平静的表情。

  “新年快乐。”

  人类之主说,哈迪斯果断凑到一边了,跟阴暗角落里的阴暗蛾人站在一旁,看着帝皇的孩子们一个个上前,认真而严肃地单膝下跪,为帝皇送上祝福。

  可能因为是要与人类之主见面,除了莫塔里安那日常拉胯的服饰,其他的原体都穿着轻便的正式礼服,繁杂的花纹装饰与笔挺的面料,与他们下跪为之庆祝的人类之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你不找他拜拜?”

  哈迪斯小声跟莫塔里安嘀咕着,顺便给他递了根薯条,朦胧在雾中的莫塔里安砸吧了砸吧嘴,

  【跪不下去。】

  莫塔里安说,【翅膀太大了。】

  【没味。】

  他顺便又补了一嘴对于薯条的评价。

  “好吧,”哈迪斯说,“你看着是不太喜庆,不适合去冷场子了,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对此的回应是冷笑两声,

  【我死也不会往我的翅膀上挂像大天使那样的装饰的。】

  他指圣吉列斯羽翼上的金饰,哈迪斯抬眼,刚好到大天使了,那对洁白硕大的双翅上,哈迪斯甚至看见了“过年快乐”,这一类的精金打造的祝福语。

  哈迪斯扭头,若有所思地皱着眉盯着莫塔里安那对里面正在有冤魂尖叫的翅膀。

  莫塔里安果断用翅膀给哈迪斯来了一击,冥王踉跄了一小步,打了个哈哈,还是抱着薯条看原体给帝皇庆祝吧,哈迪斯想。

  ————————————

  昏暗的大房间内,人们围聚在中间巨大的长条沙发上,厚实的绒毛地毯上则摆放着原体大小的懒人沙发,观影人们或坐或躺,无一不认真地看着人类之主挑选的影片。

  到了赤红君王去吻白狼少女的情节了,哈迪斯聚精会神,又吃了一把爆米花。

  《大叛乱3(上)》重置第二版,讲述的是被帝国误解的无冕君王赤帝的故事,赤帝被流放到了他死对头狼王的地盘上,与其上的芬里斯白狼少女相识,来自芬里斯最大部落的部落长女违背狼族意愿,偷偷突破禁忌,与罪者赤帝相识,并愿意相信赤帝所看见的预言,帮助赤帝逃出狼王监禁。

  在爱情的力量下,两人击败了陷害赤帝成为罪人的奸奇大魔,成功挣脱了狼王的百般阻挠,最后,在熔岩爆裂,地壳剧烈运动的芬里斯之上,两人交换了奸奇大魔卡洛斯的双头作为信物,在山崩地裂的芬里斯之上拥吻,并最终分别。

  赤帝将去亚空间参加他的战场,而白狼少女则将前去网道击败邪恶亚空间的新一轮阴谋。

  分别之时,赤帝深情地握住白狼少女的手,说出了那句——

  【我深深地爱着你,愿为你付出一切——但我已经为人类献出我的全部了!!!】

  鲁斯发出了咆哮,与荧幕上的人说出了分毫不差的台词,他哈哈大笑,笑得几乎从沙发上翻下去,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鲁斯!!!】

  马格努斯愤怒地尖叫着,轮着爆米花桶去殴打鲁斯了,两人扭打做一团,爆米花则纷飞着全嵌入了圣吉列斯的翅膀,大天使自动震动起来了。

  【你忘了你的灵能者小女友了吗?!】

  马格努斯喊道,这下狼王也恼羞成怒了。

  赤红君王指的是《大叛乱3(下)》重置第二版,狼王与分崩离析千子军团中的学徒灵能者少女相识的故事,这版烂活比(上)还要离谱,其间的狼王贡献了诸多经典台词,例如

  “女人,你是在玩火(亚空间鬼火)。”;“你跟其他灵能者不一样。”;“你的脸就像是卡班哈的肌肉那般火红,你的头发就像是卡班哈的蹄子那般漆黑锃亮。”

  这也是为什么马格努斯对于他那版电影如此宽容的原因,他先看了他的,被气的脸比卡班哈的屁股还要红个七八倍,然后被可汗摁住的他紧接着欣赏了狼王的,马格努斯的大笑声持续了九天九夜,然后就笑厥过去了。

  马格努斯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黎曼·鲁斯喊道,

  【你也有今天!】

  至此之后,两人开始热衷于收集对面电影女主角的周边,马格努斯甚至有一件印着千子少女脸的t恤,他曾自豪地穿出去去找黎曼·鲁斯嘲讽,然后被恼羞成怒的狼王暴揍了一顿。

  现在荧幕上已经开始播报人员名单了,哈迪斯吃了口爆米花,更加津津有味地欣赏起马格努斯和黎曼·鲁斯的互殴了——不得不提,帝皇选片的眼光相当毒辣。

  两人的打架相当地喜庆,大家欣赏了一会儿,然后狮王拉着狼王,可汗拉着马格努斯,把他俩分开了。

  看电影看的有些发昏的众人在帝皇的提议下,纷纷出去去天台呼吸新鲜空气,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夜幕有些空荡,

  于是哈迪斯提议举办一届飞行大会。

  在起哄中,参赛人员如下:圣吉列斯,莫塔里安,珞珈,科拉克斯。

  是的,珞珈会飞,第一次看见珞珈祈祷着,脚踏金色祥云念着咒飞在空中的时候,哈迪斯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当然,看见莫塔里安起飞的人,大脑一般也是一片空白的。

  于是比赛开始,圣吉列斯率先飞了出去,羽翅在空中闪闪发光,优雅地在空中滑翔着,风轻柔地拂过他英俊的面庞,撩起金发。

  人们纷纷冲着圣吉列斯欢呼。

  紧接其后的是莫塔里安,他——呕——他,不是,呕——他紧紧地咬在圣吉列斯身后,边扑棱,不对,边飞边污染着泰拉空气,白雾中夹杂着不祥的鳞粉飘落,鳞粉落地的地方,植被瞬间枯萎死亡。

  哈迪斯默默带上了自己的防毒面具,他仅存的一只眼被熏得发疼。

  然后是皱着眉,边念经,不对,边祈祷边脚踏金色翻滚祥云的珞珈,他身旁则跟着远远缀着,尽可能远离莫塔里安污染空气的科拉克斯。

  比赛结束,圣吉列斯第一,人们纷纷埋怨起刚刚撺掇莫塔里安参赛的人,于是圣吉列斯又被起哄着多飞了几圈,以洗涤人们收到污染的心灵。

  莫塔里安则下场去痛打刚刚冲着他喝倒彩的人去了,哈迪斯也去帮苍白之主的忙,他们愉快地抓住狼王,然后把他从天台上扔下去。

  顺便帮科兹找了个角落,打了一顿然后塞进去了。

  于是人们纷纷表示刚刚莫塔里安飞的好,好就好在……好就好在他好!

  天台上待够了,人们又纷纷回去,这次急匆匆从皇宫底下爬出来的鲁斯拿出了他的加料版蜜酒,表示各位先喝他的。

  哈迪斯看见莫塔里安跃跃欲试,希望掏出毒酒的手失落地垂下了。

  不得不说,蜜酒确实是可以让原体级别的喝醉,一片醉醺醺中,人们开始上去唱歌。

  先是人类之主,帝皇来了一首迈克尔·杰克逊的《We Are the World》,听者无一不落泪伤心,纷纷鼓掌呐喊,誓为帝皇效忠;

  马卡多上去来了一首《夜后咏叹调》,哈迪斯惊叹于马卡多平常的这种嗓子还能唱上去男高音;

  科拉克斯上台,唱了德国战车的《Asche zu Asche》,除了大天使,科兹和可汗,人们纷纷委婉地表示欣赏有些困难;

  可汗上去表演了一段巧高利斯的传统呼麦,但由于是巧高利斯语,哈迪斯没听明白歌曲的意思;

  原体们纷纷上前一展歌喉,最让人惊讶的是科兹,科兹唱的是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科拉克斯为他和声,哈迪斯还以为他会唱和科拉克斯相似的歌曲。

  最后,酒过三巡,气氛达到最高潮,蜜酒中已经开始掺莫塔里安的毒酒了,鲁斯正追着人灌酒,甚至连圣吉列斯也拉着荷鲁斯开始尝试毒酒了,费努斯和基利曼已经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了,安格隆试着拉起他们,看来红砂之主也醉了,因为他的尝试失败,反而一头栽到了基利曼身上,基利曼发出了一声哀嚎,科兹则怪叫着在房间的高空域乱窜,哈迪斯打着酒嗝,醉醺醺地握住了传话筒。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

  哈迪斯严肃地说,然后他开始唱,充满深情地,包含感情地,全是感情地,纯粹到没有一丝技术地,五音不全地,嚎了起来。

  哈迪斯唱的是,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他包含深情地唱完,醉鬼们纷纷为自己不用再被折磨的耳朵,激烈而充满感激之情地鼓起了掌。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

  哈迪斯混乱地说,他又打了个酒嗝,

  “我一直,有个伟大而邪恶的梦想,”

  他握着传话筒,深切地说道,

  “我希望,恭喜发财可以在这一天,响彻银河的每一个角落,超市,黑市,交易点,物资采购平台——所有人都该在这一天,听到这首歌。”

  “亚空间内应该在这一天回荡起滔天巨浪,伟大的刘德华之神将降临到每个人的耳朵中,告诉他们,新年来了。”

  台下,人们纷纷呱唧呱唧鼓起了掌,哈迪斯知道,除了帝皇,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也没有人在意他说什么,他只要符合语调地胡说一通,他们便会为他,为冥王,激烈地鼓起掌,

  于是哈迪斯继续包含深情地说道,

  “我知道,1+1=2,泰拉前往火星要乘坐阿波罗三号,成华大道则要走二号线,而这一切——”

  “这一切!”

  哈迪斯叹咏调地高喊道,

  “——这一切都是通往马库拉格的梦!!!”

  热烈千百倍的掌声响起来了,划拳喝酒的人们乱嚎着,纷纷为他喝彩,五彩斑斓的光芒包围着他,哈迪斯头晕目眩地下去了,直接接过莫塔里安递给他的酒杯,

  【喝!】

  莫塔里安说,于是哈迪斯抬手闷,浓稠的液体垃圾灌进了他的胃,刺激着他的食道,哈迪斯开始心痛他胃里的其他食物了,他不该这么虐待它们。

  他们开始划拳喝酒,参赛者是莱昂,可汗,莫塔里安,鲁斯,马格努斯,伏尔甘,哈迪斯。

  基利曼已经倒了,荷鲁斯也倒了,圣吉列斯此刻正像个闪亮的舞会灯球那样在天上乱飞,多次跟天花板上阴暗爬行的科兹差点撞上。

  “喝!”

  哈迪斯说。

  杯子被满上,见底,再被满上,再见底,最后,莫塔里安坐在不省人事的狼王身上,跟哈迪斯一对一对决,狼王发出鼾声,他看起来成功喝醉了——不,是被莫塔里安麻翻了。

  伏尔甘倒地,哈迪斯希望火龙之主现在不是在等复活cd,安格隆一边靠着伏尔甘,一边靠着基利曼,目光呆滞地盯着莫塔里安和哈迪斯的最终决斗。

  可汗则坐在倒地的马格努斯身边,人菜瘾大的马格努斯在第一轮就倒了,他尝试着灌翻狼王,结果反而被鲁斯干倒,而鲁斯甚至后续还拼走了莱昂,最终于二轮决战时被莫塔里安斩于马下。

  狮子沉默地坐在可汗一旁,试着维持他的最后尊严,但看的出来,他跟可汗都已经被莫塔里安的酒毒翻了,现在不过是硬撑。

  他们目瞪口呆地盯着哈迪斯跟莫塔里安一杯一杯地,不要命般地灌毒酒。

  另一边,灯球鸟人则抱着福根在天上飞,福根大张着手臂,深切地大喊到,

  【YOU JUMP, I JUMP!!!】

  砰的一声!鸟人成功和蝙蝠相撞,三人乱作一团地从天花板上砸下来了,刚好砸到了倒地荷鲁斯跟费努斯的身上。

  这一切没有丝毫惊扰到哈迪斯,哈迪斯继续跟莫塔里安拼命,他边呕边喝,即使没有莫塔里安的亚空间影响,这酒本身也够劲了。

  哈迪斯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只剩下了灌酒,倒满,再灌,他的眼前开始漆黑一片,最后,他看见莫塔里安举着酒杯,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了一下,

  砰!

  莫塔里安倒下去了。

  哈迪斯发出了一声胜利者的大笑,“给我满上!”

  他以胜利者的姿态豪爽地递过去杯子,然后——

  砰!

  哈迪斯成功断了片。

  ——————————

  昏暗的房间中,烂俗的《大叛乱3(上)》重置第二版依旧在放,莹白的光照在熟睡不省人事的人们脸上。

  尼欧斯端正地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平静地盯着荧幕,燥热的昏暗中,白光照着他的脸。

  他的左边是疲倦睡过去的马卡多,右边,圣吉列斯躺在他的腿上,深度昏迷着,尼欧斯的右手抚着大天使凌乱的羽毛,帮他梳平整。

  他脚下,身旁,瘫倒了一屋子的熟睡醉汉,无人清醒。

  大荧幕上的画面到了赤帝泪流满面地亲吻白狼少女的那一幕了,

  “我深深地爱着你,愿为你付出一切——但我已经为人类献出我的全部了,”

  赤帝的独眼中流下热泪,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给你更好的了,我已经身无分文,浑身赤裸了,我全部的一切都已经给了这个种族。”

  帝皇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片静谧中,有什么声音响起来了,哈迪斯摇摇晃晃地起身,一手捂着脑袋,

  “呃……”

  哈迪斯发出了宿醉后痛苦的呻吟声,他扭头,看见帝皇还醒着,哈迪斯走过去,跨过一帮醉汉,从帝皇面前的茶几上随便拿了个留着一口不明酒液的杯子,

  “给口水。”

  哈迪斯沙哑地说,尼欧斯给他倒了杯茶,哈迪斯一饮而尽,他仿佛烧起来的嗓子现在好点了,

  哈迪斯一脸刚睡醒地挠挠头,他看向帝皇,

  “新年快乐。”

  哈迪斯说,举杯,

  帝皇也拿起了他的马克杯,

  “新年快乐。”

4.13 斗法,但科拉克斯永远是最倒霉的

  【这里!!!】

  大汗的呼声穿透重重迷雾,一阵急促的振翅声自远方雾中响起,

  察合台身边,风暴先知也速该挥动法杖,风暴先知权杖顶端的羊头颅此刻攀上了道道裂痕,不祥的青苔攀附其上,又瞬间凋零,化为代表死亡的灰烬。

  雾中疾行的怪物,其身形正在迅速放大,隐隐的雾气在可汗周身腾起,伴随着点点光芒。

  +……直…接走……+

  遥远的呼唤自远方传来,自那之后,伴随着奔涌着的,万千怒吼与刀戈相击之声。

  【快点!】

  可汗大吼道,他望向远方,战帅膨胀的身影出现在长廊尽头,滚滚黑暗包围着他猩红涌动的黑暗降临,

  在此之前,莫塔里安直接带着可汗与白疤们在复仇之魂上来了一次短距离灵能传送,这得以让他们摆脱荷鲁斯。

  随着荷鲁斯的每一步,长廊尽头扭曲起来,恍惚间,可汗看见了诡变迷宫、翻滚血池、繁茂花园的一角,那些诡异之境扭曲着,翻滚着,无时无刻地变化着,帷幕动荡物理世界与亚空间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

  原体听见祂们的低语,带着恼怒,戏谑,玩弄,莫塔里安在试探祂们底线的同时,祂们亦在找寻着那个临界点。

  可汗感觉自己脚下的甲板变得虚幻,亚空间之物开始试着将他们拖入另一场战场,对于仅仅是了解,而不会熟练使用灵能的原体来讲,这将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画面。

  但好在,他们这里有可以熟练使用灵能的存在。

  不,不是马格努斯。

  雾气急速翻滚着涌到可汗脚下,带着令人不适的气息,莫塔里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唤我之人,使用传送!+

  可汗清晰地看见也速该挥动权杖的身形迟疑了片刻,但紧接着,风暴先知们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莫塔里安的命令。

  也速该权杖上爆开闪电,蟒蛇般窜入了白雾之中,雾气震颤。

  【撤!】

  率领着怯薛与风暴先知们,察合台果断向着身后越发浓郁的白雾中撤退,这里已经不存在物理世界的甲板了,

  他踏上曾经花园的一角,这里曾生机勃勃,但现在,一切都凋零了,一切都枯萎了,死亡在这片土地之上静静地沉睡着。

  察合台清楚,借助着风暴先知的主动召唤,借助着与纳垢之间的联系,莫塔里安成功将自己的领域在复仇之魂的一角上展开了。

  冰霜急速攀附上大汗的白甲,灵能法术使用时分的那股特殊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可汗恍惚间突兀地感到了寂静——太安静了。

  在完全投身入,完全踏入那片滚滚雾气的领域前,可汗最后一次回过头,看见了停留在原地的荷鲁斯。

  可汗半身踏入雾气之中,在一片已经开始安静沉寂下的灰白中,他看见正在接受混沌力量的那个战帅。

  先前完全暴怒的荷鲁斯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就沉默地站在那里,眼含悲伤,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可汗扭过头,完全跳入了雾气笼罩的深渊之中。

  最后那刻,大汗并没有思考,荷鲁斯那时在悲伤什么?

  他是在悲伤可汗的最终“背叛”,还是看见故友让他清明了片刻?

  察合台·可汗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他只知道,即使他的耳边已经一片寂静了——但那股昆虫振翅的嗡鸣却越来越响了。

  风暴先知依旧在尽职地念着古老的法咒,强大的力量自他们的权杖上爆出,用动物与人类头颅做的信物正剧烈颤抖着,像是处在一片狂风中。

  可汗听见遥远的,那坩埚旁不甘愤怒的嘟哝,祂举起汤匙,挥舞着让其他势力退下。

  腐臭的气味飘来,绿意重新生长在他们脚下,蝇虫窸窣地攀上刚刚长起的植被之上,带着弯曲毒刺的蜂蝶自盛开的花苞间攀出,抖索着飞行起来。

  植物飞速生长,窸窣有声,蝇虫振翅,拍打间嗡鸣吵闹。

  开始变得稀薄的雾气更加剧烈地翻滚起来,白雾垂地刚刚生长起的植被又瞬间枯萎,生死在这一刻完成了一轮交替,那些生机勃勃的昆虫倒地,开始无声地迅速腐化成灰。

  另一端,花园内悠长的钟声响起,一下,两下,三下……七下!

  已经快要昏厥的科拉克斯,突然感到莫塔里安的速度骤然放缓,他们猛地在空中下坠了一下,苍白之主翅上的花纹突然变得暗淡,那些曾经明显有着规律的花纹开始重新变得混乱。

  科拉克斯一眼看出,那些扭曲的花纹不再是七与七的嵌套了。

  白雾会尽可能消声,否则,科拉克斯便会听见莫塔里安恼怒的声音。

  苍白之主夹着塔拉辛的手伸向腰间,他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暗淡缠绕着纱布的匕首长而弯曲,锋利的尖端仿佛被打碎的玻璃,不祥的七彩光芒在匕首的锋芒处闪烁,昭示着它与众不同的毒性。

  莫塔里安粗暴地将这把匕首塞入了科拉克斯手中,

  +……太慢了。+

  苍白之主说道,恼怒于风暴先知的速度,传送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环境。

  科拉克斯握着那柄匕首,他询问地看向莫塔里安,他接触匕首的手盔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准备好,+

  莫塔里安低声说,

  +在我抵达可汗身边的那一瞬,刺我,将我放逐回去,我们直接离开这里。+

  科拉克斯哑然,他想要询问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声,【好。】

  莫塔里安沉默着,原本他计划着借助风暴先知的直接传送,以及他的亚空间帮助,以将他们带离这里。

  但现在,看起来他的存在再次激怒了纳垢。

  那么——便换一种方式离开!

  像是担忧科拉克斯不能一击毙命那样,渡鸦之主惊愕地睁大双眼,他看见一个小号的死亡守卫跌撞地自莫塔里安的披风下出现,

  它攀爬到莫塔里安双翅的正中央,在科拉克斯刚好可以够到的地方,那个小家伙扭头,看向科拉克斯,一只手握着莫塔里安的披风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则挥了挥,示意他往这里刺。

  科拉克斯攥着匕首,目瞪口呆。

  另一边,在两位原体不曾在意的地方,塔拉辛则死死地盯着那个小死亡守卫,脸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急速拍打的双翅戛然停下,一片白雾之中,肩负两人的莫塔里安冲破雾气,重重地向着可汗的位置砸下。

  苍白之主看见可汗与白疤们正在与那些自地里钻出来的纳垢恶魔搏斗,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领域正在被一点点蚕食,重新回归纳垢。

  但好在,这一切现在可以结束了。

  +刺!!!+

  莫塔里安呐喊到,他成功触到了可汗,那一瞬,可汗惊恐地回头,科拉克斯毫不犹豫地刺下去了,

  盔甲破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的是莫塔里安疯狂的咒骂声,璀璨的光芒自苍白之主的身躯内爆出,他像是一架空壳般瞬间塌陷下去了,白雾如血般喷溅而出,

  科拉克斯所熟悉的亚空间传送之感成功让他吐出来了,莫塔里安被放逐之时产生的巨大亚空间乱流冲击着他们,瞬间冲垮了这片区域的全部概念。

  科拉克斯感到莫塔里安的存在正在瞬间远去,消失,这是被放逐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最后那刻,在剧烈的乱流中,在莫塔里安急速消退的领域之上,苍白之主猛地将他们扔了出去!

  因为被驱逐,莫塔里安将重新回到他最稳固存在的地方——死亡守卫的舰队之上,而其他人,莫塔里安则借助着自己的领域,试着将他们送入安全的,自己领域相连的物理世界里。

  有着莫塔里安概念与权柄,亦或是信徒存在的物理世界,莫塔里安的领域都可以连接。

  白雾之中,科拉克斯感觉自己在急速后退,他听见赞美之声,那是赞美苍白之主的话语,余光中,他看见可汗和白疤们被冲击击飞,掉入了白雾之下的世界——他隐约看见,那是白疤舰队上风暴先知们聚会的房间。

  在那里,风暴先知们正呼唤着苍白之主,因此,莫塔里安与那里建立了联系。

  苍白之主的亚空间之力冲击着他,渡鸦之主感受到莫塔里安原本希望将他和塔拉辛亦投掷到白疤那边。

  但只有离那边更近的塔拉辛顺利地掉下去了,白雾所联系的区域正急速减小。

  科拉克斯在混乱的亚空间中穿梭着,他本可以进入那些呼唤苍白之主信徒所处的物理世界里,但在最后一刻——

  一声祈祷声强行拦住了他,白雾彻底被不祥的黑暗吞噬,科拉克斯瞬间重新回到了物理世界中,他混乱狼狈地趴在地上,刚刚恢复的视力中看见他周身惊恐尖叫的人们,那些人衣着华美,妆容精致,

  和一个正安静看着他,领导着人们的灵族。

  一个灵族!!!

  而他耳边,正回荡着他们刚刚一起齐念的祈祷声,

  “赞美冥王。”

  渡鸦之主敏锐地意识到,这并不是祈祷莫塔里安的话语——也就是说,他掉错地方了。

  科拉克斯绝望地想到,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赞美冥王……这又是什么?

  他的思绪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巨大的无力感便立刻吞没了他。

  好耶!

  推书!

  《战锤:以震旦之名》

  赛里斯风格原体

  (本章完)

4.14 塔拉辛先赢第一次

  死亡的气息正笼罩着这里。

  马卡多带着厚重的防毒面具,他站在燃烧着尸骸的灰烬堆前,被割喉的无数尸首在莹绿的磷火下化为灰烬。

  老者防毒面具漆黑的目镜之中,映出他面前的地狱绘图。

  毒火擎起,令人窒息的雾气自尸骸的火焰中腾起,无数被毒哑了发声器官的异形、人类叛徒被死亡守卫沉默着割喉,然后推入大厅内熊熊燃烧着的七座火堆中。

  无畏卡拉斯正握着莫塔里安的镰刀槲寄生,站在七座火堆的圆圈之中,无畏面前正捆绑着七名种族不同的异形。

  人们静静地等待着。

  最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马卡多的目镜上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老者垂下权杖,权杖上头的金色烈焰染上一层莹绿。

  马卡多将权杖的头部放入面前焚烧着尸体的磷火堆中。

  七秒之后,马卡多猛地举起权杖,高声吟唱着至古的法咒,绿色的火光腾起,剧烈地燃烧着,滚滚烟尘自其中喷吐而出。

  像是巫师祭祀一般,全身因为咒语开始抽搐的马卡多大喊了一声,

  “就是现在!!!”

  沉寂在祭坛中央的无畏举起槲寄生,镰刀锋利,鲜血溅开,死亡,死亡,再一次死亡,七次死亡,召唤他们的主。

  火光之中,扭曲的蛾影在坚韧号的墙壁上扭动,亚空间的怪物受到召唤,自物理世界显出真身。

  嗬嗬般的垂死声在一片寂静中响起了。

  +……他妈的。+

  苍白之主溺水般的咒骂声无力地响起,匍匐在地上的莫塔里安缓缓站起,他垂下的双翅随着他的站立开始重新合拢,

  但马卡多看见了,莫塔里安张开的双翅之中,那一块被刺穿的伤口,苍白之主此处的盔甲破碎了,露出狰狞的血肉,肿胀而带着油光的伤口露出,溢出漆黑粘稠的毒液。

  莫塔里安大声喘息了一声,合拢了他的双翅,现在,那处伤口彻底掩藏在翅膀之下了。

  莫塔里安深呼吸着,他的毒气面具下喷出白雾,站在一片剧毒的雾气之中,苍白之主放松地站着,像是非常喜欢这片环境一般。

  带着厚重防毒面具的马卡多,握着权杖走过去了

  “你被放逐了?”

  老者毫不客气地指出,

  兜帽之下,已经完全站稳在物理世界的莫塔里安,他不满地看向马卡多,但在呼吸了七次后,莫塔里安还是开口了,

  【我主动要求被放逐的。】

  原体说,

  【祂在与我争夺权柄……我敌不过祂,除非……】

  “不可能”

  马卡多平静地说,

  “不要再思考召唤【逝者】了,你的灵能对于【逝者】来讲太显眼了,或许别人可以偶然想起他——但你不行,”

  “除非哪天帝国完全不需要伱,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死去,届时,你怎么召唤他都可以。”

  防毒面具之下,传来闷闷的咳嗽声,莫塔里安皱起了眉,

  “捷径总是充满诱惑的,但你要清楚你走捷径所需要支付的代价——马格努斯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一如既往,莫塔里安并没有理马卡多的说教,

  【你变得虚弱了,马卡多?】

  莫塔里安皱着眉,【我不认为召唤我会浪费你过多的灵能。】

  马卡多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

  “亚空间内并无时间之分——未来也可以影响现在,我离我的锚点越来越近了,这是必然。”

  “行将行之事,至少我清楚我在做什么,莫塔里安。”

  面具之下,马卡多的眼神锐利,

  “你也该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我清楚。】

  莫塔里安闷闷地说道,但老者佝偻着,绕到了莫塔里安的背后,

  “你还是太着急了。”

  老者平静地指出了这一点,

  “那么让我们看看,你的急迫值不值你所付出的代价。”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开口,

  【荷鲁斯,】

  他说,【荷鲁斯背叛了,我跟他交过手了,他的实力略强于我——但这之后不好说,在看见了可汗后,他看起来更加愿意接受混沌的力量了。】

  “可以预见。”

  马卡多说,“继续。”

  【阿尔法,两个阿尔法,我分不清他们哪个是原体,但他们都堕落了,一个堕入了血池,另一个……则取代了我。】

  这下马卡多沉默了,老者长久地沉默着,像是在沉思,

  最终,马卡多叹息了一口气,

  “阿尔法是我亲自养育的”

  他说,“我误导他了。”

  莫塔里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马卡多,

  【有关命运和保密的部分吗?】

  马卡多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误解了。”

  【无所谓,】莫塔里安说,【再怎么样,阿尔法的养父也比我的强,我只知道下一次见面,我会为他带去死亡。】

  马卡多点了点头,

  【还有福根和马格努斯,】

  莫塔里安继续说道,【荷鲁斯在诱降可汗的时候提到了他们,听起来他们也背叛了。】

  “可汗背叛了吗?”

  马卡多突然问道,

  【没有,】

  莫塔里安回答到,【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跟我相同的气息。】

  马卡多顿住了,然后老者成功笑出来了,

  “痛恨帝国,但更痛恨混沌?”

  【对。】

  莫塔里安满不在乎地说道,

  【至少他是忠诚的。】

  “好,”马卡多点点头,“可汗是清楚的……这是一件好事——”

  “——科拉克斯呢?”

  莫塔里安难得回答卡顿了一下,

  【他……】

  莫塔里安慢吞吞地说道,【我在最后被驱逐那刻将他扔向了白疤的船只——但我的领域被突然截断了,当时我在全力与祂对抗,我不清楚他究竟回到了物理世界的哪个角落。】

  马卡多沉默了片刻,然后干脆地说道,

  “好,那么这次的作战是我们损失了科拉克斯,他的军团怎么样?”

  【被荷鲁斯的舰队打散了,还留存着三分之一。】

  马卡多摇了摇头,

  “暗鸦守卫的船只会并入白疤,接下来我们可以不再考虑暗鸦守卫了。”

  莫塔里安像是被马卡多的回答惊了一下,苍白之主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马卡多,

  【暗鸦守卫在你原本的计划中并不重要?】

  苍白之主问道,

  “不,”马卡多说,“帝国只是做好了随时失去,牺牲任何一个军团,任何一个原体,任何一个人的准备。”

  “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马卡多说,老者沉默了片刻,想起帝皇最后的嘱托,

  “比如一个机械种类的异形,莫塔里安,你是否遇到了类似存在?”

  莫塔里安吃惊地看向马卡多,

  【我确实遇到了一个完全没有灵魂的机械贤者——我不确定,我本来打算传送回去后找他盘问。】

  但计划失败,莫塔里安被迫选择了被放逐。

  【他还……】

  莫塔里安卡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最后握着一个我的眷族一起被卷走的,但我现在感受不到我的眷族了。】

  他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力量了,每个小型死亡守卫都是苍白之主力量的延伸,但现在,莫塔里安完完全全地感受不到它了,

  【那是什么?!】

  莫塔里安恼怒地喊道。

  ————————

  “一个,小号的比例略有更改的死亡守卫。”

  塔拉辛说道,在跟可汗简单休整后,他回到了自己在寂静修会上的私人房间,塔拉辛饶有兴趣地戳了戳自己手中正在拼命挣扎的小死亡守卫。

  小死亡守卫发出了轻微的尖锐叫声,听起来像是变了调的战吼,它从它的腰间抽出了小号匕首,试着去戳塔拉辛,

  塔拉辛觉得很好玩,

  “我隔离了亚空间,你怎么叫都没用。”

  塔拉辛发出了哈哈的机械笑声,他掀起自己的机械神袍,将小死守塞进自己袍子的阴影之中,小死守的声音远去了,他袍子里的静滞立场让它安静下去了。

  暂且逃过一劫。

  塔拉辛想到,至少他不用面对莫塔里安了,莫塔里安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难缠,看来他还得再准备准备。

  可惜他没有拿到原体的那柄匕首,那匕首跟随着科拉克斯一起消失了。

  ……科拉克斯,塔拉辛的思绪暗淡了片刻。

  希望他没事,太空霸主想到,他现在可以用其他躯壳找找科拉克斯,说不定科拉克斯会需要他的帮助。

  渡鸦之主最后掉下的亚空间坐标所对应的物理位置在——

  塔拉辛脸上的绿光指示灯闪烁着,他埋在银河系各处的眼线在同时行动,为太空霸主寻找他希望找到的原体,

  ——在帝皇之子的舰船群附近?!

  无了,好耶!

  (本章完)

4.15 舞台之下的观众伸出了手

  人类。

  在浩渺的历史长河之中,人类并不是这个银河真正意义上,完全的主人。

  完全消失匿迹的古圣,进行生体转化,集体进入休眠的太空死灵,曾经吸食恒星与灵魂为生的物理领域神明星神,被古圣创造出来,用于与惧亡者开战的欧克兽人和灵族。

  这些种族都曾在这条缓缓流淌的星河上留下过它们浓墨重彩的一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曾一统银河的种族们离去了,或者消逝,或是沉默,或是蛰伏,新生的种族茫然地自他们的母星上走出,重新踏上这片星辰大海。

  人类,便是其中之一。

  并且,成功成为了这条闪烁银河新的主人。

  但那些曾经所沉默的,所隐藏的,它们从未真正消逝。

  对于残酷的物理世界来讲,时间总会抹去一切,人类的兴盛或许只是时间长河的沧海一粟——但在波云诡谲的亚空间中,时间并不真正存在。

  古圣与惧亡者的天堂之战搅乱了亚空间,原本的至高天并非如今的这般混乱,但在那场神战之后,一切都永久地改变了。

  混沌八角之上,四位神明握住了权柄。

  神明存在着,并持续存在着,祂们的存在贯穿时间,一念永恒。

  对于那些曾经辉煌过,现在蛰伏在银河系,等待着新时机的种族们来讲,亚空间才是真正的威胁。

  帝皇,未降者,人类之主,未成的黑暗之王,掌管人类全族信仰,隐于八角帷幕之后的候选人,理应获得了异族的关注。

  隐秘的黑暗中,它们的目光从未离开,它们观望着,希求着新的神明不要降临。

  在糜烂的灵族国度中,诞生了色孽的第一声啼哭,新的神明手握权柄,永久地影响了整个银河。

  而现在,新生的,庞大的,摇摇欲坠的人类帝国,是否会诞生新的神明?

  它们紧张地等待着,种族的先知预言着人类的命运,必要时分——潜伏在黑暗中的异族自可以伸出手,在命运长河之上掀起涟漪。

  但不速之客到来了。

  庞大的人类帝国中,那一位诸神唾弃者缓缓步入了银河的舞台。

  群星闪烁,星光洒下,投向这位由一颗农业星球走出的籍籍无名之辈。

  他本是完全的无名者。

  但棋盘之上,人类之主的手微微移动,他握住这枚通体漆黑的不祥愚钝之子,将它推向了命运长河的巅峰。

  自此,【冥王】正式登场。

  这是人类对其的称呼,神弃者,毁灭者,诸神唾弃者,愚钝者,真正的无魂之物,斩断因果之人……

  完美之城上的那一把熊熊烈火,吞世者军团上空的黑暗阴霾,尼凯亚上的盛宴闹剧,普罗斯佩罗的最终倾覆。

  一个个闪烁在亚空间内,璀璨的命运节点依次陨落。

  无数命运的堆积,无数命运的汇聚,镰刀之下,破碎之声迸裂。

  最大的【变量】因此诞生。

  巨兽膨胀所带来的,是第一次,棋盘之上,棋手与棋子互换的可能。

  一次,棋子可以拉下棋手的机会。

  或许人类之主的打算本就在此,但命运之河搅动,四神伟力之下,【冥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诸族侧目。

  【冥王】,并非人族特有!

  或许现在的【冥王】还未成长为真正的神明之上,或许【冥王】身上过于明显的人类特质让这些曾经辉煌,如今依旧高傲的异族完全低下头颅,但那巨大的宝藏就在那里,那触手可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珍宝就在那里。

  或许古老的霸主依旧在沉睡

  ,但其间率先复苏者已然踏入了命运的波涛;或许分裂的旧族依旧无法统一,但其间为种族者已然握住了利刃。

  躁动的异族间,分裂的银河之下,不安分者,贪婪者,自大者,妄图更改命运者,率先伸出了手。

  【冥王】正等着它们。

  他只需要回应它们。

  他是仁慈的,他回应着一切。

  他是贪婪的,他吞噬着一切。

  ————————————

  「命运!」

  高声的咏叹在舞台上响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在一片纯粹的漆黑中亮起,最嘹亮的呼喊无需任何伴奏,被选中的演员高声呐喊出了这个词汇,

  「命运!」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饱含深情地款款而谈,完全不符合任何一款丑角假面的面具带在他的脸上,那是纯粹的漆黑之面,一道凄厉的裂痕自面具的左上劈下,裂痕之下,猩红的光若隐若现。

  漆黑一片的舞台之下,有什么在涌动,但在最后一刻之前,台上者将永不能看清台下诸者之面。xь.

  「——这美丽的词汇啊,这锁住诸生的词汇啊,这伟大的,恢弘的,精巧的命运啊!」

  独角高声尖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放荡,他大声放肆地嘲弄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独角,独占整个舞台的独角,但又不仅仅如此,他是特殊的那一个,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他是至高天所运转的永恒之间,【唯一】的那一个。

  因此,台上台下,除他之外,一片哑然,伴奏不再,伴舞不随。

  「你们这些苦苦挣扎于命运的渺小之辈!」

  他大笑着咒骂了出来,脚尖立起,尖尖的鞋头扭动,独舞绽放出一段放肆的舞蹈,

  「预言,占卜,塔罗——蠢笨之辈们!」

  「愚昧者!无目之人!你们那卑贱如泥土的心无法认清真正的道途吗?!你们那渺小如豆粒的眼无法看清真正的主人吗?!」

  「智者总是比他人更加沉默——你们这些喜好嬉闹的蠢笨者!你们看不见那最沉默的存在吗?!」

  独角旋转着,他跃出舞台,跃入幕后,他隐入完全的黑暗,

  舞会开始,长桌摆上,佳肴琳琅。

  其他演员上场了,服饰各异,语调各色,推搡着争吵,抽出腰间利刃,挥刀向同族。

  激烈的鼓点响起,然后是高亢的号声,诸灵族争吵,谩骂,难以统一,无法妥协。

  一开始慷慨激昂的乐曲变得混乱,不谐的杂音掺入其间,吵闹地破坏了整个音乐的节奏。

  舞台之上,寒光闪过刀锋,鲜血簌簌飞溅,谩骂,争执,生死,混乱而嘈杂。

  黑暗之人率先摔杯离场,自诩冷静理智的智者愤怒地离席,手握世界之灵的隐者沉默地离去,灯光昏暗,一片杯盘狼藉,鲜血流淌之地,端盘的侍者缓缓自角落里踏上舞台中央。

  他揭开假面上的假面,露出另一幅半哭半笑的假面。

  「神啊——我们该怎么办?」

  乐曲戛然而止。

  无人回应。

  侍者尖利地怪笑了一声,他颤抖着,望向舞台对面的虚空,再次发问,

  「神啊——我们该怎么办?」

  刺眼的亮光欢呼着投向他——但就那么一瞬,包含着一切道途与命运的大门向他敞开——但就那么一瞬!

  因为下一瞬,其余伪神尖叫了起来!

  愤怒的金焰燃起,带着漫天死寂烟尘,未降者的余光向这里投下片刻,演员瞬间后退,他颤抖着缩回舞台的暗处,瑟瑟发抖。

  在诸神的舞台上,他们不过是小小的弄臣!

  金焰愤怒滔天地燃烧着,但不过是虚张声势,片刻的恢弘之后,它提剑匆匆离去。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足以倾覆银河的战鼓擂声。

  另一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开始了。

  舞台之上,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上洒下光芒,混乱的窃窃私语响起,征战许久的诸神鸣金收斧,默契的目光在棋子所无法直视的上空传出,力量传递,弑神之上的箭矢被浇筑而成。

  巨大锋利的箭矢自舞台之外垂下,箭矢锋利,指向既定的位置。

  卷住它的蛇尾柔韧而有力,流光在鳞片上粼粼滑过。

  人类的代表之子上台,钢铁轰鸣着冲向另一片钢铁,完美之城的余烬在此处重新燃起,渺小的金焰静静地烧着,边缘乌黑一片。

  他们混乱地击向彼此,同族向着同族挥下利刃,手足向着手足抽出尖刀,这样的戏码足够乏味,舞台之上,不过是刚刚,相似的戏码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普通而乏味。

  鲜血浸满了舞台,所有演员都已倒下,断肢垒着断肢,头颅望向头颅。

  舞台的最边缘处,虔信者的尸首跪着将自己手中的剑抵向脖颈,双目圆睁,无一丝气息。

  一片寂静之中,第一位独角重新踏上了舞台。

  他漆黑而反射着五彩光芒,宛如绸缎制的华服上浸着鲜血,他手提叛军的头颅,缓缓步上舞台,

  「叛徒——!!!」

  他高声喊着,大步走向舞台正前方,将死者的头颅高高提起,胜利般地向着台下的观众所展示。

  「妥协于命运的叛徒——」

  然而,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安静的台下响起一声响亮的嗤笑。

  紧接着,嗤笑声层层叠叠地如同海浪般跃起!

  台下的观众放声尖笑着,大声嘲笑着,

  观众席之上,那垂下箭矢的温婉蛇尾处,传来了一声与层层叠叠笑声所共鸣的轻笑。

  这轻笑完全地隐匿于笑声的海洋里,但却又完全地超脱于它们,凤凰鸣于鸡群,其声虽轻却超然众人。

  搭在满弓上的蛇尾,轻轻松开了。

  时间仿佛停止。

  台下嘲笑,各具丑态的观众,台上正义,一副铿锵的独角,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暂停,只剩下那支箭——

  台上跪下的尸体动了。

  尸体在行动。

  虔信者的目中爆出惊天金光,其手中的利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喉咙,溅开的污血在金焰中熊熊燃烧,在那一刻,愚昧的虔信者发起了独属于他的献祭!

  好奇握着弓箭的最幼女王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叹息,

  但台下,更加恢弘,更加惊天动地的大笑声爆开——

  那支集诸神之力的箭矢抵达了它的目标,盔甲破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还有被骤然封锁的命运——但命运真的被锁上了吗?!第一位嘲弄命运之人会如此脆弱吗?!

  不会!!!

  【冥王】面前,命运从未上锁!!!

  独角倒下,自此噤声,而台下,掌声如雷贯耳!

  震耳欲聋的掌声,台下尖叫着,大笑着,呼喊着,观众纷纷心满意足地笑着起身,他们尖叫着相拥,留下喜极而泣的泪滴。

  【冥王】倒下,化为真正的仁慈贪婪痴愚之辈。

  一轮又一轮的新舞剧在【冥王】倒下的身影前上演,诸人或笑或啼,或怒或悲,但台下的观众早已不再观影,他们欢呼着整理着衣装,将利剑打磨,插入剑鞘之中。

  吵吵闹闹之中,一声恼怒的娇嗔在他

  们头上响起,观众们一哄而散,推搡着离席,他们放声大笑着,自座位上走下,朝着舞台涌去。

  不忠的第二闹剧已然结束,愚者的故事也已进行到尾声,他们心满意足地欣赏着愚者的丑态,以作他们恢弘舞剧的小小前戏。

  聚光灯之下,愚者掏出自己的心脏,颤抖着指向命运,啜泣着喊出他的灵魂。

  观众们吵闹地打闹着,推推搡搡,更有甚者,开始冲着迟迟不肯进行下一幕的舞台喝倒彩。

  「下去!下去!!!」

  高天的棋手愤怒地发出怒吼,他们心满意足地聆听着一名神明的失策,多么美好呀!多么悦耳嘻!

  多么——多么希望这美丽的一幕重演啊!

  终于,在一片吵闹的,混乱的,分不清台上还是台下的嘈杂中,最幼女王垂怜的完美者上场了。xь.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嘘声,一时吵闹的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一片寂静中,落针可闻。

  完美者此刻并不完美,他华贵的躯壳上出现了裂纹,他颤抖,他恼怒,他愤怒地抓着自己银白的长发,高声诘问着帝国,诘问着命运,诘问着苍生。

  舞台之上,簌簌的鳞片划过之声响起,神明的伟力开始降下。

  舞台之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剧本……」「剧本呢?」「不彩排吗?」「编剧——没有编剧吗?!」「谁负责的剧本!」「没有剧本?!」「那怎么办……」「没有回应!」

  最终,一道声音打破嘈杂,

  「没有剧本!」他怒吼着,「痴愚者从不认剧本!」

  「该上台了!上去!!!」

  一片懊悔的叹息声响起,但台下的诸人纷纷攀爬上了舞台,他们自黑暗中亮相,带着牺牲的决绝。

  「等等——」

  众人的身影突然停下,望向身后的丑角,

  「谁来,谁来以他之名祈祷?!」

  冥王啊——谁来向你献上灵魂?

请假三天

  高强度高频率高难度期末考,被击沉了,特此请假三天。

  非常抱歉,我也不愿意上了推荐第二天就断,前一阵也是生病请假,但真的太忙了,在此祈祷我的编辑别发现我悄咪咪请假了,不然他会锤我。

  我这几天复习,

  每天晚上六七点点吃完饭就开始码字,

  码字码到十二点,

  然后复习到一点半,

  早上七点半起床,

  继续复习并且参加白天考试,

  但未来这样的生活可能还得持续至少一周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完全混乱了。

  现实与梦想总是无法兼得,我并非全职,在我假期的时候,一般也能达到平均日更7k的线,但平常嘛……先请假三天再说!

  也不奢求各位理解了!我这该死的更新量也从来不求什么T_T

4.16 科拉克斯醒来

  重复过太多遍的玩笑并不好笑。

  刺激,只有在第一次时可以达到欢愉的巅峰。

  欣赏戏剧的从不止一人。

  ——————————————

  科拉克斯是在一阵无力的眩晕感中苏醒的。

  他腹部的伤口正隐隐作痛,巨大的无力感包围着他,对于一个原体来讲,直接造成昏迷,并让他在苏醒后还感到脱力的情况是极其罕见的。

  但他确实,实实在在地昏迷了过去。

  原体的理智一回归,他便感受到了自己手部镣铐的拘束感,从手腕的触感传来,那不是人类的科技,琇書蛧

  那来自异族。或者更准确一些,灵族。

  科拉克斯并没有直接睁开眼,原体感受到他现在正躺在某个平台之上,他的周身传来窃窃私语和脚步声,灵族们正在交谈。

  「……戒备森严,祂看起来几乎称得上是势在必得了。」

  「自然——最幼女神注定会倾注全力,机会只有一次。」

  一阵脚步声,科拉克斯听见铁器相撞的轻微金属声,

  「无需担心,」那个家伙压低声音,「我们找到了真正的冥界之神……不是么?不再是五把剑了,不再是亡者之神了,不再是各种咒语与预言了,对于我们而言,这一切都太简单了,太诱人了。」

  科拉克斯听见一阵咒骂声,具体内容似乎是在唾弃自己为什么抛弃了自己种族的神明,以及为何异族的【神明】会如此易得。

  神明?

  科拉克斯无力地想到,他想起在复仇之魂上看见的一幕,这个词汇几乎是一被提起,科拉克斯便想到了复仇之魂上的画面。

  那些他所不理解的,他所感到作呕的,现在都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应该是疯了。

  「如此简单!机会只有一次——否则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它沉睡的时机?」

  「等到人类的原体彻底堕落的那刻,我们撞过去,把【仁慈者】引过来,帝国之子祭祀时分巨大的亚空间指向性会帮助我们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它真的能杀死祂吗?」

  一阵漫长的沉默,

  「万变者可以逃脱,黑暗王子必然不会直接陨落。」

  那个声音严肃地响起,

  「神明的领域互相倾轧,平衡不可被轻易打破,此时此刻,如果它真的可以完全吞噬掉黑暗王子,再次成长……」

  灵族的声音小下去了,

  「那么这将会是一场真正的,对于亚空间来讲,来自物理世界的灾难。」

  灵族对面的同伴发话了,

  「这真的值得吗?」

  「机会只有一次。」

  灵族再次严肃地说道,他重复了一遍,「只有一次,如果我们运气好,【仁慈者】会重创祂——我们未必不能试着去获得第五把剑。」

  老妪之剑,在灵族的传说中,是由灵族女神莫莱·赫格五根指骨所化作的五柄利刃。

  据传,当五把老妪之剑集齐时,灵族死神便会复苏,灵族届时将获得击杀色孽的力量。

  但——五把老妪之剑,其中的一把在色孽的行宫。

  你需要集齐五把老妪之剑,才能获得击败色孽的力量,同时,你需要去色孽的行宫,才能集齐五把剑。

  目前,午夜悲恸剧团并不知晓其他四把剑的下落,但在此次行动前,笑神早已告知了剧团的大丑角,第五把剑就在最幼女士那里。

  那本来是重重命运与轮回中注定最后获得的一把。

  但现在,斩断诸多因果命运的【神明之上】正站在他们的

  一旁。

  未必不能放手一搏,试着在色孽被重创时去拿回那柄剑,

  午夜悲恸剧团是灵族当中最极端的,他们以毁灭混沌与饥渴女士为人生的终极目标。

  剧团长看向他面前的死亡弄臣,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他的目光瞥向他们脚边,正被各色铁链与重力力场束缚住的原体,不着痕迹地又移开了目光,

  「——命运将至,帮我去看看【痴愚者】,他不能在此时乱了舞步。」

  脚步声响起,科拉克斯判断出那个一直在询问的灵族离开了,原体睁开眼,无声地坐起来。xь.

  他看见他面前的灵族,那灵族对原体的起身毫无意外,剧团长身着夸张的黑色长皮衣,衣摆和衣领大张着,露出花哨的,小丑般的格子内衬,灵族此刻正带着一副嘲弄的惨白面具,其上的赤红羽毛正高高扬起。

  灵族看向科拉克斯,深深地向着科拉克斯鞠了一躬,华丽地开口,

  「命运之外的客人,欢迎你的到来。」

  科拉克斯不语,他紧抿着嘴,脸上毫无血色,

  「你肯定有诸多疑问——这处舞台之上,正发生着无数精妙绝伦的戏剧,你只不过是从一处落幕的戏剧后台来到了一处正在开场的戏剧后台。」

  【我的兄弟怎么了?】

  科拉克斯突兀地开口,他说,全黑的瞳孔正盯着灵族剧团长,.Ь.

  【——帝国之子,福根怎么了?】

  剧团长看着他,面具上的嘲弄表情此刻格外扭曲,

  「他堕落了,」

  灵族说着,

  「现在,他即将在他的帝皇之傲号上举办升魔仪式,让自己最终成为黑暗王子的宠儿。」

  原本,彻底的堕落升魔需要原体奉上大量祭品——不论是基因种子,还是其他生命受尽折磨的死亡,但现在,显然四神放宽了牠们的条件。

  不光是放宽条件,祂们甚至称得上是相当慷慨大方地降下祂们的力量。

  科拉克斯如尸体般沉默着,他想起复仇之魂上的阿尔法们,他已经理解了一切。

  【你们要利用福根的升魔仪式,以他为诱饵。】

  科拉克斯平静地说着,只不过,他还有一处不理解,「它」是谁?【仁慈者】是谁?

  隐隐约约地,科拉克斯想起他昏迷前听到的那句祷词,但他的思绪果断在那个词被提及前刹住了。

  是寂静修会之主。

  科拉克斯想到,原体的大脑急速思索着,收集着自己所获得的全部情报,亚空间中存在着【神明】,但世界上也存在着【神明之上】,这一切,他兄弟的堕落,包括莫塔里安的转变,都是【神明】,都是亚空间所导致的。

  而现在——各方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卡迪亚,因为那上面囚禁着【仁慈者】。

  科拉克斯沉默着,他现在被迫卷入了另一处阴谋,异族希望利用人类的福根,还有寂静修会之主,以完成他们自己的目的。

  科拉克斯感受着灵魂上的那份疲倦感,而他,这个不速之客,在这出戏剧中的位置是……

  【我也是一份意外的诱饵,是吗?】

  不论是对寂静修会之主来说,还是对灵族口中的最幼女神来说。

  科拉克斯看着灵族发出了嗤嗤的笑声,原体阴冷的目光隐藏在乱发之下,科拉克斯平静地开口,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件后,他心如死灰,

  【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我希望去看看福根,他是我的兄弟,我希望他还有救。】

  这会是一个谎言吗?

4.17 在帝皇之傲号上

  这里歌舞升平。

  帝皇之傲号上此刻正充斥着恢弘愉快的歌声,来自各域的乐器被奏响,带着安神效果的香水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人们喜气洋洋地在被金紫色条带装饰的走廊里行走,连机仆脸上都被画上了妆容。

  各色贵族穿着华服匆匆行在军团的凯旋大道上,笔挺的西装撑起宽阔的肩背,柔软的绸缎勾勒出女子的曲线,

  璀璨的光芒在玛瑙石柱的顶端上闪耀,远处,透过凤凰之门,赫利奥波利斯大厅内传来高亢的男高音,那是歌颂军团与原体功绩的乐章。

  艾多隆满脸笑容,他此刻站在赫利奥波利斯大厅中,光线透过巨大的圆形拱顶,在他脸上浮动起朦胧粉紫色的光斑。

  “这一切可真不容易,”

  他说着他的盔甲此刻光洁锃亮,俊朗的面庞看着他身边的卢修斯,卢修斯的盔甲同样闪耀,他是原体最近的新宠儿。

  “是啊,”

  卢修斯看着正在忙碌准备原体加冕仪式的战士和机仆们,他们正忙于运送无数贵族送上的奇珍异宝。

  卢修斯昂了昂自己的头颅,高傲地说道,

  “能走到这一步,全仗父亲大人的英明领导。”

  帝皇之子的原体自午夜领主的船中被抛出后,并没有直接死去,在亚空间的乱流中,原体坚强地活了下来,撑到了帝皇之子重新找到他的那刻。

  法比乌斯·拜耳作为原体所信任的药剂师,在原体刚刚被救上来,依旧昏迷的那段岁月里看护着福根,负责着原体的治疗。

  一开始,他的子嗣很担心他。

  说实在的,卢修斯嘴角的微笑顿了顿,他低头,看向自己擦得锃亮足以反射出他面庞的盔靴,

  在原体失踪,以及他昏迷的那段日子军团的生活并不好过。

  无数扭曲的怪物自舰船的缝隙间涌出,一些战士们被它们感染了,化作了与之一样丑恶的存在。

  帝皇之子们一直在战斗,战斗,战斗,有些人永远地死去了,有些人则被感染了,神志不清地朝着昔日同伴举起了剑。

  最后,他们退守到法比乌斯的医疗室周围,身后就是昏迷的原体,他们早已无路可退!

  一些忠诚的战士牺牲自己,冲出去吸引走了魔潮,而卢修斯等人则留下来继续守卫原体——

  卢修斯眨了眨眼,他想起当初的自己,

  他满身是血,累的肌肉不自主地颤抖着,内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他,呼唤他睡去,床幔垂帘间,传来温柔的呼应。

  那声音劝住了他随着那些人一同冲出去,引开敌人的冲动。

  对于他们这些选择继续守护的人来讲,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战斗,有时,卢修斯会想,他是否当初该冲出去,或者立刻死亡,以此来摆脱这无穷无尽的,像是噩梦般的战斗。

  所有人都倒下了,卢修斯看着走廊处一眼望不到头的魔潮,他握着剑的身形晃了晃,

  晃了晃,然后——笔直地——倒下——堕入那呼唤他的声音——

  一只手轻柔地拖住了他。

  最后时刻,原体醒过来了。

  醒过来的原体丝毫没有先前离开时的颓废,正相反,他神采奕奕。

  醒来的福根唤醒了那些倒下的战士,在原体的带领下,他们开始反推。

  先前吞噬无数战士的魔潮,在原体的面前变得不堪一击,他们反推地很快,就像是潮水般,怪物们很快地褪去了。

  事实上,原体能做到的不光如此,福根让那些被感染的战士们恢复了,他们迷茫地眨眨眼,又重新加入原体的麾下。

  除了那些被彻底撕碎的,那些在最后舍身冲出去引开魔潮的,大部分帝皇之子都在这次浩劫中幸存了下来。

  福根鼓舞着战士们,在原体的带领下,他们成功找到了驶离亚空间的路,降落在了一个星系之上,令人震惊的是,即使这片宇宙已经完全沉入地狱了,但依旧有星系完好地幸存着。

  他们受到了当地贵族的热烈欢迎,那些星球富足又祥和,并且都愿意追求高雅的艺术,在军团帮当地善良的贵族们除掉了一些反抗军后,这些星球高兴地表示愿意归顺。

  帝国已死。

  这是福根亲口说的,

  这巨人早已倒下,他庞大的尸首被摔地四分五裂,现在军团所能做的不过是收拢它四散的尸块,在此之上,为其上依旧活着的人们带来希望。

  于是帝皇之子开始在帝国暗面,建立自己的势力。

  出乎意料地是,凡是被原体看上的军团,都归顺地其快,帝皇之子很快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实力范围。

  这之后,福根受到了来自荷鲁斯的信息——在片刻的思考后,凤凰决定赴约,动身前往卡迪亚。

  荷鲁斯不会容忍福根的行为的,但福根知道该怎么表达,会让荷鲁斯允许他。

  毕竟,原体对此信誓旦旦地说,荷鲁斯知道帝皇之子与他是站在一起的。

  他的子嗣对此感到疑惑,但自始至终,原体做的都是对的,他重新拯救了军团,并吧军团带入了正确的轨道,所以无人对此发出质疑之声。

  而在此之前,在接见荷鲁斯之前,他们需要一场庆典,一场加冕,一场总结之前辉煌的仪式。

  纳入帝皇之子军团下的星球贵族们纷纷聚在军团的舰船周围,人们正包围着他们欢呼,以庆祝他们星球新的主人。

  庆典即将开始,辉煌的大厅之内,无人不欣喜垂泪。

  ————————————

  【……】

  科拉克斯沉默地站在屏幕之前,被松了小部分束缚装置的原体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前传回来的画面。

  那是午夜悲恸剧团所提前侦查的帝皇之傲号。

  在无数长着尖刺,身上蠕动着血肉的舰船群的包围之中,那个先前华丽的荣光女王号此刻就像是一个堕落的贵族女士,华丽雍容的珠宝上坠着腐烂的液体。

  画面一转,那些忠于色孽的人们行走在被皮肉所装饰的长廊之内,脸上露着诡异的,欣喜的微笑。

  ————————————

  【卡迪亚】

  正在与魔潮战斗的珞珈猛地停下,原体站在高处,他闭目的头颅旋转向一个特定的方向。

  在魔潮汹涌的远方,一个狼狈的人影踉踉跄跄地随着魔潮一同走了出来,像是跟魔潮从同一处地点涌出的那样。

  为什么是现在?

  闭目的珞珈想到,

  为什么是你?

  他看着那个狼狈的,几乎像是要破碎了那样的银发原体,朝着费努斯死去的方位前行。

  无了,好耶!

  (本章完)

4.18 科拉克斯认为这样不行

  科拉克斯回了一次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然后迅速移开他的目光。

  原体的身形晃了晃科拉克斯又回了一次头。

  他身边的灵族察觉到了原体的异常,异族看向科拉克斯,询问他是否有任何疑问。

  科拉克斯的目光黏在那些衣冠华贵的贵族之上,人们正虔心低着头祈祷,但此时他们口中的【冥王】被【痴愚者】替换了。

  他们祈祷地是那样忠诚,那样专心——以至于他们能够完全忽略他们面前正站着一位活生生的原体。

  这些人是灵族找来,用来吸引寂静修会之主视线的诱饵。

  不光是贵族,在那些人当中,原体敏锐地看见了灵能者的装扮。

  科拉克斯的目光顿了顿,

  【……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些人?】

  原体轻轻地问道,

  【我是说,你们是怎么……让他们建立信仰的?】

  “很简单”

  灵族平静地说道,“【仁慈者】足够慷慨,我们只不过是提前选中了这些人类贵族,告诉他们将会有一场浩劫,只有【它】会是解药。”

  灵族的目光望向那些贵族,

  “他们均是他们星球的最后幸存者,他们的星球已经被最幼女士吞没了——而正是他们的信仰,救了他们一命。”

  建立一个由权贵推引进入的小型组织并不难,而灵族亦不需要在他们内心埋下足够多的信仰,他们只要知道有【痴愚者】的存在就可以了。

  当星炬熄灭,真正的灾难到来,能够活下来的他们,自然是紧紧抓住了信仰这唯一一条道路。

  因此,不需要多少精力,灵族们获得了虔信【痴愚者】的人类信徒们,并且他们的信仰已经被证明了可以招来【痴愚者】的目光。

  听了灵族的话,已经理解了这些的科拉克斯缓慢地开口,

  【召唤它过来——需要一定的条件?】

  灵族看向原体,面具之下的眼神闪烁,

  “截至目前,”

  那个灵族说,“想要呼唤它抵达,条件只有两点,首先自身必须具有灵魂;其次是称呼对它的名讳。”

  “越强大的灵魂越容易吸引它的目光,越虔诚的信徒越容易收到它的回应。”

  紧接着,灵族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完全无须担心……我们确信原体的灵魂对它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伱只需要念出那个词汇——”

  船体剧烈地颠簸了一次,打断了灵族的话,科拉克斯听见他身后的贵族们发出阵阵惊呼,原体沉默地将手垂在腰间动力鞭的位置。

  突袭已经开始,灵族们的行动相当简单粗暴,前头的突袭船只们,将会像锋利的匕首般切开帝皇之子舰队外围的船只,然后把“弹药舱”送进去,送入帝皇之傲的心脏部分。

  在成功抵达帝皇之傲号后,灵族将会使用短途灵能传送,将一部分诱饵送入祭坛中,同时,另一部分则会选择潜入的方式。

  这其间,所有参与突袭的灵族都有着祈祷【痴愚者】的权力。

  对于灵族们来讲,成败的关键在及时召唤出【痴愚者】,以及务必把【痴愚者】绝大部分的目光吸引到这里。

  科拉克斯听着他身后贵族们的祈祷声。

  人类诱饵……原体想到,这些灵族在担心他们无法吸引寂静修会之主吗?

  原体突然感到荒谬和可笑,神明存在人类存在着他们自己的神明,异族正试图祈祷人类的神明。

  这三点事实令科拉克斯感到莫大的无奈,他简直像是在最疯狂的梦中里那样。

  但他又需要立刻接受这已经疯了的现实,并做出自己的行动。

  原体敏锐的听力听见船舱之外的爆炸声,他听见那些灵族之间的交谈,科拉克斯在心中默数着,如果灵族的行动顺利,那么他们快到了。

  科拉克斯默默地将那个召唤的【词汇】记在了心里,原体唾弃着他自己的这种行为,但如果这真的可以救他一命——同时又让他不会变成那副模样……

  ……这没什么不对的。

  船舱剧烈地颤抖着,他们头顶的电灯一闪一灭,人们发出惊呼,但紧接着便有灵族自黑暗中现身,安慰着这些选择主动赴死的人们。

  对选择相信灵族话语的那些人来讲,在一次行动中被自己所虔信的神明吞没,这没什么值得恐惧的。

  毕竟,曾经处在沦陷星球上的他们,早已饱尝了真正的恐惧与混乱,被色孽所夺取亲友和家人的他们早准备好了向着更宏大的存在献身。

  原体静静地等待着,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打算,直接抢一艘船只离开,这里不是他的战场。

  如果福根真的无法被挽回了——那么,就让他堕落吧。

  科拉克斯只会希望灵族的行动真的成功,以让他的兄弟远离真正的苦海。

  ……科拉克斯沉默着,但紧接着,原体想到了什么,不安的感觉像是那些无处不在,隐隐约约的黑暗般攀爬上他的灵魂,令他作呕,

  【……你们的行动……先前有没有过成功的例子?】

  原体悄声说着,他身旁的灵族显然在准备着接下来的战斗,灵族瞥了原体一眼,

  “我们从不做无谓的事情。”

  灵族说,他整理着自己腰间的动力剑,

  “我们不是第一个,类似的事情早已在这个银河里发生过不止一次,或大或小,相似的戏剧早已发生。”

  科拉克斯知道他自己意识到什么了,

  【……】

  原体长久地沉默着,他全黑的瞳孔盯着眼前的灵族,灵族似乎疑惑于原体的突然沉默,他带着滑稽面具的脸抬起来,盯着原体,

  【假设一下,】

  科拉克斯总是内含着悲伤的声音响起,这位原体似乎总是很悲观。

  【你们要针对的那个“神明”,知道你们对祂的仇恨,】

  原体顿了顿,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而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具体的次数,但它确实已经发生过了。】

  科拉克斯悲哀地看见,他对面的灵族眼中闪过了一瞬惊慌的眼神,但下一刻,他们彻底抵达了目的地,急速前行的船只猛然撞入帝皇之傲号上,惯性将所有人都抛了出去。

  这更加坚定了科拉克斯直接逃跑的内心。

  ——————————

  帝皇之傲号上,慵懒趴在层层绸缎中的福根懒洋洋地抬起了眼,原体身边为他化妆的仆人们惊慌地放下了手中的化妆用品,

  【……敌袭?】

  福根慢吞吞地说道,他面前的卢修斯显然有些焦急,原体温和地笑了笑,面庞宛如美神,示意他的子嗣放松,

  【不必担心,】

  福根说,【让他们进来,在我的加冕仪式上,我会亲自用入侵者的血浇灌我们的荣耀。】

  卢修斯应了一声,便立刻急匆匆地走出去布置,不知为何,他敏锐地从福根的神态中看出了某种期待。

  目送着卢修斯远去,福根侧趴在床幔之中,他愉快地拿着金丝坠着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像是满意那般,他垂下镜子,打了一声哈欠。

  【继续,】

  原体命令凡人们继续为他雕饰,他的嘴角露出止不住的微笑,

  【唯一一次——这是唯一一次,我要用最好的姿态去面对这一切。】

  他的胸膛颤抖起来原体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为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感到兴奋。

  无了,今天还需要复习

  (本章完)

4.19 来啦,老弟?

  挤满人的大厅里,奏响着高亢的交响乐,琴弦震颤,流淌出华章。

  “哦!”

  穿着繁杂厚重的贵族女士发出一声惊呼,她像是突兀地被碰了一下,满头的坠饰随着她的踉跄一同摇摆,闪烁出点点星光。

  她身边的男士见状,立刻上前去安慰受惊的女士,女子笑吟吟地举起杯,用着做作的腔调应对男士们的追捧。

  “嘘。”

  狰狞的僵硬笑容一旁,食指立起。

  狞笑的高挑异族自谈笑风生的女子与男子旁侧身而过,长摆的礼服一角轻轻划过女子厚重的衣摆,

  但几人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族一般,丑角舞蹈般略过了他们。

  璀璨的水晶大灯之下人潮之中,丑角不谐的夸张服饰就像是游鱼般穿梭过激流,悄无声息,无人在意。

  前来参加原体加冕仪式的人们举杯欢庆,杯盏之间,贵族愚蠢的权力游戏依旧在继续,即使银河倾倒,他们也可龟缩在自己的星球上,靠着为军团俯首交换自己糜烂的生活。

  谁当政,谁掌权,对于这些地头蛇来讲,并非自己需要担心的事情。

  这与他们之前纸醉金迷的生活并无不同,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如此,子孙依旧……

  甜蜜虚伪,字字珠玑的话语化作含糊不清的呻吟,舞步之间,柔顺如瀑的裙摆化作鞣制精良的皮革,肉块与肉块相拥,残发之下,全黑如同蜘蛛眼的目正迷乱地四处望着。

  最前的丑角脚步一滞,视线自分隔开大厅与长廊的拱门望去,粉红的盔甲在长廊间交错,拦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灵族回头,领头的丑角身着完全不同于他种族的服饰,漆黑的布匹之上,银白与耀绿的闪电纹无规则般地炸开。

  他举起手,随意地比了几个手势。

  随着他的手势,杀戮绽开。

  无数潜于魔潮中的灵族突然暴起,他们大开大合地在拥挤的大厅内跃着舞步,瘦削的手臂上举,布满整个大厅的单纤维金属丝骤然收缩,

  转瞬之间,只见空中闪过一丝寒光!

  丝线的最后一端沾着鲜血的细丝收入丑角之吻,战斗已然结束。

  没有一丝犹豫,丑角们立刻离开大厅,冲入走廊之内,以最快速度尝试着解决帝皇之子的守卫,那些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蠢材被灵族们直接抛在脑后。

  整个大厅内,人们,亦或是恶魔,微微颤抖着地站在原地,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亲爱的?”

  女子话语的尾音微颤,看向她对面的贵族男子,他的微笑仿佛有些微微错位,但紧接着,女子的眼球外突,液化的血肉自她体内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自骨髓间爆开,在极乐追上她之前,这团打扮精美的肉球化为大小不一的肉块,一同随尖叫瘫倒在地。

  爆弹枪零星的枪声自更加遥远的地方传来,但一片死寂的大厅内,只剩被液化的脏器与骨骸,浓稠恶臭的鲜血淌满整个地面,静静流淌。

  朦胧的紫光自人皮蒙住的吊灯上洒出,鲜血缓缓开始有规律地流淌。

  一只脚踏上了鲜血。

  在先遣队离开的第一分三十五秒后,护送着诱饵们(包括原体)的丑角队伍抵达了此处,那些人类诱饵们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肌肉与胃部不自主地痉挛起来。

  如果他们认真辨认,说不定可以在这一滩血泊中找到自己的亲人、恋人,亦或是儿女。

  人们绷紧神经,自液化的尸块上走过,他们颤抖着,剧烈的恐惧与紧张让他们开始更加虔诚地呼唤——呼唤神明的降临。

  “礼赞冥王,”“我将我的一切交给您——请您赐予我平静。”“冥王啊,熄灭这一切吧。”“冥王啊!救救小丽雅的灵魂吧,她不是故意要来这里的。”

  科拉克斯沉默地听着人们的哭嚎,除了求救般的祈祷,这里面的呐喊亦夹杂了令人心碎的内容。

  原体回头,他看见正呼唤着冥王,希望祂赐予自己堕落家人们安息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凡人眼中泪光闪烁,似乎想要扑到地上,去收拢那些散在地上的肉块,但却被看守他的灵族用枪推搡着阻止了,老者只好满含泪光地被人群推去。

  那些彻底堕落的灵魂还有机会获得彻底的安眠吗?

  科拉克斯不忍再看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刚刚还在蠕动的血肉,随着一层淡淡的黑暗降临,它们身上令他不安的存在消失了,整个大厅迅速地笼罩在一层灰暗之中。

  这令科拉克斯感到更加的不适。

  直到目前,原体依旧谨慎地没有选择使用那个称谓,他的内心一直在向他警告,【痴愚者】对原体的威胁并不低。

  就像是迫近的风暴般,原体感到了那股躁动的威压,科拉克斯耳边,那些饱含热泪的祈祷声高低交替,恍惚间嗡鸣一片,朦胧的媚紫色迅速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含一丝情感,冰冷,令人麻木的灰白。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这是祂投下视线的一瞥。

  科拉克斯看了一眼那些督促着诱饵们前进的灵族,没有一丝犹豫,原体的身影瞬间消失,就像是晃动火烛旁的黑影般,瞬间消失不见。

  抓住了原体气息的丑角扭头,他看见科拉克斯黑影的一角,但黑影迅速离开了。

  丑角无言他联系上独角,那饰演【冥王】的存在。

  “他跑了,位置是下舱第一层甲板的大厅。”

  “不用管他。”

  那端,手举镰刀,斩下帝皇之子头颅的独角平静地说道,

  他们没有再多兵力去控制一名原体了,而让原体本身进行亚空间祈祷更是荒谬之谈,丑角们只需要将科拉克斯引上帝皇之傲号,剩下的,一切都交给原体那诱人的灵魂。

  带着漆黑之面的独角垂下镰刀,冥王,冥王……冥王啊……他在内心深处呼唤着那尊名,狭长拥挤的长廊流下温热的血泪,无数帝皇之子的残驱堆积在墙角,随着那流血的墙般一同发出似哭似笑的哭嚎。

  但视线一晃,那些长出触手,攀出蟹爪的尸体只是静静地躺着,流淌的血液中散发出靡烂的香气。

  这里被亚空间侵蚀地太严重了。

  独角意识到,如果原体的加冕仪式真的完成,那么帝皇之傲号的一部分将真正意义上地下沉到色孽的行宫之中。

  这消息并不令独角感到沮丧,正相反,狂热的欣喜随着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一同剧烈地跳动起来了。

  这里与最幼女士的联系是如此紧密,计谋、伟力……一切都在冥主的面前黯然失色了,祂的力量是这么地简单粗暴,又是这么地慷慨大方……黑暗王子逃不掉了。

  独角想要发出高亢的尖笑,但他所扮演的角色不允许他如此释放自己,

  灵族沉稳地站在那里,看向自己面前紧闭的大门,那端,正响着帝皇之子主持人高昂的赞美词。

  独角知道,门的那端,或许是完全复刻仿照色孽六环的画面——甚至,说不定那端已然有一部分陷入欲望深渊之中了……

  血肉,人皮,情迷意乱的药剂,重重叠叠的人体,他能想到,他当然能够想到那端的画面,对此独角不会感到惊讶,这不过是当年灵族的一片旧影残存。

  在糜烂的尸骸之中,独角整理衣装,他的心脏跳动着,提醒着他真正的神明会如何行事,他庄重地踏出脚步,他的伙伴跟随着他,在他们身后,饥肠辘辘,永不止满足为何物的黑暗巨兽正朝着这端走来。

  他们已经赢了。

  冥王已经记下了色孽,独角想到,对于冥王来讲,这陌生的灵能就像是漆黑银河间闪烁的亮丽宝石般,光彩夺目。

  对于此种贪婪之物,祂会来追逐这片美丽幻影的。

  对于他来讲,独角微笑着推开大门,感受着身前那股令他灵魂尖叫的力量,感受着身后那股令他灵魂如坠冰窟的目光,

  余下的,他只需要在牺牲前全力对着色孽大笑了。

  赞美西高奇,赞美冥王!

  独角推开门,他的口中仿佛同他尽全力模仿的神祇重合了片刻,

  “叛徒!”

  他高呼着这句话,但紧接着,门那段,恢弘的乐章与明媚的光线恍惚了他片刻。

  他看见站在高台之上,接受着众人称赞,正漫不经心瞥向他的福根。

  无了,吐魂……

  (本章完)

4.20 色孽决定去爽一把

  【卡迪亚】

  福根能感受到它。

  它就在那里。

  那能让原体重掌命运的存在……它就在那里。

  福根跌跌撞撞地奔向挚友身葬之地,漫长的亚空间航行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身体,一呼一吸间,福根感到了肺中喷涌而出的血沫。

  乱发遮住视线,原体胡乱地撩开它们,继续努力地向前。

  福根奔跑在万物都已经寂灭了的大地之上,远方,本该是旭日的天边是正在涌动挣扎的黑暗之潮。

  他知道它正注视着自己,它那纯粹的,贪婪,不带一丝情感地注视着原体,注视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注视着他残破不堪的灵魂。

  但福根无惧。

  他只希望去确认一件事——银河倾覆,星辰陨落,但在亿万年的光阴之后,它们将重新升起可故友却不会再存在了。

  对于福根来讲,挽回一切……不,不可能的……晚了,这已经晚了。

  因为福根已经做了【交易】。

  在手足相残的闹剧之后,他被卷入乱流,抛入伪神的领域之中。

  至高天的注视下,祂要他跪下,要他俯首称臣。

  原体没有那么做。

  凤凰发誓不会弯下他的膝盖。

  他的反抗激起了祂的兴趣……祂兴致勃勃,对于这一切,色孽六环之内的神明似乎早就有了预感,原体的反抗甚至带来了……快感。

  他挣扎,反抗,发誓绝不妥协。

  原体被困在那里,被困在神明为他准备好的牢笼之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子嗣们陷落在魔潮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被腐化的感觉顺着原体与子嗣的亚空间链接传来,他感觉自己摇摇欲坠……但出路又在何方?

  在混乱亚空间的一角在欲紫狂粉翻滚的浪涛之中,在时间与空间完全混乱的彼岸,被色孽用伟力困住的原体抬头一瞥,在灵魂的恍惚间,他看见了那个存在。

  那如同粘稠液体般,缓缓在亚空间浪涛中淌下的冥河之水。

  原体并不清楚他为何会在色孽的领域中看见它——或许是因为在这银河之中,它太过庞大了?还是在这银河之中,它太过令人生畏了?

  还是在未来又或者是过去,它确确实实地侵入了这片领域,以至于让被困于此处的原体看见了它?

  那是什么存在?

  福根并不关心,但原体清楚地察觉到,那怪物本身带给亚空间的伤痛,在那漆黑洞穴的边缘,一切存在都尖叫着被吞噬了,它们试着逃离,但却被缓慢地,坚定地拢入了漆黑的怀抱中。

  福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试着呼唤它,但并不知晓冥水真容的原体无法求得它的目光——原体的尝试反而为他招致了色孽更加激烈的折磨。

  祂折磨着他,越发激烈,越发急促——祂为何而颤抖呢?祂为何而等待呢?

  福根感受到伪神对他垂下的欲涎,祂绝不会放他离开,在没有时间之分的至高天内,这折磨只会无穷无尽。

  他必须离开。

  趁着那黑色的巨兽依旧徘徊在此处之时。

  原体无法确认野兽的行踪,在万千浪涛之中,它的身影并不确定,它庞大,令人生畏,却也模糊,朦胧,在至高天激烈的冲击中,似乎下一刻就会忽然消失。

  而它与此处的距离……正随着原体思绪的起伏而改变。

  最终,原体意识到当他的思绪指向那特定的一角时,那贪婪的目光便会扫过这里——欲望的行宫笼罩上一抹不祥的底色。

  激烈的起伏,鲜血与欲水的流淌中,原体的思绪抓住了他所需要的关键,他的决定将改变未来,而未来,将影响此刻的亚空间。

  它在迫近。

  福根在发狂的欲中想到,他需要离开,他需要离开这里——不!他不能再停留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否则,他将彻底在这烂醉的深渊里堕落。

  祂也在等待着——等待着原体给祂一个机会,祂耐心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提出他的请求。

  祂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我要……】

  原体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从无牙的口中挤出这句话,每一个音节都让他裸露出的肺部像是瘪了的粉红充气玩具般起伏。

  【……同你做一个交易。】

  贯穿他血肉的钉子发出满足的呻吟声,自始至终摆放在原体面前,便于击溃他意志的镜子中开始起雾,他的意识最后看了他自己一眼,他看见一具血肉模糊的存在,各色的粘稠液体自凹凸上淌下,那是爱欲的伤疤。

  福根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他的要求,

  【我的意志将永远保持纯洁,】

  原体说,随着他的话语,原体感受到色孽行宫的暗淡,在即将到来的未来里,祂丧失了一部分力量。

  祂到底……到底在期望着什么?

  【将我的灵魂放到离它最近的地方……作为交换,你拿去我躯壳中完美的一部分,将残缺留给我。】

  【如果你答应,】

  【现在……】

  福根感觉自己的嘴中又溢出腥甜的鲜血,夹杂着不明的肉块,他周身那些拿着各色刑具的色孽魔军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在一片暗淡灰白的粉色中,只剩下了倒吊在十字架上的原体与他对面的镜子,

  他所处的位置仿佛在坍塌,

  【……现在就可以完成这个交易。】

  激情与狂乱一同褪色,未来已定,在雕饰着重重花纹的宫殿之下,响起了一声似娇嗔似怒骂,银铃般的笑声,

  +成交!+

  祂简直就像是期待着这个交易一样,原体已经无法思考太多的大脑颤抖着想到,他不理解……他自然不理解!

  明明随着他的话语,他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伪神的力量开始变弱了,那部分消失的力量将被冥水所吞噬,再也不返!

  但为何祂如此简单地答应了?

  原体恍惚着,他听见重重绸缎床幔间的欢笑,他看见朦胧纺纱后突然起身的曼妙身影,祂大笑着,如春水般荡漾着,向着看向祂的视线回抛去拉丝的媚眼。

  那些或警示或试探的目光消失了。

  祂走至祂的梳洗台,侍女们为祂拉开轻帘,镜前映出祂的眉眼,祂欢快地命令仆役们拿出祂的珍藏。

  +好了,好了~+

  最幼女士叫唤到,都离去吧,都离去吧,祂们不会理解祂的。

  祂颤抖着,兴奋地想到。

  祂在顺应祂的概念吗?还是在违背祂的概念?黑暗王子并不希望探求这之后的情绪,祂只专注于那一刻,那绝顶的一刻。

  这一刻只属于祂与对面,无关乎其他的存在。

  在浅尝过那绝无仅有的体验后,那噬骨的瘙痒依旧死死追寻着祂,祂多么欣喜啊,祂多么喜爱啊。

  最幼女士司掌着欲望,登峰造极的极致,祂追求着极致——那绝对完美所带来的狂欢。

  祂是自灵族那自残的狂欢中,所被唤醒的神明。

  黑与紫相间的手链发出轻响,黑纱被蒙在紫绸的一角,至高天的平衡永远无法被打破,既然祂们不会放任欲望的继续蔓延……

  那为何不自我选择一场盛大的狂欢呢?

  啊~~~~这美妙的——美妙的一切啊!

  ……当然,哦,对了,当然当然当然当然——

  +我亲爱的,+

  长而韧的粉舌舔过獠牙,

  +伱所爱也在它的身侧。+

  +去找他吧。+

  纤柔臂膀弯曲,捻去他完美的躯壳,那残破不堪的一团被祂随意扔开,弯弯娥眉下,惋惜之情被那抛弃之物中的纯洁星光映出,但在那更加庞大的极乐面前,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牺牲!

  天啊——祂已经,祂已经迫不及待了!

  来吧,祂亲爱的!

  无了,寒假补欠更吧……吐魂……

  (本章完)

考试请假两天+一点碎碎念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我是工科电子相关专业,前面请假是考数学相关,狂补三天后,已经蹭着及格线飘过了,而最近要考我们专业里四大名补其中的几科了,挂科率感人,哇的一声哭出来,真要跪了,我也不是天才,考试纯靠题量堆,我不想挂科,特此请假两天。

  我说一下我这边的时间表,我是十二号考完,但十六号有个超级实验大报告要交,到十六号过完,更新都不会很稳定。

  寒假会尽可能爆更补偿。

  然后一点碎碎念,

  哎呀我也知道这段剧情写的不好,确实差了,但我已经开头了,也不能直接断,直接跳似乎也有些困难,只能硬着头皮写。

  我也是,只要写了,我就尽量写好。

  其实对我这边,最优解是大量爆更赶快过了这段剧情,爆更也可以添加很多人物细节,但奈何我不是全职,又撞上期末月和流感爆发了,这一波我直接被击沉。

  纯纯怼到一块去了。

  我也很心痛,这边我上了推荐还请假,全勤也无了,对书的成绩影响是很大的,但奈何实在是现实里太忙了。

  其实……叹气……唉……可以养书的……

  我感觉这拉胯的更新和剧情,实在对不起观众老爷们,orz,所以可以养书的……

  但说出养书这句话……需要写手太多的勇气了,大家都是求追读,求数据和曝光,这样书才能成绩好。

  实不相瞒,现在支撑着我认真写完这本书的,纯粹是我希望写完我第一本书,以及我不希望辜负观众老爷们对我的支持。

  我也是尽可能不鸽……能更新就更新,更一章也是更,更新不了就说明情况……我的信用分现在应该还是比较高的(吧)

  所以观众老爷们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吧,我尽量成长成不会被养死的样子。

  (不过还是要是追读开心的话,还是追读吧追读吧追读吧())

  (再磕一个orz)

  我也不是自律超人或者是天才什么的,现在已经完全被榨干了。

  再说一下书的安排,设计一些剧透,

  这卷应该就是大叛乱尾卷了,主角会有戏份。

  然后如果平稳落地的话,应该能继续进到40k的剧情。

  截至目前,我大叛乱每一卷还是都在大纲范围里的。

  这卷大叛乱也是我之前实在不知道怎么写大叛乱的产物,因此带着很强的实验性质(好吧,第一次写书,啥都是在试错)而在写大叛乱的时候,我也深刻知道了我该怎么写,和我要怎么写。

  后面如果大叛乱之后还会继续写下去的话,就不会群像了,专注主角,写纯爽文,可能会有一些重要配角描写。

  嗯嗯,就说这些了,我要去跟专业课拼命了,

  以及在此赞美捞我的老师,他们是光,是火,是电,拯救即将堕落的灵魂,怀着仁慈之心普渡每一个苦苦挣扎的学子,以虔诚学者之心点亮一片片无垠学海,怀着高尚的道德情操教授知识。

  最近的更新不稳定,非常非常非常抱歉了。

  我尽量寒假试着爆更补偿。

  再再再再磕一個orz

4.21 色孽行宫一日游

  【帝皇之傲号】

  高昂的军号声中,一片金碧辉煌的灯光之下,面容俊朗的福根站在舞台之上,他高昂着头颅,下望的眸中,映出那个正朝着他大步走来的身影。

  漆黑而高大的盔甲,拖行在地面之上,溅起火花的长镰,毫无表情的面具之上,裂痕凄厉。

  独角大步闯入剧院,观众席上的贵族们纷纷惊呼着起身,原体身旁,卢修斯和艾多隆抽出腰间的佩剑,举剑向前一左一右,做原体忠心耿耿的护卫犬。

  【退下。】

  福根平静地说,他优雅地站立在高台之上,但在无人察觉的眼底,却是一片疯狂,他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满意的微笑。

  卢修斯猛地侧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原体,但原体并未看着他,福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独角身上。

  但见护卫不走福根皱了皱眉,

  【退下,我的孩子。】

  福根再次,轻柔地说道,

  【离开这里,我会帮你们。】

  卢修斯的疑惑卡在了他的嘴角,他试图说些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了,他收回佩剑,最后看了一眼原体那逆着光,仿佛在发光般的背影,

  像是做梦般,卢修斯在离开舞台后,朝着帝航之傲号的舰尾狂奔。

  不止是他,所有帝皇之子都在朝着舰尾撤退。

  但此时此刻,剧院内依旧热闹非凡。

  【你早该来了。】

  福根望着独角,像是嗔怒般地说道,原体站在舞台之上,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

  独角并不理原体的话语,这些吵闹的灵族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

  原体见他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回应,他侧头,看向他身旁,站在一处台阶上,正举着皇冠,犹豫不定的大贵族。

  福根讥讽地笑了一声,原体直接伸出手,从大贵族手中夺过了紫金的皇冠,戴到了自己头上。

  +为我鼓掌吧!+

  原体的话语回荡在帝皇之傲上的大剧院之中,舞台之下,那些先前神态各异的观众们突然全都盯向了原体,人们起立,开始鼓掌,开始欢呼。

  原体大步走下舞台,在一片鼓掌的观众中,聚光灯随着福根的行动而聚焦于原体。

  福根每走一步,他精致的靴下便荡起一圈紫色的涟漪,狂欲的水波荡漾着,金碧辉煌的剧院中蒙上暧昧的闷热。

  空间开始扭曲,亚空间与物理世界的交接中,帷幕被刺破,这艘荣光女王号开始下沉,沉入至高天的领域——那些诡异,带着灵族风格的雕饰花纹浮现出来。

  +来吧,我亲爱的。+

  福根笑着,他的眼底染上漆黑,咧起的嘴角裂开,露出其间洁白的獠牙。

  原体停下,佩剑直指缓步步入的独角。

  +来吧~+

  独角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灵族的耳边回响着无穷无尽的尖叫,当年那场尖啸的回响依旧回荡在色孽六环中,久久不散。

  但这也意味着,现在,这里已经与色孽行宫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不过是木偶,不值一提。”

  独角冰冷地开口,他在内心中猛烈地呼唤冥主,而在灵族身后,他的同伴们也施展召唤法阵,法阵之中,祈祷的人影绰绰约约。

  但这还不够。

  独角清楚。

  他举起自己先前完全用不惯的长镰,眼底满是坚毅。

  为了阿苏焉,为了西高奇,为了灵族,为了复仇。

  为了……冥王!

  强大的灵能波动在独角周身爆开,冰霜爬上他的镰刀。

  “为了冥王!!!”

  独角脚底发力,平地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他转腕巨大弯曲的镰刃旋转,直奔原体斩去!

  福根抬起头,那彻底陷入癫狂喜悦的眼看着小丑,嘴角露出优雅的微笑。

  瞬息之间,原体随意地抬手,手中佩剑闪过锋利的寒光,剑尖刺向空中朝他斩去的丑角。

  嗤!

  点点鲜血飞溅在原体姣好的面容上,福根伸出舌头,满足地舔了舔自己脸上的鲜血。

  他将穿在剑上,一击后便已经无力挣扎的丑角拉近身。

  这勇敢的灵族依旧在挣扎,瞧啊,他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献祭了自己的信仰……

  丑角咳出鲜血,他破碎地大笑着,恶狠狠地大骂着,

  “我们已经赢了!傀儡!你和伱的主子都已经完了!冥王已经来了!而你则沾上了我的血!”

  随着丑角的话语,剧院剧烈地颤抖起来,先前震耳欲聋的掌声仿佛在迅速远去,黑白的裂隙自大门的一角攀上,并迅速地延伸着。

  “你们逃不掉了!”

  直到此刻,他还在试着挣扎,他的周身亮起闪耀的灵能光辉,为他们的行动增添一丝胜率……多么感人啊……

  正在大骂的独角突然僵住了。

  原体抱住丑角像是在拥抱着一位故友那般,那轻靠在丑角耳旁的舌尖淌出来自亚空间的话语,

  +我的好孩子们,+

  最幼女士说,

  +感谢你们的礼物。+

  福根伸手,径直掏出了独角的心脏,他怀中的灵族彻底停止了挣扎,面具中露出的瞳孔放大,像是在死前最后一秒意识到了什么极度令他恐惧的事实。

  +我的好孩子,+

  福根咽下那块血肉,

  +来吧。+

  他看向那朝着他涌来的黑暗,嵌着珍珠的靴抬起,从容又迫不及待地朝着黑暗大步迈去——

  ——————————

  【色孽六环】

  你陷在重重床幔轻纱之中,歌舞声停下来了,

  你最爱的舞女迟疑又惊恐地停下了她的脚步,贯穿她脚踝的银铃也停下了,铃铛清脆的声音最后响了两声,幽魂般回荡在你的庞大行宫里。

  它来了。

  但你已经选择好了你所要献祭的,所用来换取极致欢愉的祭品。

  你慵懒地打了声哈欠,但你的内里并不想你所展示的那般冷漠,你炙热、甜美,因为接下来事情而激动地颤抖着的内在,正狂热地叫唤着,正激烈地喘息着。

  你感到那冷漠、贪婪、不含一丝情感的目光舔舐过你裸露的脊梁,你喘息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叫唤。

  那野兽来了,它来了——它就徘徊在你领域之外,用猎食者的目光审视着你。

  它正徘徊在你的门前,

  死亡与寂灭与它同行。

  经历过卡迪亚上的小打小闹,你早知道这流程会是什么。

  那野兽已经标记了你,记住了你的气息。

  在一片瑟缩中——你的仆人们都不像你那般追求真正的极致,他们尽可能地缩小自己,让自己不被关注。

  你缓缓自柔而陷的床中起身,让自己沐浴在这令你疯狂的目光中,

  你想起那股直接消失的力量,死亡,那是真正的死亡,你不能再复活它,你任何的努力落进那潭冥水中,却寂寥无声。

  一只会带来永久死亡的野兽,你颤抖着,最幼女士的纤指止不住抬起,抚着自己的面庞,来吧,来吧,来吧,让你与野兽共舞——每一步舞步都必须达到完美——失败的下场则会是永久的安眠。

  你止不住地又开始颤抖起来了,因为狂喜,因为激动。

  +过来,+

  你轻轻地说,

  +咬我。+

  回应你的是穹顶之上,骤然暗淡的水晶吊灯。

  它进来了。

  色孽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喘息。

  至此,你那痛恨不均的敌人兼战友们终于收起祂们那打量的目光了。

  无了,好耶

  (本章完)

4.22 六环之内

  【本章预警:极轻微色孽警告】

  啊……

  自灵族堕落欲望中唤醒的神明啊……那无止境追求刺激的本质啊……

  但于神明而言,但于那些庞大概念混杂在一起的嵌合体来讲,这世间真的存在神明无法被满足的希望吗?

  追求极致的本质驱使着祂,但一切不过是手边的游戏,最原始的刺激来自生物恐惧付出代价的内心——一场豪赌与一次街边游戏的区别无非是筹码的不同。

  上桌的筹码堆积地越多,越令人感到那欢愉的疼痛,带着多巴胺分泌的甜蜜。

  永无止境地押上自己的筹码,金钱……肉体……性命……层层加注带来的是刻骨铭心的疼痛,以及胜利时分,那狂乱的欢愉。

  掌管刺激与欢愉的神明对这并不陌生,祂无数次地诱骗纯真的灵魂堕入此途,享受着它们灵魂中扭曲痛苦的欢愉。

  ……但对于祂来讲……祂可曾体会过坠入深渊前的那一秒吗?

  于祂而言,深渊真的存在吗?

  或许曾经神明的面前并没有过选择,但现在,在凡人拥有弑神之能的现在,对于神明们自己,何尝不是也拥有了一柄可以刺向自己脖颈的利刃!

  祂站在深渊面前,狂喜着下坠。

  它来了!

  祂来了!

  过去、未来在冥水的流淌下化作模糊的幻影,徒余现在——

  让祂完全沉浸在此时此刻的欢愉乱流中!

  现在!只剩现在!祂和它!来吧!来吧!

  祂欢呼起来。

  疼痛!疼痛!疼痛!疼痛带来的无上欢愉!

  ————————————

  以坠入至高天的帝皇之傲号为锚点,六欲之中,概念层的巨力涌入,缓慢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本有形,本有色的存在。

  这过程并不似初次的那般激烈,那般戛然而止,双方庞大的体量让这一切变得缓慢……变得……令祂耳晕目眩。

  黑潮灌进来,自紧闭的门扉间渗入,颤悠悠的粉光之中,雕饰着银纹紫晶的大理石双门渐渐消融,如同夏日里融化的冰激凌那般柔软无力,它们颤颤地掉下,滴入漆黑之中陷入死亡之乡。

  冰凉的无力感自神的感官末端涌上来。

  吞噬开始了。

  最低等的欲魔们尖叫着,它们四散而逃,最幼女士慵懒地听着它们对你的祈求,祂惊喜地舔舐着它们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惊恐,原来经祂之手创造的灵魂也有如此甘甜的时刻。

  窒息前的前菜就已经为黑暗王子带来了足够的惊喜。

  祂禁不住抚摸起自己精心挑选的同伴,那可爱的灵族小玩偶,指尖刺破皮肉,剥离开层层血肉,呜咽与喘息共同响起,血液与液体一同淌出,随着黑暗王子的行动,床旁的水晶棱上闪过千变万化,奇诡媚紫的映像。

  最幼女士心满意足地听着宏伟穹顶之下的寂寥无声,亿万年不曾停息的歌舞戛然而止。

  一开始,祂还是完整的。

  祂舞在自己层层丝幔围住的床上,情不自禁地吞噬着灵魂,朦胧轻纱之间,舞动的身躯上闪过点点星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在最幼女士的身上荡漾,比恒日更耀眼,比银河更柔软。

  对世间至极守财奴来讲,佳人身上的首饰更比佳人美。

  漆黑刺骨的湖水慢慢上涌,平静的表面上映出层层金山的倒影,一望无尽的金币堆积成山,如同猪猡般的人拱掘其间,甘做米堆中的蛀虫。

  第一枚金币随着贪财者的挖掘掉下,坠入地面上缓缓淌过的黑河。

  悄无声迹地消失。

  再多的财宝也被抛弃,金山上掉下珍珠做的泪滴。

  掌管金银之贪欲的恶魔们尖叫着,抛下堕落熟透的灵魂,它们向着身后跑去,但下一环的门扉紧闭,并不欢迎它们的进入。

  恶魔们绝望地敲击着大门,发出刺耳的咆哮和咒骂。

  然痴愚者听不懂真挚的求饶。

  贪欲之环里,冥水贪婪地吞下世间珍宝。

  金银珍玉,玛瑙翡翠,不过宏伟叙事下一角,单调的底色远不如花园那般生机勃勃。

  河水继续上涨,没过恶魔们的脚踝,失去了双足的恶魔尖叫着瞬间跌倒,它们试着挣扎着起身,但黑河的本质并非真正的水流,它们跌入黑暗的躯体瞬间消失,惨叫声戛然而至,努力抬起,死不瞑目的半张脸亦坠入河水之中。

  强大的恶魔开始将自己的同伴用作垫脚石,它们拼命踩踏着同伴,在恐惧的驱使下挤上高处,顷刻,饕餮之门前便堆积起了一座蠕动的肉山,它们身上的珠宝更让这座肉山光芒闪闪。

  不时有失足者自高处坠落,跌入绝对的死亡之中。

  +啊……+

  黑暗王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祂情不自禁地抚摸着自己光洁遒劲的肌肤,那些坠入皮肉的金银珠宝纷纷消融,祂感觉祂在融化,在一片极致的冰冷之中,祂炽热的,喧闹的外表被剥开,露出其间赤裸的核。

  祂的外表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单调了……这么单纯,这么宛如处子了。

  多么……多么美妙的体验啊!

  +快…快来。+

  最幼女士叫喊道,祂顺从着祂的概念,祂低下头颅宛如野兽般俯身,在祂柔软深陷的大床之上,在祂身躯的阴影之下,此刻正躺着一位小可爱,那被紧紧封起来的嘴颤抖着,多么可爱又固执的小灵族啊。

  那些液化,化作发臭液滴的金银纷纷顺着黑暗王子肌肉的沟壑滴在灵族独角的脸上。

  祂伸出手——多么干净的手啊,没有戒指,没有穿骨的手串——摘下那拙劣的模仿面具,漆黑的面具被随意地抛下床。

  祂抚着丑角不甘愤怒惊恐到极致的脸,埋头,吻住玩偶的嘴角

  祂瘦骨嶙峋,肚中空空荡荡,刺出口腔的獠牙猛烈地生长着,化作恶鬼,祂的口化作吸盘,层层尖牙打圈般尖叫着,祂如同最甜蜜的恋人般紧紧地拥吻着祂的伴侣,跗骨之蛆般攀附其上,真爱着,颤抖着,心存感激地刮过每一粒血肉。

  黑暗的野兽呲出獠牙,撞开饕餮之门。

  它变了,变地更加鲁莽,更加急不可耐了,在品尝了六欲中的一环后……

  黑暗王子起身,祂身下是残破的骨骸,祂情不自禁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一手抚过自己满是鲜血的面庞,

  看吧,祂就知道它也会沉沦的。

  ……都是这样。

  万事万物,终将沉沦于色孽六环,

  祂咬下手指,急切地咀嚼起来。

  来,快来,祂越来越饿了。

  祂咬断自己的手掌,一口吞下,脖颈如吞巨蛋的蟒般鼓起,来不及再次咀嚼,祂慌张地俯下身子,如猪般拱舔着渗着血的绸缎,咽下被舌面尖刺撕破的丝绸——祂饿!祂饿啊!

  黑暗王子的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顺着自己的腰肢向下,祂在庞大的饥饿下颤抖着,这就是它所感受到的吗?它会感受到着无穷无尽的饥饿吗?这就是它吞噬的本质吗?!

  冥王——冥王啊!!!

  极端的折磨之下,翻滚蠕动的黑暗王子嘴角间呜咽出它的姓名。

  至高天中,其余三股波涛剧烈地震颤起来,似在尖叫,似在争吵。

  冥水猛然翻滚,掀起巨浪,稀世珍馐眨眼便同其上狼吞虎咽的人们一起消失了,美酒所填满的海洋不过就是冥主的一口,它巨手一挥,长桌上堆满的肥肉便一扫而光。

  适应了六欲之环的它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它竟不在色孽为它准备的餐桌面前稍作停留了,它粗暴地吞噬它们,再径直深入。

  这令最幼女士感到失落,但它的直入主题却令它更加欣喜若狂,

  在饿死鬼面前,佳人的血肉比佳人更芬芳。

  你是为我的血肉而来吗,我亲爱的?

  色孽满足地娇叹一声,祂突然间不饿了,祂瘫倒在一片狼藉的柔软中,胡乱伸展着祂的腰肢。

  祂是吞噬自己恐惧的欲之蛇。

  那衔尾而呑,妄图填饱自己永无止境贪欲的欲之蛇。

  +来~+

  随着黑暗王子的话语,第三道门自行打开了。

  触手贪婪地探进来但出乎意料地,行乐之环里空空荡荡的。

  无数血迹斑斑,干涸着液体的链条顺着墙壁垂下,昔日的享乐大厅化作了宛如废弃刑房般的存在。

  大厅正中央,只有一张不再华贵,不再芬芳的巨床。

  吱呀——重物起伏在床上的声音响起,类似福根模样的色孽起身,裸足踏在冰冷坚硬的大地上。

  那贯穿祂脚踝的珍珠金链早已化作了生锈铁链,祂心满意足,却又像是永不知节制为何物地站在那里。

  色孽叹息了一声,包含痛苦与惋惜的声音在色孽六环中层层回荡,

  +我亲爱的,这里是我们的终点了。+

  祂盯着那黑暗,感到恐惧正一层层剥开祂的芯。

  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来,咯咯笑起来,

  +但好消息是,我们还有一段私人时间~+

  无了,好耶!

  (本章完)

4.23 色孽上大分

  +伪帝做得,我做不得?+

  ————————————

  至高天内,正翻滚着滔天巨浪,尖叫、咒骂、争吵,不同色彩的浪涛澎湃着,互相推搡着。

  黄铜王座上的血腥主宰愤怒地朝着虚空咆哮着,繁茂花园中的腐烂君王徒劳地挥动着汤匙,万变迷宫中的智慧贤者发狂地撕扯下鳞变的血羽,利爪缝间飘散出赤红的灵魂碎片,

  泰拉王座上,恒日般耀光包围的帝者发出恼羞成怒的怒吼,双目中爆出金光,

  ——色孽——色孽!!!

  色孽!!!

  此时此刻,若帝皇可以自由行动,若帝皇可以进入亚空间内——那么他将毫不犹豫地举起他的剑,将巨剑刺进那堆自甘堕落的烂肉里,让金焰无情地燃起——审判祂的罪孽!以人类之名赐祂毁灭!

  疯子!那个真正的疯子!

  皇座之上的囚徒愤怒地咆哮着,全然丧失了最初的平静,帝者的威压层层散开,甚至令亚空间里的其他存在感到了隐隐的不适。

  当色孽愉快地等待在行乐之环时——那些希求目睹最幼女士被削弱的旁观鼓掌者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最初,其余三神皆沾沾自喜于魔灾死于卡迪亚,形神俱灭的四首席中魔灾显然占据了色孽更多的力量。

  其后,力量被削的纳垢与奸奇联手——连同在大漩涡里失败的恐虐,共同向着色孽施压。

  纳垢得到了欧米伽,被莫塔里安夺取了【死亡】、【瘟疫】的部分权柄;

  恐虐得到了阿尔法,而此前急迫地在现实宇宙中降下力量,希望获得圣吉列斯、安格隆、的祂,也因此变得虚弱;

  奸奇得到了破碎的马格努斯,但却在【计划之中】的逃亡中,力量被黑域吞噬了部分。

  在皇座上不言不语的帝皇的注视下,三神的目光盯向了色孽。

  只有福根——只有色孽的命运没有被冥主搅动。

  神明之间的战役,从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永恒的平衡不能被打破。

  但对于神明们来讲,好消息是——与黑暗王子紧密相连的灵族,其命运之河上悄然飘起了一张漆黑的叶片。

  热衷于观察命运的灵族绝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宏伟战场之外的细小支流缓缓流淌着,最终汇入色孽命运的急湍。

  帝皇恼怒于异族对于冥主的【偷取】——但人类之主深知亚空间的规则,他敏锐地看见色孽命运线的模糊。

  在这一支命运的不远,色孽的力量剧烈地波动着,最幼女士的权柄被冥王分食,因此变得虚弱。

  对此,其余残缺神躯皆拍手称快。

  不需要黑暗王子的同意,祂们愉快地为黑暗王子决定了祂接下来的道路。

  一点小小的灵族插曲,色孽将被拉到与祂们相同的层次。

  祂们甚至监视着最幼女士,以确保祂力量的被削弱。

  力量交锋着,最后黑暗王子乖顺地接受了祂的命运——

  祂当被灵族引入的冥王所伤,惊慌着逃去,依旧存在但将失去一部分力量。

  但是——但是——

  那个疯子!!!

  疯子!!!

  祂竟然——竟然在重复当年帝皇所做的行为!

  不光是三神——冥王名义上真正的上司,帝皇亦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金焰熊熊燃烧着,似在咒骂该死的灵族和色孽。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自灵族堕落中苏醒的神明和灵族几乎如出一辙!

  那为了一己私欲,窃取人类力量的异族!

  当年,在完美之城的轨道上空,帝皇利用黑域的特性制作了【信仰指骨】。

  【信仰指骨】,能够将人族对帝皇的不洁信仰饲给冥主。

  而在人类之主的精心调控下,吞噬不洁信仰的冥主将永不会超过人类之主的力量。

  同时,帝皇可以随时将人类的全部信仰掷给冥王,瞬间在亚空间内点亮起一个小型的黑洞。

  而现在,即使经历了卡迪亚一战,四神与帝皇的力量,也足以压过黑域。

  但是……那些祷向冥王的力量中,如果加上灵族的信仰之力呢?

  上古的灵族,是以一族之力,创造出一整个灵族神国的存在,即使陨落,其信仰之力也不容小觑。

  这便是帝皇唾弃灵族的原因。

  异族必须被铲除——但在伟大事业面前,他不得不容忍它们。

  而现在,那自灵族堕落中复苏的银河系头号混蛋,正在做比灵族行动无耻亿万倍的行动。

  就如同帝皇利用黑域提纯人类的信仰那般,色孽也在利用着冥域……剔除自身的不谐。

  祂甚至更进了一步,在利用【痴愚者】的方面,色孽甚至比帝皇走地还要遥远。

  王座上的帝皇熊熊燃烧着,怒焰滔天。

  色孽本身便包括着【追求纵欲极致以自毁】的倾向,但就像是曾经掌管【死亡】的纳垢不过是在无数次【死亡】后选择【轮回重生】般——

  神明是自身权柄的奴隶,但【神明】本身,亦是另一重枷锁。

  在不违背自身权柄,以及不违背【神明】身份的拘束内,混沌四神执掌着它们各自的领地,亿万万年,安然无恙——

  直到名为【色孽】的神明决定进行一次癫狂的自我献祭。

  祂将在打破自身【神明】拘束的前提下,顺应自己那疯狂的概念们。

  多么……多么美妙啊。

  最幼女士轻喘着,望着自己脚下急速淌起的冥水,止不住地抚摸起自己来。

  祂笑起来,欢快地笑起来。

  只有祂,这是只有祂能做到的事情——就像是这精巧的命运特地赐予祂的礼物那样。

  黄铜王座上的那个嗜血疯子不行,繁茂花园中的那个软弱胖子不行(除非祂彻底地让冥主吞噬祂,赐予祂彻底的死亡但那样,祂也便消失了),万变迷宫中的那个神叨叨的癫子不配。

  帝皇也不配。

  冥王是独属于人类的吗?

  色孽给出了同灵族一样的回答,不是。

  只有祂,色孽,可以与冥王尽情地起舞,可以与死亡起舞,丧失理智的冥主死死地牵住祂的手,每一步都希望彻底地杀死祂,而祂则灵动地后退,随着冥主的每一步后退享受着距离死亡只差一瞬的快感。

  每一步,祂都将更虚弱,更无力,但同时,祂也更纯净,更强大。

  只要不死,只要仍旧坐在那把交椅之上,色孽便永远不亏。

  即使对方并不乐意——但好在它已经没有理智了!

  这是灵族的机会,也是色孽的机会!

  都看好了,不论是帝皇,还是奸奇——

  这才是冥王的正确用法!

  色孽快乐地抚下了包裹自己的轻纱,将层层薄纱舞进冥水之中。

  ————————————

  【无关小剧场】

  “呕——”

  洗手间内,哈迪斯瘫倒在马桶前,疯狂地呕吐着。

  他身后,是一脸愁容的帝皇,人类之主蹲在哈迪斯身后,不时给他拍背。

  就连平日里喜欢讥讽哈迪斯的马卡多也一言不发,抱着权杖靠在墙旁,眼中怀着一丝同情。

  漫长的,痛苦的,折磨人的呕吐声终于停下了。

  哈迪斯虚脱地抬起头,一脸无神,颤悠悠地说,

  “……卧槽……”

  他的双目放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画面“卧槽……d……”

  那个描述生殖器的词汇最终没有被一脸超脱的哈迪斯说出口。

  一直沉默着的马卡多开口,老者没眼看地拉下了自己的兜帽,

  “你要理解,黑暗王子是这样的。”

  哈迪斯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盯着马卡多,然而有先见之明的老者,早已拉起了自己的兜帽。

  “……不…止一个啊……”

  哈迪斯喃喃自语道,他一脸痛苦挣扎,“还是福根的脸。”

  他身后的帝皇,威严的面庞上裂开一道裂痕。

  “换个话题,”

  人类之主难得开口了。

  “你该庆幸你当时没有固定形态,伱对祂来讲,即触即死。”

  哈迪斯希望一死了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继续抱着马桶干呕起来了,似乎希望把色孽先前扔进黑域里的东西都吐出去,

  “我宁愿去纳垢花园里吃屎。”

  哈迪斯自暴自弃地说道,至少他知道那些玩意儿是发酵后的脓屎。

  至于色孽六环里的存在……那就不清楚了。

  哈迪斯再次抱着马桶干呕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称他【仁慈者】,是因为他什么垃圾都吃是吧?

  流汗黄豆.jpg

  正在呕吐中的哈迪斯,似乎明白为什么帝皇极力排斥人类祈祷他了。

  无了,好耶!

  (本章完)

4.24 如果色孽真的只是想上分就好了,等等,祂真的想上分吗?

  那是一个恒日暗淡的午后,端坐在王座之上,怒不可遏地看着色孽利用黑域的帝皇,会想起那天,他们在焚烧的普罗斯佩罗之上畅所欲言的画面。

  那时,尚有理智的哈迪斯,眼含泪光(尼欧斯尚且无法分辨出那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哈迪斯单纯为了追求戏剧效果,而淌出的泪滴)

  冥王饱含真情地说,

  “尼欧斯,马卡多,自从我到这里,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由此意识到——苦难是无穷无尽的。”

  “这个该死的,烂透了的世界总会在你觉得山穷水尽的时候——”

  哈迪斯顿了顿,帝皇认为他回想起了当时支援安格隆的场景,

  “整出新的烂活。”

  是啊,端坐在王座之上双目中燃着金焰的尼欧斯想到,他看向远处的六欲行宫,

  苦难是无穷无尽的,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哈迪斯——

  并且,

  他听着远处至高天内愤怒的啼鸣与咆哮声,

  用哈迪斯的话来说,这世界的烂活儿也是无穷无尽的。

  在见证了等待在行乐之环的色孽后,愤怒的三神立刻理解了,色孽是在借此摆脱自己的束缚——以让未来之后的自己更加强大。

  抛弃部分与自己核心权柄冲突的附加力量,以换取更加纯净的力量,更加庞大的成长空间,更加自由的未来。

  或许,色孽最初也是这么想的。

  但……

  这里有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那重视刺激的色孽,那正在经历重大蜕变的色孽,会不会在中途临时改变想法?

  如果是其余三神,这中可能微乎其微。

  ——但那是色孽。

  追求刺激的祂,真的可以把控好自己投入黑域的比例吗?

  祂会中途临时改变想法,将自己的全部投入这令人心惊胆战的死亡华尔兹中,以换取着极致刺激的延续吗?

  没有任何神明甚至是色孽自己,对这个问题有着肯定的回答。

  推演棋局的关键,在于得知对方的利益与所需,再进行推演和预知。

  但很可惜,即使是帝皇和奸奇,也不曾料到色孽的疯狂之举。

  在色孽为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只要色孽的舞步舞错一步,迎接祂的,迎接大半个至高天的,就是彻底的寂灭。

  而这个疯子正乐在其中。

  或许祂最初是为了更宏大的【伟业】,但随着死亡华尔兹的进行,一个疯子的临时改意,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该祈祷了,

  祈祷在祂们引开痴愚者前,色孽不会在快感和欲望的冲击下,直接选择纵身一跃。

  亚空间内传来奸奇、恐虐和纳垢绝望而暴怒的力量波动,

  王座上的金色身影周围,爆出了层层金色光芒。

  不管这是不是奸奇的计划,

  但最终,帝皇选择了下场。

  卡迪亚之上,尚存有物理躯壳的哈迪斯,他的脖颈中,在漫无边际的冥河中,那根帝皇的指骨微弱地闪了闪。

  鲜血自帝皇的嘴角溢出。

  可惜的是,现在的奸奇无法为帝皇的下场欢呼了。

  ——————————————

  ~美好的~美妙的~让人沉浸其中的忘川水啊~~

  祂轻轻哼唱着,最幼女士感觉自己的全部都要融化了,融于那美妙的冥水中。

  一个破破烂烂的皮囊正慵懒地躺在床上,鲜血自无皮的血肉中流出,

  床体在剧烈的紫光包围中,紫光正在以难以置信地速度向下移动着,像是在献祭自己,

  而正是由于紫光的存在,床正漂浮在漆黑的河水之上——但即使有着最幼女士的神力加持,它依旧在缓慢,坚定地沉入黑河之中。

  天呐——它不近人情地可怕。

  色孽想到,祂随意地伸出刚刚长好的手,自床边垂下,挑逗着冥河。

  原本集中精力吞噬整个行宫的冥河起伏了片刻,一朵小小的浪花跃起,精准地穿过色孽手指的第二个指节。

  没有一丝停留,祂的断指坠入河水之中,再无声息。

  没有时间,色孽缩回手,自然地啃咬起自己现今躯壳的断指。

  哪怕祂的有形的身躯可以在其间停留一纳秒呢?

  祂迷茫地眨着自己的眼,盯着行乐环高耸的穹顶,那之上有着无数彩色玻璃与生物体液绘制的精美巨型绘,那些寻欢作乐的男女男男女女女男正同时盯着祂,像是在询问这场寻欢作乐的尽头。

  冥河缓慢地自墙壁而上,将那些精致的人像吞噬,露出墙壁之外,空荡混乱的至高天。

  祂感到了那些恼怒的注视,黑暗王子咯咯地笑起来了。

  祂难得地感到了别样的刺激。

  这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神明之间的战争是永无止境的,在无穷时间的洗礼下,这意味着重复,不变,单一。

  现在,祂们的怒意真是令最幼女士感到欣喜。

  色孽再次垂下自己的另一根手指,冥河依旧欢快雀跃地吞下了来自黑暗王子的礼物,色孽望着冥水之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微金光,望出了神。

  祂自然知道祂们的小动作……

  ……随祂们去吧……

  留给色孽的,可以离去的机会不多了。

  黑暗王子懒洋洋地想到,此时此刻,祂难得地处在倾天欲望被满足的,片刻的餍足感中——这也是祂与祂信徒一直追求的极乐天堂。

  而下一次,进入极乐天堂的门槛将进一步提高。

  祂需要尽快做出行动,最幼女士随意地揽过床铺之上的白骨,抱着对方吻了上去。

  祂并非先前未给自己留下后手,祂选择借助福根的躯壳将福根的灵魂放置在卡迪亚之上,又将极乐前三环与后三环进行切割与重铸,抛弃食欲与贪婪,以行乐为诱饵,这一切都是为了继续存在下去。

  抛去那些互相干扰的,无关紧要的杂质,变得更加接近祂的核心,换取未来的强大。

  但现在……现在……

  黑暗王子发出了一声痛苦而甜蜜的叫唤,

  ——它开始继续深入了。

  这打断了色孽的思考——或者说,祂本身就是不希望在这美妙的,朦胧的时刻思考如此严肃而无趣的问题的。

  祂能够感受到六环深处,那代表着权欲的王冠正黯淡无光。

  那栖息于行宫深处,真正的神之驱正不安地扭动着。

  滴滴黑水自缝隙间渗出,逐渐,缓慢地封锁着全部出口。

  占据着原体躯壳的最幼女士大笑起来,禁不住地再次开始扭动身躯。

  它知道——它当然知道什么是更好的!

  贪得无厌的冥水啊!

  甚至,在刚刚,为了继续延续这份甜蜜的痛苦,色孽果断拿出了小部分后三环的力量,以换取与黑域的美妙游戏。

  祂急需行动了,永久寂灭的镰刀正缓慢划过祂的脖颈,但黑暗王子仅仅是大笑着,在丝绸上翻滚着,放任自己缓缓沉入冥河的深处。

  已经足够微弱的紫光闪了闪,消失了。

  载着残躯的欲床彻底坠入了寂灭之渊。

  至此,色孽行宫的前三环,彻底堕入了冥河之中。

  河水汹涌,向着更深处继续进发,丝毫没有退意。

  ……算了,让其他四个去吧。

  反正祂们会倾尽全力的。

  祂只需要享受——享受这绝顶的,美妙的刺激就可以了!

  带着欲望被满足,带着依旧期待着濒死时刻的狂喜,脱去了小半权柄的色孽,满意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祂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了——

  在冥水依旧拍打着祂门扉的时刻,色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这令祂绝顶的刺激啊,这绝对的生死赌局……

  ……就是祂剩下的同类们,现在快疯了。

  +色孽!!!!!+

  呼唤黑暗王子的暴怒吼声在至高天内飘荡,久久不会消散。

  无了,好耶!

  待我理理大纲

  (本章完)

4.25 神明之下

  黄金王座之上,人类之主的目光望向远方。

  至少这一刻,他的力量在亚空间内畅通无阻。

  【坚韧号】

  无数信号灯光闪烁的指挥室内,在无数快步工作的死亡守卫之间,枯寂的巨人微微动了动。

  不止是他在指挥室的一角,昏暗无光之处,一直小憩的老者也缓缓走了出来。

  兜帽之下,马卡多露出一只浑浊的眼,他看向莫塔里安,浑浊间闪烁着金光。

  “……吾主行动了,我感到他的力量了。”

  “真荒谬啊……”

  老者拄着的权杖上,原本那熊熊烧灼着金焰的双头鹰上,正镀着一层淡淡的紫色。

  马卡多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搀着紫炎的金光。

  【你真要那么做?】

  苍白的巨人睁眼,眼中如一潭死水。

  老者咳嗽着笑了笑,他看向莫塔里安的眼中多了一分好笑,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皱起眉,不赞同地望向马卡多,

  【我成功了,但这不是你们……】

  “无奈之举。”

  莫塔里安还想要说什么但老者挥了挥自己的权杖,看见马卡多权杖上不正常的弯曲后,苍白之主沉默地闭住了嘴。

  见莫塔里安闭嘴,马卡多开口,“现在,给我一间空旷的房间,我需要尽可能多的王冠、珠宝——”

  马卡多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重带着几分恼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死亡守卫上没有这些……”

  莫塔里安干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马卡多,

  【伱们选错地方了,也选错力量了。】

  马卡多沉默着,紧紧地抿着他干瘪的嘴,不理莫塔里安的讥讽,他需要媒介、象征来引导这股亚空间之力,而死亡守卫显然不是仪式最佳的场所。

  极限战士和吞世者上或许能凑出他需要的东西,但这两支军团还在后面——在亚空间的航行中,他们没有追上超全速前行的死亡守卫。

  马卡多抬眼,眼中金焰闪烁,他望向无尽虚空。

  “没时间了。”

  马卡多严肃地说道,“莫塔里安,给我一间空房间——然后把你能想象到的,任何奢靡的事物都送进来。”

  “吾主撑不了太久。”

  莫塔里安沉默地摇了摇头,但与此同时,他身下的斗篷中雾气散开,一寸的贴地雾气瞬间布满了整个坚韧号,那些小型的死亡守卫们自雾中站出。

  ————————————

  【卡迪亚】

  正瘫坐在废墟中的福根突然咳出一口鲜血,他从昏迷中醒来,迷茫地抬起头,手中依旧抱着费努斯盔甲的残骸,像是希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感到灵魂的剧烈颤抖,穹顶之上的神战亦波及到了原体。

  福根感到自己在迅速地衰落下去——他意识到,自己交付给色孽的另一部分彻底地不复存在了,但对于他来讲,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福根”的名誉不会在未来进一步受损了。

  福根沉默着,他基本上已经丧失了自己的一切,力量,才华,完美,他只剩下忠诚了。

  这也是他唯一能保留的了,唯一能坚守的了。

  福根低头,看着挚友的残盔……希望费努斯也依旧纯洁。

  他叹息着。

  他已经不奢求什么了,被抽走才华的凤凰不愿再昂起头了,他只希望他没再犯下其他错误。

  如果可以,福根希望帝国将他标记为【死亡】。

  现在残缺的他已经无价值了,福根亦不愿破坏自己过往的辉煌——在这之后,不论他以那副面孔出现都是在为过去的那个完美形象抹黑。

  如果可以,已经找到挚友尸体的福根,愿意在默默无闻间死去,彻底消散。

  辉煌已去,徒留残魂,他无力的双手已经无法再继续战斗了。

  福根垂眸,他沉默着,灵魂上的刺痛依旧在继续——

  有人在呼唤他。

  福根不清楚那到底是谁,是费努斯吗?还是色孽?

  爆弹枪声回答了他的疑问,原体惊愕地抬眼,看见一支古怪而亵渎的队伍朝着他走来,

  领头的是……

  珞珈?!

  即使已经经历过了亚空间的磨砺,福根依旧被珞珈的模样吓了一跳,

  +吾兄,+

  悬浮的闭目头颅转了一百八十度,缓缓转向福根,脸颊之上,金泪流出。

  +神皇需要你。+

  【……】

  福根惊愕地微微睁大了眼,满是灰尘的脸上,依稀有干涸的泪痕。

  一边是头躯分离,胸甲上是混沌八角的怀言者原体,一边是狼狈不堪,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平庸的帝皇之子原体,珞珈站立,低头望向瘫坐在废墟中的福根。

  福根的瞳孔颤抖,他望向珞珈身后,那些受祝之子们——与亚空间恶魔融合的星际战士。

  福根的视线再次移向珞珈胸前的混沌八角。

  福根先放好自己挚友的盔甲,然后他沉默地,严肃地起身了,银发垂下,遮住他平庸的面庞和愚钝的双目。

  对尽善尽美者,平庸便是最大的嘲弄。

  福根缓缓自腰间抽出一把铁剑,微颤着指向珞珈

  【混沌的走狗,如果你是来侮辱我的,】

  福根颤抖着说,【那么我便自尽。】

  【但如果你是来侮辱费努斯的,】

  【那么——】

  福根手腕发力,他的铁剑侧身,换做往常,原体的这个动作会在他的佩剑上映出华丽的光芒。

  但现在,在色孽的有意玩弄下,重新赐予了福根一具平庸身躯,

  而这具身躯,唯一能举起的铁剑正暗淡无光着。

  【那么便战吧。】

  他微微昂起头,一缕枯燥的银发自额前垂下,露出凤凰那干瘪无趣的面庞,和浑浊的眼珠。

  面对福根的剑指,珞珈无奈地张开手,他手中的权杖自松开的手中跌落,哐当掉到地上,

  福根警惕地看了一眼珞珈掉下的武器,颤抖着并没有说什么,看起来凤凰现在很害怕,并且濒临崩溃。

  +我是忠诚的。+

  珞珈的话传入福根耳中,像是为了让害怕的凤凰安心般,珞珈伸出手,用沾满污血的手在脸颊上一抹,金焰瞬间在他的指尖燃起,像是要灼尽一切污秽一般。

  珞珈甩甩手,将自己指尖的金焰甩下,他大张着双臂,一步一步,缓慢又试探地走近福根。

  +神皇需要你,+珞珈的声音略显急促,+冥王需要重新回到他的锚点附近——但他现在完全专注于色孽了——我们需要另外一个跟色孽相近的投影,来为他引路。+

  福根看起来要崩溃了那样,他不明白世界何时癫狂成了如此模样,而珞珈口中的事实则更令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还没有摆脱祂?!色孽依旧注视着我?!!】

  凤凰尖啸着,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他毫不犹豫地将剑回收,抵向自己的脖颈,不带一丝犹豫地挥剑自刎——

  【我是忠诚的!】

  有,码

  (本章完)

4.26 忠啊

  【我是忠诚的!】

  珞珈猛地扑上去,去夺福根手中的剑,这让他的头飞出去了,但他的身躯依旧执行了命令,将那柄剑夺了下来,铁剑啷当落地。

  +我相信你是忠诚的!吾兄!+

  珞珈的怒吼传来,他的身躯开始抽搐起来,被珞珈身躯扑倒的福根惊恐地扭头,看见他身后,那个被甩出去的头正大张着嘴和眼,无声地尖啸着,剧烈的金焰在断头上熊熊燃烧起来。

  【——啊!!!!】

  福根尖叫起来,但凤凰同时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双手捡回珞珈的头颅,金焰顺着福根的手臂燃烧起来,没有一丝犹豫,福根转身,对着珞珈正在抽搐的身躯,插上了他的头。

  +感谢你,我的兄弟。+

  珞珈的声音再度响起,理解不了怀言者原体的福根后退两步,跌撞着坐到了地上。

  福根看见,珞珈所带领的那支队伍,也对刚刚发生的一幕瞠目结舌。

  先前在地上抽搐的珞珈站起,双手向上摸索着,把被福根暴力插进去的头颅拔出来一点——好让它重新悬浮起来,

  然后那头颅慢悠悠地重新转回来,对着福根。

  它刚刚那些因为剧烈尖啸,而抻开的,密密缝住眼和嘴的线又都回去了。

  福根瘫倒在地,因为惊恐和剧烈运动大喘着气,他抬起手,刚刚那些烧灼他的耀金火焰又都褪去了。

  【这是……这是什么?】

  福根问道,那金焰带给他疼痛,但他却并不排斥它们他想起刚刚珞珈的话,脑中浮出一个念头——

  +神皇伟力。+

  珞珈说,他抬起手,他的权杖重新回到原体手中,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是忠诚的了吗?+

  福根咽了口唾沫,他低头看了一眼费努斯的盔甲,余光之中,他的手臂上仿佛还有刚刚的金焰,

  ……不……不,如果是幻境的话,祂会用费努斯来诱惑他,而不是珞珈。

  更不是——这么诡异的珞珈!

  费努斯、荷鲁斯、圣吉列斯……但绝不会是珞珈。

  【伱…你……他要我做什么。】

  福根结结巴巴地说道,但他立刻补上了一句,

  【除了忠诚,我的一切都已经被祂拿走了,我不确定我有你们要的东西,我不确定我能做成你们要我做的事。】

  福根咬着牙,他的口中渗出鲜血,

  【我……如果能帮到父亲……我乐意。】

  他眼前的肮脏灰甲巨人似乎叹息了一声,

  +你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坐标。+

  珞珈挥动权杖,金色的符文自权杖上扭动而下,贴地而行,瞬间包围了福根,福根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珞珈弯腰,将福根拉起,

  怀言者原体扭头,紧闭的双目看向远处虚空,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你是被选中的+

  金言者的语气略带悲伤,

  +很抱歉——但我认为你需要知道真相,我相信你的忠诚兄弟——你能保证你不辜负我的信任吗?+

  福根瑟缩了一下,隐藏在乱发中的视线从未抬起,他最终没开口,

  珞珈自说自话了下去,仿佛当福根默认了,

  +祂,色孽,之所以跟你做交易,+

  珞珈艰难地说着,+是因为祂期望有一个与祂足够相似的存在,在冥王进入六欲行宫之时,这存在会在离行宫足够遥远的地方。+

  +你是祂选中的饵。+

  一直死死低着头的福根剧烈地颤抖起来了,

  【祂希望我引开……它?】

  漂浮着的头颅滑稽地上下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那为什么要如祂所愿?!!!】

  福根尖叫起来,他怒气冲冲地上前,用手猛地推了下珞珈,但珞珈纹丝不动,紧接着,福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凤凰高声咒骂了一声,如困兽般在原地来回踱步着,

  +因为祂中途改变主意了,+

  珞珈尽可能平静地说,+祂希望完全献祭自己,来引爆整个至高天。+

  这是一个谎言吗?或许是,或许不是——毕竟没有人清楚色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色孽自己也不清楚。

  +为了祂的欢愉……祂将自己的部分权柄抛向了冥河,放弃了这方面的权柄。+

  珞珈被缝起的眼让他的面庞看起来格外平静仁慈,

  +但这方面的权柄并没有消失。+

  福根猛地抬头,

  【它——】

  福根哑然了片刻,但紧接着又气势汹汹地说,【根据我的推断,那团黑色里面根本不可能存活任何亚空间存在!】

  珞珈抬起手,在自己身前做了一个宗教手势,

  +赞美神皇,+

  金言者说,+距离冥王最近的力量是神皇,我们的父亲……+

  +祂降下祂的力量,趁着色孽虚弱的空隙,在冥河之上,夺取了部分色孽的权柄。+

  福根惊恐地看着珞珈,

  【他希望……他……】

  +神皇的权柄与色孽的权柄相互冲突——祂无法使用它们,+

  珞珈说,祂用权杖头点地,围绕着福根,那些金色的符文上开始散发出点点紫光,

  珞珈的双目上缓缓淌出泪滴,他身前,是因为极度惊恐再次跌落在地的福根,

  +但你可以,我的兄弟。+

  福根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神经质般地拔着自己的头发,试图用疼痛拉回自己的部分理智,这里是幻境吗?

  【不……我是忠诚的。】

  福根低低地自言自语着,他失去了全部……他最后保下的只有自己的忠诚。

  珞珈沉默着,他的阴影笼罩着正疯癫自言自语的凤凰上,他淌下的金泪闪闪发光,作为为祂布施的金言者,珞珈很希望宽慰凤凰。

  但没有时间了。

  他能感受到神明的急躁。

  珞珈再次垂下权杖,符文上猛地燃起金焰,包围住福根。

  珞珈嘴上的黑线松动,原体张了张嘴,哑着声音,跟着那王座上的神明,一字一句地,乖顺着朗诵着神言,

  【福根,】

  珞珈说,【如果你真的希望证明自己是忠诚纯洁的,那就把你最后的自我献出来。】

  【即使你现在没有任何价值,】

  【但一块诱饵不需要太多价值。】

  福根猛地抬头,盯着面无表情的珞珈,像是被彻底击碎了那般,

  【而在那之后,】

  神皇说,

  【找到马卡多,我赐你想要的安眠。】

  凤凰的眼中溢满泪水,他颤抖地开口,穿透了珞珈的身躯,仿佛看见了那背后的帝皇,

  【真的吗,父亲?】

  对面回复给他的只有寂寥。

  福根喘息着,他跌坐在层层金炎包围着的牢笼中,胡乱地拾起地上费努斯的残破盔甲。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重新隐藏在乱发之下,那惨白的,干瘪的嘴动了动,

  【感谢您的仁慈,父亲。】

  【我准备好了。】

  他紧咬着牙,口中渗出鲜血,他高傲地,固执地,魔怔地守护着自己仅剩的忠诚。

  他做的对吗,费努斯?

  福根想着,还是他仅仅不愿意被证明他自己先前的选择是错的?

  你的忠诚,在祂面前是否有价值?

  可最后,福根也倔强地,最后地没有低下自己的头。

  或许他只是不想低头。

  埋藏在这具躯壳之内,色孽的遗留契约最终也没有生效——那立刻让原体获取大量色孽力量的契约。

  在色孽留下的后手中,本就有福根动摇忠诚,爆出色孽灵能,以此重新引回冥王的计划。

  王座之上帝皇的眼中满是复杂,

  最终,福根也不愿意向着色孽交出忠诚……帝皇想着,

  但这也意味着,帝皇将投入更多的,自己的力量,来弥补缺失的色孽之力。

  现在……

  帝皇神色复杂地望着那个狼狈的跪坐在地上,抱着费努斯盔甲的身影。

  ……福根……福根啊……

  帝皇想到,鲜血自嘴角溢出,

  ……没办法……如此纯洁忠诚的灵魂……还是留下吧。

  ……就是……苦了老马了。

  金色的烈焰寂静地燃着。

  无了,好耶!

  (本章完)

4.27 马卡多表示你干的好啊

  马卡多的口中喷出一大股鲜血。

  “咳!!”

  整座祭坛的光芒瞬间消逝,祭坛中央,老者猛地倒下,他手中,被条条珍珠宝石链缠绕起的权杖砸在地上,珍宝滚落满地,像是飞溅的鲜血。

  远远地旁观着仪式的莫塔里安,见亚空间波澜一退,便立刻冲了上去,他试着去扶倒在地上的马卡多,但老者却摆摆手,表示不需要莫塔里安的帮助。

  老者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在他们身旁,是几乎称得上空空荡荡的祭坛——按理说,这里应该布满珍宝。

  但可惜,坚忍号和死亡守卫上真的没有那种东西。

  仪式开始前马卡多黑着脸,看着死亡守卫堆积在这里的:疑似掺杂了太空死灵技术的镰刀,莫塔里安实验室里全套的玻璃器皿,纯银酒壶——但一点花纹都没有,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看起来临时从各种枪械与机械中拆下来的贵金属。

  老者满是皱纹的嘴蠕动了几下,重重地敲了敲法杖,

  “滚!都滚!”

  雾气顿起,那些小死守自地底涌现,纷纷尖啸着举起“破烂们”,四散而逃了。

  犹豫再三后,马卡多还是决定在坚韧号上展开祭祀,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财宝拿出来,简单地布置了一下——聊胜于无。

  想要召唤亚空间的力量,就需要象征与信物,指向性越是明显的信物越可以更容易地引来力量。

  即使是一个凡人,在酒池肉林的环境里,只要有一点贪欲,便很容易引来色孽的注视。

  相反,如果四周没有对应的召唤物——那么便需要依靠施法者的能力了,灵能者以自身为锚点撕开帷幕,而更强大的灵能者则可以引来有指向性的力量。

  马卡多现在面临的就是后一种情况,在一贫如洗,与色孽完全无关的坚韧号上,老者不得不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指引来自亚空间的六欲灵能。

  莫塔里安皱着眉,兜帽下的眼看不出喜怒,他盯着跪倒在地上的马卡多——老者身上有什么东西完全变了。

  马卡多剧烈的喘息声终于平静下来,他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莫塔里安侧头,马卡多的面容反而更加苍老了,

  【你拿的是哪部分?】

  莫塔里安开口,但马卡多却并没有回答他,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摘下了他一直不愿摘下的兜帽,

  他深邃的眼眶更加阴暗,

  “权,”

  马卡多说,

  “还有……别的一些,不是成形的概念。”

  而是……一部分混杂着贪欲的混乱。

  “帝皇……”马卡多顿了顿,用手随意一抹嘴角的血“他改变了主意。”

  【原计划是什么?】

  莫塔里安问道,马卡多侧目,原体一惊,之前马卡多从不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神,他更像是阴湿的,黏糊糊的背后佞臣,目光永远浑浊。

  “他不会这么贪,”

  马卡多深呼吸着似乎谈论帝皇这件事令他心生不悦,

  老者抬眼,看向远处虚空,

  “剩下的一部分力量——那些在他伟力下,变得纯洁的力量,还有他的力量,一同前往卡迪亚了。”

  【帝国摄政,你们原计划牺牲福根?】

  马卡多瞥了莫塔里安一眼,良久的沉默中,马卡多死死地攥着权杖,最后却只是说,

  “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

  马卡多抬眼,眼神古怪地盯着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如果帝国要牺牲你——伱会不会欣然接受?”

  【……】

  【我接受有价值的牺牲。】

  “即使是让你做你最不乐意的事情?”

  【你们要杀了死亡守卫的指挥官?】

  马卡多剧烈地咳嗽起来了,他一边摆手,一边说,

  “不是——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马卡多顿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语到,

  “……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喜欢它的。”

  莫塔里安还要皱着眉说什么,但老者只是咳嗽着摆摆手,离去了,马卡多伸手,散落在地的珠宝飞回他的权杖之上,在其上镶嵌起层层花纹。

  莫塔里安盯着老者离去的身影……还有一点最关键的他没有弄明白……如果要仿照他的话,只需要福根就可以了,为什么还需要让马卡多获得色孽的力量呢?

  还有他一定不会乐意的事情……

  雾气散开,原本高大原体存在的地方顿时空无一物。

  不管那是什么,莫塔里安想到,只要不是让他堕落就行——唯有堕落无法接受。

  但如果真是杀死【逝者】……莫塔里安的思绪停滞了片刻,

  ……

  如果那是【逝者】乐意的……那么镰刀将照常举……或许不该有这个假设。

  莫塔里安停止了思考。

  此时,一声亚空间传音在他脑中响起,是马卡多,

  +过来,+

  +……还有,卡迪亚要到了。+

  ——————————————

  科拉克斯本决定停止思考。

  对那发生的一切——他已经无法理解了,无法推理了,在帝皇之傲号上,渡鸦之主急匆匆地试着离去,但紧接着,随着帝皇之傲下沉入六欲行宫,科拉克斯也很快发现自己沉入了一片未知的领域。

  看起来,那像是色孽行宫的一角。

  不出任何意外,他在那里遇见了色孽魔军,但还有其他存在。

  他看见那些被强制拘禁在刑具上的帝皇之子或是灵族,科拉克斯并没有理睬那些灵族,但他放下来了一部分帝皇之子。

  对话中,科拉克斯得知这部分被折磨地几乎不成人形的帝皇之子是第三军团唯一的忠诚派。

  在被科拉克斯从刑具上放下来后,他们中有的人选择了当场自尽,有的人则发誓,希望跟随科拉克斯,向着叛变派复仇。

  而在尽可能地解救帝皇之子的过程中,他们所处的整个色孽行宫开始颤抖,气温骤降,墙壁中开始渗出冰冷的黑泪。

  熟悉的感觉告诉科拉克斯,那是冥王。

  原体冷静地率领着残军们在混乱逃亡,互相厮杀的魔军中试图找一条离开色孽领域的路。

  但……

  随着王座上的金焰燃烧——

  “大人,您在发光。”

  科拉克斯手中的闪电鞭一抖,原体疑惑地低下头,看见了正在闪闪发光的自己。

  他,一位擅长潜行的原体,现在正浑身冒金光。

  +我的孩子,去找第二神国。+

  +增援。+

  下一刻,科拉克斯和那些还活着的帝皇之子们在一艘破破烂烂,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舰船上醒来了。

  原体绝望地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帝皇微笑的画像。

  现在他所在的船,正在朝着帝国暗面——前进。

  下次,科拉克斯想下次见到灵族的时候,直接杀就好了。

  好耶!

  (本章完)

4.28 马卡多即将重拳出击

  “接下来,我说的事,你要认真听……听进去莫塔里安,明白吗?”

  马卡多坐在靠椅之上,凹陷的眼眶中像是害了热病般红,

  出来的老者来到了坚韧号上自己的房间——唯一一件有着大量无用装饰的房间,老者端坐在房间中央的花纹椅上,权杖平放在腿前,

  莫塔里安站着,盯着坐着的马卡多——往日里,即使马卡多再三训斥他,甚至是动用灵能进行物理劝诫,也绝不会坐着跟他讲话——除了帝皇,任何人都需要尊重原体。

  莫塔里安的眼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地站在了马卡多的身前,随意应了一声,

  马卡多沉默地看着莫塔里安,

  良久的沉默,久到莫塔里安都开始不耐烦了起来,马卡多才收起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我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马卡多平静地说出了第一句,莫塔里安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

  马卡多抬手,打断了莫塔里安想要开口的准备,帝国摄政继续虚弱地说道,

  “一换一,很划算,不必再为我惋惜。”

  【换逝者?】

  马卡多微微点头,莫塔里安则皱起了眉,

  【价值不对等。】

  苍白之主毫不犹豫地直接指出来了,马卡多愣了一下,随即大声笑起来,

  “所以我还需要其他力量!”

  老者喊道一直在大笑,但笑声怎么听怎么苦涩,

  笑够了,马卡多深吸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我最后身边跟着你……到底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莫塔里安抱臂,【我只是陈述事实。】

  “还好帝国不需要你处理政务,我也不需要提高伱本就不存在的政治素养和人际交往能力,”

  马卡多摆摆手,决定放过这个话题,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莫塔里安还想要说什么进行反驳,但他想起现在的局势,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但你接下来必须听好了,”

  马卡多说,“我无法一直跟随你们,有些事必须你们去做。”

  帝国摄政停下来,看向莫塔里安,莫塔里安给了他肯定答复,于是马卡多继续说下去,

  “现在,”马卡多的权杖上闪烁着紫色的浮光,

  “【逝者】在色孽行宫——而其余三神则与帝皇达成了短暂的默契。”

  “我们要将【逝者】的黑域重新引回他的物理躯壳附近,”

  【不在他的躯壳里?】

  苍白之主抓出了细微的不同,

  “不在他的躯壳里。”

  马卡多肯定了莫塔里安的问句,“它真正降临的的地点将是复仇之魂号。”

  莫塔里安皱着眉,但什么都没说,

  “之所以不在卡迪亚之上……”

  马卡多低声说道,“一是因为,引回【逝者】这件事不能只由帝国出面,并且,一旦【逝者】回归,战争将重新打响,届时,你们可以利用【逝者】的特性,”

  “二是……”

  老者死死地盯着莫塔里安的双瞳,

  “在【逝者】降临复仇之魂时,我要前去卡迪亚之上,解除【逝者】躯壳上的封印。”

  【我跟你一起去。】

  莫塔里安毫不犹豫地回答到,

  【我的灵能完全不逊于你。】

  “不行!”

  马卡多斩钉截铁地喊道,但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后,马卡多继续开口,一字一顿,严肃地说道,

  “届时,你必须待在复仇之魂号上。”

  【拖住荷鲁斯吗?】

  马卡多点头,

  “是也不是,”

  帝国摄政说,“拖住荷鲁斯……拖住四神,拖住【逝者】。”

  莫塔里安不语了,他兜帽之下的琥珀色眼正闪烁着微光,最后,莫塔里安悄声说,

  【难度不小。】

  但紧接着,莫塔里安无所谓地移开了目光,

  【但我喜欢。】

  马卡多咳嗽地笑起来,

  “只需要一会儿——等到我拔除掉那支箭。”

  【嗯,】莫塔里安说,【知道了,】

  【我前去复仇之魂,拖住他们所有人,然后你去卡迪亚救逝者。】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语调轻松地说道,

  【搭上我的命,我可以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好受。】

  马卡多笑着看向莫塔里安,“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死亡守卫领导层政治素养都很不错了。”

  马卡多继续说,

  “你看见荷鲁斯的舰队了吗?他从帝国暗面集结的不止是一只军队,舰队、骑士、泰坦……先前可汗可以登上他的船,是因为荷鲁斯允许他那么做。”

  【死亡守卫的舰队也并非软弱之辈,】莫塔里安说,【还有白疤舰队,如果只是强袭,在付出足够的鲜血后,我们可以抵达。】

  “不,”马卡多再次摆手,“我们会顺利登舰。”

  莫塔里安眯起眼,马卡多的话中有两个他不理解的地方,一是“顺利登舰”,二是“我们”。

  马卡多继续耐心解释道,

  “先前我说了,帝皇与祂们达成了短暂的平衡,急切引回【逝者】的三神会顺利让我们登舰的,复仇之魂届时会成为一个闪耀的灵能地标。”

  “但那之后……”马卡多的声音小下去了,“你和可汗,必须撑到基利曼与援军赶到的那一刻。”

  “你拖住荷鲁斯,也是尽可能地让他无法抽身进攻卡迪亚。”

  【等等,】莫塔里安说,【为什么是“我们”?你要前往复仇之魂?】

  马卡多长舒了一口气,

  “是的,”老者说,“……叙叙旧。”

  【我不理解。】

  “我需要其他的,更多的力量,单是色孽的并不够。”

  莫塔里安了然,【我会分你一部分我的力量,这可以代替……那个存在的力量吗?】

  马卡多笑了笑,

  “可以,”

  然后就是,莫塔里安思索着,

  【你要找福根还是阿尔法叙旧?】

  “阿尔法。”

  马卡多有些颓唐地说道,但老者又笑起来了,这令莫塔里安感到莫名其妙的烦躁,马卡多表现地就像是那种快死的,释怀的人一样,

  “我曾经跟【逝者】抱怨,”老者笑着说,“我说帝皇但凡跟原体们好好谈一谈,很多事情也便不会发生。”

  “结果,”马卡多顿了顿,“【逝者】说我没资格说帝皇,”

  在原命运线中,马卡多亲自带的阿尔法,然后教出了银河系头号谜语人。

  而在这条命运线中,马卡多亲自带的阿尔法和莫塔里安,风评进一步下降了。

  莫塔里安想了想,【确实。】

  马卡多咳嗽着不笑了,低声自言自语着,似乎在说造孽啊,

  “阿尔法……”老者的双眼浑浊着,“我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的……还是那傻孩子又信了……”

  【什么?】

  “没什么。”

  【所以,顺序是我们登舰,你去找阿尔法,取得力量后,然后去卡迪亚救逝者,我则守在复仇之魂号上,拖住他们,直到你救出逝者以及援军赶到?】

  马卡多肯定了莫塔里安的总结,补充到,

  “届时不光只有你一人……珞珈也会帮你。”

  珞珈跟福根届时也会登陆复仇之魂。

  但同时……

  “你还需要考虑更往后的事情,莫塔里安。”

  “如果我在卡迪亚上成功了,那么复仇之魂号上的逝者便会离去——你们的压力会更大,同时,你也需要配合撤退逝者,他到时候不一定是清醒的。”

  莫塔里安沉闷的呼吸声响起,

  【我能打过荷鲁斯。】

  “那是之前,”马卡多不以为然地说到,“你知道现在帝国暗面的情况吗?”

  莫塔里安沉默,

  “色孽完全打乱了祂们的计划,现在,在帝国暗面那边,被伪神控制的星球上正在进行大规模的灭绝式献祭——仪式一成,一整颗星球上都不会存在生命。”

  “祂们已经完全不考虑未来的发展了,手中有多少信徒,便获取多少灵魂的力量。”

  “这意味着,它们也会为荷鲁斯倾注更多——而色孽力量的缺失,则会让荷鲁斯更加地不稳定。”

  【取得了短暂的平衡。】

  莫塔里安怪里怪气地把马卡多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片刻的休战,”马卡多说到,“你不能再如此直率了,莫塔里安。”

  【我?直率?】

  “不说话,沉默,不意味着委婉。”

  马卡多干净利落地指出,莫塔里安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

  【直到现在,我还是完全按照帝国摄政所言的行动。】

  “是吗?”

  马卡多挑声道,

  “那么——的确还有一件事,在我们前去复仇之魂号之前,我们需要去拜访一位可以救下【逝者】的存在。”

  【我会由衷地感谢他的帮忙。】

  莫塔里安说,丝毫没有听出来马卡多话外的意思,

  看着莫塔里安的反应,马卡多又一次乐起来了,

  但他的嘴角又很快压了下去,

  “莫塔里安,”

  马卡多严肃地说到

  “我会死在为逝者拔除封印的过程中,而战争绝不会在逝者被救出来之后停止。”

  莫塔里安一愣,但马卡多没理他,继续说到,

  “你,可汗,还有珞珈,届时需要接应逝者,伺机而动——同时尽可能地撤退。”

  “你如果真的希望你的朋友安然无恙,就必须学会忍耐——我知道你擅长于此,但我希望你真正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几个月,几年,几百年,几千年……你或许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止于此,”

  马卡多深呼吸着,

  “你需要……不那么笔直,懂吗,莫塔里安?你不能像你长的这般如此显眼,格格不入了。”

  “你不能再靠着你的喜恶做事了。”

  他面前的莫塔里安,眼一眨不眨,无生机地盯着马卡多,

  最终,莫塔里安终于转了转他一眨不眨的眼,

  【你说的那个可以拯救逝者的存在……】

  【到底是谁?】

  “塔拉辛。”

  【异形还是混沌?】

  “异形。”

  无了,今天是5.5k字,好耶!

  (本章完)

4.29 能屈能伸塔某人

  脚步声急迫地响起。

  可汗大步向前走着,他身后,跟随着此行的使者,有白疤舰队的调度员,船长,也有星际战士。

  还有……一名机械贤者。

  塔拉辛。

  马卡多不惜灵能传话,点名见面的人。

  在上次与荷鲁斯的短兵相接后,可汗率领着剩余的舰队,躲在了卡迪亚附近的星域里,随时准备着逃离与应敌。

  但出乎意料的是,自那之后,战帅的舰队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舰船们安静地飘在卡迪亚的赤道轨迹上,除此之外,并无行动。

  当然,依旧有新的船只自远方驶来,源源不断地加入战帅的舰队。

  荷鲁斯在等什么?

  据风暴先知们报告,现在的亚空间突然出现了混乱,这可能跟某种大型的献祭或者争夺有关,这会跟荷鲁斯的异常举动有关吗?

  可汗思忖着,他们无法离开卡迪亚,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也无法贸然进攻——所以大汗下令,令全军静守,不轻举妄动。

  好在第一批援军已经来了,他们来的速度出乎可汗的意料,亚空间的乱流,对他们的速度没有丝毫影响。

  没有任何犹豫,可汗小心地避开了恐惧之眼内荷鲁斯的侦查,可汗立刻率领着军团与援军汇合。

  机仆为大汗打开门,会议室里,两位远道而来的援军早已等候于此。

  可汗的眼扫了一眼,表情波澜不惊,

  实木长桌之上,马卡多自然地落座在主位上,不再带兜帽了,手边的法杖在此刻更像是皇权的象征。

  而莫塔里安则低着头坐在马卡多的左手边,毒气面具后好像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身上的雾气不断滕绕在他周身。

  见可汗来了,二者完全没有起身的准备,马卡多抬眼,示意可汗坐下,而莫塔里安则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般地继续低着头,只不过在可汗一行落座后,苍白之主锐利的眼神自兜帽的边缘一瞥可汗身后的人。

  ……他在看塔拉辛?

  大汗默然。

  马卡多咳嗽一声,开始了此次会议,他向着可汗介绍着接下来作战的目标。

  七分钟后,莫塔里安站起来,打断了马卡多与可汗的对话,

  【我都已经知道了】

  莫塔里安干脆地说道,【我要出去查看亚空间的波动,你们继续。】

  马卡多漫不经心地瞥了莫塔里安一眼,摆摆手,示意莫塔里安出去。

  莫塔里安起身边走,但当他走到那几个凡人座位时,苍白之主的脚步又停下了。

  【你,】

  可汗眼看着那个满身机械的贤者漏电一般哆嗦了一下。

  莫塔里安缓缓弯下腰,他那巨树般枯槁的身体站在塔拉辛座位的后面,巨大而苍白的枯手搭在塔拉辛的椅子背上,

  他弯下的眼平视着塔拉辛,盯着“贤者”的摄像头。

  【你是寂静修会的临时管事人?】

  塔拉辛,太空死灵霸主,他发誓,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么接近死亡的感受了。

  “…是……是。”

  听见他的回答,莫塔里安漫不经心地上下扫视了他一圈,原体的目光在他塞进小死亡守卫的披风处停留了一会儿,如果塔拉辛还会呼吸,那么现在他已经因为呼吸速度过快而昏厥过去了。

  他的机械身躯几乎快抖起来了,早知道不贪马卡多与原体的吵架画面了!而且当初说好的这次会议没有莫塔里安啊!

  同样是原体,科拉克斯的思维模型就很平易近人,但莫塔里安——这是什么疯子?!

  大不了就抛弃这具身躯——虽然这具身躯带给了他一些权力——但他可以不要!

  就在塔拉辛想着要不要直接回传意识数据,干脆滚蛋的时候,莫塔里安的目光终于收回去了。

  【感谢伱对寂静修会的付出。】

  莫塔里安说,【方便我问你一些有关寂静修会的问题吗?死亡守卫之前一直与寂静修会有着联系……我们需要核对一些数据。】

  他可以拒绝吗?

  塔拉辛自知自己绝对是露馅了——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露了多少,对面知道他是异形了,还是知道他“借用”了一个小死亡守卫?

  或者情况更坏一点,莫塔里安全知道了!

  塔拉辛短暂地思忖了片刻,现在在恐惧之眼,他可以在十小时内调到卡迪亚的备用躯体总共是三十二具,实在不行,就干脆放弃自己的这具躯体。

  虽然塔拉辛很不舍这具身躯与科拉克斯的交情,但现在科拉克斯已经去帝国暗面了,其他的备用躯壳也正在前往科拉克斯周围。

  而且……塔拉辛想到,并非不可以谈——本着没枣有枣打一杆子的心理,他这次的目的中本就有莫塔里安,只不过他没有忍住,提前抓取了一个小死亡守卫。

  就一个,以原体的气量,应该不会为此生气吧?

  “好的,大人。”

  在马卡多和可汗的目送下,塔拉辛哆哆嗦嗦地起立了,跟着引领机仆前往私人会客室,

  塔拉辛看见了马卡多的眼神,老者似乎意有所指,郑重地盯着塔拉辛和莫塔里安,像是想说什么,只那一瞬——塔拉辛就知道自己这次完不了。

  有马卡多保他。

  这把稳了。

  都是万年的老油条,他塔拉辛好歹也是惧亡者的史官。

  不过为什么马卡多自己不出面呢?塔拉辛沉思着,派莫塔里安是希望表达他们的诚意吗?难不成帝国意识到了他的想法?

  塔拉辛思索着,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塔拉辛决定接下来再试着抓取一个小死亡守卫。

  ————————————

  机仆沉默着为他们关上了门,这是一个略小的房间,有两张面对面的单人沙发,率先进屋的塔拉辛主动挑了小的那把坐下。

  然后他回头,盯着莫塔里安。

  原体似乎被他的举动惊住了,莫塔里安站在门口,兜帽下看不出表情。

  【……不装了?】

  雾气下发出嘶鸣,塔拉辛接过机仆递过来的茶,金属脸裂开一道缝,喝茶,

  “我听不懂大人您的意思。”

  塔拉辛平静地说道,果不其然,他听见了莫塔里安哮喘般的呼吸声,

  【我讨厌异形。】

  莫塔里安怨恨到极致的声音在雾间散开,但原体还是挪到了塔拉辛对面,坐了下来。

  “如果您讨厌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塔拉辛认为,针对这具身躯,莫塔里安对他的武力值是压制的,但若是语言交锋,而且对方不涉及事后报仇的话……

  还挺有趣。

  果不其然,莫塔里安停住了,片刻的沉默后,原体才开口,

  【你和寂静修会之主是朋友。】

  这句是陈述句,塔拉辛点头,

  “是,他曾委托过我一些事,我理应帮忙。”

  莫塔里安又沉默了,似乎他刚学会说话一样,原体的烦闷几乎实质化了,就像一头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请容许我疑问,寂静修会之主许诺了你什么?】

  你说这个,塔拉辛可就不困了,

  塔拉辛慢悠悠地品了品茶——实际就是把液体倒进废物缸里,

  “他本身。”

  那一刻,塔拉辛确信自己的警报器是响了一瞬的。

  莫塔里安死寂地躬身坐在不合身的沙发上,死死地盯着塔拉辛,杀意与冷气几乎一同实质化了。

  塔拉辛不紧不慢地又品了一口茶,

  “我想,既然都坐下来一起谈了,大人应该不是来找塔拉辛寻仇的——如果大人执意这样的话,或许可以换马卡多大人来。”

  听到这句话,莫塔里安周身的寒气迅速消退了。

  塔拉辛安静地等着,只听莫塔里安哮喘般地呼吸了七次,然后原体用双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这之后,轻微到疲倦的声音响起,

  【……抱歉。】

  “我接受您的道歉,大人。”

  塔拉辛流畅地回答到,也就是他好心,换个别的霸主过来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莫塔里安直起身,摘掉了兜帽,原体伸出手,

  【人类帝国,死亡守卫原体,莫塔里安。】

  “前惧亡者,尼希拉克王朝霸主,塔拉辛。”

  塔拉辛伸出机械副肢,跟莫塔里安握了握,但这次,莫塔里安平静地就像是死了一样,

  原体松开手,

  【感谢你愿意接受寂静修会之主的委托,】

  莫塔里安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地说着,

  【我相信寂静修会之主愿意委托的…存在,一定是他愿意信任的存在。】

  “当然,”塔拉辛摆摆手,“那小子从我这里薅了不少。”

  他看着莫塔里安又僵了片刻,但莫塔里安继续说下去了,

  【以他战友的身份,亦以莫塔里安之名,】莫塔里安说,脸白的像死人,【塔拉辛,我希望同你更改这份委托的内容——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希望你可以保护寂静修会之主,将他带离银河,直到他可以控制他自己。】

  塔拉辛沉默着,像是在思考,莫塔里安盯着对面,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

  但如果马卡多说的信息没有问题——那么,只能是太空霸主。

  也只能是塔拉辛。

  在逝者真正苏醒,真正能够控制自己之前,帝国没有可以容纳他的位置。

  甚至没有人可以接近他。

  而太空死灵的技术能帮助他,同时,它们那无魂的特性使它们完全无惧黑域。

  而能够实现交易的太空死灵……

  “我为什么要接受呢?”

  塔拉辛反问道,

  实际上,他此行来就是为了收留保护哈迪斯的,只不过收留之后放不放出来……到时候看哈迪斯心情吧。

  莫塔里安盯着塔拉辛,他的眼就像是冷血动物般蒙白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塔拉辛笑起来了,电子音格外刺耳,异形摆摆手,

  “我不过是觉得与哈迪斯投缘,交个朋友的事情——跟你谈话也只是看在和他的交情上。”

  莫塔里安面对塔拉辛有意的嘲讽,并没有说什么,苍白之主坐着,一言不发。

  这件事是绝对能成的,马卡多曾亲口对莫塔里安说。

  在双方都满意的利益面前,立场从不是问题。

  帝皇与马卡多推测到,或许莫塔里安可以给太空死灵画一张关于【为它们找回灵魂/赋予种族新生】的大饼。

  莫塔里安已经成功拿走【死亡】了,其他的权柄未必不可以取得。

  而那个太空死灵的表现,看起来也有此种意向。

  莫塔里安本想让马卡多来,但老者执意让莫塔里安交涉,马卡多看着莫塔里安告诉莫塔里安这以后都是他自己的路。

  你也可以不走,马卡多说,继续朝着异形挥镰刀吧,我让基利曼去。

  莫塔里安深呼吸着,

  【我来跟你交涉,也是为了寂静修会之主的生命。】

  莫塔里安感到恼怒,他说不出那些话,无论如何,他说不出,

  明明只需要塔拉辛提条件的事情,但塔拉辛却故意绕着利益说——很明显他在戏弄莫塔里安。

  逝者到底是怎么跟这样一个异形交上朋友的?

  莫塔里安闭上眼,再睁开,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随意,

  【我知道你肯定对逝者当初拿你太多,心怀不满,】

  莫塔里安轻笑了一声,

  【我对此向你道歉,死亡守卫可以补偿你——即使你现在看不上死亡守卫的东西,但在接下来的未来里……】

  【你可以提。】

  莫塔里安说,盯着塔拉辛,他的眼又蒙白了一瞬,他看着这具无魂的躯壳,【或许……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即使我现在做不到,但不意味着——】

  “十三个小型死亡守卫。”

  莫塔里安的话一卡,

  【什么?】原体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思路一乱,

  “十三个小型死亡守卫。”

  塔拉辛坚决地说道,

  【你不希求……别的…比如亚空间投影?】

  塔拉辛笑起来,

  “你指灵魂?”

  莫塔里安点头,塔拉辛的电子摄像头看向莫塔里安,却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确实有这打算。”

  “不过——”塔拉辛语气一转,异形摆摆手,“本就是徒手之劳,帮朋友的事。”

  “如果你不放心……”塔拉辛说,“反正你们的帝皇肯定还会为我上限制的,我这里也有防止毁约的技术。”

  “我也很好奇,哈迪斯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眼看着莫塔里安的脸又黑起来了,

  【你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

  塔拉辛点点头,悠闲地拿起茶杯,

  “我是最早赶到卡迪亚的,人类。”

  【那你——】为什么故意刁难他?

  莫塔里安紧急中断了自己的话,太空死灵瞥了他一眼,

  “我记得人类中有句谚语,做人需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莫塔里安再次沉默了。

  【我道歉了。】

  塔拉辛再次笑起来,异形怪声怪气地说道,

  “确实为难你了。”

  莫塔里安良久地沉默着,最后,原体一抬自己的披风,白雾之下,十三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推搡着出来了,

  【我对此再次向你道歉,塔拉辛,】

  莫塔里安说道,【很抱歉我冒犯到我朋友的朋友了。】

  【同时,以苍白之主之名,若未来我有了新的发现,我会来找你。】

  莫塔里安顿了顿,

  【这是我的诚意,无关帝国与人类。】

  莫塔里安抬眼看向塔拉辛,他脚下的小死亡守卫害怕地朝着塔拉辛走过去,

  【希望你善待我的朋友。】

  他恨异形。

  好耶,无了

  (本章完)

4.30 浅谈

  坚韧号的私人休息室里,结束会议,独自休息的马卡多咳嗽了几声,他缠着宝石手链的手抖了抖。

  “谈的怎么样?”

  朦胧的巨影自老者身后显出。

  【……答应了。】

  “条件是?”

  【我的一部分灵能。】

  “……”老者抬眼,一瞥莫塔里安,“就这些?”

  【就这些。】

  “行了,知道了,”马卡多摆摆手示意莫塔里安离开,雾中的身影也什么都没说,径直消散了。

  马卡多艰难地坐在长椅上休息着,他抬起手,私人休息室的门开了。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

  电子音响起,马卡多咳嗽着,“意料之中的情况。”

  塔拉辛自然地走过去,坐到马卡多身旁的椅子上,门再次关上了,

  “感谢你……对帝国的关心。”

  马卡多说着,塔拉辛笑起来,

  “人类是相当有趣的种族——我很高兴我醒过来了。”

  烛光之下,马卡多的目光闪了闪,

  “我想你们不是喜欢称霸的种族。”

  塔拉辛去拿茶杯的手停住了,死灵霸主扭头,看向马卡多,

  “现在不是,”塔拉辛说,“完全没有必要。”

  马卡多微微颔首,

  “抱歉我的冒昧。”

  塔拉辛人性化地耸耸肩,放过了这个话题,太空死灵抬手,在他机械教的披风之下,掉出一个小号死亡守卫,塔拉辛饶有兴趣地逗弄着。

  马卡多沉默地看着塔拉辛的举动,

  “伱觉得莫塔里安怎么样?”

  “潜力很大。”

  塔拉辛揉了揉小死亡守卫的脑袋,小家伙直接昏过去了,趴在太空死灵的腿上,

  “觉醒亚空间本质而不丧失原有人格——你们的野心不小。”

  马卡多闭目,

  “人类是灵能种,终究无法成为完全的……”

  “物理种族。”

  塔拉辛接过了马卡多的话,

  “我们是一个意外。”

  太空死灵说,“过去的另一个结局,抛弃灵魂,彻底摆脱亚空间的结局。”

  塔拉辛继续摸着小死亡守卫的盔甲,

  “当时可没有纳垢、奸奇、其他的……亚空间比现在安稳多了。”

  “今非昔比。”

  马卡多说,老者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时代不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神的力量在变强,”塔拉辛轻松地说道,“它们自称超越时空——完全的无稽之谈,祂们能抵达当年的天堂之战吗?”

  马卡多盯着塔拉辛,沉默不语着,而这位健谈的太空死灵则继续夸夸其谈,

  “两个节点,”太空死灵的史官说道,“灵族帝国的倾覆——色孽就此苏醒,然后是人类帝国的扩大。”

  “在你们之前,尚没有哪个与亚空间关联紧密的种族抵达这种地步。”

  “灵能种族的诞生、扩大、倾覆,为亚空间的增强提供了力量,而物理侧……那些存在的被囚禁,则削弱了物理世界。”

  塔拉辛端起茶杯,喝茶,

  “亚空间不能继续扩张下去了。”

  马卡多盯着塔拉辛,“这是你们的态度?”

  “这是我的态度。”

  塔拉辛笑起来,“那些昏庸者还在坟墓里睡着呢,丝毫不起来看看这有意思的世界——不过,或许我才是那个异类。”

  塔拉辛提起昏睡的小死亡守卫,扔给马卡多他自己则又拿出来一个,

  “不,我只是一个记录历史的史官。”

  塔拉辛否决掉自己先前的话语,

  “史官会干涉历史吗?”

  马卡多抚摸着昏睡的小崽子,平静地问道,

  塔拉辛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

  “我只是希望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太空死灵的脸上亮起绿光,塔拉辛晃晃悠悠着,

  “如果有人犯错了,就需要有人跳出来制止——当年的我是否懂得这个道理——可惜我已经记不清那一天了。”

  在当年的转生仪式上塔拉辛可否反抗过?

  “我只是不愿意再看见悲剧了。”

  塔拉辛心不在焉地说道,“即使搞砸了,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再沉睡几万年的事。”

  马卡多叹息了一声,老者的心情也并不高昂,

  “感谢你的帮助我理解了,在战局开始前,我们确实并不曾料到会是这份备案。”

  塔拉辛笑起来,

  “如果你们真的心怀感激——好吧,我要《蒙娜丽莎》。”

  马卡多握着茶杯的手一抖,

  “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拿。”

  “名正言顺的更好。”

  马卡多抬眼,“你或许该贪图些别的,不论是哈迪斯的能力,还是莫塔里安的能力。”

  塔拉辛发出了一声厌恶声,

  “他们知道帝国把他们打包卖出去这件事吗?”

  马卡多坦然,“最初便知。”

  塔拉辛沉思了片刻,

  “我懂你们的意思,哈迪斯可以融合星神的能力,还有黑域,绝对的物理侧……莫塔里安则有着生命的潜力,这可以让我们重新……”

  如果太空死灵希望继续走物理侧的霸主,那么他们绝对会贪恋哈迪斯的能力,而如果他们希望重新获得灵魂,一份来自莫塔里安的保证或许是个好选择。

  至少太空死灵现在没有心思去纳垢花园里把伊莎抢过来。

  更别提灵族跟太空死灵还是死敌。

  塔拉辛沉默着,最终,塔拉辛轻松地说,

  “这是我的事,无关乎种族。”

  “我只是让一个朋友在我这里避避难,顺便欣赏亚空间四神吃瘪。”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马卡多长叹了一口气,“不像是政客。”

  “我只是个史官,更何况——”塔拉辛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绝对不会乐意见到王朝之间的政治交锋的。”

  如果要塔拉辛自己评价,那么,那就是依托构式。

  马卡多继续说,“这次战役结束后,我会把《蒙娜丽莎》送过来,不……单纯交个朋友。”

  塔拉辛盯着马卡多,

  “现在跟你交友不是个好选项。”

  马卡多顿了片刻,

  “好的,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

  老者疲倦地说着。

  “我知道……我知道预言,我们都理解错了。”

  马卡多又咳嗽起来了,老者摆摆手,金焰围绕着这间屋子燃起,

  “异族的尊贵来客,定契吧,看在【逝者】的交情上。”

  “还有小死亡守卫的份上。”

  塔拉辛举起自己手中的小家伙,“我现在在思考如何让科拉克斯拿到一部分纳垢的权柄了——我明白为何纳垢魔军都喜欢纳垢灵了。”

  (本章完)

4.31喘息时刻

  卡迪亚之上,魔潮消退,一行灰头土脸的人正在前行着,

  【计划是什么?】

  +去复仇之魂号上。+

  【去复仇之魂号,然后呢?】

  +你获取色孽的力量然后祈祷【逝者】。+

  一阵沉重的喘息声,接着是吃力的开口声,

  【然后呢?】

  珞珈悬浮的头颅平静地转过去,看向福根,

  +你的任务便结束了。+

  福根一愣,然后自嘲地笑起来,

  【我只是一个诱饵……无所谓……】

  福根深吸一口气,

  【复仇之魂号,荷鲁斯还好吗?】

  +背叛了。+

  福根眨了眨眼,厚重积云的天空中,出现了些许的火光,【不意外。】

  【不意外……】

  福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正在找路的珞珈开口,

  【我的任务完成后,你到时候能杀了我吗?】

  +马卡多可以。+

  【好。】

  凤凰抿了抿嘴,最终僵硬地说,【至少我最后还能有些价值。】

  福根的话让正在赶路的珞珈沉默了片刻,最后,珞珈说道,+神皇会庇佑忠诚的灵魂的。+

  福根嘲讽地笑了笑,【伱的神皇。】

  凤凰毫无形象地抹了把脸,远处的嗡鸣声越发清晰了,会是谁的军团来接他们?怀言者吗?还是剩下的钢铁之手们?

  而在荷鲁斯堕落的情况下,他们又该怎么抵达复仇之魂号?突击吗?福根不认为怀言者的舰队可以穿破战帅的防线——事实上,怀言者的海战是最糟糕的那一批。

  那些小点终于从厚重积云中穿梭而下了,灰暗的云雾黏丝粘在那些穿梭舰的尾部,随着它们的降落在空中拉出长丝。

  福根的瞳孔放大,他的眼中映出那正在注视着他的独目,

  【——荷鲁斯之子?!】

  福根惊诧地说道,【荷鲁斯不是背叛了?!】

  珞珈只是坚定地朝着那边行走,

  +短暂的盟军,+原体说,+现在的敌人是色孽……即使祂已经短暂地沉睡了。+

  福根剧烈地呼吸着,他的嘴张了又闭,最终只挤出来几句话,

  【我不明白……】凤凰低声说道,【……我不明白……我分不清……】

  正在前面带路的珞珈猛地停下了,福根差点撞上去,珞珈扭头,坚定地握住福根的手,

  +只要你坚定对祂的信仰——你便能看清这世间的路。+

  福根甩开珞珈,他的嘴角抽搐着,【我忠于人类。】

  珞珈毫不在意福根的冷脸,他继续带路,前面,荷鲁斯之子的舰船已经停好了。

  +事情从不复杂,众生的目标只有一个,带回逝者。+

  ——————————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前来接待福根和珞珈的是伊泽凯尔·阿巴顿。

  阿巴顿率先看见了福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这些。

  然后阿巴顿看见了珞珈。

  这次他没有掩饰住他的惊恐了。

  还好现在的珞珈不会因此对他生气。

  “日安,各位大人。”

  阿巴顿说,恭敬地迎接两位灰头土脸的原体登机,

  荷鲁斯之子的穿梭机里,福根陷在天鹅绒的软沙发里,鼻尖传来熏香的芬芳,他苦涩地抿嘴一笑,看向阿巴顿,

  【我的兄弟怎么样?】

  “吾父状态很好。”

  阿巴顿眼一眨不眨地说道,但福根明显感觉到了这位荷鲁斯之子的紧张,

  +他还愿意相信我们的父吗?+

  阿巴顿的目光一转,看向珞珈,他的眼角微弱地抽搐了一下,他本以为莫塔里安就已经是人类想象的极限了。

  “背叛人类之主的并不是我们。”

  阿巴顿严肃地说道,

  “恕我直言,大人,自行称帝,推翻真理,建立宗教——这些均不是荷鲁斯之子所为。”

  阿巴顿看向珞珈的眼神中多了一分不可说的色彩,

  +但你们错了。+珞珈平静地说,+你们不也向着亚空间的存在伸手了吗?+

  阿巴顿微微抬了抬头,“我们需要新的盟友,新的力量,以来穿过亚空间乱流”他艰难地说,“而不是变成……”

  他的目光看向珞珈和福根。

  +愚昧。+

  珞珈说,阿巴顿则退了一步,

  “请宽恕我的无礼,大人。”

  荷鲁斯之子退后,黑暗中,他离开了这间待客隔间。

  福根则盯着阿巴顿离去的那扇门,他们待着的待客间里还有别的,持枪的荷鲁斯之子,但两位原体直接忽略了他们。

  【他们以为自己是对的。】

  福根自言自语着,

  +他们缺失了正确宗教的指引。+珞珈擦了擦自己眼角淌出的泪滴。

  【不……】福根说,【有时候,我在想……真的存在对错吗?】

  【对与错已经不存在了。】科拉克斯说。

  【你该先歇会儿再这么说。】

  圣吉列斯说道,大天使带着笑,把科拉克斯从穿梭机坠毁的残骸中拉出来。

  渡鸦之主看起来筋疲力竭,神情恍惚,唯一不变的,是笼罩在他全身,那股浓浓的绝望感。

  【辛苦了。】圣吉列斯说,他闪着微光的脸上洋溢着神性,【你是从那边过来的?】

  【那边?】科拉克斯说,紧接着他意识到了,【是的,我从天鹅座那里过来的。】

  天使的眼眨了眨,【这是个好消息。】

  【怎么?】

  【你是第一个从那边过来的——接下来会有援军吗?】

  科拉克斯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凉气自他的脊梁上升起,他想起那该死的帝皇对他说的话,

  【不,】他像是做错了事那样,【他希望你们增援卡迪亚。】

  天使的微笑依旧,一丝变化都没有,就像是面具那样。

  【哦,】圣吉列斯平静地说,【那真是遗憾。】

  科拉克斯的身后,响起帝皇之子们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咒骂声,这让原体更尴尬了,而圣吉列斯只是继续平静地盯着他。

  【你们这边……你们这边状况怎么样?】

  科拉克斯问道,

  【很不好。】

  圣吉列斯说,【战况在一个月前恶化了——我不太确定,这里的时间也有些混乱,祷告神皇的话不再有回应,恶魔们则开始了自杀式的袭击。】

  【狮子在一次战争中受了些伤,而康拉德和他的军团不适合出去进攻,我们只能开始防守。】

  【但……】天使抬眼看向巴尔上空,瑰丽的夕阳,

  【我想你一路上也看见那些失守的星球了。】

  科拉克斯抿了抿嘴,低声说道,【听起来你们这边也一样操蛋。】

  天使的眼睁大了几分,然后他笑起来,这次看起来像是他真情实意地在笑了。

  科拉克斯沉默了片刻,

  【等等,】原体问,【你们不祈祷帝皇了,那现在你们的信仰在何方?】

  逝者?

  大天使看向科拉克斯他说,

  【我。】

  科拉克斯感觉自己汗流浃背了。

  有。码

  (本章完)

4.32 平静的马卡多

  载着两位原体的穿梭机在停机位上停下,发动机中的蓝焰熄灭,阿巴顿率先下来,引导两位原体踏上复仇之魂的甲板。

  复仇之魂号的甲板上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必要的机仆人员,看不见其他,十分萧瑟。

  福根抬头,看着虚空中的荷鲁斯之子的舰队,那些巨舰漂泊在卡迪亚的赤道轨迹上方,以一种规律排布着。

  倒不像是防止舰队被突袭的队列。

  巨大的嗡嗡声响起,福根扭头,看见在他们穿梭机一旁的停机位上,另一艘穿梭机也停下了。

  翻滚的雾气自穿梭机缓缓打开的舱门飘出,诡异的紫光伴随着金焰在白雾间恍惚,一个手握权杖的人踏下台阶——

  马卡多?!

  福根想起先前帝皇的话语,他想要冲过去一问究竟,但他身前的珞珈拦住了他,怀言者的头颅静静地漂浮着,似乎在说,不要急躁。

  老者刚一现身,福根身旁的荷鲁斯之子们便都警戒地端起了枪。

  马卡多咳嗽了一声,敲了敲权杖。

  威压传来!

  除了不成人形的原体,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沉重、不怒自威的气场。

  珞珈身后的福根手微颤,他盯着马卡多权杖上染起的紫炎,他或许知道那是什么。

  马卡多?

  老者摘掉了他的兜帽,不再是那身素色的斗篷了,马卡多穿着白袍金丝的服饰,宝石在其间闪烁。

  这位无冕之王现在就差一顶皇冠了。

  福根咽了口唾沫,他想起帝皇最后的话,如果他希求安眠的话就该去找马卡多。

  但问题是现在的马卡多又怎么了,他为什么变成了——那副模样?

  还有,他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复仇之魂号上?

  马卡多抬眼,老者锐利的目光扫过福根和珞珈,出乎意料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瞥见珞珈时,不屑地偏过头去。

  珞珈并未对此有任何反应。

  阿巴顿僵硬地引导他们离去。

  +我们不该浪费时间。+珞珈轻松愉快的声音响起,+让我去看看我的兄弟荷鲁斯吧。+

  珞珈率先离开,然后是马卡多,福根希望跟上珞珈,但老者向着身后一按权杖。

  “你跟着我,福根。”

  看起来他们的目的地并不相同,珞珈与阿巴顿向着复仇之魂号的接待室去了,而马卡多和福根则跟着一位灵能者,向着复仇之魂的深处走去。

  “我们去进行召唤仪式,”马卡多严肃地说,“务必一次成功。”

  福根抬眼,看了看老者权杖上飘荡的紫焰。

  【你……】原体艰难地说,【你获取了祂的一部分力量?】

  “色孽,”马卡多干脆地说道,“我的孩子,伱现在不必如此惧怕祂,祂已经不复从前了。”

  马卡多挥了挥权杖,上面的紫炎更加旺盛了,

  “祂们欢迎我们瓜分祂的举动,甚至……”前面行走的马卡多瞥了一眼福根,不同于往日的犀利目光令福根感到陌生,

  “取代色孽的新神也并非不可以。”

  【你要——】福根的话卡住了,他的声音染上了颤音,【我?】

  马卡多摇摇头,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支票很诱人,但没有人能吃下。”

  “我们不打算那么干。”

  福根松了口气,【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变成那种存在。】

  “你或许待会儿该看看莫塔里安。”

  马卡多轻松地说,亵渎的黑色痕迹开始在长廊上攀爬了,这证明他们快到地方了。

  马卡多一脚踢开在地上尖叫的纳垢灵,跨过满地的血泊,用手挥开飘散的鸟羽,破碎的吊灯在他们头上发出呻吟,他们进入大厅旁准备的侧室。

  福根的呼吸暂停了一秒。

  他看见那可能存在的他自己——他看见两个,完全不同的阿尔法。

  “好久不见,孩子。”

  马卡多平静地对着其中那个猩红的阿尔法说,

  “劳驾,你们能否先去准备?我想跟阿尔法聊一聊。”

  另一个更加臃肿的阿尔法侧身,示意福根跟着他离开,福根感觉自己头皮发麻,马卡多真的是好人吗?他不禁再次疑惑起来。

  就像是感到了原体的困惑般,马卡多叹了口气,他疲倦地看向福根,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困惑,实际上,你的父亲真的思考过放弃你——但你已经证明过你自己了。”

  马卡多伸出手,他示意福根搭上去,原体犹豫了一下,伸过了手。

  他们面前,那个红盔的阿尔法沉默地看着他们。

  马卡多侧过头,眼中晦明难辨地望着那个阿尔法,但又再度望向福根,他的瞳孔对准福根的双目——福根看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

  福根尖叫起来,在一片烈焰中,他看见马卡多被紫色烈焰啃食的灵魂。

  巨大的,混乱的,无序的力量冲击着这位灵能者的灵魂!

  马卡多平静地松开了手,

  “我们决定救你。”

  马卡多说,“还好你的大部分价值已经被拿去了,再贪婪的存在也不会对你侧目。”

  福根痛苦地弯着腰喘息着,乱发中的眼混乱地望向马卡多,他从嘴角挤出几个字,【给…我……现在给我。】

  马卡多默然,无冕之王低下权杖,在原体伸出的手上一点,紫色的火焰顺着权杖滴落,迅速攀爬上福根的手臂。

  福根深呼吸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疼痛,没有撕裂。

  银发的原体难以置信地直起身,他看向依旧波澜不惊的马卡多,嘴张了张,但却在说话前被马卡多打断了。

  “好了就进去吧,时间不多了。”

  马卡多平淡地看了眼门,“走吧。”

  福根颤抖着,他想说什么,透过马卡多的灵魂,原体似乎一窥了真相,最终,福根动了动嘴唇,【谢谢。】

  马卡多无所谓地摆摆手欧米伽带着福根进入大厅了。

  老者咳嗽一声,扭头看向阿尔法,

  “我记得我当初没有教过你这些?”

  马卡多平静地说道。

  回应他的是愤怒的咆哮声,落入血神赐福的阿尔法向着马卡多冲去,下一秒。马卡多便被扼住脖子,摁在了墙上!

  【老头!】恶臭的血气喷洒在马卡多脸上。

  马卡多挑了挑眉。

  “既然你已经信血神了,那么——我们打一架?”

  无了,好耶

  推书!

  《为美好的战锤献上群星》战锤为主体,添加了群星元素的同人作品,主角为身处在帝国暗面的行星总督,在五神友善的共同祝福下苟发育的故事。

  (本章完)

4.33 打!狗!棍!法!

  事情,是在何时,步入了此种结局呢?

  马卡多不知道。

  【死!!!】

  血矛自耳边啸过!

  马卡多侧头,几缕白发溅开,他蹬在墙壁上的脚掌用力,灵猿般腾空跳起,啪!佝偻的老者脚踏血矛之上,权杖在空中舞出金色的虚影。

  血红阿尔法猛地抽矛,但马卡多的杖更快他一步!

  嘣!金属相撞的沉重闷响爆开,马卡多当即再次跃起,平日里行动迟缓的老者此刻就像是猿猴般敏捷!

  砰!又是一击!

  血矛再次向着空中下落的马卡多刺去,眼见长矛就要刺入——马卡多的脚底亮起隐隐的亮光,一道小型法阵自老者的脚底亮起,

  如同踏在实地那般,马卡多在法阵上借力一蹬,向地面躲去,堪堪闪过狂暴的血矛,老者压低重心,流畅地蹲爬在地上,权杖如同扫地鞭般朝着原体的脚抽去!

  高个子就怕这一招——

  耀眼的金光包围着老者的手,他对此使用地轻车熟路,灵能增力,小子!

  BANG!!!

  再一击!

  血红阿尔法的身影一晃,但最终稳住,在马卡多面前,原体的反应速度甚至都不够快了——

  长矛下刺,马卡多立刻翻滚闪开,与此同时他的权杖见缝插针,一直干扰着血红阿尔法的脚步。

  阿尔法发出恼怒的咆哮声,原体举平血矛,双手猛地向两端拽去,长矛立刻自中央分开,诡异的维度裂缝包裹着血气缠裹,分裂的长矛在原体手中化作两柄短剑。

  血红阿尔法挥动着双剑,攻击距离缩短所带来的是更加灵活的攻击方式,原体的速度快了起来。

  马卡多眼神一动,立刻远离,他向后退去,一只手上举——对准着天花板上的巨型吊灯。

  老者手中金光爆开,与此同时,天花板之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怦然巨响!笔直地砸下!

  血红阿尔法猛地抬头,抬臂试着接下轰然淌下的水晶瀑布,璀璨星光爆开,马卡多没有一丝犹豫,他抬手,指尖金光闪烁,整个房间里的家具全都微微飘起——

  马卡多五指握下!十人坐长条沙发,实木办公桌,占满一面墙的书柜,大理石时钟……朝着水晶瀑布中央的人影砸去!

  砰砰砰砰!

  马卡多的眼中燃着金色烈焰,老者面色不善地盯着飞扬碎屑中的那个人。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马卡多向前伸出右手,手掌侧开,五指微曲,瞳孔缩小——

  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响起!

  短剑的剑尖颤抖着抵在马卡多鼻尖一指前,先前伸出的右手此刻正稳稳地握着阿尔法飞出的剑!

  不等马卡多反应,剑上浓郁血气分为八股赤蛇,蜿蜒自短剑攀下,缠绕在老者手臂上,嘶嘶着呲出獠牙,刺入血肉。

  马卡多眼瞳一颤,老者的身形颤抖了起来。

  恐虐之力……血气驣燎在马卡多的眼中。

  【你何时有如此精湛的实战技艺了?】

  粗鲁的喘息声自一片废墟间传来,被血神之力侵蚀的马卡多眯起眼,盯着腾起烟尘中的那个身影,

  马卡多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但转瞬即逝

  “你的战技不过如此。”

  弗如逝者。

  至少在跟马卡多的实战中,逝者是真的阴逼。

  马卡多的记忆恍惚了片刻,在不追求荣耀一战的前提下,不会有人希望在障碍物多的环境下跟逝者对战的。

  跟其余人的战斗……马卡多想到,还是太单调了。

  鼻尖的血气将他重新带回瞬息万变的战场,马卡多稳了稳心智,他咬紧牙关,鲜血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延,老者高喝到,

  “你何时背叛了帝国?!”

  一片烟尘中,响起响亮的大笑,

  【何为背叛?何为忠诚?】

  马卡多的眼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老者沉重地说道,

  “……我现在开始青睐直来直去的蠢笨之辈了。”

  【我自当谨记伱的教导……我的老师……我曾无数次怀——】

  话语在空中戛然而止,气浪破开雾气,短剑猛地朝着马卡多劈去!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被话语抛向回忆的老者,马卡多的瞳中映出急速放大的血红阿尔法,老者身形微颤,试图闪开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血剑捅入凡人心脏之处!

  阿尔法嘴角的嗜血微笑微微裂开,但下一刻,原体猛然意识到了不对,阿尔法迅速转身,但为时已晚!

  他面前,灵能构成的虚影破开,化作烈焰熊熊,顷刻在阿尔法身上燃起金焰,阿尔法背后,一手提血剑,剑尖拖地,一手推上额间乱发的马卡多缓缓上前。

  剑尖在地上拖出一条清晰的血痕,他洁白的袍脚染上猩红。

  马卡多口中呼出一口浊气,他轻蔑地昂起头,微微侧头,眼中满是怒意地盯着血红阿尔法。

  此时此刻,马卡多锐利无比。

  “你有十三秒。”

  马卡多瞥了一眼手中血剑,此刻的剑身早已变得黯淡无光,老者伸出手,手掌微松,咣当一声,那柄神兵便跌落在地,宛如废铁。

  马卡多微带血色的眼重新移回阿尔法。

  像是看见惊人的一幕,血红阿尔法咳嗽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笑起来,金焰燎过他,令他痛不欲生,

  【我问你,老师——你我有何不同?】

  马卡多的瞳孔猛缩,“这就是你的回答?”

  阿尔法笑起来,他在熊熊金焰中,痛苦地笑起来,他血红的利爪抓挠着自己异变的头颅,鲜血溅出,阿尔法张开双臂,红焱燎起,短短几瞬,阿尔法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了。

  【马卡多……你曾经告诉我一句话,】

  嘶吼中,嘲弄的话响起,扭曲的视线中,阿尔法看见他面前的马卡多,马卡多,这是你么?你何时变得如此张狂了?

  他想起人生的最初,那盘坐在棋盘两侧的人影,马卡多总是希望用棋盘教会他什么。

  马卡多……你又是否清醒?

  【——落子无悔!】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十三秒尚未结束,浑身裹满金焰的血红阿尔法便狂暴地冲了出来。

  有,码

  (本章完)

4.34 祭坛前

  巨大的闷响自合拢的门扉间传来,福根猛地回头,但飘荡的银发后,他只看见那紧紧闭起的大门。

  【私人事情。】

  慢吞吞,如同沼泽间冒出的气泡般,软绵,无力的声音响起。

  福根皱眉,他下意识地面露不快,看向他身旁不远处的欧米伽,苍蝇从那家伙的排气管中飞出了。

  他们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欧米伽似乎完全无视了福根的不满,他微笑着,只是微笑着。

  福根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并不言语。

  他身上的紫炎渐熄,那些细微的闪光重新出现在凤凰身上了,宝石坠地,香芬扑鼻。

  但即便如此,福根依旧宛如一个偷穿国王衣裳的乞丐,沉甸甸的头饰下,难掩他眼瞳中的平庸。

  福根咽了口唾沫马卡多和阿尔法……这个新冒出来的阿尔法到底又是什么?他不理解——他需要理解吗?

  他不需要理解。

  一切错综复杂的,一切细小的,盘根错节的,在真正的巨兽面前,毫无价值。

  恍惚间,福根跟亚空间内,正在准备的莫塔里安共享了观点——直接毁灭这一切吧。

  凤凰的眼中亮着紫焰,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味道,但这次不一样了,六欲环的力量迷失着,它们的主人已经为了春宵一夜,而将它们豪掷了出去。

  这算是这银河中最奢豪的欢愉了。

  福根沉默着,那力量乖顺地依附着他,沉默间将他奉为新的君王,色孽的力量何曾如此温和吗?还是由于马卡多的缘故……

  他们的身后又是一声巨大的闷响,马卡多和阿尔法,总有一人现在被揍得很惨,福根希望那个人是阿尔法。

  他跟着欧米伽走上他踏上台阶,用鲜血刻画的祭坛充斥着整个大厅,组成一个诡异的大圆,四个小圆均匀地拱卫着这个大圆。

  欧米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将他引上祭坛的最中间,福根顿了一下,眼神灰暗,最终没说什么。

  他的位置并不是那四个小祭坛中的一个,而是大祭坛的最中心——这一般是祭品的位置。

  此时此刻,那里正堆满金银。

  欧米伽像是很遗憾福根不曾发问般,他嘟哝了一声,却还是转身离开了,前去自己的小祭坛,在那里,尖叫嬉戏的纳垢灵正在装点着那方小空间。

  福根站在冰冷的祭坛上,他感到手腕处发痒,抬手,他看见细腻的半鳞片攀出。

  福根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他将视线强行移开,看向余下的那四个小祭坛。

  欧米伽正在跟那些吵闹的小家伙玩耍,接下来是淌着鲜血与燃着烈焰的空祭坛,福根想那是阿尔法的位置,然后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的,极其简陋的祭坛——那是马卡多的位置?

  然后是,无数破碎的镜面闪烁着,每一面都闪烁出不同的命运,羽毛笔触碰纸面的声音沙沙响起,羊皮纸漂浮在空中,随着主人的赤色巨手舞动着。

  福根的瞳孔颤——好吧,凤凰认为,即使他现在看见一个穿着粉红连衣裙的伏尔甘,他也不会对此表示什么惊讶了。

  唯一会让他感到些许惊讶的……福根已经被魔幻现实冲击地麻木的大脑思考了片刻,或许是伪神圣吉列斯吧。

  【你好,马格努斯。】

  福根平静地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站在祭坛最中央,将死的预感让他感到意外地不错,

  马格努斯抬起了头,他的眼中闪烁着混乱的光。

  【你好,我的兄弟。】

  马格努斯说到,蓝色羽毛笔并没有因此停下,福根注意到,马格努斯那原本光洁无痕的赤色皮肤上留下了点点黑色斑点,就像是皮肤癣那样。

  当然,更令他意外的是,马格努斯现在是独眼——但不是他先前有的那只眼,独眼的位置换了一边。

  福根深吸了一口气,听着隔壁客室的打砸声,

  【你背叛了吗?】

  福根说,张开双臂,

  马格努斯顿住了,他的笔停止了书写,

  【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马格努斯说,【我背叛了吗?我背叛了,不论对那边而言,我都是背叛者。】

  【不论对那边而言?】

  福根感到了某种被捉弄的恼怒,他不该奢求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正常人——疯子!都是疯子!

  马格努斯眨了眨他的独目,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那样,

  【忠诚?背叛?我可笑的兄弟,这毫无价值。】

  【忠诚和背叛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追求永恒的真理才是我的使命。】

  福根的嘴颤了颤感受着亚空间的乱流,那些有着显著特性的灵能,【“永恒”?这不像是伱主子会说出的话。】

  【我是我,】马格努斯摆手,他面前的羊皮纸消失,【我是猩红罪者,赤色君王,我是马格努斯。】

  福根扯开嘴,笑了笑,没必要多费口舌了。

  就在他移开目光时,砰!大门被重新打开,马卡多与血红阿尔法面色不善地走出来,他们身上的戾气简直如出一辙。

  马卡多几乎是经历了一场血雨一样,白袍浸满鲜血老者用手擦去嘴角淌出的鲜血,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空洞的祭坛。

  血红阿尔法也没好到哪儿去,福根发现他的巨角断了一小节,炽热的鲜血流下。

  血红阿尔法走到他的祭坛上,欧米伽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马卡多走向祭坛,他路过马格努斯的祭坛,马格努斯盯着老者,眼中满是平静,就像是看一个跟他完全无关的存在一样。

  【日安,马卡多。】

  马格努斯突然说道,匆匆疾行的马卡多瞥了他一眼,目光更加狠厉。

  马卡多并没有回答马格努斯,马格努斯耸了耸肩,他的身影映在身后的千面镜上,破碎不全。

  【好吧,】马格努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福根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所有人听见。

  【我还选择了你最喜欢的墨水,马卡多。】

  埋头在祭坛上画金色法阵的马卡多嗤笑一声。

  “我回头会亲自感激你。”

  老者沙哑地、阴沉地说道。

  无了,好耶!明天继续努力搬砖

  (本章完)

4.35 凤鸣

  (预警:轻微g向,不适者自行跳开)

  潜伏的舰船渐渐靠拢,如雷霆般耀眼的白在虚空中闪烁着,大汗沉默着,等待着远处复仇之魂号上的异变。

  【这让我想起了巧高利斯上的仪式,】

  可汗轻声说着,【盘旋在长生天上的秃鹫要落下来了。】

  【你需要快点,再快点,快过风暴。】

  ————————————

  花园边缘的枯萎荒地之上,死寂的雾笼了上来。

  ————————————

  +我不理解,+珞珈说,+我想我已经向你陈述清楚事实了。+

  一直站在观测窗前的荷鲁斯转过身,窗外璀璨的星光洒在他身上,将他分成黑白两面。

  【我的兄弟,珞珈,】荷鲁斯微笑着说,【我想我的语言同样足够清晰,一切的起源,万物命运分叉的起点——我只是在纠正这些。】

  珞珈悬浮的头颅转了转,+它在帮我们。+

  【它本身即是错误。】荷鲁斯正色道,【没有它,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看看伱自己,珞珈,你不觉得痛苦吗?】

  他指珞珈互相撕裂的本身。

  珞珈的眼下落出一滴泪,+取之我愿。+

  荷鲁斯动了,他走向珞珈,就像是他曾经做过的那样,眼中充满关切,

  【银河本不会撕裂,】战帅说,【我们的父亲被它许诺的利益所迷惑了,但现在他们还无法接受这事实——依旧在一个注定沉没的赌桌上投下所有,他们前面所失去地太多了,以致于他们现在无法回头。】

  +得到更多,牺牲更多。+

  荷鲁斯盯着珞珈,战帅的眼中布满暴躁的血丝,看起来状态不佳,但跟其余人相比……他是最完整的那个,他是依旧保持着自我的那个。

  【他真的得到他想要的了吗?】

  荷鲁斯轻声说道,【他说他将扫除所有宗教,他说他将统一整个银河——但现在,人类之主亲手一件件地捏碎了他曾经的宏愿,只抛下我们……这些依旧苦苦为他旧梦战斗的人!】

  荷鲁斯轻蔑地瞥了一眼珞珈脸上的经文,转过身去,重新站上观景窗,

  这时,珞珈知道,他说什么都已经

  【口舌无用,】他平静而疲倦地说,【让这一切燃烧吧。】

  轰!!!

  至高天的第一声惊雷劈开黑夜,照亮四野,将窗边的荷鲁斯映得惨白,仿佛丧失了全部色彩。

  仪式开始了。

  ————————————

  福根在尖叫。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尖叫,还是早已失声。

  福根大张着嘴他的喉咙在燃烧。

  一片白茫茫的光明包围着他,他感觉自己在燃烧,在分解,他痛苦地跌倒在地,撕扯着血肉,鲜血与碎肉溅出,融化于刺眼的光中。

  时间变得混乱,有时,这铺天盖地的光仿佛倒悬的暴雨,它们向苍穹坠落,每一滴坠落便带去福根的一分血肉,皮肤,脂肪,筋肉,最终露出森森白骨。

  有时,它们一齐向着福根涌来,粗暴地挤入他的躯壳,耳边嗡鸣一片,亿万人的欲与泪化作尖利刺耳的催魂曲,尖叫着咒骂他。

  白光的充填下,凤凰膨胀起来,无数增生血肉组织破皮而出,肉瘤伴随着脏器涌出,瞬息之间,他变得庞大而臃肿,占满整个大厅,披挂在外的脏器沉甸甸地继续生长着,在重力的挤压下,薄薄的肉皮爆开,内里艳绿昏黄耀蓝的汁液溅开,远远望去,就像是鸟类羽翼反射的美丽弧光。

  粘稠的汁液沾上祭坛上的金银珠宝,蠕动着将这些宝石拱卫上高处,点缀着羽翼。

  此时此刻,祂美丽而亵渎。

  这个巨大的血肉怪物低吼着,福根痛苦地呻吟着,他感觉他几近死去,但来自祭坛的力量死死地围困着他的灵魂,四根不同颜色的锁链紧紧缠绕着他。

  于是,福根开始哭泣,他的低泣又逐渐变成嘶吼,

  结束这一切吧——结束这一切吧!

  凤凰癫狂地嘶吼起来,祂站起来,浑浊巨大的六目抽搐着转动,看向远处色孽六环,祂看见那贪婪的黑域,如同粘稠的液体般笼罩着色孽精致宏伟的行宫,欢喜着缓缓向下吞噬。

  祂看见铜座上的失败者,迷宫中的自愚者,花园里的怯懦者,王座上的……暴君。

  祂看见谎言,看见真相,看见过去,看见未来。

  祂浑浊的目中淌下泪滴,泪滴如同璀璨的彩色宝石,淌落在地。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笑话与悲剧。

  而祂将继续这个悲剧。

  凤凰看向那缓缓下坠的冥界,祂挤满血肉增生物的喉中长出尖刺,刺破肥肿的肉块,为祂清出尖啸的空间。

  倾天的苦与欲之下,祂开始尖啸。

  凤凰的第一声啼鸣撕破迷雾,以祂为中心,至高天的海浪涌起,向着外围层层拍去,掀起惊天巨浪。

  祂呼唤,呼唤永寂,呼唤死亡,呼唤规则之外的存在。

  祂声声啼着,声嘶泣血,音调一层层攀高,华赘之音攀附其上,靡靡之音缠绵其中,祂浑浊的目中映出色孽宫的倒影,祂模仿着当初地狱中的尖啼。

  以凤凰为中心,其余四个祭坛之上,也传来痛苦的嘶吼,在他们的操作下,至高天的光亮如同轻纱,落在凤凰身上,

  但,还不够——还不够——

  凤凰痛苦地啼鸣着,祂口中的欲孽还不够甜美,还不够诱人!

  你需要比肩色孽!

  血肉的巨鸟挣扎着,骤然拔高的声浪中,血肉层层剥落,露出缠绕着珠宝银链的白骨。

  恍惚间,祂啼出了那存在的真名——

  ——有什么东西扭头了。

  庞大、缓慢、愚钝,它逐渐停止了它的饕餮盛宴,涌动着“望向”声音的来源。

  它看见了凤凰。

  那是多么美丽的存在啊,祂的彩羽在至高天的波澜下闪烁着千百种光彩,祂露出的白骨也宛如艺术品般光洁,根根珍宝缠上,层层轻纱裹下祂就是疯狂浑浊至高天中唯一的美神。

  贪婪的冥水开始退潮,露出色孽行宫被啃食地千疮百孔的地基。

  潮水褪去的那刻,至高天的苍穹暗淡了片刻,仿佛松了口气那般。

  “咳!”

  马卡多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权杖,撑在祭坛之上,握住权杖的手上早已露出白骨,马卡多的眼中血红一片,而他脚下,鲜血正顺着金色的铭文缓缓流淌着。

  整个复仇之魂号都在颤抖,不知何时,浓郁的雾气早已充斥满了整个空间,在白光与雾气的笼罩下,远处那狰狞的血肉巨兽正啼鸣着。

  老者盯着雾中的巨兽,他的手颤抖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第一滴液体冰冷地滴在他肩上。

  他没有抬头,是因为在惧怕吗?整间大厅的天花板早已变成了其他的存在,某些……存在降临前的黄昏,昏暗压来,压在他们每个施法者的心上。

  粘稠的,穿透一切的液滴坠下,它们笔直地穿透他的血肉,带着冰冷刺骨的疼痛,欢呼着汲取着他的灵魂。

  马卡多一言不发,站立在祭坛之上,钉子般死死钉在原地。

  但于此同时,他手中的权杖,开始微微抬起——

  ——————————————

  【你们的计谋太粗劣了,】荷鲁斯平静地说道,他的战马,复仇之魂号正剧烈地嘶鸣着,但荷鲁斯毫无惋惜之色,他摇着手中的酒杯。

  【我对我的幼弟表示惋惜——他本有更好的选择。】

  +他分得清对错……我将向他致以我最衷心的敬佩。+珞珈说,+而你口中的计谋……+

  +这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这是合作。+

  珞珈说,他盯着自己杯中的葡萄酒,若有所思,+谁更舍得牺牲,掷下更多,谁便离成功更近一步。+

  【一个马卡多?】荷鲁斯嘲讽地说道,【不够。】

  +你身后的存在也并非一心,+珞珈沉吟道,他缓缓自单人沙发上起身,感受着亚空间降下的灾难,原体握起他的权杖,+更何况,你一直都在小觑马卡多,对吗?+

  珞珈轻声说道,+你无法理解他的决心。+

  荷鲁斯瞥了他一眼,【我本以为我们可以达成共识,珞珈。】

  +从不。+

  荷鲁斯移动视线,遇袭的警告自数据线中传来。

  ————————————

  马卡多猛地抬起权杖,他脚下,祭坛延伸出的金色锁链猛地断裂,

  几乎是同时,祭坛上的凤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无数利爪自这庞然巨物里伸出,下意识地去撕扯余下的锁链。

  其余祭坛中皆传来了咆哮,但在雾中,那些声音迅速消退了。

  雾中的巨影显现。

  没有一丝犹豫,马卡多立刻朝着祭坛中央冲去,他边跑边啐出鲜血,手中的权杖发出尖啸,烈烈金焰狂暴地舞起。

  祭坛中央,根根链条断开,血肉开始坍塌,贴上去的力量在失去外界的强行聚拢后,雪崩般地向下跌落。

  “福根!!!”

  马卡多的口中发出急切的呼声,随着他的奔跑,马卡多的面容开始改变,皱纹消退,身形笔直,他的声音也越发清脆,

  他开始吟唱,那是帝皇第三子真正的姓名,他跌撞地奔过那些巨大的肉块与骨骸,跑酷般穿梭在火山爆发般的血雨间。

  那些愤怒的咆哮声被他远远地抛在脑后——试图上前的攻击也被莫塔里安拦下,但那些攻击远称不上认真。

  在巨龙般空洞的肋骨骨骸间,他看见了那个正在被拖入漆黑沼泽的白发身影。

  没有一句话,马卡多面无表情,他举起权杖,权杖底端的尖刺正滚烫着,朝着瘫倒在地的福根刺去。

  尖刺刺入千疮百孔的躯壳,火焰烧起来与冥水争抢着血肉。

  他的耳边似乎飘过了谢谢一词,又或者是为什么一词,马卡多并不在意,他当即收起权杖,朝着雾最浓的方位扑去。

  莫塔里安正等候在那里。

  莫塔里安的手自雾中伸出,紧紧攥住马卡多的手,借助亚空间传送,将他掷向远方,马卡多听见至高天的妄语,但对他而言,这些早已无足轻重。

  他重重地跌在白疤船只的甲板上,脸着地,马卡多啐出混合着碎牙的血水,“一点不尊老爱幼。”他说,接过了白疤也速该搀扶他的手,自白疤的祭坛上站起。

  体感上不同的感觉告诉马卡多,白疤的舰队现在正在全力加速。

  也速该盯着这个完全不一样,变得更加年轻,更加张狂的马卡多,原来的老者现在就像个十六七岁的青年。

  马卡多没有搭理这个白疤战士,他打开莫塔里安刚刚握住的手,一团被粗暴揉起的羊皮纸出现了,马卡多再次轻叹了一口气,停顿一刻后,急迫地打开了纸团。

  优雅充满学究气的字迹呈现在他面前。

  泰拉精度2.2,纬度48.52的墨水……马卡多想到,确实是他最喜欢的墨水。

  他快速地阅读着每阅读一个字,那个字便随即焚烧起来,当他终于读完时,整张羊皮纸与他的左眼便一同剧烈地燃烧起来,蓝焰熊熊。

  马卡多捂着自己燃烧起来的独眼,他弯着腰,癫狂地大笑起来。

  青年的笑声传的很远,但那些忙于海战的人们急匆匆地走开,仿佛看不见马卡多那样。

  也速该也收到了大汗的命令,迟疑地退下了,白疤现在需要专注于与战帅的海战,以将马卡多送至卡迪亚之上。

  传送法阵只能连到白疤舰队之上,卡地亚完全被神明的灵能占据了。

  马卡多大笑着,痛苦地大笑着,笑得几乎抽搐起来。

  他脚下,袍脚被轻轻地拉了拉。

  马卡多勉强直起身,他看见他脚下的小家伙们,那些小的死亡守卫正牵着他们身后的纳垢灵,抬着头盯着他。

  马卡多痛苦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但他的手还是伸出去了,马卡多抓起那只纳垢灵,疱疹迅速在他的手上显现,马卡多盯着那个正盯着他挣扎的纳垢灵——

  张开了嘴。

  点点腥液溅在地上,马卡多脚边的小死亡守卫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当马卡多终于开始干呕起来时,其中一个小死亡守卫张开手,向上挥起来。

  “……你们总可以换种方式吧。”

  马卡多虚弱地说道,他去拿小死亡守卫,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小家伙便化作滚滚白雾,自盔甲的间隙间飘出,笼罩住马卡多。

  剩下的盔甲也很快化作灰烬,散在了马卡多指间。

  马卡多努力地深呼吸着,他终于知道了莫塔里安毒气面具里的气味,他止不住再次干呕起来,边干呕边咳嗽,不时夹杂着几声笑声。

  轻微到极限的自言自语响起,

  “……你妈的……”马卡多呕吐着,颤抖地支着自己的权杖,“……哈迪斯……这次我下血本了。”

  好耶!无了

  (本章完)

4.36 莫塔里安先颠

  火团爆开,舰船的碎片被爆炸冲击波溅开,飞入虚空之中,顷刻化作一座燃烧着沉没的巨岛。

  熊熊燃烧的火光映在机械面上,塔拉辛饶有兴趣地盯着人类的海战,

  “他们在故意放你们跑?”

  塔拉辛身后,马卡多闭着眼,一脸萎靡地倚靠在椅上休息。

  船只剧烈地震动着,碎石自天花板上坠落,

  “不然呢,”

  白发青年不耐烦地说道,“难道祂们真打算让复仇之魂号成为它的容器,为这次愚蠢的引狗计划陪葬?”

  塔拉辛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电子眼中绿光盈盈,

  “但哈迪斯现在确实在复仇之魂号上玩,我看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的打算?”

  “很快就不会了,”马卡多疲惫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如果我拔下那柄箭,那么黑域将重新受到物理身躯的锚定。”

  “我有些糊涂了,”塔拉辛拟人地眨了眨荧光绿的眼,“祂们希望你拔箭?”

  “不,”马卡多微微睁开眼眼中晦明难辨,“祂们希望在卡迪亚的我把它引开——引回封印地,重新封印。”

  塔拉辛盯着马卡多,“但谁来动手?”

  马卡多回望着塔拉辛,并没有正面回答塔拉辛,“阿尔法跟我说他跟我没什么不同。”

  塔拉辛猛地举起自己手中的机神之斧,仿制火星神教的斧刃上正透着绿意,

  马卡多正平静地盯着他,继续说道,

  “人类之主曾经预言过,会有一名强大的灵能者在恐惧之眼染上混沌的底色——我们当时都以为那会是马格努斯。”

  “马卡多……”塔拉辛轻声说道,斧面映出马卡多的半脸,“你忠吗?”

  “忠,”马卡多烦躁地摆摆手,“但伱该给我点时间,我在跟祂们争夺我灵魂的使用权。”

  马卡多的目光越过塔拉辛,皱着眉盯着观测窗外,像是知道了什么,老者摇了摇头,

  “……随他了。”

  不等塔拉辛说什么,马卡多重新闭上了他的眼,昏昏欲睡着。

  塔拉辛愣了片刻,嘟哝几句后重新转过了身,盯着那些人类船只的爆炸烟火,在玻璃上,用手指将那些爆炸连接起来。

  珍珠白的骏马疾驰着,直冲不归之星。

  半小时后,马卡多被拖拖拽拽着,登上了下星的穿梭机。

  仓促起飞的穿梭机船舱最深处,白狼的眼炯炯有神,腰间,羊皮袄上,青翡串正随着颠簸摇摆。

  大汗将亲自护送他到终点。

  ————————————

  苔绿的舰船如同匕首,自遮天蔽日的战舰群中刺开一点,自爆的陨星群罩在死亡守卫的舰队群外侧,随着其上引擎的推力不断地冲入战帅的舰群。

  接二连三的爆炸亮起,连缀成河,点亮死亡守卫自杀式冲锋的天路,打头的第四骑士号高昂着头,骷髅马上的死亡骑士举起长矛,强行撕开一条路。

  其间,不乏有隐藏在陨星后的死亡守卫船只遭到攻击,受创严重,自知无法跟上队列的船只自动脱队,侧弦引擎拉满,朝着战帅排山倒海的舰群冲去。

  六刺环骷髅无悲无喜。

  死神的镰刀上撕下血肉,镰刀舞出满月,飞溅的鲜血画出一圈弧度。

  毒气面具下的嘴动了动,虽无声,但那双满是鄙夷的眼中早已言出了他想说,

  莫塔里安想说,再来。

  血红阿尔法的口中喷出血气,他脚下的赤红鲜血早已化作灰白灰烬,灰烬如苔藓般,依旧不断地朝着他蔓延。

  即使阿尔法已经升魔,现在的莫塔里安依旧要比他高耸,瘦高的鬼影在他面前低头盯着他,手中的镰刀早已再次向他袭去——

  莫塔里安手中的动作一顿,他侧头,尖啸的电浆擦耳而过,消失在长廊远处。

  莫塔里安扭头,看见蹒跚行走的欧米伽。

  苍白之主的眼角堆积起皱纹,莫塔里安在笑,他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摘下自己的毒气面具,被毒气侵蚀裂开的嘴角满是笑意,

  莫塔里安张了张嘴,轻声说道,

  【这么快出来了?】

  昏暗的长廊内,莫塔里安的琥珀色双瞳正闪闪发光着,宛如燃烧的金瞳。

  【好吧……】莫塔里安稍显寂寥地说到,紧接着他再次笑起来,他随意向右一步,躲过了阿尔法的血矛,紧接着莫塔里安举起空着的那只手,挥动着张嘴喊道——

  欧米伽徒劳地试着朝他射击,口中绝望地呐喊着,希望打断他但莫塔里安已经喊出来了,

  【哈迪斯!这边!来这边!!!】

  莫塔里安疯狂邪恶的大笑声回荡在长廊里,始作俑者却在他喊出这句话的下一刻逃离,雾气翻滚,莫塔里安瞬间抛下了刚刚纠缠作战的两位。

  欧米伽缓慢地回头,看见他刚刚摆脱的黑暗再次在长廊那头涌了上来。

  【莫塔里安!!!】

  血红阿尔法愤怒地咆哮着。

  在咆哮能够抵达的最远处,白雾翻滚,再次聚拢,凝成人型,下一刻,巨镰探出,斩击,转镰,上勾,横扫,人头落地。莫塔里安流畅地前行在复仇之魂号的走廊里,朝着珞珈最后告诉他的地点赶路。

  莫塔里安感受着死亡,恐惧之眼内,亿万的死亡,其中有战帅军队的死亡,也有死亡守卫的死亡。

  他收割着生命,感受着所有人头顶的那份倒计时。

  哈迪斯正在吞噬着这艘巨轮,自船尾开始,莫塔里安估算了一下,复仇之魂号的船尾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是死寂地狱了。

  神明们用了些手段,让哈迪斯的速度慢了些,莫塔里安想到。

  苍白之主举起手,白雾震起,密密麻麻阻挡他的士兵与魔军们哀嚎着坠入了死亡。

  而现在,速度就是一切。

  莫塔里安要做的很简单,在马卡多救下哈迪斯,黑域归位前,跟复仇之魂号上的哈迪斯一同杀了卢佩卡尔·荷鲁斯。

  马卡多说让他拖住,等待着之后的救援?

  莫塔里安死寂的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笑意,他的镰大开大合着,以原体为中心,半径五米之内,下起一场粘稠血雨。

  原来在泰拉眼中死亡守卫是如此保守的存在吗?

  是啊,莫塔里安的眼神暗淡了片刻,他太保守了,表现地就好像他在意生命那样。

  严格意义上来讲,完全莫塔里安化的个人风格作战,是原体回归死亡守卫军团的第一场战役。

  加拉斯帕战役。

  以最少的战士,最高的伤亡,撕开最厚的防御,直接斩首敌方最高指挥官。

  加拉斯帕战役后,作为军团后勤,哈迪斯义正言辞地批判了此种极端行径。

  但对于现在的莫塔里安来讲……这一切都太保守了!

  如果死亡不能改变这战火!

  那就让——让这一切都寂灭吧!

  只要他提前杀死荷鲁斯,他们就不用担心哈迪斯被救起后的撤退问题!

  莫塔里安止不住微笑起来,死亡使他充盈。

  有,码!

  (本章完)

一周年快乐!!!

  下一章写不完了哎嘿,各位别等了,容我庆祝个一周年先。

  正好一年,这卷也走到尾声了。

  (欢快的小曲)滴滴滴滴滴滴哔哔哔哔哔——

  本文于2023年1月24日上传的第一章,而到今天,正正好是一周年!

  这其中,有过笑,有过泪,心酸苦乐只道是自知,但没有支持我的各位,我是万万走不到今天的!

  在此感谢各位支持!

  (假装这里有个很好的颜文字卖萌)

  本来心中感慨良多,想说很多,但一落笔,又觉得没什么可讲的,话不多言,我还是继续努力码字补欠款吧。

  在这里约了【月上山青】老师的画!以庆祝一周年贺图,也很感谢【月上山青】老师的精美绘画!这位老师很擅长画罐头!

  下一年,我会继续走下去!

  再次感谢各位了!

4.37 珞珈·奥利瑞安?!

  珞珈扶了扶自己的头。

  ……莫塔里安,冥王……快来。

  他向着莫塔里安播报着位置,以及尽可能地呼唤着冥王。

  荷鲁斯并没有在指挥室里,为了让死神与冥王第一时间找到荷鲁斯的位置,珞珈持续祈祷着。

  缝在原体眼上与嘴上的金丝已经完全崩开了,自珞珈眼中耳中口中正不绝地流出液体黄金般的鲜血。

  【你是你自己的……】

  珞珈轻声说道,【你不能被他们欺骗,卢佩卡尔。】

  他对面的荷鲁斯笑起来,嘴角咧到完全不正常的角度,手上的荷鲁斯之爪上腾起电弧。

  【我有我自己的度量!】

  战帅嘶吼着扑向珞珈,珞珈立刻后撤,他挥动自己的权杖,耀金的火团燃起,朝着荷鲁斯打去。

  金焰在战帅的盔甲上爆开,绽开数朵烟花战甲表面的金属溶化,淌下泪滴。

  【伱是被利用的!】

  珞珈怒吼出来,狭小的会客室内,他的距离与荷鲁斯在不断缩小,对于这位擅长远程施法的原体格外不利。

  面对不断迫近的荷鲁斯,珞珈双手持杖,挥棍般朝着荷鲁斯砸去。

  闪电爪与金言杖相撞,溅起刺眼火光,对峙的双方望向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疯狂与不可理喻。

  【我是被利用的……】荷鲁斯轻轻地吐出这几个高哥特词,他盯着珞珈,浑浊的眼中时疯癫时清明,

  【那是谁在利用我?】

  荷鲁斯猛地抽手,权杖上传来的巨力让珞珈趔趄了一下,怀言者原体立刻重新稳住脚步,继续在心中默念着冥王。

  这让他变得虚弱——但确是必要的。

  【帝皇吗?】荷鲁斯说道他血色的双瞳盯向珞珈,眼角抽搐,

  疯子,珞珈想到,不忠者,自私者,将自身私欲投向神明之人。

  珞珈摇了摇头,【祂赐你我生命,你又为何怨恨他?】

  荷鲁斯大笑了几声,他再次冲上来,战帅放弃了破世者,执着地用闪电爪撕扯着他的血肉,珞珈不得不近身与荷鲁斯缠斗起来。

  怀言者原体并非善战之人,他一次次地使用灵能,以堪堪躲过荷鲁斯的攻击,但随着长廊深处的黑暗上涌,珞珈的灵能调动变得越发迟滞。

  珞珈盯着荷鲁斯,珞珈期望着自己周身的黑域可以让荷鲁斯稍稍清明片刻——哪怕只是片刻,可以为祂的长子抹去疼痛呢?

  但没有用。

  完全没有用。

  这不应该——完全不应该,珞珈想到,他自身的灵能都已经冰冷到难以再次燃起了,为何荷鲁斯却依旧癫狂?

  伪神的力量当真已经强到了此种地步?还是荷鲁斯真的决心拥抱谎言?

  不论哪个假设,都令珞珈感到悲戚。

  他一次次地击退荷鲁斯癫狂的进攻,战帅仿佛放弃了自身防守,他甚至不在意自己的下次进攻,会不会将自己避入绝境,亦或是让自己身负致命伤。

  在被黑暗吞噬的巨轮上,神明的目光正在缓慢收回,投向更加致命的决胜场。

  荷鲁斯攻击带起的爪风一次比一次暴虐,但珞珈却感觉自己的力量开始流失……不光是神皇之力,还有被困在他体内的混沌之力。

  又一次重击!珞珈架开荷鲁斯的闪电爪,那爪尖堪堪抵在珞珈鼻尖,电弧腾起,使他的脸灼烧起来。

  看着自己面前狼狈擦脸的珞珈,荷鲁斯冷笑起来,眼中一片清明癫狂,

  【单凭近战能力,你打不过我,神棍,】战帅轻松地说道【你不是说我在借助他物的力量吗?我想……你或许比我更配得上你先前的评价。】

  珞珈沉默着,他捂着自己汩汩流出金血的面部,荷鲁斯说的对,他的力量来自他的信仰,来自他的神明,

  毕竟他已经将他自己全部献祭了,

  珞珈平静地摇摇头,他的面容恢复了某种神性,【谁说我在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下一刻,珞珈的头颅剧烈地燃烧起来,烈焰中的头颅尖叫起来,璀璨的光明自怀言者原体的周身爆开!一时,脖颈之下,那些焦黑的盔甲神甚至都闪烁起白光来。

  荷鲁斯立刻后退,战帅惊愕地看着自己轻蔑的珞珈,架起破世者防守——不,这不该,在灵能浓度如此低的环境里,即使是马格努斯,也无法使用如此强大的灵能力量!

  全身燃烧着烈焰的珞珈缓缓飘起,发出巨大的噼啪声,剧烈的火焰之中,几乎看不见珞珈的身影了,只剩下刺眼的光芒,

  【这到底——】

  荷鲁斯站在原地,警惕地望着那个光团,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

  荷鲁斯抽出枪,朝着那光团打去,燃烧的子弹自光团的另一端射出,打在墙上。

  荷鲁斯立刻冲向那光团,他看见光团后墙壁的巨大坑洞,被暴力刚刚破开。

  探头望去,他看见走廊尽头那朝着船尾狂奔的身影,

  【——珞珈·奥利瑞安!!!】

  荷鲁斯暴怒地嘶吼着,【给我拦住他!!!】

  下一刻,早就安放在复仇之魂号长廊上的炸药爆开!巨石与钢筋坠落,砸向那正在奔跑的怀言者原体。

  荷鲁斯提着破世者战锤追去,当他再次抵达战场时,这个神棍骗子已经重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珞珈的身旁,倒着几十名荷鲁斯之子的尸体,

  荷鲁斯可以认出他们中的每一个人。

  珞珈笑起来,他用权杖撑着自己的身躯,尽可能地轻蔑地望着荷鲁斯。

  面对叛徒,当施以石刑,假若条件不许,也要用最轻蔑的态度唾弃他,要他知晓自己灵魂的卑劣。

  【在你的母舰上装炸药?】

  珞珈轻轻地说道,【这真是你吗,荷鲁斯?我印象中的守财奴竟如此慷慨了?】

  珞珈感受着身后断壁后涌动的冥水涛声,他面前,仿佛燃起黑红相交赤焰的荷鲁斯正死死盯着他。

  【不重要了,】荷鲁斯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手中的破世者发出冷峻的寒光,【都得死——都得死,你明白吗,珞珈?】

  珞珈继续无所谓地笑着,但紧接着他嘴角的笑容一滞。

  荷鲁斯的态度,荷鲁斯的话语,伪神之间的博弈与操纵……停在卡迪亚赤道上的战帅舰队。

  珞珈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试着再次联系莫塔里安,但混乱的亚空间乱流和电波打消了他向外通讯的全部可能。

  难得的,已经做好赴死决心,以回归神皇怀抱的珞珈紧张起来。

  唯一的朝圣之路也被炸断。

  珞珈举杖,再次面对怒火燎起的荷鲁斯。

  他的眼中依旧坚定,

  【来吧。】

  ——————————————

  【可以赶到。】

  原体闭目,收到科拉克斯的带话后,自暗面第二帝国先发的先遣舰队已然启航。

  他身后的士兵显然对他的话语有一丝迟疑,但原体并未说话,他闭着眼,等待着最后时刻。

  【他们不去……我去。】

  原体悄声说到。

  好耶

  (本章完)

4.38 进击的小马

  【卡迪亚】

  钢铁荒原之上的苍穹,几点白影略过,其中的一点,却在尾部拉出了极长的烟雾,并逐渐拉低自己的飞行高度。

  其余的僚机亦降低高度,随着中间的穿梭机降落。

  砰!!!

  穿梭机几乎砸在地上,巨响与烟尘暴起,邦!扭曲变形的舱门被踹开,原体的身影出现在茫茫烟尘中。

  【备车!】

  大汗高呼,其余僚机也降落了,珍珠白的摩托车自机舱中亮出。

  可汗鹰一般的眼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原体扭头去搀扶马卡多,但出乎他意料的,马卡多被塔拉辛搀了出来,没拿权杖。

  可汗的嘴抿起来,【你的状态可称不上好。】

  白发青年摆摆手,嘲讽地笑出声,“状态不好但也够用了。”

  见马卡多执意可汗不再出声,继续盯着白疤们备好摩托。

  【前面高空的气压很不稳定,穿梭机无法再深入了,我们骑摩托将你送过去。】

  马卡多点头,也速该为他披上防风斗篷,一反常态地,马卡多将斗篷的兜帽拉上去,完全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白疤的待客之道一向简朴却不失礼节,塔拉辛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防风斗篷,太空死灵好奇地扯了扯,最后马卡多抬手,塔拉辛玩弄衣服的行为直接被制止,兜帽被带上,就跟马卡多一样。

  天边乌云翻滚,一行人稍作停留,便立刻启程了,漫天尘雾在疾驰的摩托车阵后扬起,车轮踏过无数尸首。

  ——————————————

  【前方有敌。】

  狂飙的摩托车上,可汗眯起眼,

  【……马格努斯。】

  可汗的嘴中轻轻吐出这个名字,他身后的座位上传来声音,

  “……他?”

  可汗没有说话他身下的摩托轰鸣,速度竟又再次提升!车身侧的重爆弹开始自动对准。

  大汗俯下身子,他单手控车,另一只手中抽出白虎弯刀,映出远方的那个身影。

  【马卡多,】察合台·可汗说,【你能否出手?风暴先知已所剩无几。】

  “可以,”马卡多微微颔首,“我早已经料到他会来这里。”

  可汗沉默了片刻【我会优先将伱送过去,摄政。】

  马卡多平静地说,“继续往前开吧,小伙子,他不会拦下你的。”

  【需要进攻吗?】

  越来越近了,可汗看见那个马格努斯,只有他一个人,就那么突兀地站在荒原之上,脚下踩着法阵,红肤与整个灰暗调的世界格格不入。

  马格努斯微笑着,看向他们,抬起手对着他们车队——这是一个典型的灵能施法姿势。

  “不用,”马卡多说,话中有话,“他攻击的不是你们,继续开你们的吧。”

  他们的车队微微绕了一个小圈,以避开马格努斯和他的法阵,

  马格努斯的身影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原体脚下的法阵亮起,

  可汗感到诧异,他总感觉整件事不对劲,直到——

  “我感觉好像有些不对?”

  原体身后传来响动,塔拉辛点了点自己的机械脸,“我的灵能警报器刚才直接爆了。”

  一旁坐在也速该摩托上的马卡多突然大笑起来,少年摘下兜帽,白发扬起,张狂地大笑着,

  “他真的——他真的攻击错人了!”

  少年的笑声传的很远,紧接着,可汗听见他身后的怒吼声,他感到马格努斯的愤怒,下一刻,疾驰的摩托阵旁出现了空间扭曲。

  “给我回去!”

  马卡多骂道,迟滞的空间扭曲感立刻消失了,在高速疾驰的摩托上,少年站起来,踩在摩托座上,面朝摩托车尾,

  也速该慌张地劝说着帝国摄政坐下,但少年丝毫不听,他单手在空中画着法阵,不祥的乱流自符文中溢出。

  “小兔崽子!你敢攻击我?!”马卡多骂起来,“我马卡多当年杀过的灵能者比你识的字都多!你以为你比谁强?!你以为就你看得清楚,才投了奸奇?!”

  少年大骂着,手握成爪,自法阵中拽出根根铁链,铁链剧烈地颤抖着,恶魔的蝙蝠双翼逐渐自虚空中出现,白疤们惊恐地望着马卡多,马卡多竟自亚空间中拽出了一只恶魔?!

  高大的恶魔奋力挣扎着铁锁,却仿佛只是投影般,根本无法影响到摩托,只有马卡多手中铮铮作响的铁链。

  它本沉睡在它的恶魔国度,却突然受到了四神之力的强行召唤。

  这令比拉克感到荒谬,游走在四神之间,汲取祂们力量的恶魔王子深知祂们根本不可能同时降下伟力!

  剧烈地挣扎中,恶魔王子,比拉克,看见了召唤它而来的凡人,白发少年张狂地笑着,面目狰狞似恶魔。

  比拉克,第一位恶魔王子,四神共同赐福的恶魔王子,狡诈地在四神间周旋,以获得祂们的赐福。

  +比拉克!+马卡多喊道,随后是一串恶魔王子真名的吟唱,+我唤你而来,命你割下马格努斯的头颅!+

  “你到底是谁?!”比拉克咆哮着,它并不想惹恼奸奇!

  马卡多大笑起来,+你不需要知道,但我许你四神之力!带着马格努斯的头颅来见我吧!——不用担心四神,祂们会原谅你的!+

  摩托上的马卡多前踏一步,拽过铁链,在拥有全部四神之力的他面前,靠着四神施舍力量的第一恶魔比拉克被死死地克制了。

  马卡多伸出手,在奋力挣扎的比拉克恶魔双角间一点,然后他便松开攥住铁链的那只手,如同放生一只白鸽般放开了比拉克。

  被马卡多施咒的比拉克,眼中浑浊了片刻,紧接着拍打双翅,冲向了马格努斯所在的位置。

  “奸奇!”马卡多大喊道。“你想要干扰我的心智?我管你什么计谋!我今天就要打你的神选!”

  少年满意地拍拍手,再度满意地咯咯笑起来,一抹皱纹爬上他的面庞,马卡多的眼底浑浊灵能翻滚,但丝毫不影响少年的放声大笑,

  马卡多咳嗽几声,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着,

  “早就看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不爽了。”

  然后少年摇摇晃晃地向后一跌,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摩托座上,马卡多望向远处,似乎在旁观马格努斯和比拉克的战争。

  摩托车队依旧疾驰着,目的地快到了。

  可汗身后的塔拉辛突然悄声开口,声音只能在他俩之间传播,

  “马卡多……他之前也是这样吗?”

  可汗沉默着,他刚刚燃起的怒火尴尬地被搁置了,

  【帝国摄政的事……】可汗含糊地嘟哝着,【看来帝国这几年把他累坏了。】

  有,码

  (本章完)

4.39 来自死亡守卫的进攻

  【复仇之魂号】

  伽罗挥出重剑,敌人的惨叫与鲜血一同溅开,他抽出爆弹枪,枪口吐出烈焰,为突击队撕开一条血路。

  他身后,直接撞入复仇之魂号侧弦的第四骑士正发出痛苦的呻吟,气压差形成的巨大气流正用力地将他挤出去,但他靴底的磁力将他牢牢固定在了复仇之魂号的甲板上,

  无数荷鲁斯之子自破碎的长廊间涌来,跨过撞击最初产生的尸首们,无穷无尽,但先遣的死亡守卫们牢牢地钉在原地,随着时间的延长,增援的死亡守卫也抵达了复仇之魂号。

  此时此刻,以撞入复仇之魂号左侧的第四骑士号为中心,无数死亡守卫的舰船朝着这艘荣光女王发动了冲刺,即使它们的船型并不如第四骑士那般适合刺入敌人,但它们依旧撞上来了,以一往无前的姿态。

  其他的死亡守卫降落,为伽罗率领的先遣队分担了不少压力。

  伽罗侧身,默契地让自己身边的无畏朝着荷鲁斯之子们吐出怒火与弹药,双联重爆弹怒吼着,火光连绵。

  “继续前进!”

  在荷鲁斯之子的第二波攻势略显疲态时,伽罗果断下达了他的命令,他带领着第七连,朝着复仇之魂号内部进发。

  原体莫塔里安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找到原体,支援其与荷鲁斯的战争,若找不到原体,就尽可能地破坏复仇之魂号上的各种设备。

  此次战役,莫塔里安砸下了死亡守卫五个大连,单是复仇之魂号上,就有三个大连在同时试着强登。

  第二连,第五连,第七连,总共八万七千多星际战士,以及连队所附属的冥犬辅助队,总共三十七万余名凡人。

  他们将忠诚地执行原体的命令,将莫塔里安的怒火倾泻到叛徒身上!

  即使是死亡,他们也将死在原体的脚下!

  没有撤退可言!他们每杀死一个人,就是在为死亡守卫,为帝国做出一份贡献!

  而在复仇之魂号外围第一连,第六连,七万两千名星际战士,则率领着众多舰队,与战帅的舰队海战,跳帮舰队群中的重点舰船。

  短短二十分钟内,臂章为六刺环骷髅的士兵与战士们开始自复仇之魂号的创口渗入荷鲁斯之子军团。

  他们与荷鲁斯之子交战,与来自亚空间的恶魔交战,与凡人辅助军和机仆们交战,凡不是死亡守卫的,凡是背叛的,皆可杀!

  一时间,复仇之魂号那细密如血管的走廊里都响起了枪声与刀戈相撞的鸣叫。

  爆炸声响起,在死亡守卫的掩护下,冥犬们灵巧地安放着炸药,尽可能地破坏复仇之魂号上的一切,即使狭窄的机室会让他们卡在管道之内,那些将炸药安置到位无法脱身,抵达安全位置的冥犬也会毫不犹豫地引爆炸弹!

  他们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更何况,对于现在的苍白之主来讲,他们的死亡也将为他奉上一份力量!

  来自加拉斯帕、巴巴鲁斯附近疆域,无数生长在恶劣环境里的凡人辅助军们,娴熟地穿梭在复仇之魂号的各种侧室管道中,布置着炸药。

  身着终结者甲的死亡守卫则以自身堵在长廊内,无数火光擦着他们的重甲亮起,死亡守卫偏好重甲,牺牲灵活性,换取的是在跳帮战中,长廊内的正面应敌,硬接弹药!

  而由于死亡守卫第七连多为泰拉老兵,不偏好防御型终结者甲,伽罗一行的速度明显要比其他死亡守卫连队更快。

  很快,伽罗敏锐地意识到身边墙壁传来的震颤声消失了,他意识到,自己的队伍怕是深入了更核心的区域,其他死亡守卫的增援还没有抵达。

  “警惕!”

  伽罗喊道,他所率领的第七连并未跟随冥犬们,这些泰拉的老兵有着自己的偏好。

  比起其他死亡守卫,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抵达原体身边,为原体助战。

  但截止目前……伽罗在心中呼唤着父亲,莫塔里安的回应并不强烈。

  他们可能走错了路线,伽罗皱着眉,开始思考返回在那条路口重新换路,还是继续走下去?

  他们抵达了一处看起来是开小型招待会的厅堂,令伽罗意外地是,这里的荷鲁斯之子们身着终结者甲——曾跟影月苍狼共同作战过的伽罗立刻认出来,这是荷鲁斯之子第一连的黑甲们。

  而如果看见了黑甲们……

  伽罗沉默地握着重剑,“阿巴顿?”

  黑甲的队列自两边分开,一个更高,更英俊,头上梳着冲天辫的人走出来了。

  “好久不见,伽罗。”

  阿巴顿轻轻说着,“死亡守卫的临时军团长,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你。”

  “我倒不意外见到你。”伽罗简扼地说道,“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你不能继续前进了,”阿巴顿说,“回去吧伽罗。”

  阿巴顿盯着伽罗,眼中满是严肃,“回去吧,伽罗,伱们在送死,神明已经下场了,你我的在或不在……完全没有意义。”

  阿巴顿张开双臂他手中并未携带武器,他走到领头的伽罗面前,伽罗听见他身后死亡守卫们的上膛声,但伽罗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伽罗盯着阿巴顿,身穿终结者甲的阿巴顿远比老兵伽罗要高,阿巴顿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伽罗的胸甲。

  “你我曾是战友,我清楚地记得你往日的辉煌……伽罗,我并不想跟你打。”

  伽罗挑了挑眉,他伸出手,握住阿巴顿伸向他的手,“你何时如此软弱了,阿巴顿?!”

  伽罗怒吼着,他猛地扭身,握住阿巴顿的手向下发力,青筋暴起,砰!!!阿巴顿重重地砸在地上!

  于此同时,没有一丝犹豫,伽罗身后的死亡守卫们开始射击,荷鲁斯之子们立刻反击,阿巴顿勃然大怒地站起来,动力剑上腾起蓝光。

  “现在,告诉我——阿巴顿——”伽罗咆哮着,朝着阿巴顿劈下他的重剑,“你为什么要背叛?!”

  “荷鲁斯之子从未背叛!”阿巴顿的眼中腾烧着怒火,“我们忠于父亲!”

  好耶,无了!

  (本章完)

4.40 忠诚与牺牲

  钢铁的荒原之上,可汗站在地上,侧头,原体锐利的眼中映出一个矮小的身形,马卡多昂着头,轻轻地闭上双眼,张开双臂。

  少年面前,鼻尖一指远的位置便是彻底的无序,大地在此如刀割般下沉,暴虐无序的火花在空中扭动,爆开,这里的天地颠倒,时光乱序。

  一指之隔,一切都在尖啸,哭嚎,唯有那被长矛刺穿的身影宛如生源上浮的孤岛,维持着最后的规则。

  没什么需要说的,马卡多平静地张开眼,少年眨眨眼,走出了第一步——

  ————————————

  卡迪亚之上,两艘巡洋舰相撞,爆炸如同星辰陨落般璀璨,余波层层在战场上扩散,巨舰的悲鸣无声,其上的人们则在进行死前最后的战斗,无数战舰自它们垂死的躯干旁略去,炮管炙热,转向敌方。

  在这片虚空战场上,被击沉的战舰如星辰般繁杂,又如杂草般荒芜。

  每一次爆炸,都将损失数以万计的船员,但冰冷的太空从来听不见失温与窒息的哀嚎。

  —————————————

  复仇之魂号未被侵染的每一条长廊上,一场场小的遭遇战爆发,忠诚与愤怒的战吼,虔诚与绝望的祈祷,等离子枪过热的警报嗡鸣作响,榴弹爆炸前刻的滴答震耳欲聋。

  自船尾上一艘死亡守卫舰船撞开的裂口踏入,你看见被气压冲出荣光女王号的凡人船员,他们残缺不全的僵硬身躯被气流扔向更遥远的黑暗,尚未来得及闭上的双目早已被冻住,或呆滞或惊恐地盯着你。

  你看着他们,飘向虚空,

  与他们相比,他们背后,巨舰濒死前的爆炸不过小的如同一次扳机扣动后的响动,如此遥远,如此渺小。

  依旧无声。

  鲜血粘在伱的脚下,你抬起双脚,朝着更黑暗,更繁华处深入,被动力剑刀刃,链锯剑,爆弹撕开的盔甲碎片浸润在几指厚的血中,星际战士死前也没有松开剑柄的手,被重爆弹打出腹腔的肠子与胃,

  肠液跟绿色的胆汁混杂在一起,从他光滑,打蜡的盔甲上淌下,共同混入地上的血泊中,

  他的盔甲保养地很好,即使是粘稠的胆汁,也不过在盔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泪痕。

  你看着他,他的尸体跟他敌人的尸体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宛如睡在战壕的战友。

  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荷鲁斯之子们放弃了这里,你听见死亡守卫沉默的急行军,偶有几声命令下达,

  你继续沉默地走着,角落里,你听见那些凡人们小声的,害怕的祈祷声,于是你走过去,在更加阴暗的地方,你看见濒死的冥犬们的祈祷声,

  星际战士们往往能在战斗中收获利落的死亡,但凡人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就像是被炮弹溅起的泥土,没人在意他们是死是活。

  最初的登陆战结束后,战争朝着更深处推进,活着的,可以战斗的,继续前进,死去的,无法行动的,在军队的脚下化作血肉。

  你不知道是他们自发找到了一个不妨碍军团进攻的角落,还是被同是辅助军中的战友拖过来的,他们东倒西歪地互相靠着,等待着自己最后的死亡时刻。

  你听见他们的低语,冥王,你眨眨眼,他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分麻木,少了一分痛苦,为死亡守卫战斗至死的人们期待着一份干净无痛的死亡,期待着一份不再嘈杂的死亡,你走过去,为他们合上了眼。

  抛下那些尸体,你继续前进。

  离战场的心脏越近,便越嘈杂。

  你首先听见那些震耳欲聋的战吼,词与词的距离已经模糊,只剩下野兽般的咆哮,甚至压过了重爆弹的轰鸣,热熔枪的吐息,被动力剑炙烤的肉味臭烘烘地拥挤在本就不开阔的长廊,一度令你想要呕吐。

  但你早已习惯了这些,于是你继续行走,你看见野兽与野兽撕扯在一起,咆哮的嘴中喷出唾液,与刀光剑影化作一谈。

  先是子弹,枪口喷出的金属小块不带任何感情,如同这没有撕开敌人的胸口,穿透心脏,那么刀剑就会发出尖啸,如果这没有斩下敌人的头颅,砍断动脉,那么人们便会扭打在一起,一拳一拳,将颅骨打碎,把鼻梁打入他们的硬汉脸里,双目丑陋地突出来,死死地盯着拳头的主人。

  胜者满意地站起来,口中喷出浊气,甩掉手上的骨渣与鲜肉,捡起被敌人击落的剑,朝着下一处战场奔去。

  你走在战场之上看见凡人朝着巨人般的星际战士举起枪,看见最后一名战士在敌人的包围圈间被撕成碎片,死亡如同淋漓大雨般倾盆而下,你听见远处病态的笑声。

  你跨过无数死亡,继续向深处走去,推开一扇门,你看见了伽罗。

  你站在那里,停下了。

  “怯懦者!”

  伽罗斥责着,他的一只肩甲完全破碎,腹部被砸开了一个蛛网般的裂纹,鲜血正从那里隐隐露出,头盔已经被打落,脸皮被撕下了一块,露出蠕动的肌肉。

  你几乎快认不出伽罗了,但他的剑依旧锐利。

  “你我只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阿巴顿怒吼起来,他看起来比伽罗狼狈多了,但依旧充满活力,他的剑与伽罗的剑相接,火光四溅,两人看起来同时选择了开枪,但伽罗更快一步,阿巴顿的脸上又添了点新伤。

  疼痛令阿巴顿嘶了一口气,冷气自被擦破的脸颊进入口腔,他盯着伽罗,满腔愤怒,

  “身为荷鲁斯之子,我忠于卢佩卡尔!这是我的职责!是即使牺牲也心甘情愿的荣光!”

  “懦夫,”伽罗架起剑,盯着阿巴顿,阿巴顿的抗伤能力相当优秀……甚至在素以坚韧的死亡守卫中,伽罗一时找不出几个战士能跟阿巴顿媲美。

  阿巴顿的技术说不上多高明,但他的作战持久性极高,同时在战斗中,他会很快看出对面的破绽,并针对此进行攻击。

  伽罗仰起头,蔑视地盯着阿巴顿,“阿巴顿,听好了。”

  老兵咬牙切齿着,声音低沉,但又吐字清晰,

  “我忠于帝皇,如果莫塔里安叛变了,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他,再自杀谢罪。”

  “你!”阿巴顿瞳孔颤抖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伽罗,他确信他刚刚的心脏猛颤了一下,

  他想起当初四王会议的分裂,即使是最反对父亲的赛迦努斯,以及这之后的洛肯,也从未有过伽罗的这般狠辣!

  阿巴顿下意识地看向其他死亡守卫,伽罗的这般话语实在是太过叛逆,但更令阿巴顿胆寒的是,这些沉浸于跟黑甲作战的死亡守卫像是完全赞同伽罗所说的那般!

  伽罗再次提剑劈来,他高呼,“为了帝皇!”

  阿巴顿瞳孔放大,在他的内心最深处,阿巴顿瑟缩了片刻,

  对于伽罗来讲,这片刻足够!

  一个假动作,他的剑穿过阿巴顿的防御区,上挑,清脆的剑鸣声后,双手握剑,虎口发麻的伽罗看见阿巴顿飞旋落地的剑,他的剑没有停留,继续朝着阿巴顿刺去。

  阿巴顿反应过来,他抽手阻挡,握住了剑身,阿巴顿的气力极大,但靠着惯性,伽罗继续下刺,同时伸脚去踹阿巴顿,

  阿巴顿向后倒去,倒在地上,而伽罗则顺势也倒下,借助着自身重量将自己手中的剑死死刺下去。

  吱——!

  阿巴顿紧紧攥住的双手中,伽罗的剑发出呻吟,那尖利的剑尖就抵在阿巴顿的鼻尖,阿巴顿清晰地看见,他鼻尖沁出的鲜血。

  他抬眼,看见一副杀神般的面孔。

  伽罗的眼一眨不眨,灰色的眸中满是无情与冰冷,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

  阿巴顿想要踹开伽罗,但他的腿同样被经验熟练的伽罗别开,无法发力。

  阿巴顿听见他战友的怒吼声,但同伴的施救被死亡守卫们用更加疯狂的牺牲拦下了。

  他们僵持了半秒阿巴顿的双臂开始颤抖,而他同样看见了伽罗青筋爆开,怒目圆睁的脸。

  喘息的嘴咧开,宛如恶鬼嘲笑般吐息着。

  阿巴顿感觉他手臂上的肌肉在根根爆开,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中渗出的鲜血,他就那么苦苦坚持着……但死亡的另一边正缓慢而不可阻止地滑向他。

  角力之中,阿巴顿感觉自己的听觉器官爆开了,一片眩晕的嗡鸣中,只有伽罗那坚定的灰目正审判着他。

  锋利的剑尖逐渐刺入血肉。

  一瞬间,阿巴顿认为自己在羡慕伽罗。

  他羡慕可以轻易说出罪罚原体的伽罗。

  他就……不可以,阿巴顿想到当初四王会议的争吵,如果赛迦努斯再强硬一点,事情会不一样吗?

  但那是荷鲁斯·卢佩卡尔,那是他们的父亲。

  他曾效忠,此生追随,为之付出一切的存在。

  他做不到,阿巴顿做不到。

  他可以做出任何事,唯独不能背叛他的父,这血誓深深地刻在他的骨髓上,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伊泽凯尔·阿巴顿,绝不背叛,荷鲁斯·卢佩卡尔。

  阿巴顿的手臂血管根根爆开,他感到自己手臂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松开吧,松开他,结束你的这一生,阿巴顿。

  阿巴顿颤抖着想到,他在混乱间挣扎着,艰难地选择着荷鲁斯,但他累了——在看见伽罗的那一刻,阿巴顿就知道自己已经太疲倦了。

  他的手缓缓放松——

  砰!!!

  荷鲁斯之子们所守着的大门被猛地从另一边撞开,这令伽罗分神了片刻,阿巴顿最终屈服了巨大的求生欲,他趁着伽罗惊愕地看着闯入者的同时,推开伽罗,翻滚着躺倒在荷鲁斯之子的队伍里。

  阿巴顿重新进入了队伍中,他才喘息着用模糊的双眼看向闯入者,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两军都停火了。

  他看见……一个倒在地上的无头原体,躯体几近被粗暴的爪痕撕碎。

  但这具身躯却依旧挣扎着向前攀爬着,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姿态。

  阿巴顿瞳孔颤抖,他惊恐地顺着血迹望去,看见那颗滚出去的头颅,金色的液体涌出,

  +死亡守卫……+珞珈的口中溢出鲜血,+快…拦截荷鲁斯舰队…卡迪亚轰炸。+

  珞珈侧躺在地上的头颅挣扎着滚到了伽罗的身旁,死不瞑目地睁着眼,耗尽全部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荷鲁斯想要……同归于尽……快……快走……别…管我+

  伽罗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盯着珞珈的断头,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同时,伽罗开始试着在频道中汇报,但刺啦的电流声告诉了他这里的电波已经被掐断。

  没有一丝犹豫,伽罗立刻率领着死亡守卫们撤退,伽罗后退,试着离开,但紧接着,一发爆弹打在他的撤路上。

  被珞珈推开的门那边,漆黑的长廊内传来笑声,

  【珞珈啊……珞珈·奥利瑞安,明明我们已经不是兄弟了……为何你却依旧这么懂我啊?】

  黑暗中,走出癫狂的荷鲁斯。

  伽罗再次试着撤退,又是几发爆弹,鲜血溅开,为伽罗挡住原体子弹的无畏科里纳倒下。

  这让伽罗成功撤退出了这间大厅,他开始奔跑,同时尽可能地呼叫着外围的舰队。

  荷鲁斯缓慢自得地走出来了,他手中握着珞珈的权杖,此时此刻,那根闪烁的权杖早已变为了一根普通的棍棒。

  【去追。】荷鲁斯说道,随意地又是几击,撤退的死亡守卫们应声而倒,阿巴顿立刻应答,率着黑甲们追了出去。

  荷鲁斯摇摇头,愉快地举起权杖,朝着珞珈倒下的躯体下刺,脏污的身躯穿透在长杆上,然后他就像是举起一面旗帜般,架起了珞珈的身躯。

  荷鲁斯哼着小曲,弯腰,捡起了珞珈的头颅,一只手握着断头,重新走回了他们来时的长廊。

  断颈处滴滴答答地淌着鲜血。

  你站在那里,旁观了整个过程,你扭头,看向伽罗离去的位置,最后,选择走向了荷鲁斯离去的长廊。

  你跟随着他们,听见了荷鲁斯的吟语,

  【是的,是的,都是叛徒。】

  荷鲁斯轻声说着,手指抚摸把玩着珞珈的光头,就像是玩弄一个骷髅头般,但珞珈依旧有着血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珞珈,基利曼和安格隆的军队快到了,他们就在恐惧之眼最外缘。】

  【叛徒,】荷鲁斯说道,拿指头指着珞珈,【叛徒,叛徒,叛徒——】

  他收起手,指向自己,【叛徒。】

  +你……不能这么做……+

  珞珈喘息着。

  【不,我可以。】

  荷鲁斯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长廊尽头涌动上的黑暗,他拍了拍珞珈,【放心,这条路莫塔里安是不会来的。】

  【也多亏你的祈祷这条路上的鬼东西上来的更快一些。】

  荷鲁斯讥讽道,他将珞珈的身躯扔在地上,拔出权杖,打断原体的四肢,然后他举起珞珈的头,盯着珞珈,

  【哭……就知道哭。】荷鲁斯说,【这不是很好吗——如果我们的父亲狠不下心,那就让我来。】

  卡迪亚赤道轨道之上的荷鲁斯舰队,旋风鱼雷正安静地等待着。

  【至少我可以帮他除掉背叛的第二帝国,亚空间里的那些存在也会安生一段日子……至于圣吉列斯……】

  荷鲁斯沉默了片刻,

  【说不定他只是一时糊涂呢?但至少我拿走了暗面的大部分物资,他们不会对帝国有实际威胁的。】

  荷鲁斯笑起来,【而我……而我的舰队……】

  他的目光暧昧地看向珞珈,【那些暗面选择支持我的舰队……也是威胁。】

  黑域差不多快涌到他们脚下了,荷鲁斯直接将珞珈的头颅扔到他的尸首上,然后用权杖贯穿头颅,尸体,将珞珈钉死在地上,

  【好吧,】荷鲁斯轻松地说,【既然你信他,我就让他赐予你绝对的死亡吧。】

  然后战帅转身,离去。

  涌动的冥水涨起来。

  ————————————

  荷鲁斯从你的肩旁擦肩而过,你看着珞珈破烂的身躯,感到了悲哀。

  珞珈依旧哀鸣着,不是因为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阻止不了荷鲁斯的行为,而感到恐惧和自责。

  你闭眼,再睁开,你已经站在了珞珈的面前,你蹲下身,向他伸出手。

  他依旧挣扎着但已经可以休息了。

  足够了,足够了。

  ……哈迪斯……哈迪斯……!

  你站起,转身,听见卡迪亚上的呼唤。

  马卡多咳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哈迪斯,回来!!!”

  少年声嘶力竭着。

  ——————————————

  荷鲁斯站在长廊尽头,看着珞珈的身躯完全沉入黑暗中。

  然后他转身,开始追逐伽罗。

  好耶,无了!

  (本章完)

4.41 伽罗之死

  伽罗奔跑着,他穿梭在长廊里,身后传来生命消逝的声音,他所带领的队伍正站在他身后,用生命为他拖延着时间。

  之所以是伽罗,是因为这支队伍中,障碍跑的最佳记录保持者是他。

  而不是因为他是连长。

  他大步奔跑在长廊里,沉重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共同撞击,砰砰作响,伽罗听见身后的追逐声,他们越来越近,但伽罗只是在奔跑着。

  他拼命地摁着频道的通讯钮,心中咒骂着死亡守卫的技术大师,为何频道的通讯在此时会被截断?!

  他几乎提速到了最快,在死亡守卫中,速度并不是被看重的一环,只有部分老兵会注重这部分。

  幸好现在来的是他,而不是某个新一代,伽罗想到,尤其是巴巴鲁斯裔。

  但即便如此,伽罗身后的脚步声也越发响亮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缩小,不是荷鲁斯之子在追逐他,伽罗意识到,是荷鲁斯。

  荷鲁斯·卢佩卡尔在亲自追逐着他。

  这个事实伽罗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需要将这份信息传出去,或许伽罗无法正确判断这份信息背后的意义,但他知道这份信息的重量。

  此时此刻伽罗的头脑变得越发清醒,最好的结果是通讯恢复,又或者是他遇上死亡守卫后援的部队,否则——再过两分钟左右,他就会被荷鲁斯追上。

  可惜的是,他们之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太好了,军队深入地足够远,离他们的大部队太远。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的计划是不再返回。

  战死在复仇之魂号上。

  伽罗在满是血液的长廊里奔跑,因为狂奔,鲜血自他的口鼻中涌出,伽罗祈祷着人类之主,他祈求——他能够完成他的使命。

  伽罗亦试着呼唤苍白之王,可黑域阻挡了这些,又或者是因为他本身,从不对莫塔里安过于虔诚。

  但最终,命运给了他一个机会。

  长廊尽头的管道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伽罗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他马上跑过去,抽出剑在管道上划出一个小口,被伽罗划开的金属脱落,露出管道中,一双惊恐的眼。

  那是一个正在管道里安放炸药的冥犬辅助军,伽罗认出了她脸上的纹身编号。

  “简要回答我的问题,你从哪里来,冥犬?”

  他没有在这附近看见死亡守卫的部队,这个凡人是从其他层的管道口来到这层的。

  “下层三,大人。”冥犬立刻回答,她看见伽罗与众不同的肩甲,意识到这是一位死亡守卫的大人物。

  “那里已经被死亡守卫占据了。”

  这里是下层一,伽罗欣喜到,附近也没有楼梯,荷鲁斯和他的战士无法快速抵达那里,他们无法通过狭窄的管道——这些竖着,贯穿几层的管道只有瘦弱的凡人才能挤进去。

  而且,在那边说不定不会有通讯屏蔽。

  “你还能回去,与死亡守卫汇合吗?”

  冥犬的眼向下看了一眼“如果我不安放炸药,可以,大人。”

  “好,”伽罗说,“M057,最高指令,士兵,放弃你现在的任务,我需要伱传递一则重要讯息,务必将它告诉死亡守卫大部队——荷鲁斯想要炸毁卡迪亚,死亡守卫需要立刻攻击他们在赤道上布置的舰队。”

  “告诉他们,这则信息来自伽罗,他们会明白。”

  冥犬盯着他,点了点头,这名棕发的瘦小女性重复了一遍伽罗的话,然后开始顺着管道向下攀爬。

  伽罗站在管道旁,他的手靠在冰冷的金属上,紧张地攥成了拳。

  他希望听见成功的消息,现在的一切都寄希望在那个瘦小的凡人身上了,她会成功吗?她会明白伽罗的意思吗?又或者更糟糕一些,下层三的死亡守卫也全都失败了。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伽罗意识到,离他最近的死亡守卫小部队也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伽罗的心低沉着,他继续试着打开通讯频道,同时往回走了一段距离,以不让荷鲁斯发现管道上那个隐蔽的小洞。

  死亡守卫的临时军团长并非鲁莽之人,在莫塔里安管理的高压下,伽罗会思考更加稳妥的方法,不同的备案计划,以确保任务被完成。

  但意外总是无穷无尽,

  他的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伽罗转身,抽出剑。

  他看着正微笑地朝着他走来的荷鲁斯,架势。

  或许你该乐观一些,伽罗,他想到,冥犬辅助军中被选中作为自杀式爆炸的人会比普通士兵更靠谱。

  【不跑了?】

  荷鲁斯轻松地说道,而伽罗仅仅是抿着嘴,不语。

  他架起的剑在原体面前,宛如小孩儿用的木棍那般粗糙。

  没有星际战士可以真正打败原体,没有。

  即使伽罗一直肩负着监督莫塔里安,警惕莫塔里安叛变的责任,即使伽罗一直在试着以原体为假想敌——但他从来没有在与莫塔里安的练习中撑过三招。

  【你似乎吓到阿巴顿了,】荷鲁斯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他并不着急,原体并没有发现伽罗已经将信息传递出去了吗?还是他已经拦截下了那个凡人士兵?

  “我只是诉说了我的职责。”

  伽罗说,荷鲁斯抬起眼,像是不着急杀死手中野兔的狮子,

  【我从未见过阿巴顿那副模样——你说了什么?】

  伽罗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在这过程中,他一度认为荷鲁斯会直接杀死他。

  但荷鲁斯仅仅是沉思着,战帅的眼中晦明难辨,荷鲁斯之爪上燎起电弧,但荷鲁斯仅仅是沉默着,

  【谁让你这么做的?】荷鲁斯问道,【莫塔里安?还是那个怪物?】

  “吾父莫塔里安。”

  伽罗提高了声音,“死亡守卫从不怜悯,倘若违禁,基因之父亦可被审判!”

  他怒吼着,“人类之主信任你!赐你战帅之名,你却背叛了他!”

  “你也应当被审判,叛徒!”

  这彻底激怒了荷鲁斯,荷鲁斯之爪以绝对的速度朝他刺去,伽罗放弃了用剑阻挡,他挥剑朝着荷鲁斯的手臂砍去——

  铛!

  断剑落地的声音清脆作响,亦如被荷鲁斯之爪贯穿举起的伽罗,尖利的铁指刺破胸膛荷鲁斯的食指和无名指捅爆了他的两颗心脏,电流暴虐地烧灼着他的内脏,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伽罗的瞳孔失真,他看见荷鲁斯臂甲上被他砍出的划痕,

  【我从未背叛。】荷鲁斯一字一顿地说道,伽罗的鲜血自闪电爪上淋下,原体看见这个该死的死亡守卫摇了摇头,

  “你…清楚你在……做什么。”

  伽罗吃力地说道,

  “背叛,”

  “你是个叛…徒。”

  【我从未背叛,】荷鲁斯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眼中燃起怒火,五指相握,那些内脏发出了塑料般咯吱作响的声音,

  “你…朝着……那些存……在跪下。”

  【莫塔里安呢?!】荷鲁斯爆出怒音,他将伽罗拉近,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涣散但却平静的双目,【他那副模样——你真以为他是干净的?!】

  伽罗的嘴中洇出鲜血,他并没有回答原体的问题,只是怜悯地望着他,仿佛在嘲弄他的自欺欺人。

  【我!】荷鲁斯吼道,【是!对!的!】

  他猛地甩开伽罗,伽罗被砸到长廊尽头,被他砸中的管道发出闷响,他的头无力地垂下,仿佛已经死去。

  但荷鲁斯知道,伽罗还没死。

  他咳咳的喘息声在走廊中回响,最大声地喘息着荷鲁斯不再理会一个垂死者,消息已经被拦截,他不希望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莫塔里安快来了,

  荷鲁斯转身,开始离去。

  砰!

  荷鲁斯暴虐地扭头,他背部被电浆打中的盔甲融化,那之下的循环系统管道发出了微弱的漏气声。

  他身后,倚靠在管道旁,举起枪的伽罗缓缓放下了自己举枪的手。

  “为…了帝皇……”

  荷鲁斯狂怒地举起枪,朝着伽罗射击,一枪、两枪、三枪……最后,他收起枪,径直离去。

  长廊里很快冷清起来。

  伽罗靠在管道上,他涣散的瞳孔中映出两幅画面,一边是涌动着的黑暗,一边则是灰白的乱雾。

  它们同时朝着他蔓延着。

  伽罗知道那是什么,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只要他伸出手,他就可以离去……

  但他暂时还不可以离去。

  他依旧不清楚自己的使命是否已经完成,他的通讯频道依旧噼啪地响着,伽罗等待着通讯恢复的那刻,或者是下一只死亡守卫小队抵达这里的时刻。

  死亡已经离他很近了,但伽罗不肯离去,老兵倔强地等在这里,他是伽罗,死亡守卫的临时军团长,如果莫塔里安和哈迪斯都不靠谱的话,便需要他做出万全的准备。

  直到——他听见管道里传来布料的摩擦声,那个冥犬又回来了?!

  伽罗的心在那一瞬提到了最高,他倚靠的管道里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伽罗喘息着,低语了一句,

  “……我在。”

  “伽罗大人,沃克斯大人说收到,他已经率领着舰队出击了,白疤舰队也将前去支援。”

  伽罗长舒了一口气,由于死亡守卫的独特性,大部分人不会知道死亡守卫领导层的姓名,冥犬们只认肩甲上的花纹,而不会知道他们叫什么。

  如果她说出了沃克斯的姓名,那么便证明她传达了这份消息。

  女声响起,“大人,我带来了医疗包。”

  “不用了。”伽罗喘息着,他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他几乎稀烂的胸膛,得知使命已然完成后……便没什么需要再度停留的了。

  “你为……什么回来…”

  伽罗看见那片雾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听见其他死亡守卫的低语,来自那些已经死去的死亡守卫。

  “大人,我回来继续安装炸药。”

  “去…吧。”

  “好的,大人,祝您魂归冥王。”

  伽罗倚靠在管道旁,他听见那个凡人继续向上爬的声音,然后是炸药的倒计时声,三秒后,巨大的爆炸声,一些块状物掉落的声音顺着管道传下来了,他闻见不属于他的鲜血味。

  伽罗看见黑潮涌动过来了,遮盖住了那些来自雾气的窃窃私语……他依旧没有选择它,伽罗搭下的头颅无力地盯着地面,最后那刻,他看见了王座上的那个辉煌身影。

  伽罗伸出了手。

  今天无了,因为下一章写不完了!

  还是看看远处的终死3吧!荷鲁斯南通大爆发

  (本章完)

4.42 马卡多之堕

  这可真不妙。

  马卡多行走在卡迪亚之上,朝着那个小小的黑影走去,

  在混沌与冥界的角力中,这片空间早已支离破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马卡多的感官正在离开他,它们飘出他的肉体,散入那巨大的五彩旋涡中。

  他正在,切实地体验亚空间,体验疯狂本身。

  直到此时,马卡多才意识到亚空间的全貌,他盯着亚空间,亚空间亦凝视着他,人类还是太狭隘了,他们无法理解这些——这一切——所有——永恒——

  马卡多尖叫起来。

  他掉入如火车般呼啸扭曲的毛虫中央,重力就像是初学者手中的魔方般更改,奶油滴到他的鼻子上,亿兆被挖去双目的人正冲着他呐喊鼓掌,他们呼喊着——

  阿尔!阿尔!阿尔!

  那是他曾用名中的一部分,但没等马卡多来得及将自己从悬崖上拉起来,他便再次朝着天空坠落了,天空的尽头是无尽的炫彩海洋,飞鸟漆黑的目中映出他逐渐放大的身影。

  他手足无措地试着去抓什么,颠倒的视线中看见疯狂的下界,生命就像是艳丽的蘑菇般一层层长出,贪婪的巨兽正咀嚼着它们。

  飞鸟们伸出手,去拉正在飞翔的马卡多,他将沉入这片疯狂——

  马卡多的眼映出那片蘑菇地里的阴影,那真正的漆黑,它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是无边城市中最后的那个垃圾桶,他想起来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

  他是来救人的。

  而他早已经准备好了,他正充盈着力量。

  马卡多惊醒,他首先想起了自己的声音,他高喊起法咒,来自四神的力量与痛苦将他自无序的亚空间之海中救起,再疯癫的力量也比真正的无序更加规则,他再次坠落,朝着大地落下。

  砰!

  马卡多径直砸在地上,他几乎散架,虚弱地盯着自己的上空,他以为自己会看见那些疯狂的飞鸟与海洋,然后再被拉入新一轮的疯狂,但事实上——

  蒙娜丽莎正盯着他微笑。

  他想起自己带着帝皇去参观他住所的那一天。

  掌印者的家里总是藏着些好东西,马卡多的个人爱好,一个坏毛病,但这没什么不对的,比起他三秒签署的灭绝令,但自家墙上挂一副《蒙娜丽莎》总是无害的。

  只不过这幅《蒙娜丽莎》是他杀了一个永生者之后得到的。

  这位神秘微笑的女士就挂在正对着餐桌的位置,每当他在餐桌上“料理”下一个永生者时,这位女士便微笑地望着他。

  没什么不对的,那时他沉迷于权力,妄图在泰拉上掀起风暴,因此,请一些他的敌人来吃饭,顺便杀死他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有一天,不是那样的,那个永生者坐在了餐桌的另一端,品着红酒,若有所思地盯着蒙娜丽莎。

  那是帝皇,不对,他那时还不是帝皇,而马卡多也不是帝国摄政。

  “我送你一副我其他的自画像。”

  尼欧斯晃荡着自己的红酒杯,马卡多挑起眉盯着墙上的《蒙娜丽莎》,再将视线重新投向尼欧斯。

  “这是你?”“是我。”

  马卡多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但这就说得过去了,人类历史上鲜少有人可以做到如此令人难忘——但帝皇绝对是其中之一。

  而蒙娜丽莎也是。

  所以他们是同一人的概率并不为零。

  马卡多抿了抿嘴角,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面无表情,“据传,蒙娜丽莎在她的儿子逝世后,便不再展露笑颜。画师达·芬奇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重新露出微笑,并用画作记录下了这一刻——这便是蒙娜丽莎为何如此具有魔力的原因。”

  “这是——”马卡多将自己的视线移回帝皇的微笑,“假的?”

  “假,”尼欧斯说,“我微笑,因为我看见了五百年后,有赤裸着上身的女子朝这幅画扔番茄酱。”

  马卡多顿了顿,“荒谬。”他低声说,

  “更荒谬的是你,”尼欧斯将他的目光投向马卡多,在马卡多的背后,正挂着另一幅帝国摄政的珍藏——梵高的《向日葵》。

  “重新统一整个人类文明,”尼欧斯说,“建立一个人类帝国。”

  这是马卡多见到尼欧斯时,对他所说的话。

  马卡多阴沉地望向尼欧斯,他压低声音,“伱可以做到这件事……看见你的第一眼……我知道这是你的事情——这顶冠冕只能是你的。”

  在此之前,马卡多也会做不切实际的幻梦,或许那个站起来的人是他,但在看见了帝皇后,他便知道这之后的一切了——只能是他。

  马卡多扭头,看向那副《向日葵》,实际上,他更喜欢《蒙娜丽莎》。

  “你已经那么做了,不是吗?”马卡多轻轻说道,“……包括预见我,我猜,你已经预见了这一幕?”

  尼欧斯点头不语。

  “你预见了我的死亡吗?”马卡多说,饶有兴趣地看向帝皇,他也曾自我预言过——看起来他未来是被某种掺了金属,以至于变成金黄色的火焰烧死的。

  尼欧斯语焉不详地说了一句,

  “这个世界上依旧有着不确定性的存在,”

  马卡多笑起来,“亚空间是贯穿时间的,我们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一旦出生,死亡便也被确定。”

  “不,”尼欧斯摇头,“你还没有遇到那些存在……你会理解的……或者你幸运或不幸地永远不遇见那些存在。”

  马卡多曾经不理解尼欧斯指的是什么——但直到他看见那个存在——那个冲上来大喊“老马啊!老马!”的混蛋,帝国摄政意识到,就是他了。

  马卡多深刻地意识到,改变命运,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很满意自己被烧死的命运——作为一名灵能者,一名巫师,被火刑烧死是一种返璞归真。

  马卡多沉默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尼欧斯在说什么,但尼欧斯总是这样,他早已经习惯了,

  “你该准备了,尼欧斯。”

  马卡多说道,“亚空间平静的时间并不多,你需要收复泰拉,与火星结盟,然后发起远征。”

  尼欧斯盯着《向日葵》的眼移开,他看向马卡多,

  “人类会怎么看我们?”

  尼欧斯问道,马卡多则不耐烦地回答到,

  “人类真正的救世主,人类之主,帝国的君王——”马卡多笑起来,“暴君,昏君,战争的发起者——”

  尼欧斯缓缓说道“疯子。”

  人类之主继续不紧不慢地盯着《向日葵》,“你有《吃土豆的人》吗?该换一副了。”

  “没有,”马卡多说,“一副观赏植物的画,远比一副怜悯贫民的画更容易保存下来。”

  “好吧,”尼欧斯遗憾地说道,“在当时的人们眼里——文森特·威廉·梵高就是疯子……他也的确足够疯癫。”

  尼欧斯话中的信息令马卡多皱起了眉,“你接触过梵高?”

  “你知道梵高曾经资助过一名穷困潦倒的妓女吗?实际上,我就是——”

  “我对画师本人的故事并不感兴趣。”

  马卡多冷漠地打断了尼欧斯的话,尼欧斯颇为遗憾地重新开始品酒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过去的天才囿于时代,于是被人们视为疯子,但你我都知道,我们早已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马卡多说道,他再次催促了一遍,“我们需要赶快行动了,时间并不多。”

  “不,”尼欧斯说,他盯着那副《向日葵》,多种不同的黄色混杂在一起,扭曲成几朵插在花瓶中的向日葵,那些花瓣扭曲而瑰丽,完全不是一般向日葵的模样,“马卡多,你看过《星月夜》吗?”

  “看过赝品,”马卡多不耐烦地回答到,“我不希望与你谈论这些,尼欧斯,我是指——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你该耐心些,马卡多,”尼欧斯凝视着马卡多,

  “文森特·威廉·梵高,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观测到亚空间,并把它以画作形式记录下来的人。”

  马卡多僵住了,“什么?”

  于是尼欧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文森特·威廉·梵高,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观测到亚空间本质,并把它以画作形式记录下来的人。”

  “他画的是亚空间,”尼欧斯说,“那些扭曲的笔触,像是触手般的树丛,病态的人类,他在画亚空间,马卡多。”

  尼欧斯站起身,走到那副《向日葵》的面前,

  “于是他疯了。”

  尼欧斯说,“仅仅是因为直视亚空间,他便已经濒临崩溃了。”

  “你要明白接下来我们即将面对什么,”尼欧斯说着,“文森特·威廉·梵高,是我见过最富有良知、最具有毅力的人类,但仅仅是因为注视着亚空间,他便疯了。”

  尼欧斯伸出手,他的手在《向日葵》的前方停下,像是在抚摸着那些花的花瓣,

  “亚空间远比你我想象地更加危险,而我们接下来会不可避免地与祂为敌,我们不仅仅是直视祂们,我们需要朝着祂们举剑。”

  “祂们会缠着你,直到永恒——祂们会诅咒你的父亲,你的祖辈,你血缘线上每一支的旁系,你的子孙会受到祂们的凝视,你的挚友会被祂们劝诱着离去——”

  “最终,你会陷入真正的疯狂,成为祂们中的一员,又或者跌入泥沼,成为祂们脚下的奴隶。”

  尼欧斯握着他的酒杯,“具有良知者会在真正的堕落前选择自尽,但总有人会掉下去。”

  尼欧斯盯着马卡多,他金色的瞳孔正熊熊燃烧着,耀金的怜悯之泪从他的眼角滴落……

  马卡多的脸颊一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到自己脸上的金色泪滴。

  “你我终会掉下去。”

  那时的话语最后一次浮现在他耳旁,蒙娜丽莎离开了,马卡多咳嗽着站起身,他下意识地想要找根拐杖拄着,但紧接着他意识到这里并不存在这种东西。

  “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马卡多喃喃低语着,他开始继续朝着被禁锢的冥王前行,他已经度过了那片最混乱的区域。

  但他实际上也已经被抓住了。

  不是被四神,而是被亚空间本身,就如同人类之主真正的惧怕那般——他惧怕亚空间的力量让他成为黑暗之王——这件事并不是四神所做的,这是亚空间的法则。

  而黑暗之王并不是尼欧斯,马卡多和尼欧斯都深知这件事。

  刚刚经过的区域,再次加强了马卡多的亚空间投影,他就像是一只无助的,充满淡水的水母在高盐的环境中被浓度差挤爆,粗暴地塞入更多的灵能。

  马卡多和帝皇本质上还是人类,跟被特地作此用途所创作出来的原体并不同。

  马卡多的亚空间抗性还是太低了。

  当你积攒了足够多的亚空间力量——这件事便注定会发生,不过是或快或慢的区别。

  马卡多感到某种力量的呼唤,亚空间向他敞开了大门,呼唤着他成为其他的,更高的,不再是自我的存在。

  他小步地挪动着,朝着冥王走去,黑域依旧未回归。

  马卡多亦无法分出力量来抗衡这一过程,他需要力量——他需要救下哈迪斯。

  他需要完成当时与尼欧斯的约定——他们将解救人类——为此他接受一切结果。

  马卡多感到自己正在破碎,他被撕裂,他的未来正在重组,他的存在正在被重新塑造,他的灵魂化作粒子,重新搭建起另一种存在。

  他感觉自己正难以自持地尖叫着,他跌倒在地,因为疼痛翻滚着,但实际上,马卡多最后的巨大意志仍旧撑着他在行走,不过马卡多本人或许都无法意识到这一点了。

  在他的意识里,他在尖叫,在漫天火焰中化作高山微尘。

  他的每一份尸骸尘埃漂浮在亚空间中,被灵能潮汐拍打着重新组合,被捏制成更加适合那位置的形状——

  他终于抵达了哪里,这次哈迪斯救了他,即使那个傻子为了吃扔下了自己的物理躯壳,但他至少懂得给自己留一个黑域保护圈。

  马卡多几乎是瘫坐在黑域中,这里的浓度刚刚好,但他还得继续前进,他不能任由这份力量消散,他需要它们。

  与此同时,踏入最后黑域的马卡多,也惊动了正在复仇之魂号上的黑域,那里的黑域开始缓缓退潮……

  马卡多面前,巨大的黑甲巨人正半跪着,他垂下头颅,破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等待着唤醒的神祇。

  巨大的,宛如长矛般的混沌长刺自他的背部穿胸而过,将他死死地钉在这方土地。

  马卡多深吸一口气,他走过去,一把拽下哈迪斯脖颈中的帝皇指骨,那指骨此刻早已黯淡无光。

  没有一丝犹豫,马卡多将自己所拥有的,帝皇的力量全部注入了那根指骨中。

  然后马卡多随意地将项链扔回哈迪斯的盔甲中,他最后一次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哈迪斯的脸。

  嗯,依旧睡的很安详。

  白发少年绕到哈迪斯的身后,他打量着那柄长箭,蓝羽,血骨,朽牙……混沌为了封印这尊混世魔王,下了血本。

  不规则的黑血裂痕自长箭刺入的位置展开,像是封印符咒的枷锁般,在冥王的盔甲上蔓延。

  即使是在黑域中,那柄长箭依旧散发着极强的混沌气息,这股力量压制着冥王,令他难以苏醒。

  这边是他来这里的目标了,马卡多小心地爬到哈迪斯背上,他伸手,去握那柄长满骨刺的血骨——

  “哈迪斯啊……哈迪斯……”

  少年叹息着,皱纹攀爬上他的脸,他笔直的身躯重新佝偻起来,他嘶吼起来,

  “醒过来!!!”

  当他握住长刺的那一瞬,混沌之箭内部的混沌力量便铺天盖地地朝着马卡多涌去!

  关于两位画师,确有文中所写传闻。

  以及尼欧斯说的蒙娜丽莎那件事是欧洲那边,环保组织往蒙娜丽莎上扔颜料,食物一类的东西来政治抗议。

  无了,好耶!

  (本章完)

4.43 冥水之下

  马卡多眨了眨眼,他正站在自己泰拉住所,餐厅的门口。

  老者抬头,看着墙缝间不住地渗透出漆黑的粘液,粘稠的液体缓慢淌下。

  马卡多环顾四周,与餐厅相连的厨房里发出声响,香气飘出,带着食物的热气。

  他想了想,走到餐桌前坐下,嫌恶地将桌子上的一个油渍扁酒瓶推到一边。

  老者耐心地等待起来,餐桌前方,面对着他的《蒙娜丽莎》,其中妇女的脸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而马卡多身后,《向日葵》则完全变成了一幅纯黑的画作。

  厨房里的那个人结束了烹调,脚步声响起,边走还边哼着愉快的小曲——

  “——啊啊啊啊!卧槽!!!”

  马卡多平静地看着走出来的哈迪斯一个趔趄,差点将自己手里端着的饭盆打翻,但他终究是稳稳地站在那里,惊魂不定地看着马卡多,

  “马卡多?!卧槽,老马你怎么来了?”

  哈迪斯说,同时迅速在餐桌上放下手中盘与盆,接着冲进厨房准备为马卡多也打一份饭。

  马卡多盯着哈迪斯摆下的菜肴,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疲倦地说,“来看看你。”

  “我?”厨房中传出哈迪斯精神头十足的喊声,“我很好——老马你吃几碗?!”

  “我不饿。”“那就一碗!”

  哈迪斯嘴里叼着饭勺兴冲冲地跑出来了,把碗放在马卡多面前,然后坐到马卡多对面,跟马卡多没什么好讲究的,哈迪斯直接开吃。

  马卡多沉默地盯着哈迪斯,

  “伱最近都在做什么?”

  老者突兀地问道,哈迪斯抬头,“吃饭。”

  “还有呢?”

  哈迪斯犹豫了片刻,眼神变得模糊,“睡觉?”

  马卡多再次深吸了口气,他平静地望向哈迪斯,平静中透露着幽怨,“没别的事了?”

  “没了,”哈迪斯说,“对了老马啊怎么你来了,好像——”哈迪斯卡住了,他顿了顿,“好像最近就你来了。”

  马卡多摇了摇头,他并未动筷,老者现在非常希望有一杯酒——但他是绝对不会碰那个脏酒瓶的,

  “……别人也来过,”马卡多缓慢地说道,“但我是最接近的那个。”

  “还有别人来过?”哈迪斯抬头停筷,“我说我这里怎么有时候会感觉到不对劲。”

  马卡多翻了个白眼,“你不会希望正面感受到访客的,尤其是在我之前的那一位。”

  哈迪斯想了想,“记不起来了。”他含糊地嘟哝了一声。

  马卡多叹了口气,

  “你该回去干活了,哈迪斯——你吃太多了,没觉得自己变胖了?”

  “有点,”哈迪斯严肃地说道,“但我的饭盆里一直在往外冒饭,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所以我决定全炫了。”

  “最开始撑的我想吐,但后面,我能一次炫十个!”

  冥王快速地清完了桌,哈迪斯放下筷子,“老马啊,你是没看见当时的场面,那个饭盆子往外喷饭,跟瀑布一样,我差点淹死在那里。”

  “但你还是吃完了,”马卡多冷漠地指出了这一点,“并变得越来越胖。”

  哈迪斯露出了被重伤的表情,“你们也帮忙吃点啊,别就光让我一个人吃——死神呢?给他也灌点。”

  马卡多笑了一声,他垂眸,看见自己面前碗里的不明发光物——这部分灵能看起来来自色孽。

  马卡多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无福消受,”马卡多说。“你也别吃了,哈迪斯,该起床干活了。”

  “起床?”哈迪斯眨眨眼,“我现在醒着啊,老马你饿糊涂了?”

  马卡多盯着哈迪斯,表情凝重,不语,老者的眼神看得哈迪斯心里发毛,

  “咋了?”哈迪斯说,他感觉马卡多不太对劲,他面前的马卡多比他之前认识的弱小太多,也瘦削太多了。

  马卡多站起身,“这是我家,”老者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在泰拉上的居所——哈迪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从未邀请过你来到我的住所。”

  马卡多的声音变得卡顿,他像是视频卡住了那般,肢体在空间中发生断裂。

  哈迪斯张开嘴,“对啊这是你家,”他自然地说道,但神情却开始变得不自然,“……所以我…为什么在你家?”

  哈迪斯惊恐起来,“卧槽不对啊我之前不是还在宫殿里来着?!”

  哈迪斯猛地站起来,他身后的椅子砰地一声倒地,哈迪斯环顾自己所处的房间,随着他将注意力放在这间房子上时,这处空间就像是融化的巧克力般开始缓缓溶解了。

  “卧槽?!”

  哈迪斯看向马卡多,却发现马卡多也如同巧克力一般地融化了,他扭曲的嘴蠕动着,但哈迪斯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马卡多?!”哈迪斯一步跨过餐桌,试图去捞化了的马卡多,但这反而加速了这个过程,最后,哈迪斯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融化的马卡多渗透进地板里。

  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哈迪斯转身,他看见他放在厨房里,那个跟整间屋子格格不入的电饭煲再一次开始喷出什么东西了,但这一次——哈迪斯看清楚了——那是——马卡多?!

  !!!!电饭煲中喷出了马卡多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迪斯的大脑,完完全全地,空白了一霎。

  断续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哈迪斯受到重创般地缓慢低下头,看见了盘子中重新长出的事物,洁白的餐盘之中,那张突兀的嘴张开,马卡多疲倦地说道,

  “哈迪斯醒过来……哈迪斯……”

  巨大的冲击之下,哈迪斯的身形晃了晃,他向后倒去——倒头就睡。

  当他再次睁眼时,一切都已经退潮了。

  万籁俱寂,群星尽熄。

  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着他,哈迪斯虚弱地睁着眼,嘴边淌着不明液体。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灵能铸造而成的幻像,没有马卡多,没有——什么人都没有,只剩下他自己,哈迪斯。

  哈迪斯盯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当年也是如此在巴巴鲁斯上,在他尚年幼之时,他每天独自坐在河岸旁,思考着人生。

  现在,他独自沉没于亲手铸造的冥河里,被拘禁在河底,绝望地思考人生。

  冥河的水沉重地挤压着他,令他喘不上来气。

  很明显,现在他的脑子是不怎么转的。

  哈迪斯感到自己的思绪迟滞着,他想要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总有东西在拦着他这么做,它们在阻止他思考,阻止他做出除了本能外的其他决策。

  就像是它们之前期待的那样。

  于是哈迪斯发动动脑神功,他开始用力使劲地思考。

  首先是最简单的,1+1=2,1+2=3……哈迪斯一条条地攀爬在逻辑的大山上,他需要重新搭建起逻辑与理性的通道——这也是他能够存活下来,最根本的依靠。

  也是他为什么在这个满是颠佬的世界上,是个正常人的原因。

  这花费了他不少时间,在这里,哈迪斯没有时间概念,但他似乎又是有的,从1+1开始,到推导至他所获得的全部概念与衍生法则。

  然后是……然后是什么?

  哈迪斯目光涣散,他痛苦地回忆着,他想起马卡多,紧接着是帝皇,然后是是帝皇不争气的儿子们,莫塔里安,安格隆……军团、凡人……马库拉格……

  他一点点地,重新梳理着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远比给自己机箱排线谨慎细致千万倍,虽然这其中夹杂了不少不属于他记忆中的碎片——但哈迪斯知道,这或许是……那些人主动抛向他的。

  这令他感到想吐——哈迪斯不清楚自己究竟吃了多少,“吞噬”这件事在他的潜意识里被具象拟态为了“进食”,他想起刚刚撒了一地的马卡多——哈迪斯由衷地希望他们不要把自己完全献祭给他。

  但那些碎片并不完整,只有一小部分的信息被哈迪斯捕获了,余下的则统统与灵能一起进入了名为黑域的无底洞。

  哈迪斯看不太全,他能看见雪原上的赤红身影,花园中的巨大虫茧,行宫里的……

  哈迪斯果断停止了这方面的思考。

  那些记忆只有片段,他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哈迪斯封存好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继续理着自己的信息。

  在这个过程中,他想要战斗跳劈砍死那些伪神的冲动越来越强,哈迪斯看见人们的坚守与信仰,而这正是他之前一直所为之而战的。

  他要求不高,只希望人活得像个人。

  在哈迪斯耐心梳理的过程中,他胸口的压力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哈迪斯意识到自己可以移动了,于是他挣扎起来,努力朝着上方游去。

  漆黑,漆黑,一直是无边无际的黑,哈迪斯游了很久很久,游到他自己都快要怀疑人生,这里真的有出口吗,还是他游错方向了?

  但好在哈迪斯可以一直游,他一边祈祷着马卡多没事,莫塔里安不要升魔,帝皇没有蹲马桶……一边往上游,这又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随着时间推移,哈迪斯感觉自己越发触到真实,又或者还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夺回自己的控制权,哈迪斯开始变累,憋气时间也到了极限,有时候,他因为缺氧而昏过去,但又在冰冷的冥水中再度醒来,继续朝上游去。

  对于一般人来讲,这是个痛苦的过程,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对不对,不知道是否有着出口,被溺死的痛苦随时折磨着他们,他们会在这个过程中怀疑自己,怀疑一切,最后走向自我毁灭。

  但对于哈迪斯来讲,他只希望自己向上游的距离大于他昏死时,向下沉底的距离。

  不过,哈迪斯想,万一出口在下面,那么沉地多一点也行,就怕向下沉的和向上游的一样多,那他就要吐血了。

  于是他往上游,缺氧昏过去下沉,醒来继续往上游,再缺氧沉下去……

  终于,一束昏暗到极限的光穿透河水。

  哈迪斯的眼亮起来,更努力地朝着上方游去——还好他没有放弃——虽然中途悄悄地偷懒了6981次,但还是在坚持不懈地向上游。

  幸亏他是死亡守卫,哈迪斯想,换个别的军团的早完蛋了,也就莫塔里安那种傻逼教育和智熄基因能训出来他们这种铁了心不屈服,一直死撑撞南墙也不回头的。

  回去给莫塔里安加鸡腿!

  但莫塔里安不爱吃东西,哈迪斯就帮他代劳了!

  越来越亮,光束一串串穿透着水波,哈迪斯抬头向上看去,那光点在逐渐放大,变成线,拉长,变宽……

  哈迪斯停下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温和的米白色光芒照在他的脸上,光波随着涟漪荡漾着。

  那发光的,都是人。

  成千上百兆亿的,沉睡着的人们静静地漂浮在水流中,他们的脸上安详而平静。

  他们仿佛整个人都是由某种会发光的润玉雕刻的那样,周身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在冥水的安抚下缓缓沉入河底。

  在光亮的照耀下,哈迪斯举起手,看见自己漆黑一片,宛如最深沉的夜。

  好吧,他不会布灵布灵发光。

  哈迪斯意识到那些人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他们,继续向上游去,此刻他才意识到刚刚的场面不过是沧海一粟,

  随着他向上,光明越来越强,哈迪斯不得不眯起他的眼才能继续前进,他仿佛在一颗流淌的恒星中央游动,他轻轻地推开那些人,又或者是别的一切存在,向上游。

  这依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中途又憋昏过去359次,好在他身下的人们拖住了他,让他下沉地更缓慢了一些。

  最终,哈迪斯看见那流光溢彩的水面,五彩斑斓的极光在其上流淌,映照着他的脸。

  他看见马卡多漂浮在水面下不远的身影,但没有发光,只是马卡多最初的样子。

  没有犹豫,哈迪斯游过去,抱起马卡多,冲出了水面。

  哈迪斯泪流满面地睁开了眼,他看见他面前,正缓缓崩裂的马卡多。

  “你妈的……”

  这是马卡多对哈迪斯说的第一句话。

  好耶!无了

  (本章完)

4.44 惊醒

  卡迪亚之上,巨大的风暴在地表形成,自虚空望去,像一只巨大的单目,正注视着芸芸众生。

  风暴最中央,半跪在地上的哈迪斯艰难抬头,他看见马卡多,那屹立在风暴间的老者。

  “老…马……?”

  哈迪斯开口,他的口中呕出黑红相间的粘液,他咳嗽着,浑身无力,意识模糊,

  被狂风撕拽着斗篷的马卡多正俯视着他,老者手中的漆黑长刺刺入他血迹斑斑的双手,他正炯炯有神地盯着哈迪斯,眼神复杂,

  但眼中不是耀金的光。

  哈迪斯将他全部的灵能和灵魂还了回来。

  全部。

  他算是第一个从哈迪斯嘴里挖出来灵能的吗?

  马卡多不清楚,但他知道,这就是命了。

  他苦笑着,握紧他新的权杖。

  无数闪光的裂痕自马卡多身上攀爬,他周身空间扭曲,灵能闪光自马卡多的身上流淌而下,

  哈迪斯惊恐地看着他眼前的马卡多逐渐虚化,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哈迪斯试着展开黑域去够马卡多,但刚刚苏醒的他还没有完全控制黑域的能力。

  他面前的马卡多明显不对劲!那不是……那不是哈迪斯所熟悉的马卡多!老者身上有着陌生混沌的气息。

  “老马?!”

  哈迪斯大喊着,努力地伸出手试图拉住正在被亚空间风暴所带走的老者,但他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卡多的身形逐渐被撕裂,拉入诡谲的亚空间裂隙中。

  他模糊的视线中看见老者的嘴一开一闭,嗡鸣声中,哈迪斯听见断续的语句,

  “……下…次见……不…要叫我……老马我………帝国…”

  马卡多笑起来,

  “相信我哈迪斯,相信我。”

  耀眼的闪光爆开!

  “——马卡多?!!!!!!”

  哈迪斯猛地站起来,但他面前,那最后的虚影已然消逝,被至高天的规则拖入深渊。

  先前的风暴戛然而止,只留下这片刚刚平息下去的大地,一望无际。

  强撑着站起来的哈迪斯感觉自己仿佛从胸口被撕裂,他缓慢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那被贯穿,从而形成的巨大空洞。

  痛,太痛了。

  哈迪斯重心不稳,他踉跄几步,向着苍穹发出咆哮,

  “相信你啥啊?!!!马卡多你说清楚了再死?!!!!”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仅存的肺部嘎吱作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马卡多!!!”

  究竟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哈迪斯仿佛听见了因为自己破防,马卡多欣慰的笑声。

  那是错觉吗?哈迪斯环顾四周,却只看见紊乱的空间,

  下意识地,他抬起眼,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那被撕裂的银河,看见了那苍穹之上,静静停泊的舰船群。

  哈迪斯的瞳孔放大,他想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刚刚复苏的身躯完全无法实现他的想法,他此前的挣扎站起已然耗费了他大部分的气力。

  他妈的这个世界到底在他睡着的时候变成了什么样?!

  巨大的眩晕和愤怒不甘重新笼罩了他,哈迪斯的身形晃了晃,麻木感自被截断的胸部传来,砰!他终于坚持不住,重新倒下,黑暗开始自视线的四角涌入。

  他希望至少莫塔里安还没来得及堕落……哈迪斯绝望地想到……马卡多……马卡多啊……

  一个不慌不忙的脚步声响起。

  哈迪斯绝望地仰面倒在地上,颠倒的视线中,他看见一双机械脚,和垂下的机械教红袍。

  “……救…”先救一下马卡多。

  先救一下马卡多!

  哈迪斯挣扎着想要说什么,但口中只能呕出鲜血,他试着操控黑域,但刚刚归位的神志却无法很好地控制它们,他只能看着冥水流淌,却无法指挥它们去向何方。

  塔拉辛弯下腰,盯着哈迪斯,张开手,比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哈迪斯,”塔拉辛说,“我现在就把你带过去。”

  哈迪斯并不知情塔拉辛跟帝国的交易——哈迪斯虽然希望被收藏摆烂——但不是现在!马卡多?!救一下马卡多啊?!

  伱妈的异形来收人头是吧?!

  哈迪斯再次奋力挣扎起来,这让他的晕厥感更沉重了,像是知道哈迪斯的想法,塔拉辛比了个嘘,异族伸出手,朝着哈迪斯的胸口摸去——

  强烈的意志驱使下,哈迪斯终于获得了一只手的控制权,他朝着塔拉辛的脸挥拳,却被塔拉辛轻松躲过。

  塔拉辛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马卡多之前扔在哈迪斯身上的帝皇指骨,异形拿起这枚中指指骨,随手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回头看着哈迪斯目眦欲裂的目光。

  “小子,这是我跟马卡多还有莫塔里安的契约。”

  塔拉辛说,“帝国不要你了,但莫塔里安和马卡多不想放弃你,于是委托我给你留个活路。”

  砰!塔拉辛话音未落,他身上金光暴起,直接炸烂了他的半张机械脸。

  “好吧!好吧!真相是帝国跟我做的这桩交易!”

  电子音刺啦刺啦,塔拉辛立刻认输,刚刚引起爆炸的帝皇指骨再次暗淡下去了。

  塔拉辛扭头看了看四野,荒芜一片,

  “我这就带你走哈迪斯……不治疗,你现在的身躯可撑不了太久。”

  塔拉辛看着哈迪斯满是愤怒和不甘的脸,大块大块血肉组织随着血液自他的口旁滑落,哈迪斯死死地盯着塔拉辛,

  “…马…卡……”

  塔拉辛抬眼,看向马卡多消失的方向,那里的空间依旧不稳定,无数的亚空间裂痕在其上开裂又闭合。

  “他能救下自己。”

  塔拉辛说,“先救你自己……放心,这是马卡多计划的一部分。”

  他善意的谎言宽慰了哈迪斯吗?塔拉辛不知道,反正哈迪斯现在打不过他。

  他盘算着接下来的治疗计划,慢悠悠地扶起大口吐血的哈迪斯,突然,塔拉辛猛地扭头,机械眼盯着天空之上的舰群——

  他观测到旋风鱼雷被部署的信号。

  下一刻璀璨的烟花在天边炸开。

  ……无了……吐魂……我被小电驴创了一下,现在腰背疼地不行,没办法坐着,趴着拿手机码了一章

  (本章完)

4.45 那竭尽全力的海战

  “撞!!!”

  沃克斯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楔形的观察窗中,他看见舰群中最前列的抑郁症号率先冲出去了,这艘轻巡果断撞入了那艘正准备发射旋风鱼雷的战列舰。

  抑郁症号正好插入了敌方战列舰的火炮阵列,两艘船的弹药库与引擎核心同时爆开,巨大的火花亮起,冲击波直接掀翻了巨舰旁的无数护卫舰,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爆炸。

  沃克斯所在的第四骑士号也离爆炸的核心足够近——他们原本也打算直接撞上去,但被抑郁症号抢了先。

  二十三秒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抵达了第四骑士号,船体颠簸起来,甚至连沃克斯都无法站稳,沃克斯死死地抓住扶手,

  第四骑士号依旧在奔驰,他们径直穿过被炸断的巡洋舰断口,果断朝着另一端正在装填的另一艘战列舰射击。

  第四骑士号与战舰的残骸相剐蹭,强烈的颠簸感再度传来,几乎要将整艘巨轮上下翻转,

  啪!沃克斯手中的扶手在一声哀鸣中断裂了,第一连连长被抛到地上,重重地砸在地上。

  沃克斯在旋转的余光中,看见那些把自己下半身连接入舰船的凡人船员——凡人们对此有着不少的经验。

  “进攻!继续进攻!打断他们的轨道轰炸!优先攻击战列舰!”

  沃克斯呐喊到,胡乱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浑身冷汗,

  屏幕上的荧光映照着他的盔甲,泛起冷光,冰冷刺骨。

  为了给海战提供信息,伽罗已经牺牲了!

  他不能再失去哈迪斯了!

  这是伽罗,也是莫塔里安交给沃克斯的职责,他必须——他必须守住太空这块阵地。

  而此时此刻,战帅停泊在卡迪亚赤道上的所有舰船都在朝着卡迪亚开火!无数光矛刺入大陆,这其间,沃克斯收到了疑似部署旋风鱼雷的信号。

  复仇之魂号上,莫塔里安的复仇依旧在继续,卡迪亚之上,哈迪斯的逃亡踉踉跄跄,但对于这场战争而言——沃克斯所指挥的海战才是决胜的大头。

  指挥海战的职责本是伽罗的,一般都是沃克斯跟随着莫塔里安出征,但这次伽罗坚决地跟沃克斯换了班,沃克斯理解伽罗的意思——但他没想到这一切都发生地这么快!

  沃克斯宁愿在复仇之魂号上牺牲!而不是站在这里,指挥着一场对个体来讲完全无能为力的战争!

  恍惚间,沃克斯仿佛看见了每场战争前,伽罗沉默地拍拍自己的肩,用行动告诉沃克斯,他相信他的能力。

  沃克斯也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不是海战!

  但即便心急如焚,沃克斯的目光依旧紧紧地跟随着鸟卜仪上的信号,死亡守卫需要先放开那些无法发射灭绝令的小船,专心打掉威胁性最大的巨舰。

  这并不轻松,即使死亡守卫已经自战场的左侧插入并打乱了战帅的舰船群,但被无数护卫舰和巡洋舰包围的战列舰无法被轻易击沉,他们只能初步做到干扰敌方的阵列——以让他们失去朝着卡迪亚轰炸的机会。

  但死亡守卫的舰船数量是远少于战帅的舰船数量的!刚刚的成功不过是依托着牺牲与速度,才打断了战帅的进攻。

  一旦敌舰反应过来,开始围剿反攻,时间流逝,死亡守卫必输无疑!

  沃克斯原本还需要负责复仇之魂号上的人员撤退,负责死亡守卫的归航——但此时此刻,最高优先级是保住卡迪亚!

  在沃克斯的授意之下,数以万计的鱼雷自死亡守卫的舰船中放出,完全不留归航的弹药!

  鱼雷群最优先的攻击目标也不是那些战舰,而是已经被放出的对地旋风鱼雷们!一时间,巨大璀璨的爆炸一个连着一个,几乎将这片战舰密度过密的战场化作火场。

  无数护卫舰,甚至是轻型巡洋舰,直接被爆炸的余波所波及,陷入了火海之中,爆炸所产生的杂乱电波群,更是让双方的舰队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不堪中。

  沃克斯盯着几乎化作一片白芒的观测窗,额上划过汗珠,他预测着战场的局势以及敌方下一步的走向,在这片战场上,死亡守卫的舰群已经赌上了一切!他不能输!

  头盔中,被电波干扰的频道发出刺耳的啸叫,沃克斯没有管它们,他干脆地抽出两把匕首,在仍旧颠簸的船上,用匕首将自己的脚和甲板死死地钉牢在一起,然后他直起身,盯着混乱一片的战场。

  一颗接一颗,豆大的汗珠不住地滑落,沃克斯的头盔中闷湿一片,但他丝毫不在意它们,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场,无数船只在他的脑中构建出三维立体图——或许死亡守卫的海战并不优秀,但沃克斯本人极其擅长揣测和预测敌方指挥官的想法。

  他只需要快对面一步!阻止敌方找到下一个合适的轨道轰炸位!

  他必须完成他的职责!原体的嘱托!伽罗的死亡!为了营救哈迪斯!

  他,沃克斯,在率领着并不擅长海战的死亡守卫,跟战帅遮天蔽日的舰队作战!

  咔的一声轻响,沃克斯脑中的那根弦仿佛崩断了。

  一切——一切,除了这片混乱至极的战场,除了每一艘舰船的特性与数据,一切都已经被沃克斯淡忘了,想象中,盔甲破碎,瘫倒在地的伽罗;复仇之魂号上,莫塔里安执着而淡漠万物的背影;卡迪亚之上,无奈笑着说相信他的哈迪斯;舰船之上,被炸断四肢的船员们的哀嚎……一切的一切都被淡忘了,只剩下眼前那,鸟卜仪上闪烁着的小点们。

  沃克斯的目光冷静地,不含一丝情绪地看向那战场,此时此刻,他仿佛脱离了自己所处的视角,他看向对面,看见战帅舰队的指挥官。

  沃克斯低下头,

  他可以坚持三分二十二秒。

  三分二十二秒,卡迪亚绝对不会被旋风鱼雷等灭绝令攻击。

  三分二十二秒后,如果其他战场上的战争依旧没有停息,如果依旧没有额外的援军,如果他们依旧不选择撤退——

  那么,便是末日了。

  但这已经是沃克斯能撑到的极限了。

  沃克斯甚至没有时间与精力为此哀悼。

  但就像是伽罗、莫塔里安、哈迪斯相信沃克斯可以指挥好海战那样,沃克斯相信,其他战场上,他们能够胜利。

  好耶!

  (本章完)

4.46 给你看个大的

  哈迪斯看向天边,巨大而连绵的爆炸如盛开的鲜花般,一朵接着一朵,映亮他漆黑的瞳孔。

  “……那边在干什么?”

  “旋风鱼雷!他妈的荷鲁斯想要毁掉卡迪亚?!”

  塔拉辛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他被帝皇炸烂的半边脸发出不谐的走调声。

  哈迪斯轻轻地喘息着,

  “冲我来的?你应该有可以直接让我们传送走的技术吧,塔拉辛?”

  “我当然有!”

  无尽者吼起来,“但关键不在这里!托你们人类该死的佩图拉博的福!恐惧之眼上大部分的抑制器都被拆除了,而这其中,卡迪亚是最关键的那一颗星——这上面的抑制器不能被毁!”

  “否则?”

  “否则被撕裂开的银河将永远无法被合拢!”

  塔拉辛愤怒地尖叫起来,他早已派分身们去维修抑制器了,但大部分的它们都已经被蓄意破坏了,这意味着即使塔拉辛战后去偷偷地开启抑制模式,恐惧之眼也将在未来进一步扩大……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将帝国暗面拉出来,只要卡迪亚没有陷落,那么就像是堵在泉眼上的石头那样,开启卡迪亚上的抑制器,帝国暗面的灵能环境便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枯竭。

  他妈的灵族唤醒了色孽就算了!人类也喜欢玩灵能是吧?!

  哈迪斯虚弱地躺在地上,他看着几乎是一万颗太阳同时升起的赤道上空,眼前发黑。

  “万能的手办王……快用你那无敌的科技想想办法……”

  哈迪斯几乎是在耳语了,他看见塔拉辛焦躁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

  这是哈迪斯第一次见到塔拉辛急了。

  “他妈的这不能——”塔拉辛说到,但他还是诚实地开始布置起某种装置了,哈迪斯初步判断出那是某种传送装置,

  “来自人类的臭小子,惧亡者并不像伱想象的那般全能,”塔拉辛自暴自弃地说道,“首先,很多技术不在我这里,其次,还有很多技术暂时失落了——其中就包括亚空间抑制器。”

  “也就是说你们暂时无法重新建立起新的,防御亚空间的防线——也无法关闭大裂隙。”

  哈迪斯无力地总结道,他任凭塔拉辛开始拖拽他沉重的身躯,将他拖到传送装置上去,

  “答对了!”塔拉辛喊道。

  哈迪斯移动目光,盯着塔拉辛,

  “所以荷鲁斯的计划是让大裂隙永久地开启,以增强混沌的力量?”

  “不是!”塔拉辛说“压十罐可乐,那家伙绝对只是为了杀了你泄愤——”

  塔拉辛的声音小下去了,他放弃了继续运输哈迪斯,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

  然后塔拉辛扭头,盯着哈迪斯,

  “假如我没有来救你,”塔拉辛自言自语着,被炸了一半的机械眼分外诡异,“在旋风鱼雷的攻击下,你会和卡迪亚一起爆炸——”

  哈迪斯突然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的寒毛炸起来了,

  “你躯体死后所释放的黑域会重创亚空间的生物,反呑恐惧之眼的灵能……甚至恐惧之眼将成为物理世界反噬亚空间的起点。”

  “接下来,无主黑域会顺着充沛的灵能,朝着帝国暗面扩张,缓慢地扩大并清除那里残留的灵能。”

  塔拉辛沉默了。

  哈迪斯也沉默了。

  他们互相凝望着,

  “听起来还不错。”

  这句话是哈迪斯说的。

  塔拉辛猛地摇了摇头,“不!到时候没人能抑制黑域,黑域会成为比亚空间还要恐怖的存在——我警告你,哈迪斯,禁止你以偏见看待惧亡者,我们热爱于找回灵魂!放下你愚蠢的想法!”

  哈迪斯眨了眨眼,他悄声说道,口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只要在所有灵魂消亡前,你们点出来能克制黑域的科技就行。”

  塔拉辛大笑了两声,仿佛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

  “做梦!”无尽者大喊起来,“你这玩意儿属于灵能研究范畴——我们已经完全无法发展这种科技了——你打算指望人类,还是灵族研发灵能科技——或者你决定相信绿皮?!”

  哈迪斯喘息着,盯着激动的塔拉辛,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塔拉辛一挥臂,继续开始拖拽着哈迪斯。把他扯上传送装置

  “我就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救下你就行了——我这一切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天啊这种活儿应该是一个种族,一个国家来完成——而不是一个刚好路过的路人!”

  话是这么说的,但恐惧之眼附近,塔拉辛潜藏在附近的舰船群开始复苏,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阻止卡迪亚之上的亚空间抑制器被毁。

  塔拉辛在内心痛斥着这些短生种的狭隘,为了自己种族利益和矛盾便摧毁整个银河的行为!

  但先前为了避免被波及到,塔拉辛特意把舰队藏地偏僻了一些,距离它们抵达战场还有一定距离。

  而且,实话实说,塔拉辛并不想以太空死灵王朝的身份卷入帝国的战争——要是等其他王朝醒来,他估计会面对一场审判。

  传送装置开始闪烁,光芒亮起,哈迪斯眨眨眼,他感觉自己的眼中流出泪水,

  “等等,”哈迪斯说,

  塔拉辛抬手,光芒又暗下去了,

  “我有一个想法,”

  哈迪斯的视线放空,感觉冷风呜呜地灌入他大开的胸口,

  “我的黑域可以强行与黑石方尖碑共鸣,增强黑石方尖碑的抑制效果。”

  哈迪斯淡淡地说,“可以吗?”

  他看见塔拉辛定在原地,仿佛死机了一般,三秒后,塔拉辛身上的电流声重新亮起来了,

  “计算显示,可以。”

  塔拉辛说到,颤抖着看向哈迪斯,

  “但有两个问题”

  “第一,这会再次损害你的身躯,接下来你可能会面临长达万年的治疗和修复。”

  “其次,”塔拉辛说到,“恐惧之眼内于锚定方向的抑制器防线已经被破坏了,我们无法将你多余的黑域导入帝国暗面——黑域会无差别地蔓延,根据计算……”

  “黑域加上恐惧之眼内剩余的抑制器,满功率全开……”

  塔拉辛低声到,“整个朦胧星域将全军覆灭。”

  “恐惧之眼的开启,半个银河陷落了,而你——以恐惧之眼为中心,你能将整个朦胧星域带入无魂之地。”

  哈迪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也开始因为失温颤抖起来了,

  “现在朦胧星域里有多少人?”

  塔拉辛看向哈迪斯,双方凝望着,哈迪斯意识到,他们可能要失去不少人了。

  而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位置,塔拉辛的储物空间中,那根指骨亮起来。

  好耶!无了!

  (本章完)

4.47 复仇之魂上

  黑潮褪去,露出依旧存活的骨骸。

  荷鲁斯平静地举起闪电爪,昏暗长廊内,一侧是墙壁,另一侧则是落地窗般的观测窗——那其上,卡迪亚正安静地旋转着。

  闪电爪刺眼的电弧将荷鲁斯的脸映照地一明一暗。

  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目注视着传来轻响的廊道尽头,他并不着急,在一切都退潮后,力量正重新涌来,如同裸露的河岸般丑陋。

  荷鲁斯背后的影子中,正舞着五彩斑斓的怪影——被许诺的灵能正在重新归巢,这既令他感到狂喜,又令他感到绝望。

  但慢慢地,重获力量的狂喜如同轻纱般,盖住了那层无力的绝望。

  那源自堕落深渊的绝望与痛苦,正化作力量,重新为荷鲁斯所用。

  他轻蔑地看着那在他脚下翻滚的雾气——这比起他第一次见到莫塔里安时分的浓雾弱多了,驱火者终将玩火自焚,逝于烈焰。

  荷鲁斯张开嘴,正准备出言嘲讽莫塔里安的丑态时,翻滚雾气间,传来苍白之主的轻语,

  【饶了我吧……我从不想与你争“谁最受帝皇宠爱”的头衔。】

  荷鲁斯眼睛猛地睁大,他愤怒地低吼起来,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如果你是如此理解忠诚的,叛徒,那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的。】

  荷鲁斯轻蔑地说道,同时抽出破世者战锤,漆黑的锤柄之上,耀金的锤头正闪闪发光。

  原体微转战锤,锤头平滑的棱面上映出一张惨白而虚弱的脸。

  雾气翻滚,如涌泉般抽高喷出,残破的斗篷自雾中显出,莫塔里安踏出雾气,抖了抖翅膀。

  随着那双翅膀的抖动,每一次的张开再合拢,便从合拢的内翅间倾泻出无数翻涌着的白雾,雾气边缘,形成了类似骷髅般的无声尖啸空洞。

  荷鲁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自身盔甲的汇报,毫无意外地,他看见污染物那一栏飙升的数值。

  荷鲁斯心中一沉,他盔甲的循环系统有一处破损——这不是一件好事。

  紧接着,荷鲁斯感觉自己面前呼啸过一阵风,没有一丝犹豫,靠着战斗直觉,荷鲁斯挥舞着战锤,接下了莫塔里安的突袭。

  镰刀垂在荷鲁斯的面前,镰尖急速转动的链锯链呲出火花,迸溅入荷鲁斯的眼中。

  荷鲁斯双手握住锤杆,锤杆横放,刚好架住寂灭长镰的镰刃镰杆交界处。

  即使四神降下力量,改变了荷鲁斯——将他的身躯变得更加膨胀了——更加臃肿了。

  但面对更加一步接近自己本质的莫塔里安,现在的荷鲁斯依旧矮于莫塔里安,苍白之主的阴影笼罩上荷鲁斯。

  两只困兽在互相试探,他们并未松力,任由力量通过冷兵器,死死地咬在一起角力。

  长久的僵持中,精金发出哀鸣,火星四溅。

  【你变弱了。】

  荷鲁斯笑着说,但莫塔里安沉默地拒绝了与荷鲁斯的交谈,

  在引诱黑域的同时,莫塔里安也消耗了不少力量,本就是灵能存在的他因此更加虚弱。

  战帅的双臂颤抖,有几刻,荷鲁斯甚至怀疑他的破世者会断裂。

  他癫狂地看向莫塔里安,那带着毒气面具,不愿让人知晓他喜怒的懦夫,苍白之主的双目依旧不含多少情感,直到——

  明媚的火光在落地窗的另一侧亮起,巨轮死亡时分的爆炸点亮了虚空,但这不过是一系列宏大死亡的序曲,无数璀璨的烟花在窗外炸开,映亮他们的脸庞。

  那一瞬,荷鲁斯能看见莫塔里安眼中,那摇晃不定的光芒。

  下一刻,砰!

  莫塔里安率先铰镰,镰杆旋转卸力,打破僵局!

  巨镰沉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巨响,荷鲁斯放下战锤,他的虎口发麻,双臂酸痛。

  但荷鲁斯似笑非笑地看着莫塔里安,他的脸在战舰的爆炸火光映衬下,一半明亮,一半漆黑。

  战帅看着莫塔里安身形一晃,苍白之主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看见死亡守卫们那被包围的场景。

  莫塔里安的呼吸面具下喷出毒气,他盯着那几乎称得上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海战,嗫嚅着,

  【你想要……】

  莫塔里安转过头,质疑地看向荷鲁斯,

  【我看错你了,荷鲁斯。】

  死神轻轻地说道,【你想要同归于——尽?!】

  寂灭带着呼啸风声再次冲着荷鲁斯挥去,这次横放的镰刀瞄准了荷鲁斯的腰部,荷鲁斯用闪电爪挡下了这击,他手腕发力,甩开被闪电爪别住的镰刃。

  【彼此,】荷鲁斯昂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三分钟之前,你也保有着这种想法吧,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脸色一沉,再次向荷鲁斯劈去!

  他手中的镰刀几乎舞出虚影,但荷鲁斯总会巧妙地架住莫塔里安的镰,像是不着急着进攻那般,荷鲁斯仅仅是拖着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荷鲁斯在拖延时间。

  意识到这点后,莫塔里安的攻击速度明显又提升了整整两倍!平日里看起来残破缓慢的雾中巨兽远非他看起来的那般迟缓!

  正相反,他敏捷地可怕!

  但即便如此,荷鲁斯的防御依旧滴水不漏!

  【我看见了我们的幼弟欧米伽,】

  在狂乱的金属碰撞声中,荷鲁斯大声说到,

  【那原本是伱的位置,是吗,莫塔里安?!】

  刺眼的绿光猛地爆起!

  荷鲁斯想要闭眼,但已经晚了!他的眼前眩晕一片,闪亮到几乎燃烧起来的绿光在他的视网膜上残留,泪水流下,他眯起眼,看见狭窄长廊间腾起的双翅蛾神,以及他背后扭曲蠕动的亿万怨灵!

  震耳欲聋的振翅声敲打着荷鲁斯的灵魂,仿佛有什么近了——近了——荷鲁斯恍惚地盯着空中的那个怪物,左侧光滑的皮肤上拂过微风——

  荷鲁斯猛地朝着自己左侧架锤,几乎是他架起防御的同一刻,那急如激光的镰刀便狠狠敲上了他的战锤!

  链锯镰暴虐地吼叫着,撕扯下荷鲁斯左侧脖颈的表层皮肤,皮肤卷起,露血肉。

  荷鲁斯扭头,泪水直流,他盯着他身旁左侧的怪物,一旁,那停留在空中的虚影被他抛下。

  他身旁,那合拢翅膀,全身上下暗淡无光的莫塔里安正死死地盯着他,莫塔里安压低重心,背躬如满月,双手握住镰杆发力,仿佛誓要一击斩下荷鲁斯的头颅。

  莫塔里安的口中发出嘶吼般的威胁,

  【你从未理解这一切。】

  【是吗?】

  荷鲁斯微笑着,但他的微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撕裂为恐怖的大笑,

  【我想起来……】荷鲁斯轻松地说着,即使莫塔里安手中的镰刃越来越深入,急速旋转的链锯链粗暴地掏出血肉,但荷鲁斯却宛如癔症般,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我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荷鲁斯意有所指地看向莫塔里安,【你那时便知道了这些,是吗?】

  莫塔里安的瞳孔猛地一颤,在踏入纳垢的花园后,莫塔里安失去了他大部分的记忆——即使他的情感完完全全地保留了下来!

  莫塔里安完全不知道当年他第一次见荷鲁斯时发生了什么,但此时此刻,突然涌上来的愧疚和自责却是真的!

  所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塔里安果断斩断了这个疑惑,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刚刚的小插曲并不影响死神的收割,他双手发力,将嗡鸣的链锯埋入荷鲁斯的脖颈。

  鲜血喷涌了出来,因为一侧肌肉被切断,荷鲁斯的头正呈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他侧头盯着莫塔里安,口中溢出鲜血。

  【你当时就知道了,所以拒绝了我。】

  荷鲁斯轻声说道,【我原来这么早便被抛弃了吗?还是……】

  他盯着莫塔里安,令莫塔里安感到诡异的是,即使链锯链已经埋入了足够深的地方,荷鲁斯的架着战锤的双手却依旧死死地拦在那里,并不溃败。

  莫塔里安甚至都已经看见代表寂灭的灰色攀爬上了荷鲁斯的皮肤——莫塔里安的链锯当然淬毒了。

  荷鲁斯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和欧米伽并不同,你牺牲了什么,什么样是可被接受的?!】

  莫塔里安并没有回答他,苍白之主干脆地再次张开了双翅,翅膀翻飞,朝前推力,增力坚定地摁住抵在荷鲁斯脖颈上的镰刀。

  然而,这次,荷鲁斯的手便纹丝不动了,他死死地盯着莫塔里安,眼球几近破裂,他口中的恶毒话语同他的鲜血一起溅在莫塔里安的脸上,

  【如此冷血,如此残酷,你选择抛弃你的兄弟,任——凭——他——们——跌——入——深——渊?】

  【那他妈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莫塔里安骂道,紧接着,他惊愕地感到镰刀上传来一股巨力,他被震开,拍在墙上,无数雾气自莫塔里安的盔甲间消散。

  一片狼藉间,莫塔里安看向荷鲁斯,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了——荷鲁斯正在拾起四神赐予他的力量——实际上先前荷鲁斯一直在排斥四神!即使已经半疯癫,但他并没有完全接受祂们的馈赠。

  莫塔里安的视线跨过荷鲁斯,看见荷鲁斯背后的舰队火海,再看见那颗静静旋转着的行星……哈迪斯……莫塔里安意识到,如果卡迪亚被毁……这至少不会是伪神们所期待的结局!

  一瞬间,莫塔里安甚至希望被四神操控的荷鲁斯能够下达停止轰炸的指令,但他的希望落空了,荷鲁斯自然地伸出手,扯断了他盔甲上的通讯线,那个小小的通讯设备便在荷鲁斯的手中化作碎屑了。

  与此同时亚空间浪潮重新涌入这片宏大的战场,亿万叛军,或者是他们的尸体,浸润在亚空间潮汐间,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但此时此刻正如仇敌般,注视着对方的两位原体并未察觉。

  莫塔里安盯着荷鲁斯,他感到这里的亚空间气息重新充盈起来了,荷鲁斯就在他的面前,他眼睁睁地看着荷鲁斯的身形进一步膨胀,就像是被蛮力吹起的气球——

  【你完全妥协了?】

  莫塔里安轻轻地问道,握紧镰刀,他看着荷鲁斯的伤口愈合,

  荷鲁斯露出了一个讥讽的表情,

  【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完全不会影响战局了,】

  【而我已经赢了。】

  战帅随意地说道,他扭头,看向正在混战的舰船们,【战士,舰船,弹药,这些才是评判战争输赢的标准——而不是两位将领之间的决斗……你不配……我也不配。】

  荷鲁斯看向莫塔里安,轻蔑地笑了一声,

  【不,作为将领,我的军团失去我的指挥,会收到不小的影响——但你的不会,不是吗?】

  莫塔里安喷出一息毒气,【自然。】

  他完全没有听出荷鲁斯口中的讽刺之意,又或许莫塔里安甚至以此为荣。

  此时此刻,莫塔里安正全力思考着,他该如何扭转这一切——他该如何救下哈迪斯——他该如何杀死荷鲁斯?

  但正如同荷鲁斯所说的那样,莫塔里安意识到,现在此处的争斗已然无法影响战局了。

  他们打开了庞大的战争机器,现在这一切正随着惯性推进着,互相碾压着抵达最终的结局。

  这里的输赢并不影响大局,决胜的胜负手在更宏大和更细小的维度,却唯独不在此处。

  莫塔里安深呼吸着,既然这里的亚空间浓度已经回升,他便没有必要压制着自己不适用灵能,以防止自己增加了此处亚空间浓度,导致荷鲁斯重新获得力量。

  他只能相信。

  相信死亡守卫,相信沃克斯,相信增援的白疤……

  相信哈迪斯。

  相信……一个机械异族。

  甚至整件事件中最关键的是一个异族。

  莫塔里安痛苦地想到,

  莫塔里安偏过头,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舰队们,做的很好,沃克斯……即使打得没有哈迪斯精彩,但莫塔里安知道沃克斯尽力了。

  莫塔里安扭过头,盯着荷鲁斯,他张了张嘴,眼中燃起烈焰,

  【谢谢你,】

  莫塔里安轻声说道,他的话令荷鲁斯吃了一惊,但莫塔里安却继续说道,

  【我很久……很久没有如此不顾任何代价地来一场了。】

  他被理智和大局束缚了太久,

  【我要……】

  莫塔里安想起伽罗熄灭的火焰,

  【我要你血债血偿。】

  莫塔里安猛地张开了双翅,巨翼之上,无数眼瞳目不转睛地盯着荷鲁斯。

  ——————————————

  【哦,艹。】

  康拉德·科兹低声骂了一句,此时此刻,他正匍匐在复仇之魂号的长廊上,漫不经心低摆弄着那些“尸体”。

  那些“尸体”都还没有死去,但康拉德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康拉德喃喃自语着,继续朝前攀爬,再次打了个寒颤,

  【天啊……】康拉德低语到,【我又听见那个索命恶鬼的低语了……一模一样的话啊……】

  他沾了沾地面的鲜血,嗅了嗅后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这次会是谁惹了他……】

  康拉德若有所思地砸吧砸吧嘴,他猛地直起身,张开双臂,大笑起来,

  【反正不是我!命运啊!】

  他的大笑穿透深邃长廊,层层迭迭地回荡起来。

  但他的大笑并没有持续太久,康拉德猛地回身,望向远处站立的赛维塔,

  【回去!回去!滚!】

  康拉德不耐烦地摆手,示意赛维塔离开,

  【快跑!快跑!我的赛!莫塔里安、荷鲁斯,和我聚在一起——你忘了上次发生了什么吗?!】

  但赛维塔依旧站立在那里,他时刻戒备着,却依旧站地笔直,

  “我需要知道大人您想要去干什么。”

  康拉德咯咯地笑起来了,

  【送死,】原体快活地说道,【机会只有一次,我不要再给圣吉列斯干活了,这不让杀,那不让杀——大天使看我的眼光早不对劲了。】

  一旦第一神国的形势缓和下来……圣吉列斯那隐隐中带着不满的目光便会看向康拉德·科兹。

  他们不是一路人,康拉德知道,他只是个被暂时拴起来的疯子。

  赛维塔不动,“军团需要您,您不能抛下我们,大人。”

  话音未落,赛维塔猛地想要向后退去,但他又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康拉德·科兹正握着他的肩膀,口中喷出腥臭的吐息,

  【贪心的赛,】康拉德缓缓说道,【你已经抽了我十个仓库的血了——这足够午夜领主建军到一万年后。】

  康拉德·科兹俯身,赛维塔能够感到康拉德在颤抖,但科兹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平稳低沉,

  【亚戈·赛维塔,我想给你争一次机会——给新生的军团争一次机会,】

  【大天使只把我们当刽子手用,我们是不具备正当性的,一旦过渡的临时时期结束——第一神国势必会遭到审判,或许圣血天使可以靠着圣吉列斯的个人魅力自保,黑暗天使可以靠着他们那独一无二的“第一”自保,可我们呢?午夜领主呢?】

  赛维塔感觉自己的肩甲正在巨力的施加下嘎吱作响,他的头脑一片冰冷——原体何时变得如此清醒了?

  科兹的低语依旧在继续,

  【到时候我们就会是最大的牺牲品,被推到明面的代价和牺牲,他们不会心慈手软的,我已经想到基利曼那圣洁地,因为不得不审判而流下的做作的眼泪了——他会在深夜里忏悔自己的行为,然后用午夜领主先前罪恶试图洗刷自己不安的假慈悲了。】

  康拉德侧过头,飞速地骂了几十句诺斯特拉莫脏话,然后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

  【没有生路——除非军团能用别的来证明自己——现在就是机会,唯一的那个机会!】

  康拉德·科兹说,【虽然莫塔里安和死亡守卫一样令人作呕,恶心到看一眼便会令我想要呕吐的程度,但帝国就是偏爱这种垃圾,而这种垃圾也刚好足够好……】

  康拉德停住了,他愣愣地看向赛维塔,

  【足够的义气。】

  康拉德低声说道,莫塔里安不是讲大局的人,他永远不会像基利曼一样,假使自己的兄弟直接或间接地杀死了自己欣赏的战士,即使基利曼再难过,他也会为了大局,笑着跟杀死他战士的兄弟交谈,讲话。

  伪君子!

  而莫塔里安不会这么做——不会就是不会,康拉德已经亲自领教了这一点。

  睚眦必报的小人!

  但这也意味着……康拉德为赛维塔整理着他披挂在盔甲上的人皮装饰及锁链,莫塔里安可以被利用。

  一想到利用莫塔里安,康拉德便回想起当初的画面,他不自觉地又打了个哆嗦,但看着赛维塔,和赛维塔身后那些新生的小崽子们,康拉德又再度沉默下去了。

  【我会为你们争取莫塔里安的信任。】

  康拉德说道,【莫塔里安和他的死亡守卫会是秩序后唯一一个可以不受大部分制约的军团,去找他们,好吗?】

  【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可以……】

  康拉德痛苦地低头,头砸在赛维塔的肩甲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他看见会议上,莫塔里安站起来,死犟着不松口的身影。

  苍白之主张开一侧的翅膀后,沉默站着的是赛维塔。

  这将是康拉德自己选择的预言——他将选择一条他所想要的——就像是圣吉列斯那样。

  即使代价会是更惨痛的结局。

  赛维塔的声音及时将他拉出了预言,

  “大人,不会有新秩序的。”

  赛维塔说,他知道康拉德又犯病了,原体所说一切的前提都是战争能在短时间内停止——但这是不符合实际的。

  【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懂!】

  【我要死!我得想个法子去死!】

  康拉德猛地暴起,攥着赛维塔的脖子抵在墙上,飞沫夹杂着鲜血溅在赛维塔脸上,

  【最后一遍命令,离开这里,舰队战支援死亡守卫,否则——】

  康拉德举起手中的枪,瞄准赛维塔身后的午夜领主,

  他知道那个小崽子,新生代,用的还是赛维塔的基因种子,赛维塔很重视他。

  “明……白了。”

  赛维塔的口中挤出几个高哥特词,下一刻,他便猛地跌落在地,缺氧的余光中,他看见康拉德·科兹狂奔的身影。

  简直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赛维塔苦笑了一声。

  (本章完)

4.48 星炬

  【泰拉】

  多恩半跪在黄金王座的台阶之前,他的脸紧綳地宛如岩石。

  【父亲,我和伏尔甘已经做好了重新点燃星炬的准备。】

  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并无动作,多恩抬起头,盯着人类之主庄严的面庞,无数耀金烈焰在帝皇的周身腾起,却依旧不如帝皇本人那般令人头晕目眩。

  +准备重燃。+

  多恩点了点头,【是。】

  没有留恋,多恩大步离开了此处。

  皇宫地廊里的流明球将顽石映地斑驳,等候在外的帝国之拳们跟上了多恩的脚步,他们在错综复杂的皇宫地下行走,他们要去重新点起星炬。

  就像是当初,多恩亲手熄灭了星炬那样。

  当初,帝皇命令他,在二十四小时内熄灭星炬。

  熄灭星炬,原体清楚地明白这会带来何种恶果,那些停留在亚空间内航行的船将无法归航,星语者失控,靠着通讯连接的,无数正在战斗的防线将直接溃败。

  这一步将死很多人,多恩无比地清楚这一点。

  但这是帝皇的命令。

  他是防御皇宫的帝国之拳,他是守卫帝皇意志的顽石,多恩没有说什么,仅仅是像往常那般询问了自己的问题,在得到帝皇的解答后,他便动身,去熄灭星炬了。

  这过程并不顺利,他跟跑出来,痛哭流涕的伏尔甘打了一架,火龙之主声嘶力竭地希望去劝说帝皇放弃这一步,多恩没有做什么别的,他只是打翻了伏尔甘,将他打晕,然后继续赶他的路。

  紧接着来阻挠他的是永生者们,多恩不得不再次作战,他依旧成功了。

  最后来阻挠多恩的则是星语庭,熄灭星炬,将意味着星语庭损失无数优秀的、正在工作的星语者,以及跟星语庭关系盘根错杂的导航员家族。

  面对星语庭领导的咄咄逼问,指责,攻击,多恩并没有妥协。

  最后,被帝国之拳摁在墙上带上拘束灵能装置的灵能者恶狠狠地看向多恩,痛斥到,

  “这之后,星语庭将永不为帝国之拳提供服务!!!”

  【好的。】

  多恩说,然后他离去,赶在最后一秒的到来前,完成了他的使命。

  而现在,在星炬熄灭、泰拉无战事的三个月后,帝皇命令多恩重新点燃星炬。

  埋头于加固泰拉防御的多恩自建筑工地里抬起头,重新来到了帝皇面前,接受了指令。

  没有质疑,没有疑惑,没有不解。

  因为他是罗格·多恩。

  被帝皇选中,守卫泰拉的罗格·多恩。

  多恩知道战争爆发了他知道泰拉之上,遥远的恐惧之眼里,正发生着手足相残的湖面,他知道帝国东面,因为陷落而生不如死的帝国暗面。

  无数军队正在集结,朝着战场奔去,试图赢下这场战役,但参战的军队中不会有一个帝国之拳——因为他们要守卫泰拉。

  再度拐过一道弯,多恩看见了伏尔甘,伏尔甘先前被帝皇派往了网道,多恩并不知晓伏尔甘具体去做什么了,但现在,帝皇命令伏尔甘协助多恩,重新点亮星炬。

  伏尔甘咽了口唾沫,有些愧疚地走向多恩。

  【抱歉,兄弟。】

  【我理解,】多恩说,他们一起朝着空心山脉走去,【他告诉你何时点燃星炬了吗?】

  伏尔甘点点头,但多恩看见了火龙之主眼中的不确定性,伏尔甘迟疑地说道,

  【他要我亲自去看,去网道的裂隙中察觉真相,我看见了很多难以理解的存在,黑暗,迷宫,闪耀破碎的圣吉列斯……但我想,我知道何时该重新点亮星炬。】

  伏尔甘张了张嘴,

  【在恒日与明月共同落下的彼岸,在黑暗与潮水共同上涌的彼岸,为了不再安眠,人们需要点起星星的灯。】

  多恩不着痕迹地皱起眉,【这里面并没有描述时间的词汇。】

  伏尔甘大张着嘴,然后闭上,又张开,像是脱水的鱼般,【这是……这是一个比喻我无法解读它们,但我知道只要我看见——我就知道会是那個时刻。】

  【你怎么看?】

  多恩问到,伏尔甘焦躁地走了几步,说,【直觉。】

  【好的,】多恩说,【你到时候告诉我何时点燃星炬。】

  伏尔甘顿住了他站在原地,但又立刻追上了多恩,【你不问我些别的?】

  伏尔甘看着多恩的目光移到他脸上,仔细地打量了伏尔甘一会儿,

  【你是伏尔甘,你没有背叛,帝皇命我问你时间。】

  多恩说,【我需要问什么,伏尔甘?】

  伏尔甘看起来想要说什么,但火龙之主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他垂头丧气地跟着多恩,

  【……我很抱歉我当时的冲动之举。】

  【你当时的举动确实是错误的,绝对的错误,】多恩说道,【如果不是我比伱强,你会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伏尔甘叹了口气,多恩依旧不会说话,他不再说什么,跟着多恩走入大厅。

  在那里,帝国之拳已经准备好了十万名灵能者。

  他们都是接下来,星炬的燃料。

  伏尔甘感觉自己的眼重新湿润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懦弱地别过脸,争取不看那些灵能者哀求的表情。

  他看见远处,宗教穿着的人们,伏尔甘困惑于为何那些人的身边正跟着几名圣血天使驻守在泰拉的战士,但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站在多恩身旁,他们坐上电梯,朝着空心山脉的地表进发。

  最后,两位原体站着,站在泰拉荒凉冰冷的大地上,等待着重燃星炬的时刻。

  他们头顶,那只巨眼正闪烁着。

  (看一下作家的话)

  (本章完)

4.49 黑石塔下坐黑石

  “死也要做明白鬼……”

  哈迪斯躺在地上,喃喃自语着,他双眼放空,盯着黑石方尖碑内部,高耸而尖锐的穹顶。

  打定主意后,塔拉辛果断带着哈迪斯来到了离他们最近,并且依旧可以运行的黑石方尖碑。

  哈迪斯被塔拉辛扔在操作室的一角,塔拉辛去调试设备了哈迪斯扭头,看见自己身旁,站着死的柯克兰贤者。

  柯克兰站在那里,机械身躯被烧焦,赤红布匹丝毫不剩,但他周身的金属被重新熔铸,滴落成了一件新的黑色长袍,同时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哈迪斯看着柯克兰那看不出表情的机械脸,然后他垂眸,看见柯克兰手中的黑石长矛已经完全同黑石电路们溶在了一起。

  只一眼,哈迪斯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柯克兰为了强制启动黑石方尖碑,选择从外界强行连接断口。

  黑石方尖碑成功启动,但同时,方尖碑过载的巨大能量也带走了柯克兰的命。

  唯一令哈迪斯所不明白的是,黑石长矛是怀言者的武器——柯克兰已经在怀言者内取得了如此大的声望了吗?还是这又是贤者自己偷出来的?

  不过,不重要了。

  哈迪斯叹了口气,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上,模糊的视线中检测着贤者的身躯,柯克兰这具身躯还是他给做的——过了那么长时间,柯克兰也依旧没有对它进行“迭代”。

  贤者们对身躯的更新与迭代一般都很快,比如说金-306,过往躲在他身后的小家伙已经成为了巨兽单位了。

  由于这具身躯是哈迪斯制造的,所以也方便了他的检测,哈迪斯沉默地伸出手,开始手动拆解零件。

  给自己死前……或者说睡前找点事干。

  反正现在自己能做的事已经不多了。

  哈迪斯清楚,他残破的身体现在连凡人辅助军都打不过,而黑域则也处于失控的程度——他的躯体在重新适应黑域,而黑域则也乖顺地在退潮,回到他的麾下。

  哈迪斯的面前,现在摆着两条路,一条是逃跑,先苟活下来,然后等待自己重回巅峰;另一条是待会儿把自己当做一个大号充电宝一插,通通送在场的各位去死。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是,两种选择,哈迪斯都很擅长。

  在简单地分析了战局后,哈迪斯决定跟所有人爆了。

  虽然朦胧星域有着亿万生灵,还有正在激战的军团们,死亡守卫、极限战士、吞世者……

  哈迪斯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偏开头,防止血沫喷到面前的柯克兰身上,但实际上,他几乎没多少血可以咳出来了。

  他对不起他们,他对不起他们啊……

  哈迪斯脱力地想到,他手中的操作并没有停,继续拆解着柯克兰的思维引擎……还可以复原人格……

  哈迪斯的手顿住了,

  比起接下来的暴行,他现在做的事更像是伪善,但他就是止不住去做,就像是为自己找点事做。

  哈迪斯清楚,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他们的敌人是混沌。

  如果他直接离去,帝国暗面将永不安宁,即使四神现在变得虚弱,但在半个银河陷落亚空间的前提下,祂们将很快重新强大起来。

  亚空间浪潮会顺着恐惧之眼,侵蚀帝国亮面。

  而这——这正是四神乐于看见的。

  哈迪斯继续推演着,他现在唯独不清楚状态的便是帝皇,星炬熄灭了,他不确定帝皇是否还好。

  但根据塔拉辛对网道的观测,人类之主现在应该血量较高。

  在不依靠死灵科技的前提下,尼欧斯可以直接关闭帝国暗面的灵能浪潮吗?

  哈迪斯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坐上王座一万年的老骨头或许可以,但现在,被哈迪斯吞噬了一部分信仰的帝皇不行。

  所以……其实在帝国暗面开启的那刻,四神的游戏便已然赢了大半。

  如果祂们再成功封印哈迪斯——那么对于四神来讲,这盘游戏便是真正意义上的赢麻了。

  可惜,祂们还是棋差一招,算错了珞珈这步棋。

  而珞珈……哈迪斯双目放空,原来从完美之城开始,帝皇就已经开始布置这盘棋了吗?

  对于珞珈跳反所导致的混乱,混沌也有着补救措施,但哈迪斯这边又打出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绝杀棋——

  塔拉辛。

  哈迪斯颤抖着深呼吸着,他望向远处正骂骂咧咧摆出各种设备的手办王——在第一次与塔拉辛见面瞎扯的时候,哈迪斯是绝对没有想到今天这一幕的。

  塔拉辛的出现给了哈迪斯另一个选择,关闭恐惧之眼,以缓慢将在亚空间浪潮搁浅中的帝国暗面捞出来。

  同时,在关闭恐惧之眼的过程中,如果时机好,哈迪斯应该可以顺带着给四神一神一個嘴巴子。

  混沌……混沌……哈迪斯想着,他成功拿出来了柯克兰的思维引擎,有些线路断了,零件损坏,但大部分的却依旧完好,柯克兰在最后时刻还是想办法护住了自己的人格模型储块——这条老狗。

  哈迪斯突然咳嗽着笑起来,谁死他柯克兰都不一定会死,这贤者精明地很。

  他笑着打量着这块小小的储块,贪生怕死的家伙……哈迪斯嘴角的笑容淡去了。

  他侧头,盯着柯克兰死亡的身躯,那像是一座雕像般。

  这个星域……唯一存活下来的“人”,将会是柯克兰。

  这最开始“死”去的人。

  哈迪斯叹了口气,又小心地擦了擦手里的思维储块,决定待会将它交给塔拉辛,让塔拉辛转交给帝国。

  忙完这些,哈迪斯侧靠着坐在墙壁旁,双手下垂。

  昏暗笼罩在哈迪斯的脸上,他微侧着头,聆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如果他没有感知错误的话,倾泻在卡迪亚上的弹药在越来越多。

  卡迪亚轨道上的舰队战快要结束了。

  哈迪斯深呼吸了一口气。

  而它结束的标志,便会是一颗降落在卡迪亚的旋风鱼雷。

  希望还赶得及,哈迪斯再次看向几乎忙疯了的塔拉辛,他知道,此时此刻还有几十个,几百个塔拉辛的分体在其他星球上调试着黑石方尖碑。

  相信你那无敌的异族朋友。

  哈迪斯调侃着想到,即使时间不够,万能的塔拉辛也会发动时间暂停的——就是不知道马卡多到底同手办王做了何种契约。

  嗯……哈迪斯想到,马卡多不会给莫塔里安签黑奴契约,卖给手办王了吧?

  还挺好……哈迪斯沉默地想到,至少莫塔里安死不了了。

  哈迪斯想都不用想,现在,在卡迪亚上空激战的战斗中,肯定有着莫塔里安的身影。

  而他将亲自终结他的生命。

  以及亿万人的生命。

  基利曼、安格隆、伽罗、沃克斯、卡恩……有名字的,没名字的,他认识的,他不认识的。

  愿意接受死亡的和不愿意接受死亡的。

  死人,死很多人,死很多很多很多人。

  哈迪斯一想到这里就想要咳嗽,但他还是忍住了。

  而这一切的代价,将换来半个银河的重新回归,以及四神的长久虚弱。

  换来更多的生命。

  自始至终,哈迪斯和帝皇的敌人都是混沌,是四神。

  对他们来讲,对于【输赢】的判断,从不是现实战场的胜负。

  哈迪斯沉默着,天平两端,活下来的生命大于死去的生命,希望大过绝望——

  这笔买卖,他做了!

  哈迪斯深呼吸着,他想起帝皇,这种选择题,估计人类之主也做了无数次。

  不过,这次换他来了。

  哈迪斯尊重每一个生命,但他同样不手软。

  手软将带来更大的牺牲,在简明的、客观的数学比大小问题前,哈迪斯从不犹豫。

  这个银河只认逻辑,它不以情感判断输赢。

  塔拉辛走过来了,看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哈迪斯试着挣扎着起身,而塔拉辛并没有搀扶他,仅仅是冷眼旁观,

  “最后一次选择,”塔拉辛说,现在他的声调完全冰冷了,机械眼中闪烁出无情的绿光,被炸烂的半脸则让他更加面目可憎。

  塔拉辛现在就像是真正的,太空死灵的刻板印象,

  “你可以选择跟我现在离开,哈迪斯,你不必管他们——这是帝国的事,你不需要做出这种选择,也不必让你来承担这个选择。”

  哈迪斯颤抖地扶着墙站起来了,他额头上冷汗直流,但还好他没把手中柯克兰贤者的思维储块滑落在地,这个小方块依旧安稳地在他手中。

  哈迪斯颤抖着问道,

  “塔拉辛,你恨当时的寂静王吗?”

  寂静王,太空死灵的统领者,是命令惧亡者进行生体转换实验,全部转换为太空死灵的混蛋。

  塔拉辛刚才的冰冷全不见了,哈迪斯看着塔拉辛几乎气地跳起来,

  “你TMD问我这个?!”

  塔拉辛猛地上前想要揪住哈迪斯的领子,但两人的身高差令他放弃了,于是塔拉辛毫不犹豫地从哈迪斯胸口的空洞中随便拽了条血肉出来,逼着哈迪斯弯腰,直视他的眼。

  哈迪斯口中发出斯哈的吸气声——疼的。

  “那是个混蛋!哈迪斯,你听好了!!!”

  塔拉辛大声地,义正言辞地说道,

  “那就是个盲目自大的混蛋,银河系头号种族灭绝贩子!伱跟他不一样——那个混蛋至少从不会关心——”

  塔拉辛的声音颤抖起来,电音,富有电感,“至少他从来没有共情过我们!共情过他脚底下踩的奴隶!他也从不会直面死亡——你不理解!你不理解!”

  惧亡者是阶级分明的种族,上位者可以根据当日的心情随便杀几个种族勇者,以供娱乐。

  哈迪斯倒吸着凉气,他飞快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请你先放开我的肺气管子,我的意思是……”

  塔拉辛猛地松开哈迪斯的肺管子,哈迪斯长舒了一口气,剧烈的疼痛下,他差点又再次嗝屁地昏过去,哈迪斯继续说,

  “好吧,我知道我所做事情的代价了。”

  他咽了口血沫,塔拉辛盯着他,眼中泛出寒光,但却不在言语。

  哈迪斯笑笑,“暴君而已。”

  哈迪斯挠挠头,估计是刚刚塔拉辛的伤害让他终于掉光了最后一滴血,他现在处于死亡守卫的特殊buff中——

  【回光返照:你不愿妥协于死亡,站在死亡线上,你感觉良好,甚至想跳舞。】

  “对了,”哈迪斯说,他伸出手,交给塔拉辛,他手中的柯克兰储块,“帮我给金-306,你知道他是谁。”

  哈迪斯相信塔拉辛绝对是在翻白眼,但可惜机械身躯表达不出来,

  塔拉辛接过方块,冰冷地说,“藏品加一,好了,哈迪斯,坐上去。”

  手办王指了指他临时用黑石构建起的座椅,那个座椅的造型酷似大排档塑料椅,无数闪烁着绿光的管道自椅背的镂空中伸出,插入高耸入云的黑石方尖碑中。

  哈迪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意识到在战锤世界,都有马桶可以坐,是一种福报。

  哈迪斯再次无意识地咽了口血沫,某种程度上,黑石大排档椅激发了他的ptsd,“好吧……”

  哈迪斯视死如归地坐上去,所花费的勇气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一些,塔拉辛帮助他连接那一堆管子,手办王毫不留情地直接将那些管道捅进血肉里,又是一阵漫长的折磨,还好哈迪斯命硬。

  “察合台·可汗在跟马格努斯缠斗,我已经通知他离开了——”塔拉辛将一个锅一样的罩子扣在哈迪斯头上,哈迪斯的世界被黑暗笼罩了,“但我觉得,这种情况下……还不如让他们在死前最后一刻享受一下战斗的乐趣。”

  哈迪斯颤抖的声音响起,

  “快好了吗?”

  “没有,”塔拉辛无情地回答到,“还有好一会儿——需要你活着的保障工序远比让你直接爆了更复杂,给我等着。”

  哈迪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塔拉辛突然起身,盯着哈迪斯看,漫长的沉默里,塔拉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在害怕和后悔,哈迪斯?”

  手办王吃惊地问道,哈迪斯则直接开口,

  “换谁都会这样,我只希望你在我被痛苦压趴下前赶紧动手。”

  哈迪斯笑了笑,“不过我比较抗揍,不容易倒下就是了。”

  塔拉辛骂了一句,哈迪斯并没有听懂,因为那是惧亡者语。

  (本章完)

4.50 蛾子!蛾子!

  一片昏暗之中,蛾类特有的翅膀扑棱声响起,绿光闪烁的走廊里,映出两个挣扎在地上扭打的黑影。

  【去……死。】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莫塔里安的呼吸面具下发出,他大睁着双目,眼中的烈焰与血丝混杂。

  他双手紧握着匕首,朝下发力,匕首尖穿透荷鲁斯的掌心,毒血渗出,顺着刀尖直指荷鲁斯的面门,但无论莫塔里安如何发力,他手中的匕首都无法再近一步。

  【——死!】

  莫塔里安发出扭曲的尖啸声,苍白之主身后的翅膀更加剧烈地扇动起来,荷鲁斯目眦欲裂,他的一只手正死死握住莫塔里安捅向他的匕首,另一只带着闪电爪的手则捅入了莫塔里安的胸腹部,利刃从背后捅出,电弧噼啪,带着烧灼的焦味。

  荷鲁斯咬紧的牙关中挤出血沫,【……疯…子!】

  耀眼的电弧猛然从他的闪电爪中爆开,但莫塔里安却没有吃痛后丝毫的移动!苍白之主的毒气面具里喷出长雾,而他扎向荷鲁斯的手却越发用力!

  荷鲁斯的瞳孔颤抖紧接着他低声念起古老的咒语,被召唤的力量自四角垂下,想要撕裂这名窃取亚空间力量者的权柄,整个复仇之魂号似乎都开始颤抖起来,一丝痛苦的呻吟自莫塔里安的面具下漏出,荷鲁斯立刻一脚踹了上去。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开了莫塔里安,莫塔里安砸在观测窗上,巨大的力道让观测窗裂开,危险的白色裂纹以莫塔里安为中心,逐渐扩散至整个观测窗,如同蛛网一般。

  莫塔里安挣扎地站起来,受损的盔甲中飘出雾气,他伸出手雾气翻滚,巨镰寂灭重新在他的手中凝聚。

  他感受着亚空间中漫漫生长的种子,祂又来了,永远地不死心,永远地希望得到,永远地注视着他,即使祂早已变得虚弱。

  但这次,祂不会让莫塔里安再次咬下祂的血肉了。

  镰刀拖行在地上,莫塔里安晃晃悠悠地再次朝着荷鲁斯冲去,他摇摇欲坠,但每一击却重如雷霆!

  莫塔里安高大的枯瘦身躯像是在打摆子,他给荷鲁斯的感觉仿佛是下一秒就会倒地,但那柄长镰在空中的破风声,却又实打实地告诉荷鲁斯,

  这一击,有千钧之力!

  荷鲁斯无法保证自己完整吃下莫塔里安一击的结局——但莫塔里安已经实实在在地硬抗下荷鲁斯的好几击了,

  但他就是不倒!

  如果按照血肉之躯算,莫塔里安现在的小腿已经被打折成了数段,他的肋骨也早就粉碎了,胸腹里面的脏器更是混乱一团,他的手臂也已经粉碎性骨折了,如果莫塔里安受伤时流出的是鲜血而不是白雾的话,他淌出的鲜血早已足够将他整个人涂满赤红!

  但他就是不倒!

  那些雾气的迷惑性太大了,让荷鲁斯不清楚他的攻击是否奏效,在坚硬的盔甲之下,莫塔里安仿佛就是白雾本身!

  荷鲁斯深呼吸着,莫塔里安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至高天,他需要至高天的攻击手段,否则他将永远无法抵达,给予莫塔里安致命一击的彼岸。

  他紧紧地咬着牙,荷鲁斯的意识不可救药地滑向深渊,深渊正注视着他,他想起与四神的条约,他不想使用它,但——但——

  荷鲁斯的目光穿透莫塔里安,落在那破碎的观测窗上,他看见死亡守卫舰队的末日,以及朝着卡迪亚倾泻的炮火——既然终有一死,他也没有必要再隐藏了!

  即便如此,在决定使用法咒的那刻,荷鲁斯依旧感到了某种痛苦,他原本计划着更恢弘、更命运的决斗,或者是与圣吉列斯,或者是与人类之主,而不是——和一個疯子!

  荷鲁斯主动将自己的灵魂沉入更深沉的夜幕,他打捞力量,饮鸩酒般痛饮下至高天的馈赠,在某一刻,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恨,荷鲁斯恨着死亡守卫,恨着来自巴巴鲁斯的莫塔里安和哈迪斯,如果没有哈迪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不会失败,不会亲眼看着帝皇托付给他的山河破碎,不会亲眼看着兄弟化作伪神与魔鬼,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这一切却已然发生。

  来自巴巴鲁斯的蝴蝶扇动起翅膀,引来了撕裂整个银河的风暴。

  他恨巴巴鲁斯,以及来自巴巴鲁斯的人。

  但一切的仇恨都会在仇人的逝去中消亡,只留下他所期待留下的人与物。

  荷鲁斯笑起来,他的眼白已然完全漆黑,眼角滑落鲜血,他吟唱起来,随着他的吟唱,他感到力量正无穷无尽地涌向他,至高天的眼瞳转动,随着荷鲁斯的念咒逐渐看向莫塔里安。

  死亡守卫不是很喜欢用死亡来终结一切吗?好,他成全他们。

  荷鲁斯动身,这次他变得更快了,虚影划过,莫塔里安猛地架镰想要阻挡,但那只噼啪着闪电的荷鲁斯之爪早已抵达他的咽喉!

  砰!

  莫塔里安被闪电爪扼住喉咙,摁在观测窗上,荷鲁斯长而利的食指指爪穿透他的下巴,轻轻地点在观测窗上。

  他其他的四指也穿透盔甲,刺入内里。

  但这次原本拼命挣扎,如同疯子般癫狂的莫塔里安却彻底不动了。

  莫塔里安的双手死死地握着荷鲁斯的手臂,小幅度地角力着。

  他只是用他发狂的眼光剐着荷鲁斯,里面滔天的恨意与杀意几乎将荷鲁斯淹没。

  至于莫塔里安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莫塔里安身后,早已裂开的观测窗上,裂纹正逐渐扩大,裂纹如同蛛网般在莫塔里安的身后展开。

  只要两人其中一人发力,莫塔里安身后的观测窗就会立刻破碎!巨大的压强会将莫塔里安扔出去!

  荷鲁斯舒了口气,莫塔里安那疯子一般扑闪的翅膀总算安静地停下来了,这双翅膀在刚刚几乎要将荷鲁斯的眼闪瞎。

  荷鲁斯满意地看着莫塔里安,这蛾类的怪物已经被蛛网捆住了,带着胜利的喜悦,荷鲁斯开口,嘶哑地说道,

  【看看你身后?】

  莫塔里安手中的发力猛地一轻,他的双瞳以接近不可能的角度偏过去——在战斗中,苍白之主几乎越来越非人了。

  更像是一只被杀意和嗜死吞噬的昆虫。

  荷鲁斯知道,战斗的过程中,不光是他,莫塔里安同样在接受着至高天的洗礼,他肯定或被迫或主动地同样被亚空间乱流影响了,这无关乎神明,只关乎法则。

  这是至高天的法则,力量会扭曲它的主人。

  荷鲁斯怀疑莫塔里安现在究竟还有多少理智。

  无数鱼雷爆炸时分的光芒微弱地映照着莫塔里安的侧脸,苍白之主的瞳孔突然放大,

  在一片混乱的战舰尸骸中,莫塔里安看见第四骑士号殉爆的画面,以及第四骑士号不远处,那颗发射出去的,旋风鱼雷。

  余光中,在破裂成无数片的玻璃里,他看见第四骑士号的爆炸余波冲击到了鱼雷附近,冰冷无情的鱼雷被点爆,巨大的烟火在虚空中绽开,照亮莫塔里安的脸

  这令莫塔里安突然松了口气,但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痛苦地挣扎着,因为他清楚,荷鲁斯也清楚——

  第四骑士号的沉没代表了另一个阶段的开始,倒计时已经开始了——除了哈迪斯和沃克斯,死亡守卫上并没有特别出众的舰队战指挥人才,更不要提现在的死亡守卫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失败了?

  沃克斯!你TMD!沃克斯!你竟然输了?!

  你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你辜负了死亡守卫对你的信任,沃克斯,你这个该死的垃圾!你根本不明白——

  第四骑士号燃烧着的熊熊烈焰点亮了莫塔里安的侧脸,

  苍白之主的咒骂在心中戛然而止。

  ……沃克斯,辛苦了。

  莫塔里安脱力般地盯着卡迪亚,原体看见第四骑士被斩下后,那些重新装填,朝着卡迪亚发射的旋风鱼雷。

  他希望塔拉辛或者马卡多有着瞬间传送的能力——不——这不——不——

  莫塔里安身前,趁着莫塔里安失神的片刻,荷鲁斯微笑着,他念出那个法咒最后的几个音节,虽然他们都要死去,但荷鲁斯决定让莫塔里安更加痛苦。

  莫塔里安会先他们一步死去——但他面对的不会是彻底的虚无,而是亚空间,这法咒将会重创莫塔里安的灵魂,将他抛入亚空间,让他成为神明手下唾手可及的羔羊。

  荷鲁斯欣赏着莫塔里安的痛苦,他毫不遮掩地展示他对他兄弟们的恶意,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死亡了,他们死后,会给帝国留下一片干净的土地,他的父亲可以从头开始。

  他念着最后的音符,片刻后回过神的莫塔里安已经意识到了,苍白之主剧烈地挣扎起来,他身后的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在最后那刻,观测窗,破碎了。

  而荷鲁斯口中的音符也到了最后一个发音。

  荷鲁斯盯着莫塔里安,莫塔里安的瞳孔骤然缩小,但在破碎即将向后破开的层层玻璃中,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惨白的脸,凄黑的瞳。

  【伱好。】

  康拉德·科兹说,他站在荷鲁斯背后,友好地拍拍他兄弟的肩,猝不及防的荷鲁斯猛然扭头,他口中的最后一个音节打在康拉德·科兹的身上。

  康拉德的视线中,他看见莫塔里安与碎玻璃一起,惊恐飞出复仇之魂号的身影。

  莫塔里安的眼中,映出康拉德·科兹正在血肉融化的身躯。

  原体的视线让科兹看见了莫塔里安面具上微小的颤抖,根据推算和康拉德对于莫塔里安的理解,那应该是——

  你妈的,康拉——

  对此,康拉德的回应是露出一个尖利嘲讽的微笑,朝着被气压吹远的莫塔里安竖起一个中指。

  【傻逼!】

  康拉德愉快地,发自内心地喊道,他的中指指甲因为荷鲁斯的咒语掉下来了。

  (本章完)

4.51无限制双人格斗赛

  莫塔里安那狼狈的身影,轻松地被鱼雷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掀飞了,康拉德愉快地看着那个小点越来越小——说实在的,康拉德·科兹也不知道莫塔里安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希望莫塔里安可以回来。

  康拉德缩回手,漆黑的目看向荷鲁斯,荷鲁斯震惊地望着康拉德·科兹,瞳孔颤抖,战帅似乎还没有搞明白现状,这是合理的,因为康拉德·科兹并没有攻击他,并友好地向他打了招呼。

  这是好的。

  因为接下来康拉德就要把他的眼珠子扣下来了!

  康拉德猛地暴起!

  荷鲁斯之爪成功地在科兹的利爪抵达荷鲁斯眼珠的前一毫厘拦住了他,架起的铁刃之间康拉德的食指与中指抵在荷鲁斯的瞳孔中央——就差一点。

  康拉德扭了扭他的两根指头,试图够到荷鲁斯,然后他够到了,康拉德听见荷鲁斯的怒吼,看见闪电爪上爆开的电弧。

  荷鲁斯被激怒了,在意识到这点之前,康拉德跳起,他蹬在荷鲁斯的胸甲之上,借助反冲力抽回他被攥住的右手,

  他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颠倒的视线中,康拉德看见闪电爪的虚影在他面前晃过!

  半空中,康拉德立刻冲出手,握住荷鲁斯挥来的利爪,缓慢流淌的时间中,他看见荷鲁斯惊愕的目光,康拉德手腕发力,猛地一拉!将自己拉向荷鲁斯!

  空中,康拉德放低双脚,朝着荷鲁斯的裆部踹去!他拉住荷鲁斯的闪电爪,以防止荷鲁斯回防!

  荷鲁斯明显没有经历过类似康拉德·科兹的打法,原体慌乱地抬腿试着侧躲,破绽!没有一丝犹豫,康拉德松开闪电爪,压低自己!顺着荷鲁斯抬腿的空挡,自地上滑过!于此同时,他空出来的双手抱住了荷鲁斯另一只还在地上的腿!

  他向着荷鲁斯的背后滑去!

  巨大的惯性直接带倒了荷鲁斯!

  砰!!!

  在荷鲁斯倒地的巨响响起之前,康拉德早已松开双手,灵活瘦削的身影在地上滚过一圈,立刻如野兽般匍匐在地,朝着荷鲁斯再度冲去!

  荷鲁斯想要站起,但康拉德的攻击却如蟑螂般无刻不在,又无法被攻击,他挥舞着闪电爪,可康拉德根本不会在电弧所包括的范围攻击。

  嗤!

  匕首穿透腿甲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康拉德癫狂的大笑,荷鲁斯感到自己的大腿猛地吃痛,原体立刻放弃了防御,他一边试着再次站起,一边伸出手试着拔出腿上匕首。

  黑影自荷鲁斯的右侧撞来!荷鲁斯再次防慢了半拍,但腰间传来的力度却令荷鲁斯猛地一喜——康拉德的力量明显在削弱!

  法咒开始生效了。

  荷鲁斯感到被愚弄的愤怒,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打在了康拉德身上——这意味着康拉德会分担相当一部分的诅咒,但他要的不是康拉德的痛苦!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他们都是疯子!

  荷鲁斯左脚发力,稳住重心,这一击撞得他身形晃动但他却成功地站起来了,趁此时机,荷鲁斯想要抓住这个贼,可他的手却再次抓下了一团破皮革。

  荷鲁斯咆哮着扔下了手中的烂布。

  【康拉德!我从未与你结仇,你该复仇的对象是莫塔里安!】

  他面前,四肢着地,呲出獠牙的野兽嗤笑着,

  康拉德晃了晃他昏悠悠的脑袋,现在他周身仿佛有一万个荷鲁斯在同时朝着他尖叫,这法咒真够劲的,但还好……感谢赛维塔,他早就习惯了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作战,

  【我被自诩无罪者审判为有罪……】

  康拉德嘟哝着,双足后退,他的身影再次隐入黑暗,

  【而我服役的内容是跟你打一场,哈哈哈哈哈哈哈——】

  荷鲁斯突然感觉微风拂过左脸,他抬起闪电爪,下一刻,璀璨的火光暴起!

  噼啪的闪电弧后,荷鲁斯看见一张大笑的脸。

  荷鲁斯爪上的力量忽地一松,紧接着他感到右腰旁闪过黑影,他转身左撤,回防的爪在半途便传来了力的触感,与此同时,他的右腰也传来了被攻击的力反馈!

  荷鲁斯后退一步,未及他看清,康拉德又如蛇般窜到了他的背后,一手攥住荷鲁斯头上的传输管,一柄沾血的匕首猛地从荷鲁斯的头顶上方朝他刺去!

  艹!

  荷鲁斯夹臂肘击,朝着身后击去,但康拉德早有预料双腿猿猴般蹬上荷鲁斯,攥住传输管的右手不曾放松,原体的左脚朝荷鲁斯的背部踹去!

  康拉德再次滞空,他拉紧他的右手,金属崩断的声音响起,康拉德松手,几滴血液自他手中的断管中溅出,又在极低的温度下立刻凝结成冰。

  康拉德笑着,这一仗还不赖。

  这彻底激怒了荷鲁斯,战帅挥舞着他的闪电爪,电弧如同他的怒气般,一同爆开!

  康拉德立刻侧脸试图躲过攻击,但逐渐崩坏的身躯慢了一拍,利爪撕过血肉,血肉卷起的爪痕在康拉德脸上出现。

  被电弧烧焦的血肉刺啦作响,又立刻攀上细密的冰霜。

  康拉德立刻重新躲入黑暗之中,那里不止有他,还有无数人也躲在那里,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死的,死的。

  他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康拉德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再次藏于黑暗中了,他口中发出吃痛般的嘶嘶声,【……快了,快了,我马上就过去!】

  无数双手自黑暗中伸出来,拉拽着康拉德·科兹,似乎要将他撕碎,将他拉入深不见底的亚空间,将他拉入他亲手铸就的地狱——他过去的孽障最后都追上了他。

  康拉德尖叫起来。

  他知道自我选择命运的绝望与痛苦!但他从未料到有如此疼痛!!!

  他绝望地尖啸着,意识到任何扭曲命运的举动都将付出最沉重的代价,化为灵能异形的莫塔里安已经向他展示了真相——

  另一条时间线上,血肉模糊,头颅垂落的天使朝着他淌下眼泪。

  命运啊!命运啊!!!

  康拉德躲闪着,他的灵魂被撕扯着,离开原本的位置,此时此刻,来自荷鲁斯的咒语开始蚀骨,他现在是赤身裸体了!他赤裸地面对着亚空间啊!

  康拉德猛地停下,他颤抖着,赤裸地跪在血泊之中,他看见巨大的恐惧之眼正凝视着他,凝视着最后选择站起的人,那只瞳仁缓缓转动着,从眼皮中挤出无数惨白臃肿的尸体。

  康拉德认识他们,认识那其中的每一個,那是死在他手下的罪者,他意识到了他直面命运的代价是坠入罪人地狱,那镣铐已经拷上了他的灵魂——

  跪在地上,抽搐着抓挠自己头颅的康拉德·科兹身旁,荷鲁斯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手中的战锤拖行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找到康拉德了。

  黑暗中,荷鲁斯的面庞昏暗看不清五官,但唯独他的双目,正炯炯有神地亮着被愚弄的怒焰。

  这家伙又犯病了,荷鲁斯冷笑着,没有人可以搞懂康拉德的思维——午夜王子早已变为了思绪破碎的怪物。

  荷鲁斯艰难地呼吸着,该死的莫塔里安,他几乎发自灵魂深处那般地咒骂着他,那好运的怪物,他竟然躲过了,他竟然躲过了!

  荷鲁斯举起战锤,瞄准康拉德的脑袋。

  康拉德此刻依旧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午夜之主哀嚎着,求饶着,荷鲁斯则冷笑着朝着康拉德挥去,破世者带起的风划满一轮——

  【好!太好了!】

  康拉德爆出一声欢呼,原体大笑着向后仰去,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着幻想中众人的分食,但他下仰的姿态刚刚好躲过了荷鲁斯的战锤,荷鲁斯猛地扑了个空。

  下一刻,康拉德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了过来,他毫不留恋地朝着荷鲁斯冲去,防御的门户大开。

  闪电爪刺向扑过来的科兹,但科兹的动作越发迷乱,几乎毫无章法与节奏,竟就这么堪堪躲过了荷鲁斯的攻击!

  【天啊!我会下地狱!】

  康拉德欢呼般地大喊着,【每一桩罪行,每一次流血——它都记得!】

  【罪者必罚!罪者必罚!万岁!】

  荷鲁斯几乎要被康拉德搞糊涂了,康拉德的声调高昂着,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实实在在地出卖了他,他痛苦地大张着眼,眼中流下畏惧的泪水。

  疯子!

  荷鲁斯在内心里骂道,他几乎要疯了,或许他也已经疯了,这里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理性可言了,他刚刚与一头满是毒牙的巨蛾搏斗,现在又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打。

  荷鲁斯可以看出来,现在的康拉德已经没有丝毫理智了,被亚空间力量撕扯的他濒临破碎,但他野兽般的本能却依旧将他盯牢在此处,驱使着康拉德与他缠斗。

  【康拉德!滚开!!】

  荷鲁斯咆哮着,【我对你没有丝毫兴趣!不要用你的生命玷污复仇之魂号!】

  正在墙壁上扭曲攀爬,似乎在挣扎的康拉德猛地扭过了头,

  他疯癫地露出笑容,但那嗜血的笑却越发阴冷,终于,一反常态地,康拉德轻声说道,

  【圣吉列斯曾经坠入过我的预言之中,】

  【你猜,圣吉列斯看见了谁?】

  荷鲁斯停住了,他阴厉地盯着康拉德,康拉德从墙壁上滑落,如同影子般来到了荷鲁斯面前。

  康拉德优雅地踩着血泊,走到了荷鲁斯面前,恍惚间,荷鲁斯还以为他眼前的人是福根。

  科兹走过来,利爪划过荷鲁斯的面庞,他悄声说到,【圣吉列斯看见了你……你最终让大天使堕落了,伱是罪魁祸首。】

  康拉德摇了摇头,他感到荷鲁斯已经彻底疯狂了,但这,这一切——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就是预言!我是对的!】

  康拉德再次大笑起来,但这一次,荷鲁斯挥出的战锤将他打飞了出去。

  康拉德喷出一口鲜血巨大的恐惧之眼正注视着他,他已经理解了全部了!

  他是预言的宠儿!

  不是莫塔里安,不是圣吉列斯,而是他,他康拉德·科兹!

  【莫塔里安化作他最厌恶的飞蛾,圣吉列斯在挚友的推搡下堕落!】

  康拉德咳出鲜血,他大笑着,

  【不尊预言之人,皆堕深渊——只有我,只有我会获得最终的纯洁!!!】

  接受审判!

  罪者必罚!

  (本章完)

4.52 飞起来了!

  砰!砰!砰!

  无数鱼雷如飞蛾扑火般冲向复仇之魂号,璀璨的烟花炸开,巨大的烟尘与爆炸冲击波一同在巨舰的外侧掀起混乱的风暴。

  砰!!!

  缓缓游动的黑暗巨鲸侧壁上,又一朵炽橘色火团爆开,火舌咆哮着探入虚空,击起无数建筑碎片,或大或小的碎片化作炮弹,急速朝着莫塔里安冲去!

  他妈的康拉德!

  近距离的爆炸几乎令莫塔里安的双目燃烧,庞大的冲击波则打乱了原体的重心,

  在毫无倚靠的虚空之中,在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复仇之魂号旁,苍白之主宛如一粟,被各种鱼雷爆炸时产生的乱流推搡着抛入复仇之魂的舰尾。

  不到一秒,又急又密的弹片如雨,划破原体的盔甲,雾气从伤口中溢出,被碎石带走,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白线。

  厚重的冰霜迅速爬上双翅,皮肤,带走温度,

  莫塔里安感到自己正在消失,这让他变得清醒,莫塔里安正在重新回到虚妄的世界里,物理世界正用它最极端的法则驱逐他,极寒、无氧、高辐射——

  翻滚间,原体骤缩的眼瞳中,映出这片战场。

  巨物们正在厮杀。

  无数战列舰与巡洋舰的尸首正在缓缓下沉,舰载机与护卫舰宛如游动的沙丁鱼群,几乎笼罩起了整片连绵无际的虚空,虚空盾的微光层层渲染,鱼雷与光矛的闪光甚至令群星暗淡失色。

  舰队们的尸块随处可见几乎密集到了影响虚空中重力的程度,那其上,偶有一丝花纹闪过诡异的光——那或许是人类在这场海战中留下的唯一痕迹。

  那些闪光一粒粒,一滴滴地爆开,每一次的爆炸都是一朵微型火花,它们摇曳在战场上,再被精金撞角的号声破开,消散于虚空。

  在那之后,在互相以死相搏的巨舰之后,在那璀璨的花海之后,微微闪烁着荧光的卡迪亚转过身来。

  几层轻薄的纱裹在卡迪亚上,那是亚空间的潮汐,以及磁场混乱所产生的极光。

  极光之下,厚重云层被风暴破开,细如草杆的光矛点向大地,小小的光束看起来丝毫不会影响这颗星球,但每一次光束的亮起,就让莫塔里安的瞳孔放大一分。

  他漂泊在虚空之中,莫塔里安想起荷鲁斯的话,此时此刻,战场是属于战舰们的他失误了——

  他失败了。

  莫塔里安失败了。

  他明明可以杀死荷鲁斯的。

  但差距太大了。

  差距太大了!

  这差距不是属于莫塔里安与卢佩卡尔两个个体之间的,这差距是属于他们麾下舰队的,战帅的军队遮天蔽日,自虚空的一端绵延至另一端,无数不同的旗帜此刻正共同飘荡在荷鲁斯之子的旗帜下。

  莫塔里安的眼中,映出战帅麾下,那些形态各异的舰船。

  他看见,那些闻所未闻的武器与改制引擎。

  这不是属于个体之间的战争,自人类第一宗谋杀案起,到贵族之间的争斗,到讨伐异端的宗教战争,再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乃至万古黑暗的铁人叛乱,战争的规模在一步步扩大,直到这个种族在战争的烈火中焚尽他的最后一粒粮,最后一条命。

  这是亿兆生命陨落的坟墓。

  这亦是横穿人类亘古历史长河的战场。

  自万有引力被发现,到莱特兄弟发明了第一架飞机,到加加林迈入太空,到月球上的第一步,到理性之火熄灭,火星神教朝着残破的银河重新发起寻求知识的远征,数以万计的草算纸堆出了一条条最微小的护卫舰,一艘宏伟的战列舰甚至可以令建造它的母星减少1%的重量。

  这便是物理侧的战争,在掌管法则之前,胜利的天平会倾向质量与信息堆积的一侧。

  绝对的数量、加以绝对的科技。

  现在,胜利的天平正倾向荷鲁斯。

  假如没有塔拉辛……莫塔里安难以想象接下来的结局会是什么,但即便那奇怪的异族已与他定契,苍白之主也依旧绝望于这契约是否可以实现。

  他无法信任异族。

  他只信任自己。

  莫塔里安伸向卡迪亚的手臂僵硬着,厚厚的冰霜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没,卡迪亚之上,那個规则的圆形凹坑平原正如同瞳孔般,透过万千战舰,冰冷地凝视着他。

  他太过自大。

  他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了沃克斯,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了跳帮斩首,他以为解决掉荷鲁斯,剩下的便是溃兵,但荷鲁斯以绝对的现实嘲笑了他。

  在战帅舰队几乎呈碾压式的局面下,荷鲁斯为什么要和他,靠着一对一的个人决斗,决定战争的输赢。

  莫塔里安在灵能上取得的成就麻痹了他自己,亚空间给了他错觉。

  他还无法做到以个人之力,撼动整个战场。

  他看着白疤与午夜领主的舰队加入了海战,但那不过是沧海一粟——或许他该等等极限战士的——不,但那就来不及了——

  ——他妈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被戏耍、失败的愤怒熊熊燃起,在物理世界的包围下,莫塔里安感到了莫大的不甘与耻辱,失败如同下垂的镰刃,抵住他的脖颈。

  莫塔里安从来愿赌服输——但除了这次——他明明可以杀掉荷鲁斯——该死的康拉德——为什么?!

  他不接受这次失败!

  亿万烈焰中,原体的视力捕捉到了那决定性的一丝火光,在漂浮着死亡守卫战舰尸骸的虚空中,那艘战列舰上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火光。

  在它周围,试图去拦截它的死亡守卫战舰都被击沉了,它们残缺不全的残骸无目的地飘荡在空中,仿佛在嘲弄着苍白之主。

  没有战舰可以再去拦截那颗鱼雷了。

  莫塔里安眼睁睁地看着那颗鱼雷,缓慢,却又坚决地朝着卡迪亚冲去。

  他伸出手,想要阻拦天边的火花,却只是徒劳。

  原体的大脑运算着,再有四十七秒,那颗鱼雷便会与卡迪亚的大气接触,如果那是大气焚化鱼雷的话,那么这一切就会在这刻结束了——但如果那是别的鱼雷的话……死亡的时间会被拖慢两三秒。

  但终局不变。

  塔拉辛可以带着哈迪斯成功离开吗?现在卡迪亚上的磁场与亚空间完全混乱,真的有传送装置可以正常运行吗?莫塔里安不敢想,他甚至不愿意祈祷——他只是愤怒,愤怒于自己的弱小。

  假如死亡守卫的数量再多五万人,他会在万物终焉前阻拦成功荷鲁斯吗?假如死亡守卫的舰队再扩大一倍,死亡守卫可以击败荷鲁斯的舰队,拦下那枚鱼雷吗?

  假如基利曼的舰队再快一点……不,极限战士舰队的引擎已经到极限了。

  这一刻,莫塔里安会后悔于松懈战舰的建设吗?他会后悔于没能再跟机械教索取更多吗?假如他再放低一些自己的标准——再更加地不择手段——再更加地精于政治,军团的规模肯定会比现在的要更加庞大。

  这一刻,莫塔里安深刻地,理解了哈迪斯在军团中推行的各种政令。

  过往的傲慢、偏见与怠惰在这一刻终于令莫塔里安自食恶果,弱小依旧是原罪,现在这一切都晚了,需要将唯一的生机建立在他人身上——只能等待着他人给与他胜利……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愤怒着,不甘着——莫塔里安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了,但还有一点他可以做,聊以慰藉他那痛苦的灵魂——他要杀了荷鲁斯!

  他要杀了他!

  以鲜血祭奠他逝去的战友与子嗣!

  唯有鲜血可以熄灭莫塔里安的怒火!

  莫塔里安要死亡!他要荷鲁斯的死亡!他要用荷鲁斯的头颅铭刻莫塔里安的失败,他后悔他自己醒悟地太晚——他本可以更加强大!

  庞大复仇之魂号的侧壁旁,这团已经破碎,开始消散的雾气开始重新聚拢,在适应了虚空后,莫塔里安重新开始汲取着死亡,

  在他余光的一角,他看见战场上的亚空间潮汐翻滚了上来,这帮助了莫塔里安抵抗物理世界的驱逐——或许伪神们再次下场参与了这次海战,但莫塔里安知道这已经不是他可以触及的战场了。

  风暴之中,冰壳裂开,蝴蝶重新开始扇动翅膀,

  宏观视角中缓慢移动的巨轮,但在个体面前,却是疾驰的风暴,莫塔里安追逐着风暴,他飞翔在虚空之中——即使这里根本没有托起他双翅的气流。

  在莫塔里安被抛出复仇之魂号的1.4秒后,莫塔里安重新掌控住了自己的身躯。

  这很痛,非常痛,蝴蝶被风暴撕裂,再在巨大的意志力下愈合。

  急速的碎石在他周身划过,蹭出一道道擦伤,莫塔里安疾驰着,他手中重新凝聚出巨镰,他看见那个将他抛出的窗口,手腕旋转,他掷出寂灭巨镰!

  他要杀了荷鲁斯!

  ————————————

  【泰拉】

  瑟瑟寒风中,多恩额上的白金发微微晃动。

  他正抬着头,与伏尔甘一起注视着泰拉空心山脉上空的星空。

  此时此刻,或许是由于灵能者大量聚集的原因,他们所看到的天空正处在某种更朦胧的阶段,边缘尖锐的星星们化作了某种更朦胧的存在,随着虚空盾的光芒扭曲着。

  无数不同颜色的黑与深蓝在天空上扭曲着,质感宛如狂乱的油画笔触。

  多恩皱着眉,他不认为肉眼可以看见伏尔甘口中的【预告】,原体努力地看向恐惧之眼的方位,却只看见几条暗淡的黑。

  他扭头看向伏尔甘,却看见火龙之主正入迷地盯着苍穹,嘴里念念有词着,眼中火焰熊熊。

  多恩顿了顿,重新扭过头,抱臂等待着伏尔甘。

  【你说他会是仁慈的吗?】

  伏尔甘突然冒出了这句话,多恩的眉毛几乎都快拧在一起了,【“他”是谁?】

  【我们的父亲。】

  多恩挑起眉,【现在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伏尔甘,你需要确保时机正确。】

  伏尔甘由于地低下眼,他口中的话迟疑着,【好吧……我只是……你可以重新点燃星炬了,距离会耗费一点时间。】

  多恩几乎是立刻就转身离开了,他临走时用不满的目光狠狠地剐了一眼伏尔甘,但伏尔甘只是叹气,不曾说些什么。

  【……】

  他盯着苍穹火龙的眼中不再是星空,而是澎湃着的浩淼之洋,他看见那刻熄灭与闪烁起的光。

  伏尔甘不自然地跺了跺脚,在他脚下,皇宫地下深处,他们的父亲正坐在那里,他平放在膝上的帝皇之剑准备好战斗了吗?

  不,他一直在战斗。

  伏尔甘告诉自己。

  但……

  【残忍……】

  伏尔甘嘟哝着,不……他想起在网道里看见的大天使……他为何如此狠心……难度他不爱他的子嗣吗……

  他身后,连绵不绝的山脉震颤着,火龙之主似乎听见了灵能者们的哭嚎,滚石自山脊滚落,就像是巨人站起时抖落的碎屑。

  多恩的动作很快。

  磅礴的能量堆积着,点点金光如同萤火虫般飘起,积雪消融,咆哮着冲向山脚下的建筑们,在短暂的黑暗后星炬将重新燃起。

  为他点亮一条指向卡迪亚的路。

  时隔三个月后,泰拉之眼,再度睁开。

  (本章完)

4.53 狂喜康拉德

  【复仇之魂号】

  对的,错的,有罪的,无罪的——虚伪的,虚伪的,伪善的!

  康拉德狂喜地尖啸着。

  曾几何时,他淌过罪恶的河流,堕入无光的永夜,囚于狂乱的人间,康拉德的目注视了太多,不可直视之物对他收回了怜悯,自诩正确者在他面前堕入了地狱。

  无数人,无数事,曾站在他面前,俯瞰着他。

  福根说,你要对帝国有希望。

  多恩说,你是错的。

  莫塔里安嗤笑道,道歉。

  莱昂·庄森怒吼着,叛徒!

  摇曳的烛光中,圣吉列斯垂下头,他血色的眼中毫无感情,俯瞰着污浊血泊中的康拉德·科兹,

  他说,【康拉德,这只是幻象。】

  幻象NM!!!自欺欺人的婊子!!!

  圣吉列斯难道不清楚他自己做了什么吗?!

  黑发闪过,康拉德右爪冲向荷鲁斯的脑袋,破世者自他的右臂轰出,康拉德猛地收手但急速令他抽回的手在空中停留,他眼看着臂甲被破世者凸起的尖锥击碎,手臂在空中反向弯折出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瞬息间,康拉德看见荷鲁斯双目凸起,再次陷入了狂怒之中。

  在那一刻,康拉德·科兹突然明白了,当初的圣吉列斯,是怎么看向自己的。

  带着何种的怜悯与轻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种感觉是这么地美妙啊!

  午夜王子止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但他的嘲弄却在熔化的声带中化作咳嗽。

  他已经完成了他生前的表演,康拉德在越发迟缓的身躯中扭曲,他逗弄着荷鲁斯,亦如当初圣吉列斯对他的傲慢。

  莫塔里安已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价,在推挚友掉入深渊的道途上,圣吉列斯只会越走越远,他终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惨重的代价!

  只有他!只有他将死去!

  只有他看清了这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至高天的尖啸在康拉德的耳边掀起千重唱,他恶行累累的灵魂早已不堪一击,恐惧之眼转动着眼瞳,盯着他诱人的灵魂,康拉德听见地狱对他的呼唤——在诅咒面前,他早已与祂们定下契约!

  他最终走完了他的路,他不愿再看了!这个世界是属于盲人的,帝皇啊,你为何要独赐他双目?

  把世界交给那些仍心怀愚蠢的人吧!

  他将怀着他的固执,堕入地狱!

  康拉德·科兹的故事该结束了!

  来自亚空间的锁链层层绕住他的灵魂,康拉德感觉自己的存在正逐渐消融,灵魂上的触觉令他跌倒在地,不住地朝前挣扎。

  荷鲁斯擦了把脸上的血,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面前突然倒地的康拉德,但没有任何犹豫,战帅朝下砸出破世者!

  铛——!

  康拉德猛地向右一滚,尖啸着捂着自己的脑袋躲开了荷鲁斯的攻击,破世者砸在地上,发出怒吼。

  荷鲁斯的口中同样爆出怒吼,他受够康拉德玩弄般的挑衅了!他是对的!圣吉列斯是自己选择神权的!——他从未——他从未希求过他的挚友变成那般模样!

  他是忠诚的!

  康拉德确实已经疯了,他在地上翻滚着,刚刚被破世者打折的右臂在他的翻滚中,被彻底地撕裂下来了,断手躺在地板之上,手心朝上,断口呲出鲜血。

  而康拉德却只顾着在地上尖叫,不助地乞求着什么。

  荷鲁斯在康拉德的吟语中听出了无数破碎的名字,但无所谓——他甚至开始心急为什么卡迪亚还没有毁灭了,最后一步,他只需要最后一步,便可以宣告他的胜利!他的纯洁!

  他的忠诚!

  他朝着康拉德劈去,只顾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尖叫的康拉德已经不再刻意闪躲了,破世者砸碎盔甲,盔甲的碎片同血肉一起飞溅。

  康拉德的尖叫顿时变调了,这令荷鲁斯感到愉快,他再次挥锤,那其上鲜血淋漓。

  康拉德猛地躲开,他扭曲着朝破碎大开的观测窗退去,荷鲁斯瞳孔猛地一缩——康拉德想逃!

  康拉德感觉自己在窒息,扼住他脖颈的镣铐正越发缩紧,地狱已至,而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他的子嗣们留下生机!

  不!承认吧!康拉德·科兹,你根本无法抗拒那些血淋淋的触感,你喜欢听人们的尖叫,你热衷于看着他们的脸上露出被痛苦与恐惧折磨到变形的表情,你从未为了正义!那只是你刑讯的借口!

  就像是现在——伱那自私的灵魂真的在为赛维塔而思考吗?你深切地知道赛维塔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你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毁——承认吧,康拉德·科兹,你只是想要让自己堕入地狱!

  自始至终,唯一一个该被审判的灵魂是你自己!

  而现在,你的福音已至!

  康拉德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他三足并用,退至破碎窗前,寒冷立刻将他断裂的右臂冻上,而高辐射的粒子流则让他更加地头晕目眩,他嗅到美妙的气味,来自——

  破世者猛地自右侧挥过,康拉德闪过,缭乱垂下的黑发间他全黑的瞳不知何时化作全白,正癫痫地望着荷鲁斯。

  【圣吉列斯会死,】康拉德吐出舌头,嘶嘶作响【荷鲁斯·卢佩卡尔也会死,】

  他伸出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朝着窗外虚空探去,

  【但你猜谁没有死?】

  他猛然握住一只巨镰的柄部,镰刃弯曲的部分狠狠地扎进了康拉德的手臂,但康拉德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他手臂发力巨镰那端的怪物上来了。

  荷鲁斯的瞳孔紧缩。

  但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彼岸,卡迪亚上空的大气焚化鱼雷爆炸了,以鱼雷降落的一点为中心,炽热耀眼的爆炸瞬间扩散,几乎照亮整个虚空。

  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在卡迪亚之上扩散开。

  璀璨的白光中,荷鲁斯露出癫狂的微笑,但紧接着,他面前的光芒被遮住了,那個怪物爬上来,

  无数冰霜攀爬在盔甲的裂纹之上,双翅更加破败,白霜凝固在长发上,双目早已被厚厚的冰层遮住,看上去如同白目。

  名为【寂灭】的镰刀早已改变,冰霜附着其上,正飘荡着一层不祥的白烬。

  莫塔里安搭着肩,他扭头,怒极反笑,咯咯地笑起来,

  【荷鲁斯,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康拉德率先扑了过去,爆出了惊人的速度,他径直扑倒荷鲁斯。

  荷鲁斯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了,战帅大笑了起来,【但我已经赢了!】

  (本章完)

4.54 尼欧斯

  【泰拉】

  荷鲁斯·卢佩卡尔不能死。

  王座之上,恒日铸成的皇冠之下,黑发披散,却难掩双目灼灼光耀。

  帝皇看向卡迪亚,星炬的烈焰燃起,人类之主的目光贯穿万千星河,直视着恐惧之眼。

  银河之中,那颗由堕落生成血肉的恐惧之目正缓缓旋转着。

  当伪神们注视着芸芸众生之时,他亦在凝视着祂们。

  他在直视着祂们,过去,现在,未来,永远。

  他感到有些发痒,平放在他膝上的剑沉默了太久,他搭在皇座扶手上的手臂微微下放,搭在帝皇之剑的剑柄之上。

  是时候了。

  他看见他的子嗣们正互相厮杀,刀剑相向。

  他看见已然消散的佩图拉博,昔日最省心的子嗣化作长出反骨;他看见被无序吞噬的珞珈,以信仰为剑,刺向伪神;他看见残缺的福根,追求完美的他终在一片血肉模糊间终结了自己的存在;他看见拔刀的察合台·可汗,清明的他是一阵狂风,不会为他铸就的臃肿帝国停留太久;他看见正在赶往战场的罗伯特·基利曼,在这之后,他将肩负起一个庞大的帝国;他看见闭目休憩的安格隆,他希望他可以分担他兄弟们的压力;他看见终究分裂的阿尔法和欧米伽,他们本可以……

  他看见嘶吼着咒骂的马格努斯,他的孩子啊……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灵视之海对他的开导,马格努斯还是做到了,原来他的第十五子有着不亚于卢佩卡尔的勇气。

  他看见隐匿于混沌之中的马卡多,马卡多——啊,他现在还该称呼他的老朋友为马卡多吗?至高天中的存在似乎对他的子嗣很感兴趣,帝皇不禁弯起自己的嘴角,给他吧,给他的老朋友吧。

  他看见正催促着塔拉辛的哈迪斯……依旧是一言难尽的造型,帝皇曾怀疑过他的朋友身上有着某种模因,但细枝末节不会影响大局——

  在面对伪神面前,他们拥有着同样的默契。

  他认识的哈迪斯当然会如此选择。

  想到这里,帝皇不免微笑起来,他的剑上折射着清晨的第一缕晨辉,他的皇冠上燃烧着恒日,萨卡里亚河正奔涌着催促他前行,喜马拉雅山山巅的积雪折射出粼粼白光,为他指出方向。

  他就坐在这里,他的身旁站着许多人,死去的,存活的,未降的,他们看向他,目中满是希求。

  他嘴角的微笑消逝。

  他不是神,他从不是神,但现在——他将亲自为自己带上伪神的冠冕。

  他将亲自讲述一个谎言。

  以换取力量。

  但代价是可以接受的,过往的牺牲是无法被辜负的,所换取的生与希望也是他所渴求的。

  但……

  ……但在他上路前,请给他一点私心吧。

  请让他留最后一点私心吧。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贫穷到一无所有,他已经把自己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身躯,人格,灵魂,他自己,过去,现在,未来,永恒,他的父亲死于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宗谋杀,他的战帅跌落于巴别塔的顶层,他的挚友被混沌裹挟着卷走,他的战友即将在异族的手下沉睡千年。

  而他自己,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宗复仇,

  双手粘满鲜血。

  被扭曲成非人之物。

  他看见他的子嗣相残,人类终究无法互相理解,他们在语言与利益的漩涡中厮杀,仇恨着互相跌入深渊。

  他看见……他看见……正在与康拉德·科兹缠斗的卢佩卡尔·荷鲁斯。

  他们正彼此仇恨着。

  远方,复仇的镰刀朝着荷鲁斯挥去。

  不……

  恍惚间,尼欧斯想到,不……

  他只有这一点私心了,他所向披靡的射手座,他的子嗣,为了人类,他亲手将自己最宠爱的孩子推向深渊。

  只因他知道……只能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只有荷鲁斯可以撑地最久。

  只有荷鲁斯会在堕落后依旧保持着他的高傲与固守。

  只有荷鲁斯会在堕落后,真心地想着他的兄弟。

  他想起当初坐而论局时,在哈迪斯告诉了他另一条命运之时,他坚定地拿起人马座的棋子,立于战帅之座。

  哈迪斯惊愕地望向他,他们都知道,这一放,便是不归。

  他那时苦笑了吗?不,他面无表情地告诉哈迪斯,这是必要的牺牲。

  但如果你真的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牺牲,你又为何事后请求哈迪斯前去荷鲁斯之子呢?

  这是他最后的私心。

  荷鲁斯·卢佩卡尔不能死。

  作为一名偏心的父亲。

  荷鲁斯·卢佩卡尔不能死。

  他放不下。

  但象征着【真正死亡】的镰刀已至了,层层混沌间,他需要救下的人太多,他需要祝佑的灵太多。

  他需要举起剑,但握剑的手不允许他朝着荷鲁斯伸向名为救赎的手。

  【战帅】身上缠绕的力量与命运太多了,混沌凝视着他的第十六子,它们层层叠叠,完全吞噬掉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的部分。

  如果想要救下荷鲁斯,就需要绝对的力量投入——但他不能浪费来之不易的信仰之力。

  他无暇、无能、无力去救他。

  哈迪斯说的没错,他是个失败的父亲。

  他是个失败的友人。

  他是個……

  时钟滴答,秒针行至了最后一刻,该上路了。

  尼欧斯轻轻叹出一口气,带盔的手握紧剑柄,他听见山呼海啸的欢呼与呐喊,人类在迎接他们的君主。

  他最后的,属于他自己的思绪起伏着,

  康拉德·科兹、莫塔里安……放过你们的兄弟吧……

  那已然脱离他掌控的子嗣们……刚好是他们……

  空心山脉上,那一缕抚开万物的光已开,多恩与伏尔甘忠诚地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贯穿古今的那一缕微光洞开,以数万人的灵魂为引,打破永恒的混沌,照亮一条庇佑人族万年的天路!

  王座之上,人类之主缓缓起身,最高贵鲜血染就的猩红斗篷在他身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最纯净耀金铸就的王冠在他头上闪烁着震耳欲聋的光芒,他站起来,亿兆颗恒日同他一起升起,千日同升,华光万丈。

  +吾乃神。+

  +庇佑人族生生不息、自强千古之神。+

  +吾乃,人类之主。+

  余光中,他看见,陷落暗面之中,那看向他的惊鸿一瞥——

  血眸深沉。

  因果已成。

  一颗边缘燃烧着金焰的恒日在亚空间内缓缓升起。

  神明提剑,踏上天路。

  (本章完)

4.55 寂灭

  莫塔里安要杀了荷鲁斯。

  他要杀了荷鲁斯!

  破碎窗内,三人扭打成一团,康拉德发出凄厉的尖笑自亚空间中伸出的锁链几乎已实质化,拴住他的脖颈,硬生生地拉拽着他,试图让他退入阴影。

  窗外,至高天的涟漪层层扩散,诡谲明媚的波涛冲刷着舰队们,舰船的尸骸在亚空间乱流中摇曳起伏,若他们当中有人瞥一眼窗外的话,便会立刻意识到战帅的舰队们正在撤退。

  但厮打在一起的原体们已然分不清那么多了,巨镰划过地面,斩过荷鲁斯的腹部,黑血溅出,荷鲁斯大笑着,与锁住科兹的锁链一起,猛地蹬开在他身上撕咬的康拉德。

  战帅站起,挥动闪电爪,拦下莫塔里安的巨镰。

  他已经赢了!他才是真正利用了混沌的人,看看即将被拖入地狱的康拉德和非人的莫塔里安吧!荷鲁斯的瞳中映出熊熊燃烧的卡迪亚,星球最上层的大气已然被点燃了,还剩不到五秒——烈焰将抵达地表!

  他甚至紧张起来了,万一可汗成功带走了那个怪物该怎么办?但不会的,不会的!自始至终,没有战舰成功离开卡迪亚的消息。

  只要那个怪物自爆——航道便会截断,他便可以为帝皇拦下来自帝国暗面的袭击!

  而前来支援的叛军们也会化为乌有——基利曼、安格隆、马卡多……他终于杀了他们!

  在一切结束后,保有禁军和帝国之拳的泰拉将会重新成为帝国明面最强的一派。

  ——一切,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荷鲁斯大笑着,他看见被他击飞的康拉德被颈上的锁链所拽,口中喷出鲜血,朝着黑暗飞去,他看见莫塔里安举起长镰,不顾任何防御地朝着他的头颅劈去,他看见正熊熊燃烧的卡迪亚,他看见波涛倾天的战场——荷鲁斯的瞳孔紧缩,他看见那些曾给予他力量的神明们。

  然后是,然后是——

  他看见那轮他朝思暮想的太阳。

  您为何现在才来,父亲?

  荷鲁斯的眼中映出金光,他看见他面前的莫塔里安身上笼罩住一层淡淡的耀金,但他……但他却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他做错了,不!不不不不!

  【——给我他妈的滚!】

  莫塔里安声嘶力竭地骂道,【老不死的!从我身上下去!!!】

  他感到被控制感——莫塔里安对此已经很熟悉了,从纳克雷,到纳垢——他所谓的“父亲”们总是喜欢这一套!

  莫塔里安舞出他的巨镰,为何他所谓的“父亲”们总是要坏他事?他受够了!他受够了!!

  他在杀叛徒!凭什么不让他继续?!

  他手中的镰刀在空中划出满月,朝着明显慌了神的荷鲁斯斩去,荷鲁斯狼狈地迎下了这一击,牧狼神呐喊着,朝着莫塔里安的身后,绝望地呐喊着,

  【请听我解释——不,我只是——】

  一轮炽热的金色圆形映照在荷鲁斯靠在舱壁之上,瞳孔颤抖地盯着莫塔里安背后的景色,苍白之主的阴影遮住了照在荷鲁斯身上的光,还有三秒,莫塔里安再次举镰。

  他不会听荷鲁斯解释的,莫塔里安冷笑着,那自大的家伙——他绝不会为了他那可怜的,微不足道的子嗣献出一丝一毫的“大局”。

  在小小的战场之后,是万千巨舰的战场,而在它们之后,神明正在战斗。

  如果祂们贪婪战帅的舰队——那么必然付出代价。

  倒计时已然开始,卡迪亚上,塔拉辛拉紧了最后一根管道,炽热塞满了黑石方尖碑塔内,死灵科技正最大负荷地运行着。

  至高天中,人类之主挥出燃烧着金焰的剑,带着万年的信仰,朝着伪神们斩去——祂们尖啸着四散而逃,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但在祂们身后,金焰拉住了祂们。

  万变之主是第一个开始行动的,祂对此早已轻车熟路,祂掷下被烧灼的部分,沉浸在此的力量开始迅速消退。

  腐败之主慌乱地抛下被烈焰烧的滚烫的汤锅,祂慌乱地收回自己洒在恐惧之眼的种子,却在被烈焰灼烧后选择离去。

  黄铜之主在王座上咆哮着,但祂脚下翻滚的血池却在迅速后退。

  沉睡的色孽并未在此。

  在缓缓升起的恒日面前,鬼魅尽散,那些丑恶的、污浊的,尽数被灼烧——痛苦,他为祂们带来疼痛与虚弱。

  他为人类带来短暂的,宝贵的,不再被打扰的时间。

  人类之主站住,他眼中金光万丈,手中垂下的剑上烈焰熊熊,他看向他的信徒们,他的人类,每一朵人类之灵都在亚空间内缥缈着,像是一朵朵金色的水母——

  他们的终局不应在此。

  他垂眸,日光平等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卢佩卡尔。

  荷鲁斯跌跌撞撞着,他之前的大笑早已化作凄厉的哭嚎,他请求着,但回应他的只有伪神。

  他面前,莫塔里安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但苍白之主的动作却并未用分毫迟滞,莫塔里安几乎是在金色的烈焰中燃烧起来了,巨大的疼痛正撕裂着莫塔里安,但莫塔里安绝不屈服!

  苍白之主的镰击一下比一下沉重,叩击在荷鲁斯的身上,撕扯下血肉,直奔头颅。

  他要杀了他!无论何人前来阻拦莫塔里安要杀了荷鲁斯——他自私,睚眦必报,但同时,不该有任何堕入混沌的叛徒可以继续存活!

  不——不不不!父亲!他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莫塔里安真的是忠诚的?不,这怎么可能?!荷鲁斯尖啸着他难以呼吸了!单是想到自己犯下的罪孽——不!不!不不不!

  康拉德尖啸着,他猛然拉拽着自己脖颈间的锁链,他跪在地上,头颅后仰,仰至黑暗之中,全白的瞳孔间映出了一個残破模糊的身影——不,不不!他所堕之处不是地狱!

  亚空间中的其他存在锁定了他!

  不——他绝不——堕落——救——救——

  【莫塔里安!!!救……】救【……赛】救……我……

  【死!!!!】【不——听我——】

  +伪帝,我唾弃你的暴——+

  熊熊燃烧沉没的巨轮之上,凡人士兵周身发光,鲜血自额头上流出,他呐喊出——

  “为了帝皇!!!”

  “别婆妈了,塔拉辛,开。”

  黑石王座之上,冥王如是说道。

  他面前,再次劝说的塔拉辛住了嘴,太空死灵平静地望向哈迪斯,层层管道自哈迪斯的身躯中伸出,伸入黑石方尖碑内部,像是冥王伸向凡世的巨掌。

  塔拉辛面无表情地,拉下了自己面前的拉闸。

  吭!

  一丝极细的黑色如霹雳般爆开——

  !!!!

  冥界已至!!!

  熊熊燃烧的卡迪亚之上,黑潮猛地翻滚涌出,像是二维化物那般平滑地呈球状扩散着,迅速吞没了小半个剧烈燃烧的卡迪亚,并贪婪地朝着虚空之外扩张。

  恐惧之眼内,无数黑石方尖碑同时嗡鸣起来,塔尖聚集起漆黑的闪电,像是在恭迎它们真正的主人。

  正在急速赶往卡迪亚的极限战士战舰上,基里曼震惊地站起身,他举起双手,此刻他的双手正闪耀着璀璨的金光,罗伯特·基里曼此刻正闪耀着。

  他身旁,安格隆也是如此,不光原体,星际战士,凡人们也皆被一层金光包围。

  【这是……怎么回事?】

  基利曼轻轻地问道,他身旁的安格隆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看起来我们没有赶上。】

  两位原体不约而同地抬头,舷窗之后,他们看见远处,一些星球上爆出漆黑的空洞。

  无数黑丝仿佛二维产物,穿透舱壁,如电弧般霹雳着在他们周身闪烁。

  基利曼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黑线——却被安格隆拉住了,红砂之主摇摇头,望向远方的战场。

  二维化的黑暗平滑地一掠而过,它无声,带着绝无挽回的坚决,混沌的战场之上,弃甲丢盔的伪神们尖叫着,金焰熊熊燃烧,亦向后退去,却在一个距离后站定,不再后退一步。

  这便是他跟祂们最大的不同。

  人类之主自至高天中插下利刃,他半跪于地,垂下头颅,恒日自他的背后升起,火焰自插入地面的利刃中燃起。

  一切尚未逃离的,不被祝福的,都将逝去。

  密实,一片漆黑的空洞很快涌入了巨物们的战场,人们头晕目眩地倒下,瘫倒在地,巨舰们开始靠着惯性与既定的程序滑行,一时,无数友舰相撞的爆炸亮起。

  但人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复仇之魂号上,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濒死般的嚎叫,他感到了那迫近的黑潮——不——塔拉辛失败了!哈迪斯死了!不!不!不!!!

  不!

  他失败了!

  莫塔里安大步向前,此刻他宛如真正的厉鬼,金焰在他身上蒸腾,冰霜融化,他朝着接受不了现实的荷鲁斯斩下镰刀!

  一旁,绝望尖叫挣扎的康拉德终于脱力,他被脖颈上的锁链牵拉,拽入了彻底的深渊之中。

  他嘴边最后的尖叫在莫塔里安的耳边轻轻擦过——

  【救……】

  +停。+

  莫塔里安眼中,燃起独属于他的焰火,镰刀飒飒挥下,边缘闪烁着清冷的死寂。

  他对面,映在荷鲁斯周身的金光已经消散了,只剩黑暗——他已经来了——一切终于也要结束了。

  镰刀划过,荷鲁斯惊恐大张着嘴的头颅飞旋,黑血在空中连成点点线段——与此同时,那黑暗也终于吞没了他。

  好了。

  莫塔里安的眼前满是黑暗,他跌跌撞撞地试着转过身,但依旧是黑暗,黑暗,那漫无边际的黑暗。

  失败了。

  他失败了。

  巨大的绝望吞噬了莫塔里安,

  不……不不不不……苍白之主的嘴角扯出一抹绝望的笑。

  目盲的他,注视着那轮漆黑的卡迪亚。

  一个没有灵能种的世界……来了……再也没有他所痛恨的巫师了……

  一切污浊的垃圾……跟着他一起死去吧……

  莫塔里安的喉中发出濒死的咯哒声,但他还没有发出——

  砰!!!

  原体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一切都变得漆黑了——不,应该说,那些灵魂都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那烈焰静静地燃。

  物理世界依旧在稳定地运行着,坍塌倒下的盔甲前,满地的碎玻璃前,战舰们依旧在航行着。

  排风扇依旧轰鸣地工作着。

  更远处,卡迪亚燃烧着,依旧按照既定的自转速度缓缓旋转着。

  至高天内的一切狼藉都被吞噬了,不复存在了,半跪在地上的王者垂下金泪,烈焰凶猛地燃烧着,黑潮在他面前止步。

  “嘶哈……哈……哈……”

  黑石王座之上,周身泛起漆黑霹雳的哈迪斯喘息着,他垂下上身,勉强支撑在黑石椅上,他感到他自己的存在变得巨大——变得辽阔——他“看见”那些生灵,但哈迪斯看见,它们并没有消失。

  是尼欧斯吗……他何时如此强大了……

  哈迪斯不解,剧烈的疼痛中,他分食着地上的混沌尸块,无序地扩展着,追逐着奔逃的怯懦者。

  他侵蚀着人类灵魂周遭的金光,但却未触及它们的内里,金光缓缓消散着,很快,黑暗便渗进去了——

  “好了!”

  塔拉辛喊道,猛地上拉回闸门。

  “嘶!!!”

  被黑域强行支撑起的哈迪斯猛地一摊,他宛如溺水的人般大口呼吸着,仅剩的瞳孔放大,空洞地盯着上空,他所剩无几的意识正在消逝。

  但……他好像没有杀死那些无辜的人们?

  哈迪斯的意识消散,模糊的视线里,塔拉辛凑上来,摇晃着哈迪斯,大喊着别睡。

  不行,他太困了。

  于是哈迪斯睡去。

  ——————————————————

  小后续:

  莫塔里安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的。

  他睁眼,看见不安的基利曼和安格隆,苍白之主一言不发,他直起上身,扭头,看见脸被削了一半的沃克斯,和沉默的卡拉斯。

  莫塔里安身下的法阵告诉他,他是被重新临时召唤出来的。

  【备船,我要去卡迪亚。】

  莫塔里安很累,他筋疲力竭,他忘了他是怎么让基利曼和安格隆滚蛋了的,他只记得,他跌跌撞撞地自死亡守卫的飞艇上走下,站在卡迪亚唯一完好的一小块土地之上。

  此时,距离寂灭,刚刚过了一个小时。

  他面前,那座残破不堪的黑石塔正缓缓运行着,维持着潮水褪去后的秩序。

  亚空间生物在这里更是寸步难行,莫塔里安硬撑着,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黑石方尖碑的门口蹒跚而去——他要问那个该死的异形——为什么?为什么?!

  砰!

  莫塔里安跌倒在地,巨大的排斥感挤压着他,他匍匐着,行至黑石方尖碑门口。

  他看见,塔拉辛正操控着机械扛起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你……】

  异形扭头眼中闪出光耀,

  “后会有期。”

  他妈的……

  莫塔里安晕了过去。

  他再度被放逐回了亚空间。

  (本章完)

卷末总结

  好……好……

  ……好累啊!

  终于,终于走到了这里,终于写完了大叛乱……(瘫倒)(口吐白沫)(昏过去)

  本来在开这卷前,我已经想好了结束,那就是——写完大喊一声,我终于写完了大叛乱!

  但真当写完后……自己满脑子满身心就是一个字,

  “累”

  太累了

  累的几乎要昏过去直接归西。

  ……累死了……

  好吧……先不说自己有多累了,先来一个跪滑道歉。

  (疾跑)(闪电跪滑)(在水泥地上滑行)(掏出嘴上叼着的玫瑰)

  对不起!

  我已经尽力写大叛乱了,但我自己也清楚,本卷肯定是有些有失水准的……待会听我如何狡辩……不是……解释……

  先来汇报一下成绩。

  在我开大叛乱这卷前,本书追读在九千追左右,均订一万三,最高订……哈哈,忘记了。

  截止本卷完结,本书追读在四到五千追左右,均订一万四+,在我因病停更的岁月里,均订摸到过一万五,最高订是两万九。

  截止目前,本书的收藏是九万九。

  先感谢每一个,追读到这里的朋友!

  好耶!!!!

  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感谢你们在我狗屎一样的更新量下依旧坚持着追读,感谢你们在群像主角视角缺失的情况下依旧允许我讲完这个篇章!

  来!小灯子给大火磕一个!

  (冲刺)(跪滑)

  艹,走,忽略!

  哐!

  好了!(起身)(拍拍头上的灰)

  咳咳,(严肃地咳嗽两声)

  接下来说正事,发会儿癫,不是,讲一下我这卷的心路历程。

  其实,在开大叛乱这卷前,我已经发过不少疯了。

  我几乎是拽着任何我可以去讨论剧情的人发癫,见到一個无辜路人就跑过去嚎啕大哭我要完蛋了,我的书要崩了谁来给我一下让我三次元over这样我就不用面对写崩了的事实。

  大叛乱,很困难。

  在我之前,没多少先例。

  甚至没多少30k,hh的先例。

  在我之后……在我之后官方才更新完大叛乱(擦汗)

  我构思了无数条线,推翻重构了无数剧情,每一个深夜里嗝屁地痛苦思索……

  最后,我不得不承认。

  我需要让主角下线,这个故事的逻辑才能继续。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是我们主角面对的问题。

  他太优秀了,且嘲讽效果拉满,四神必须优先攻击他。

  但在主角over了之后,我又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主角没了,我该写谁?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迪斯你怎么似了不是你怎么似了!????!!!!!!呃呃呃呃啊啊啊啊!!!!

  于是我开始推翻这个大纲,重新草拟。

  但在无数无数次的推演后……我最终又徘徊了回来。

  颤颤悠悠地掏出了捅向主角的刀。

  好吧你还是先似一似吧。

  我草拟了四幕,也都算是中规中矩地走完了,大家也可以看出来,分别是

  【冥王之陨】——杀主角!

  【第二帝国】——原体们的奇妙操作。

  【愚者赤心】——原著里一切悲剧的开端,必须单独一幕!我说的!

  【卡迪亚屹立不倒】——大乱斗收一收场……开40k……

  基本是走完了大纲。

  其实我很慌,开这卷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慌飞了。

  因为我怎么走都避不开群像,但我这本书先前不是群像流,这么做很不好,但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最后我这卷选择了群像流。

  第一幕,因为我很慌,前面没有发挥好,后面主角登场,找到感觉后写的还可以。

  中间三次元发生了些不愉快,不过没有影响我的状态。

  第二幕,主角啊!我的主角!你怎么似了?!

  我几乎是慌飞了,真不开玩笑,我很胆小,这种创新写法直接给我吓得头皮发麻。

  以至于我这一卷发挥的不是很好,疯狂赶进度,而掉的数据也印证了我这一点。

  其实这一卷,两遍帝国六个人,能凑出不少奇妙的化学反应,你真要我写,我能写个五十万字。

  但由于太慌了,只能飞速赶剧情。

  第三幕,因为我大纲里第三幕就比较短,再加上马格努斯线之前伏笔已经全埋好了,只要揭露就可以了,我写的也比较顺利。

  在我的大纲里,大叛乱两个高潮,一个是主角第一幕似了,一个就是小马哥的谋士入局,胜天半子。

  小马哥出色地完成了我对他安排,愉快地下线了。

  第四幕,现实里我暴毙了,又是流感又是期末又是大作业,直接game over,以至于有些写的拖拉,又或者还是写浅了。

  我自己也感到自己有些朽木难支了,基本上就是吊着一口气去写,唯一的想法就是必须写完这个故事。

  我是真的真的,不擅长写悲剧。

  累的我无数次想过——要不要直接在hh完结了算了?这样也算是讲完了一个故事。

  但在跟我自己念头殴打搏斗的过程中,我还是觉得hh收不了尾,怎么着得继续。

  于是就硬撑着写下来。

  最后的大叛乱结局,也是吊着一口气去创作,我也很困惑,因为我感觉我能说的都已说尽了——但字数和节奏却还是上不去。

  这么说吧,我前面,莫塔里安复仇柯兹那张,只用了七千字。

  后面马格努斯愚者赤心,也只用了六千字。

  我的爆点写不长,没办法用字数出一个宏大或者节奏减缓的效果。

  我也绝望于写不长。

  很失败啊很失败。

  所以再道个歉。

  没能发挥的更好,我很抱歉。

  但至少……虚弱地吐气……至少是有头有尾地,比较清晰地讲完了大叛乱了……

  至少是——讲完了这卷!

  好吧我自己也清楚问题的根源,

  一是大叛乱这一卷风格与前面不符,不单是群像流,还是比较压抑的风格

  二是我自己发挥失误,这点洗不了

  三是更新稀烂,更是寄中寄。

  属于是决策失误+能力失误+更新失误三重buff叠下来。

  但是……但是我这一卷……如履薄冰……这已经是我个人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在本书的风格上,我能想到的最优解。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但我总算是走到了对面!!!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地呐喊

  不过已经结束了!结束哩!结束哩!

  结束了!

  接下来我将梳理40k的剧情和时间线,(肯定时间线会大改)会先更一段时间番外混日子,以及大叛乱之后的,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这一块等我新卷通知怎么更新。

  40k,就回归主角视角了,也会看节奏使用半群像,但绝对不会这么长篇幅了。

  以及40k基调暂定为纯爽文。

  这里书评区征集一下战团啊,以及一些科技树。

  哔哔哔——明天见!(。・ω・。)ノ♡

番外|对不起,但我是二周目(1)

  【红豆泥私密马赛,最近忙,更个番外先】

  【免费番外】

  观前预警:【与主线薛定谔式关联】【人物崩坏】【纯爽文】【无脑流】

  本章又名:

  《求助,一周目完美通关的我,一睁眼发现自己满级神装又回到了新手村》

  《大爹竟是我自己》

  《看谁不爽就揍谁,谁瞅我我打谁》

  《你小子,对,就是你,莫塔里安,过来,叫爹》

  ——————————————

  【巴巴鲁斯】

  莽莽荒原之上,叫人分不清四野的雾笼下,终年不散。

  灰蒙蒙的雾气飘卷着,自零星的人类聚居点向外辐射,毒雾越来越浓,为其间高低错落的植被披上一层死亡白纱,不时,奇怪的高大生物自雾中显现,又一晃后消失于那白莽之中。

  巴巴鲁斯人不会轻易踏进那雾中,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知道那里是人类生命的禁区,即使是村庄里最强壮的青年,也只敢成群结伴,带着最严密的防毒面具,在白日里一探荒原的真相。

  本该是这样的,直到——

  正在田间劳作的男人抬起头,像是感到了什么,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荒原,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顺着他的目光,穿梭过滚滚白雾,穿梭过枯槁的枝头,在一片茂密的树丛间,枝丫微微颤了颤……

  ……其间响起了一阵安详的鼾声。

  苍穹上飘过一个小黑点,像是发现了什么,那黑点盘旋在空中,越来越大,飞翔着的腐鹫垂下脖颈,目光死死地盯着树丛间那不一样的色彩。

  它瞥见一抹人类的色彩。

  落单在荒原上的人类在它的食谱上,腐鹫眯起眼,收拢翅膀,朝着猎物笔直地俯冲下去——

  “咂!!!!!”

  惨叫声直接撕破周围的静谧,栖息在树丛间的生物们被惊地四散而逃,一时安静的原野上顿时热闹起来。

  不过最初的那声惨叫已经消失了。

  “……什么鬼?”

  哈迪斯是在一脸懵逼中坐起来的,他一起身就被树丛糊了一脸,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右手中还攥着一只被捏死的小鸡。

  他记得他最后是善终啊,怎么一睁眼还活着?

  哈迪斯满脸问号,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哈迪斯站起身,深深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啊!哈桑,这是故乡的空气啊!!!

  熟悉而美妙的空气瞬间让哈迪斯清醒了过来,他一边努力深嗅着毒雾,一边在树丛间找到了自己的镰和枪。

  哈迪斯踏出树丛,看见了他所熟悉的,巴巴鲁斯的景象。

  因为冥域的存在,哈迪斯清楚这不是亚空间的幻境——再说了,他和帝皇早就把亚空间里看着不顺眼的都揍了一顿,哪里来的小恶魔敢用幻境糊弄他?

  盯着如此熟悉的环境,哈迪斯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似乎重生了。

  但上天并没有剥夺他辛辛苦苦刷出来的经验和神装。

  再三确认,并去偷窥了当地村民后,哈迪斯坚定了他的想法,他重生了,并且重生在了他当初刚到巴巴鲁斯的岁月里。

  但这次,巴巴鲁斯迎来的并不是零级哈迪斯,而是满级冥王。

  哈迪斯嘴角的笑容,越发放肆。

  纳垢是吧?

  ————————————

  巴巴鲁斯上出现了一个超人。

  最初,那两人多高的巨人出现在村庄的不远处,不知所措的人们惊恐地架起防御,躲回家中。

  但那巨人只是站在农田边缘,远远地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人们,在掰了一根白玉米棒子后,便径直离去了。

  见巨人离开的人们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当天夜晚,人们见证了真正的噩梦。

  浓雾笼罩的荒野之上,响起狂野不羁的大笑声,与无数怪物的嘶鸣与惨叫声,

  苍白笑者和食腐者慌乱地自村庄一旁向着远处狂奔,但那雾中出现的巨人远远地一指那些生物,怪物们便径直倒下,如同毫无灵魂的木偶般。

  与此同时,每個蜷缩在家中的人都感到了寒冷刺骨的无力感。

  第二日,当白日再次升起时,胆大的青年们出去查看,他们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曾经被人们视作杀人猛兽的怪物们成群成群地倒在荒原中,有的毫无外伤,有的则被极其残暴地撕开了,他们甚至在一些怪兽的尸体上发现了类似人类的牙印。

  巨人杀死了怪物。

  这消息如燎原烈火般地传开了,就像是巨人那疾驰的脚步那般,

  他像是有意识,有计划地清除着那些噬人野兽,无数怪物悲鸣着倒在荒原之上,每几十步,便是一堆新的骨骸。

  他甚至踏上村庄附近的领主据点,在领主恐怖的灵能白光中拧下异形的头颅。

  对于巴巴鲁斯上的大部分原生生物来讲,它们真正的噩梦来了。

  但对于人们来讲,他们惊喜地发现巨人似乎对他们保持着善意。

  每每经过村庄,那巨人只会随手取一棵农作物的果实,并不伤人,也不破坏村落。

  渐渐地,有胆大之人试着靠近巨人。

  那些寻找巨人的人无一不是惊喜又支支吾吾地回来的,据他们所说,那巨人在浓雾中,却并不带面具,他的面容不似一般巨儿那般痴愚,他的面庞如刀削的岩石那般坚硬,俊朗而英气逼人,猩红的机械眼更是杀气十足。

  巨人说,他叫哈迪斯。

  哈迪斯对待人类的态度很好,有人试着邀请他去村庄一坐,坐在异形骨骸堆之上,斜靠着镰刀的哈迪斯却只是摆摆手,

  “等我先犁一遍地。”

  他轻描淡写地说,同时把村民自愿送给他的白苞米连皮带棒子一起扔进嘴里。

  犁一遍地?

  以务农为生的巴巴鲁斯人们面面相觑,人们从来没有想过,犁地这个词汇可以用在此。

  他说他在犁地!!!

  而哈迪斯确实也在这么做,自巴巴鲁斯最低洼的荒原启程,向着高山地区进发,冥王的镰刀细致地刮过每一片土壤。

  与冥王的脚步相比,巴巴鲁斯上发生了一次生物大迁移,以逃离自己领地的异形领主为率领,无数被冥王视为“剿灭对象”的生物们正马不停蹄地向着远处逃离。

  它们甚至连停下休息和觅食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那追着它们的怪物不需要休息!

  那诡异,如噩梦般的大笑死死地咬着它们!

  怪物们向着高山地形奔逃着,希求着巴巴鲁斯真正的主人纳克雷收留它们。

  异形领主纳克雷,它生活在巴巴鲁斯最高耸的山巅之上,拥有着最顶尖的巫术,手下无数傀儡与军队。

  那个巨人再强——但在巴巴鲁斯全部怪物和纳克雷的围攻下,他不可能赢!

  ——————————

  漆黑的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沉默坐在屋内,默默缠着自己手臂上绷带的莫塔里安像是没听见那些声音般。

  不过又是一帮来拜码头的亡命之辈。

  巴巴鲁斯上,有什么怪物降临了。

  莫塔里安褐黄的眼中映出晦涩难辨的光芒,自一周前,便有无数自南方逃窜来的领主和怪物投靠他的养父纳克雷。

  它们战战兢兢地跪下,迫不及待地向着它们之前的死敌纳克雷献上忠诚,只为纳克雷收留它们,为它们提供一条活路。

  只为了……活下去。

  莫塔里安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但他不愿意看见的是,随着其他势力的加入,纳克雷的军队在扩大。

  莫塔里安希望杀死他的养父……原体自是不乐意看见纳克雷的势力壮大。

  原体绑好自己手臂上的绷带,他摸了摸藏在腰间的匕首,好了,他站起身,低着头,乖顺地跟着等待着他的傀儡们离开。

  那怪物离纳克雷的领地越来越近了,莫塔里安钻进车舱,向着山巅的车队开始缓缓起步,他的养父将大部分的军队都布置在了山腰,自己则和几名灵能极强的领主守在山顶上的堡垒中,希望毒雾可以削弱那怪物的力量。

  同时,纳克雷也决定让被他监禁在山腰的莫塔里安来到山顶——这该死的异形不希望在过早地浪费掉它手中的一张好牌。

  盘腿坐在颠簸的车舱中,莫塔里安沉默着,在纳克雷的城堡中,毒雾的浓度并不是很高,他完全可以在其间活动,战斗。

  这是……

  莫塔里安低着头,再次摸了摸腰间的匕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

  这是他杀死纳克雷的好机会。

  如果那怪物赶到这里,莫塔里安想,冥冥之中,原体意识到纳克雷完全打不过那怪物。

  如果那怪物赶过来——它会将纳克雷和莫塔里安一起杀死。

  莫塔里安想到。

  原体很平淡地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莫塔里安或许会试着逃,但得是在他杀死纳克雷之前。

  莫塔里安杀死纳克雷,然后那怪物赶过来,将他们都杀了。

  或者是纳克雷杀死莫塔里安,但莫塔里安认为他挑战纳克雷,伤到纳克雷的行为会帮助那怪物击杀纳克雷。

  怎么样,莫塔里安都会朝着他的最终目标——纳克雷的死亡,更近一步。

  ……希望他可以杀死纳克雷,莫塔里安沉默着,但原体又觉得可笑,尚在幼年,青涩的原体似乎完全没有与异形巫师一战的能力。

  他还太年轻。

  但不论如何,莫塔里安知道,他的生命都会停留在这个阶段。

  他只希望……莫塔里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只希望纳克雷死。

  ——————————

  哈迪斯眯起眼,抬头看着巴巴鲁斯最高的山巅,密密麻麻的灰暗军队正徘徊在山间。

  他放出低浓度的黑域——哦,大蛾子在山顶啊。

  不,现在不该叫大蛾子了,还是改叫老莫吧。

  哈迪斯想了想,原体目前看上去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而他全速登山的话……差不多一刻钟可以赶到山顶。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他其实可以让冥界降临,然后唯独绕过原体,直接结束比赛。

  不过,依照哈迪斯对莫塔里安的了解,这大哥一身反骨,现在大概率在思考着如何杀养父。

  哈迪斯想了想,善解人意的冥王不会像固执的帝皇一样,直接扼杀原体的机会,哈迪斯大摇大摆地从藏身点走出来,决定好了自己接下来怎么打。

  怎么打——速通呗。

  哈迪斯发胶手一扫头发,自信地一甩头,嘴角露出一抹酷帅狂狷的微笑,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就是这么快乐,就是这么任性。

  大蛾子,你的好大爹来救你啦。

  看他乱杀。

番外|对不起,但我是二周目(2)

  “滚去藏好,没用的家伙。”

  高大的异形领主拽着原体的领子,拖拖拽拽着将莫塔里安扔进昏暗的房间中,它直接给被毒雾麻木的迟钝的原体一脚,把莫塔里安踢入房间内。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面对自己的养子,异形完全没有收力,莫塔里安猛咳出一口血,他喘息着,自腰间抽出匕首。

  他蹭着墙站起,快步走到门前。

  莫塔里安攥紧自己手中的匕首,原体趴在地上,透过门缝观察着纳克雷的行踪。

  纳克雷看起来……很烦躁。

  莫塔里安感觉冷气自他的脊骨而下,直到此刻,看见纳克雷烦躁的身影,他才切切实实地意识到,那怪物究竟有多么恐怖。

  傀儡们的战报一个接着一个,纳克雷花费巨量时间和精力的战线被轻易攻破,就像是匕首划过煮熟的脂肪般顺滑。

  被原体养父所挑出,那些平日里狡诈的七名灵能领主围在纳克雷身旁,它们正站在纳克雷所布置的法阵最中央,纳克雷希望用灵能的力量击杀怪物。

  它们慌了头脑,不停地追问纳克雷怎么办,纳克雷则一言不发,它阴冷地盯着地面。

  莫塔里安熟悉那种眼神,纳克雷要进行杀戮了。

  纳克雷开口,命令那几个领主站到法阵对应的位置。

  原体心中一动,莫塔里安意识到那法阵的摆阵并不平等,纳克雷是要牺牲那些领主——来强化它自己的力量!!!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莫塔里安感到愤怒,更感到某种火焰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绝望,不,不不不不,他本来就已经无法与纳克雷匹敌了,如果纳克雷还用禁咒强化自己的话……

  莫塔里安将毫无胜算!

  一定要阻止纳克雷的献祭!

  少年莫塔里安紧咬着牙,刻骨的绝望感如蛛网般自他的灵魂中攀爬,一想到接下来他将面对的……莫塔里安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他被纳克雷踹中的内脏正隐隐作痛。

  就在莫塔里安思忖下一步该怎么行动的时候,纳克雷行动了!高大的异形指尖亮起电弧,电弧在空中分裂,直接劈向其他七名领主!

  “感谢你们的牺牲。”

  异形狞笑着,他口中吐出冗长的,赞美生死停滞之神的咒语。

  在一片哀嚎和咒骂声中,站在祭坛最中央的纳克雷举起手臂,随着纳克雷咒语的进行,它周身的空间扭动起来,亚空间与物理世界的分界开始变得模糊。

  没有一丝犹豫,莫塔里安猛地用肩顶开门,直奔离他最近的那個被献祭的领主而去!

  祭祀没有完成,被纳克雷算计的异形正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莫塔里安直接拽住异形的手,试着将它自祭坛中拽出。

  他需要率先破坏法阵——被破坏的法阵也会反噬纳克雷!

  看见莫塔里安过来,正在法阵中央的纳克雷发出一声怒吼,它无法轻易离开法阵,但随着它的咆哮,那些高大的傀儡们向着莫塔里安扑了过去!

  嗤!莫塔里安向后退去,他拽住的那个异形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利的惨叫,它被原体和祭坛的巨力硬生生撕成两半,鲜血如瀑般溅开。

  正在进行的仪式被祭祀品的突然死亡而打断,纳克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愤怒地指向原体,暴虐的电弧直冲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向右一窜!精瘦的身躯闪入傀儡的身后,他一刀扎入傀儡的后腰腹,吃痛的傀儡下意识地向左避开,正好接中了那电蟒!

  刺眼的白光中,傀儡痛苦地僵在原地,发出哀嚎。

  莫塔里安伏低身子,自傀儡的阴影中闪出,先前来制服原体的傀儡变成了他最好的防御,一道黑影在推搡的傀儡群中闪过,在光与光的间隙,莫塔里安比闪电还要快的身影冲出!音爆声短促地叫了一声!刀尖锋芒直奔纳克雷的脖颈!

  只要这一击!!!

  莫塔里安眼中的恨意滔天,纳克雷丑陋的脸在原体的瞳孔中骤然放大,他挥刀——

  纳克雷怒极反笑,一道模糊的影在莫塔里安的余光中闪过!

  啪!

  胜负已定,莫塔里安双脚离地,原体拼命地挣扎着,双手用力地拉拽着紧攥着他脖颈的那支枯手。

  纳克雷攥着莫塔里安的脖颈,举着他离地。

  纳克雷笑着,异形大步走到被莫塔里安杀死的祭品旁,伏身,将莫塔里安死死地抵在祭品所处的圆圈中。

  半边尸体的鲜血与骨渣浸透了莫塔里安的后背,他的脸被死死地抵在地上。

  莫塔里安瞳孔放大,他惊恐地瞥见仪式所带来的空间扭曲并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但纳克雷不是已经离开了祭坛中央?!

  “我早知道你会来,小崽子,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不锁门?”

  纳克雷掐着莫塔里安的手用力,异形蒙白的眼中满是疯狂,

  “没用的垃圾,为我的仪式做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吧!”

  纳克雷再次开始念咒,随着它的咒语,腐烂的植株自他们周身开始生长,莫塔里安发出嗬嗬的濒死声,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开始被染上某种色彩——

  不,不不不不,他挖拽着纳克雷摁住他的手,但那手就像是枯木一样,毫无知觉地死死扼着他。

  莫塔里安的眼前开始变得朦胧,他耳边,纳克雷亵渎的咒语也开始嗡鸣,恍惚间,原体看见自己眼前的并不是纳克雷那丑陋的身影,

  而是……而是……

  一片生机盎然中,那臃肿肥胖的身躯向他伸出了手,

  不,莫塔里安感觉他的灵魂都仿佛在尖叫,不,不不不不!他不接受!!

  祂看向他,溢出粘稠唾液的巨嘴张合着,祂说——

  “说你妈!滚!!!”

  莫塔里安猛地清醒过来,他大梦初醒般看着自己身前突然开始抽搐的纳克雷,扼住他的手松开,莫塔里安连忙挣扎着脱身,只一瞬,原体发现祭坛上扭曲的空间开始平息,而纳克雷正挣扎着试图直起身子。

  没有一丝犹豫——莫塔里安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他朝着纳克雷的脖颈再次挥下匕首——即使他刚刚濒临死亡,莫塔里安也没有松开他握着匕首的手。

  微弱的灵能电弧再次亮起,但它们极快地熄灭了,莫塔里安手中的匕首顺利地刺入养父的脖颈,就像他每天梦中的场景那般——他手中的匕首下刺,那颗丑陋的头颅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空中呢喃出它的遗言——

  “废物。”

  最终猛地一歪。

  咚!

  头颅落地。

  莫塔里安向后倒去,他瘫软在地,坐在血泊中,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原体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粘稠的冷血和汗混杂着,和衣服一起,黏糊糊地贴着他的后背。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颗躺倒在血泊中的头颅,他养父的头颅正死不瞑目地盯着他,最后的话语依旧是那声咒骂。

  莫塔里安的耳边嗡鸣一片,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除了他耳鸣和心跳的声音,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傀儡们都倒下了,那些哀嚎着的领主们也在死亡中噤声了,外边也没有了战斗时分的枪声。

  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莫塔里安恍惚地盯着纳克雷的头颅,刚刚的一切对于尚未成熟的原体来讲仿佛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他杀死了纳克雷!!!

  他日日夜夜祈求的梦想,他无数次发毒誓咒骂自己希望做到的梦想——只需要十四秒,十四秒,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此时此刻的莫塔里安,完全无法思考刚刚自己究竟看见了何种真相,他沉浸在成功杀死养父,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中,他呆愣愣地看着那颗同样仇恨地盯着他的头颅,这一切仿佛就这么永久地停滞下去了那样。

  直到……直到他在一片静谧中听见那脚步声。

  怪物……那怪物来了。

  莫塔里安想要起身逃命,但他却根本站不起来,他知道刚刚打断那幻境的话语来自哪怪物——这是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莫塔里安急促地呼吸起来,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但他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莫塔里安盯着纳克雷的头颅,听着那快速靠近的脚步声,他的嘴角上翘,小声地笑起来。

  然后他的声音越笑越大,越笑越大,震耳欲聋。

  自有意识以来,莫塔里安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纳克雷已死!如此,够了!

  莫塔里安感觉自己眼一热,液体淌下他的脸。

  那脚步声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迟疑地响了起来,

  “……你还好吗?”

  正在大笑的莫塔里安猛地僵住,他缓慢地扭过头,去看怪物长什么样——那一定是比纳克雷还要令人作呕万分的存在。

  但出乎意料地,他看见一个,皱着眉难以置信盯着他的高大人类。

  哈迪斯盯着莫塔里安,本来准备好的炫酷开场硬生生噎到了嗓子眼里,他刚刚揍了纳垢一顿,夺了纳垢的汤匙,当着祂面库库炫祂汤,警告他再来下次就妹有好果汁吃,因此哈迪斯来晚了一会儿。

  但几秒钟,不至于让莫塔里安变成傻子吧?这孩子咋癫起来了?

  老人,地铁,手机.jpg

  哈迪斯眼看着莫塔里安脸上扭曲的大笑瞬间消失了,恢复了面无表情。

  【如果你是来杀我的,】

  莫塔里安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坚韧,【请吧。】

  一毫秒,哈迪斯放弃了举起镰刀,吓一吓莫塔里安的选项。

  “我杀伱干啥?你又没干坏事。”

  哈迪斯说,他走到莫塔里安身边,一把把瘫坐在血泊里的莫塔里安拉起来,莫塔里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目瞪口呆。

  莫塔里安眼看着哈迪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个烤玉米棒子。

  哈迪斯递给他,莫塔里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最荒谬的是,烤玉米还是热的。

  莫塔里安开始怀疑人生了。

  “吃吧,”

  哈迪斯轻松地说,像是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那样,“吃完了就跟我下山,我们找个村庄干活去。”

  哈迪斯愁啊,他这个食量,再加上原体,他俩再不干农活的话,明年巴巴鲁斯上该闹饥荒了。

  他之前纯纯靠着啃巴巴鲁斯上那些鬼东西活,哈迪斯快吃吐了,他不想再吃那些鬼玩意儿了!

  哈迪斯犹豫地盯着纳克雷的头颅,挠了挠下巴,

  “你也可以带点纪念品回去,毕竟上山一趟也够累的。”

  莫塔里安沉默着,沉默着,拎着自己手中的玉米棒子沉默着,最终他还是止不住张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还有……莫塔里安迟疑地想到,他看向身高明显不是普通人类的哈迪斯,原体意识到,他眼前的巨人是第一个跟他身高和种族类似的存在……

  难不成……莫塔里安盯着他养父的头颅,原体脑中有个荒诞的想法,像是气泡般浮出了水面。

  难不成……难不成……难不成……

  莫塔里安看着哈迪斯后退几步,原体慌了一下,但紧接着他看见哈迪斯摆出了一个扭曲的站姿,

  “哥是哈迪斯,不要羡慕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jojo立的哈迪斯一甩自己帅气的短发,“还有,叫我——”

  哈迪斯眼前浮现出尼欧斯英俊的脸,帝皇正和蔼可氢地盯着他,

  为了原体的身心健康,为了以后方便坑队友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哈迪斯最终放弃了大爹计划,他的尾音硬生生转了山路十八弯,

  “——叫我哥,哥年轻。”

  哈迪斯说,成功地看见了莫塔里安眼中全是问号。

  但似乎原体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

  【哦。】

  莫塔里安干巴巴地说到。

请假一天

  怎么写怎么不满意,今晚别等了

  放假了我也准备看看能不能多写点了

请假

  我看看能不能直接写完大叛乱结局发出来,今天没写完

番外|对不起,但我是二周目(3)

  这位自称是“哈迪斯”的巨人,是个很强大的灵能者。

  莫塔里安意识到。

  他站在哈迪斯身旁,一脸麻木地看着哈迪斯谈笑风生间,远处逃窜的傀儡军队们纷纷直接倒地,仿佛断了线的风筝。

  莫塔里安缓缓抬眼,看见天上飞旋的食腐鹫鸟群直接跌落,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食腐鹫一直是纳克雷的大杀器,在这个火器精度不高,缺乏空中部队的星球上,一支具有战力的空中部队是多么具有压迫感的存在。

  但现在,在莫塔里安的面前,那些怪物们宛如被一只巨手从天上摘下来了那样……如石头般砸地死去了,这真是……难以想象……

  莫塔里安的瞳孔放大,他看着残兵败将们,简直就像是被直接抹去了灵魂那般,这到底是何种存在……

  他耳边,哈迪斯的絮叨还在继续,

  “……哎呀,我已经想好了,腹地东边的那两个村子,白玉米刚好熟第一茬了,我们就去换一点……实在不行讨一点……我也考察了适合开采的荒地了,等……”

  这是咒语吗?

  莫塔里安想到但真有这种咒语吗?

  但如果不是……无吟唱无法坛即发的致死法咒……莫塔里安灵魂颤抖,这个能令纳克雷如临大敌,并成功杀死纳克雷的男人不是一般地危险。

  而是相当危险!

  他说不定有着可以杀光整個巴巴鲁斯的能力——不!他不已经肃清了巴巴鲁斯上,全部的统治阶级了吗?!

  莫塔里安瞳孔地震,恍惚地跟着哈迪斯继续朝山脚走去,

  “……莫塔里安?!”

  震惊于哈迪斯强大的莫塔里安猛地一晃神,他面前,不知何时哈迪斯正严肃地看向他,

  哈迪斯什么时候从他的身旁来到了他的面前?!

  莫塔里安一向引以为傲的极强反应力也落了下风!

  哈迪斯看着一脸恍惚的莫塔里安,唉……他就知道会这样……哈迪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莫塔里安的肩,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耕地,但这是必要的,不然咱俩——不是,你吃太多了,巴巴鲁斯好歹算半个农业星球,怎么着你不能忘了老手艺啊。”

  ?

  耕地?

  刚刚莫塔里安压根没听哈迪斯的碎碎念,只是沉浸于纳克雷军队轻易被毁灭的事实中了。

  【耕,】莫塔里安尽可能平稳自己的嗓音,虽然他刚刚生出了一丝哈迪斯会不会是他同类的幻想,但现在来看,莫塔里安更担忧接下来的他自己。

  在强大的存在面前,原体的战逃反应已经根深蒂固了。

  【我耕地。】

  像是没想到莫塔里安会如此果断,哈迪斯愣了愣,随即大笑了起来,

  “好!等我去做几个简易的耕地机……不过机械的效率真能快过原体吗……”

  哈迪斯的声音又小下去了。

  他倒是可以为巴巴鲁斯的机械树加点,但巴巴鲁斯本不是矿物星球,如果想要攀机械,强度够格的材料是必须——以现在巴巴鲁斯上的矿物种类来看……

  哈迪斯迅速理出了巴巴鲁斯能攀到的最高科技。

  好像确实造不出比原体效率高的耕地机。

  那还是让莫塔里安来吧。

  哈迪斯尬笑两声,果断卖了原体,耕地去吧,莫塔里安!

  反正他记忆里,原来的莫塔里安,每次不想办公了就会以加速生产力为由,直接跑路。

  两人身旁的雾气逐渐减淡,远处,村庄的轮廓隐隐约约地出现,莫塔里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哈迪斯,却见哈迪斯依旧是一副“生性乐观”的样子,直接朝着村庄走去。

  他还没去过村庄,莫塔里安想到。

  不过他去了哪里……估计也是耕地。

  他想要变强,想要学哈迪斯使用的那些法咒,莫塔里安想到……不过

  他该直接问哈迪斯要吗?不,如果换做是纳克雷,莫塔里安现在已经被踹下悬崖了。

  ……现在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

  【一月后】

  他错了,错得离谱。

  莫塔里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远处犁疯了的哈迪斯,

  他什么大吼一声,然后把耕地的牛踹开,自己抱着犁耙就跑。

  这人单纯就是大脑不太正常,不具危险性。

  而原体身旁,则聚集了一堆抱着农具过来改装的村民,莫塔里安蹲在一个巨大的翻转犁前面,手把手地教人们怎么改装。

  这种简易的工具没太多要教的,莫塔里安很快讲完了,又让村民们自己上手试了试,解答了他们的几个问题。

  下次直接教他们如何制作引擎好了,莫塔里安想到,各村挑出来三名对机械感兴趣的人……还有对药剂感兴趣的人,解毒剂的更新该提上日程了。

  见没什么事干了,那些聚集在一起的村民们也不散,他们或站或蹲在莫塔里安身旁,一起盯着荒原上那个狂飙的身影。

  莫塔里安已经看出来了,这里面有一部分人根本不是来学技术的,有些人就是单纯来看哈迪斯的,一堆小年轻们星星眼地望着远处的巨人——这名王者征服野兽,以一己之力解放巴巴鲁斯的伟业已经传开了。

  “莫塔里安大人,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一个看起来成熟些的男人蹲在莫塔里安身旁,试探地问道,莫塔里安认出他是附近村子的村长海姆,

  【不用叫我大人,】莫塔里安淡淡地说,【还有——他的计划是先让生产力发展到不会让他饿死的程度。】

  “生产力是什么?”

  海姆紧接着问道,莫塔里安感觉人们的目光重新移到他身上了,

  【创造财富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种田的能力,织布的能力。】

  周围的人们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这位大人……”海姆小心翼翼地说道“确实胃口很好,我们当时也苦恼过这种问题。”

  海姆看见莫塔里安猛地扭过头直视着他,这令凡人吃了一惊,在莫塔里安锐利的黄色瞳孔的注视下,海姆几乎要颤抖起来了,

  【不,】莫塔里安严肃地说道,【你们在此之前,就已经自发为我们筹备粮食了——我很感激这一点,哈迪斯也是。】

  仅仅是因为哈迪斯自己杀死野兽的行为,那些受到他行为恩惠的村民们便会自发为哈迪斯准备粮食……莫塔里安几乎要震惊了,这是在异形领主上绝不会看到的美德。

  这就是人类,莫塔里安想到,哈迪斯告诉他,他们都是人类,莫塔里安很高兴自己是这个种族的。

  他们的外形相似——但莫塔里安唯独不知道自己和哈迪斯为什么长地这么大——难道是两个不同的亚种吗?

  对此,生物学一窍不通的哈迪斯打了个哈哈,“吃得多,所以长得大!”

  莫塔里安默认这是废话了。

  据他总结,哈迪斯一天所说的话中,三分之二是废话,三分之一是很有用的话。

  他总是会说些奇妙的话,什么“莫塔里安你等着,几十年之后,天上将来十万天兵天将,封你为王!绿袍加身!子嗣万代!”

  什么“黄老汉!冷血资本家!怎么又让我加班啊?!”

  “莫塔里安!我想喝可乐——伱一定比塔拉辛那个傻逼强对不对?你会调可乐吗?我跟你说,配料是糖浆、二氧化碳——我从哪儿搞糖浆啊!巴巴鲁斯上啥都是苦的!纳垢!沃日!!!”

  这并不像是一个具备理智的生物可以说出来的话。

  有时,莫塔里安又会无端地冒出某种忧愁,

  他知道,强大的灵能者通常都疯疯癫癫地,这是自身理智被亚空间侵蚀的必然下场,哈迪斯会不会也属于这种情况?

  这种症状跟纳克雷很像……不……他可不希望哈迪斯变成纳克雷那副样子。

  但莫塔里安没有在哈迪斯身上观察到一般灵能者会出现的其他表现,于是莫塔里安又开始怀疑这是病理性的,但巴巴鲁斯上只有治疗外伤和解毒这两门医学分支。

  他需要尽快发展巴巴鲁斯的医学。

  也是为了……莫塔里安环顾了一圈跟他一样,完全震惊于远处身影的村民们,也是为了让他们晚点死。

  他并不反感哈迪斯所说,建设巴巴鲁斯的提议。

  那天下山后,从附近村子换了些粮,傍晚,哈迪斯就随便找了个村庄附近的荒地,生起火跟他说后面的计划。

  那可真看着不像个疯子啊……

  莫塔里安再次默默感慨到。

  明灭的篝火后,哈迪斯随便拿了根枯枝,相当严肃地跟莫塔里安分析讨论着后续的计划——莫塔里安感到有点好笑,他在跟自己商量?

  强者可以自行裁决一切。

  不过他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首先,”哈迪斯认真地说,莫塔里安在这之后再也没见过这么认真的哈迪斯了,哈迪斯说,

  “我们需要去腹地——这里的土最肥沃,”他在地上画出一份地图,圈了个圈,

  “之前由于各种肉食性动物的存在,这里并没有被很好地利用,但现在可以了,我们赶紧去种下白玉米,现在正值第一茬玉米熟,刚好轮换第二轮。”

  哈迪斯沉重地说道,

  “我们务必在全部吃完纳克雷的军队前,收获第一批粮食。”

  莫塔里安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吃什么?】

  哈迪斯一脸惨痛地望向他,“纳克雷的军队,那不都是肉吗?”

  【有毒。】

  “你会被毒死?”【不会。】

  【……】

  莫塔里安长久地沉默了,篝火的噼啪中,他再次开口,

  【我们可以用纳克雷的武器跟村民们交换粮食。】

  哈迪斯苦笑了一声,摆摆手,

  “人们种的粮食只能勉强维持自保,如果我们换了他们的食物,他们吃什么?”

  这就是开具巴巴鲁斯的地狱难度了,别的龙傲天剧本都是杀了恶龙后享受人生,结果哈迪斯是杀完恶龙后赶紧去种地。

  这颗星球实在是太贫瘠了!贫穷到一无所有!

  或许哈迪斯和莫塔里安可以占据杀死异形领主后,那部分的粮食余额,但哈迪斯不打算那么做……还是先让文明自行发展起来吧。

  反正那些鬼东西又不是不能吃。

  哈迪斯也可以挨饿……他或许可以不吃不喝直接扛到帝国降临——但哈迪斯就无法保证他届时的精神状态了。

  在此,哈迪斯再次感慨到,他幸亏是个毒抗点满的死守。

  莫塔里安想了想,他想说可以死一部分人——但他又发自内心地不想让他们死,他看着哈迪斯,哈迪斯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原体不打算提醒哈迪斯了。

  于是莫塔里安点了点头,他看着哈迪斯一口一个玉米,意识到了这件事的紧迫,

  哈迪斯继续说,

  “我们也要向着村民分享技术,我总结了六门技术,待会我就画图纸,把它们交给村民——纳克雷领地,底层的运输机也可以分给村民们,但不要分享武器。”

  【不分享武器?】

  “他们现在不需要。”

  哈迪斯说,局势动荡,难免不会有人有歪心思,但就巴巴鲁斯这个地儿,搞享乐阶级你也得有足够的生产力支撑,打仗……打仗争什么啊?争村庄老东头的玉米库吗?

  但这是哈迪斯的看法,对于生活在此的人们来讲……拿了枪,说不定还真是争村庄老东头的玉米库。

  外敌已除,村庄本身也有一定防御手段,现阶段没必要浪费精力点军事,先把农业和人口点上去了再说!

  哈迪斯想了想,决定认真点说,

  “你渴求战争吗,莫塔里安?”

  【不渴求。】

  莫塔里安几乎是秒答,

  哈迪斯笑起来,“我也不希望,现在你我是这个星球上的最高武力——所以,我们会尽可能地阻止战争。”

  莫塔里安盯着哈迪斯,眼中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原体犹豫地问道,【独裁?】

  哈迪斯想了想,“或许未来可以但咱们连个像样的行政机构都没有,哪来的这一说,你文明进程拉太快了。”

  “而且……”哈迪斯说,“要独裁也是你上,我不要干活。”

  莫塔里安瞳孔地震。

  “不过,”哈迪斯猛地说道,“如果不希求战争,那就争取成为武力最高的一方,然后你就可以不希求战争了,这点准没错!”

  不等莫塔里安回复,哈迪斯继续说道,

  “等生产力上去了,我们就找一处据点发展,建设城邦,发展科技……到时候,你就能看见石板大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还会有小摊贩——就是自由贸易,人们可以从生存线的温饱中挣脱出来,干一点他们想干的事情……”

  【然后呢?】

  莫塔里安突然问道,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但奇怪的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

  确实不错……

  他想着一副繁华的景象,石屋井井有条,保护聚居点的城堡也垒地很高,那上面的旗帜垂下,苍绿的旗面上,有一个六刺环骷髅。

  莫塔里安猛地清醒,

  【你到时候打算干什么,独裁?】

  哈迪斯翻了个白眼,他正给莫塔里安画饼呢,这孩子怎么不吃啊!

  “这是你的活儿!”

  哈迪斯义正言辞地说道,“新生的人类文明需要一个领头羊——那个人就是你!”

  莫塔里安疑惑地看向哈迪斯,原体小心翼翼地问道,仿佛不相信世间有如此好事,

  【你……不应该是你吗?】

  哈迪斯叹了口气,他当最高统治者干啥,图巴巴鲁斯上的土制粗布、还是图白玉米啊,责任总是跟权力相伴——他上一辈子已经见得够多,拿的够多了,现在只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哈迪斯沉重地说道,“因为我……额……因为我夜观星象,南方闪过一颗帝星!告诉我就是你!”

  哈迪斯举起手,

  “好吧,”他无奈地说道,“莫塔里安,你不觉得你天赋异禀,骨骼惊奇,任督二脉不似常人?”

  【没你厉害。】

  莫塔里安实话实说,

  冰冷的现实胡乱地拍打在哈迪斯脸上,哈迪斯一琢磨,好像确实莫塔里安这辈子估计追不上他了。

  “你还需要历练。”

  哈迪斯最后这么说,“我已经神功大成了,打遍天下无敌手,你还没有——你需要历练,磨砺你自己,不光是战力,还有领导力——然后等到你也练成的那天,就会有天兵天将自苍穹而降,接你上更宏大的战场。”

  就是在那天,莫塔里安认为哈迪斯有病的。

  他或许是大脑里某处神经被压迫了,或者更糟糕些,坏死了。

  莫塔里安平静地盯着哈迪斯,半个机械脑袋……也可能是机械令他疯了的。

  (本章完)

番外|对不起,但我是二周目(4)

  莫塔里安平静地坐在屋子里,心情毫无波动地批着文件。

  他坐在目前巴巴鲁斯上,可以称得上是最好的房间里,审批着,巴巴鲁斯上,可以称得上是最多的文件。

  距离纳克雷死亡已经过了整整两年了,在中部腹地待了一年,积蓄了一批粮食后,他和哈迪斯选择离开了那片区域,来到了“避风港”。

  他们与自愿跟随他们于此的巴巴鲁斯人,开始建设新的家园。

  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是,哈迪斯在指点了莫塔里安一段时间后,果断让莫塔里安负责了避风港的建设。

  平日里,哈迪斯负责教授工匠们机械技艺,以及大吼一声,朝地扑去。

  今天,哈迪斯就兴致勃勃地冲出去耕地了,今天冥王的目标是锄过一个山头。

  他就是不想办公。

  而不是粮食真的不够吃了。

  莫塔里安深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完成当天耕地任务后,哈迪斯会发呆,发很长时间的呆,他喜欢坐在河边,一坐就是一天。

  怎么也不像热爱建设,热爱工作的样子。

  实际上,莫塔里安也并不热爱文书类工作,冥冥之中,他知道自己不是负责这方面的人才。

  但由于他打不过哈迪斯,也跑不过哈迪斯,所以每次,都是他被扔在后方负责建设。

  比如今天,莫塔里安打算先行出门去收集巴巴鲁斯上的植物,他悄咪咪地起床,收拾,准备先行离去,但就在他已经站在城口,跟几名医师碰头的时候,

  他身后响起了恐怖的大笑声,眼前晃过一个黑影——

  砰!

  下一刻,莫塔里安的视线颠倒了,哈迪斯一击过肩摔,原体成功倒地,眼冒金星。

  当他身边的医师把他从地上一米多深的人形坑里拉出来时,莫塔里安只能看见一个大笑着远去的背影了。

  这次哈迪斯估计又得外出四五天。

  避风港必须有人镇守,莫塔里安面无表情地盯着逃班远去的哈迪斯,发誓自己迟早有一天用文书堆死哈迪斯。

  于是,今天的加班人是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平静、心如死灰地批着文件——不到一个小时,堆积在桌子上的文件便清空了,接下来是巡逻,训练军队,去施工工地搬砖……

  莫塔里安写字的手微微一顿,原体敏锐的听觉听见了什么。

  终于有什么事发生了。

  原体如释重负地放下笔,站起来离开,临走前,莫塔里安瞥了眼桌面,重要的文件已经批完了,剩下的不多——没有问题。

  莫塔里安大步走到城口,城口聚集了不少人,他看见巡逻队正推推搡搡着一個人,莫塔里安走过去,人们立刻为他让开了条道路,他看见一个瘦削青涩的少年。

  【怎么回事?】

  莫塔里安问道,巡逻队见他来了,纷纷行礼。

  巡逻队的队长莫拉格上前跟莫塔里安说明情况,莫塔里安一边听,一边留意着少年的表情。

  在看见了莫塔里安后,那个少年明显在害怕——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这一点。

  莫塔里安倒是无所谓,第一次见到他或者哈迪斯的人都会感到害怕——尤其是他,有些人会对哈迪斯产生崇拜敬仰之情,但对于莫塔里安,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恐惧。

  “他想要强行进城,”莫拉格脸上的表情略显迟疑,“我们拦下了他。”

  莫塔里安瞥了一眼莫拉格,从人们的脸上可以看出,这件事另有隐情。

  【登记了就可以进来,】原体平静地说,【城市的建设正缺人口,尤其是劳动力。】

  “我可以去工地搬砖!我也可以去拉粪!”

  见原体开口,少年猛地大喊道,“我不需要多少粮食——我只是——我想要见见城里的医生,我娘病的很厉害!”

  少年的尾音微微发颤,几乎都快哭出来了,在喊完最后一句话后,扑通!少年朝着莫塔里安跪下,脸深深地埋在地下。

  莫塔里安睁大双眼,他确实未曾经历过这种事,所到底,他也不过刚从纳克雷城堡里出来两年,

  但原体敏锐地发现,当少年说完这句话后,周围的人都皱着眉,朝后退了一步。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要慌,莫塔里安,想想哈迪斯会怎么做。

  【你隐瞒了什么?】

  少年不语,只是跪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哭了。

  莫拉格皱着眉,开口,

  “大人,他是卡拉斯·提丰,是他的母亲和异形领主生下来的孩子——他和他的母亲都因此被诅咒了。”

  埋头在地上的卡拉斯猛地抬起头,他满脸泪痕,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莫拉格,

  饶是强壮,握着长镰的莫拉格都在卡拉斯的目光下感到了不舒服。

  原来如此……

  莫塔里安想到。

  【拿我的草药包来,还有两周的粮食。】

  莫塔里安顿了顿,他想起哈迪斯,当初哈迪斯也是在异形领主纳克雷手底下救了他,平日里,哈迪斯也很照顾弱小,那么……

  【你去哈迪斯的房间后面,第三个地缸,从那里面拿三条肉条。】

  他应该不会在意。

  原体的话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周围人他要干什么,人们惊愕地望着他,莫拉格似乎想要上前劝他——莫塔里安摆摆手,

  【我便是异形纳克雷的养子,这不能说明什么……】

  莫塔里安看向卡拉斯,卡拉斯感觉又快哭出来了,

  他当初被哈迪斯救的时候,也是这幅狼狈样吗?莫塔里安不禁想到——但他至少没哭,对吧。

  【但如果你有一点出格行为,我会亲手杀了你。】

  原体的声音冷下来了,莫塔里安提高他的声音,

  【有才必用,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这是死亡守卫的规则!既然没犯罪,那么任何人都可以获得机会。】

  眼看着卡拉斯又要磕头,莫塔里安赶紧补了一句,

  【不许跪,向我证明你的价值,证明我救的不是一个废物。】

  卡拉斯立刻停下了,少年擦擦眼泪,倔强地站了起来。

  莫塔里安接过医药包,他一手把装粮食的布袋塞进卡拉斯怀中,

  【告诉我你的母亲在哪里?】

  ——————————

  跟巡逻队交代了几句后,莫塔里安跟随卡拉斯离开了避风港。

  ———————————

  【当晚】

  一间草屋的外边,

  【病的很重,】莫塔里安说,他看着眼前的卡拉斯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

  “大人……还有……还有多久?”

  【两周左右。】

  莫塔里安说,【这已经是极限了,她身上有多处旧疾,撑到现在算是个奇迹。】

  “她放不下我……”

  卡拉斯用手臂死死摁着自己双目。

  莫塔里安沉默着,给少年一点消化时间。

  几分钟后,卡拉斯紊乱的呼吸重新平静了,他急促地呼吸着,

  “感谢您,大人。”

  莫塔里安盯着卡拉斯,【你更应该感谢哈迪斯,这一切都是他教我的。】

  他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气氛,因为哈迪斯直接肃清了巴巴鲁斯,莫塔里安并没有见过太多浓墨重彩的死亡。

  【我再去看看你的母亲,给她一些……镇痛的药物。】

  卡拉斯点点头,为莫塔里安让出了路,莫塔里安弯着腰进屋,看见那个饱受风霜的女人。

  卡拉斯并没有进屋,不一会儿,莫塔里安听见屋外低低的抽泣声。

  原体蹲下,拿出针管——这还是哈迪斯改良玻璃技艺后专门做的,他熟练地调练药剂,

  “大人,”床上几乎已经是死人的女人突然开口了,把原体吓了一跳,

  “大人,谢谢您,”泪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您是好心人,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的,”

  【我不需要,】莫塔里安说,【这是……我自愿的。】

  “大人,”女人说,“我就卡拉斯这一个孩子,他虽然有些喜欢耍滑,但身子骨很结实,跟着我的这几年也吃了很多苦,都没什么怨言——如果您不嫌弃,您可以拿他做您的奴隶,怎么打都行……只要……”

  莫塔里安感觉自己的气息有些不稳了,他拿着针管的手微微颤抖,他确实没经历过这些。

  或许哈迪斯会更游刃有余一些,莫塔里安苍白地想到,他好像不会让这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一点——但哈迪斯能轻松做到这一点。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哈迪斯说他还缺历练了。

  【不会有压迫,】莫塔里安尽可能平静地说,【只要卡拉斯·提丰不违法,不害人,他会跟其他人一样,每个人都是决定他们人生的主人,不会有压迫。】

  他把他用来跟别的村民说的话拿出来说了一遍,

  这段话像是有巨大的魔力般,躺在床上的女人大声地喘息了一阵,然后在一声喘气中,她虚弱地说了一句,

  “谢谢。”

  【没事。】莫塔里安干巴巴地说。

  女人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大人,您要是早十七年来就好了……”

  十七年……莫塔里安想到,卡拉斯看起来是十五岁的样子。

  十七年前,大概是女人被异形领主抓走的时间。

  十七年前……也是他被纳克雷抓走的时间。

  莫塔里安不知道如何劝说了,他静静地调药,女人在说出那句话后,便不再言语了,莫塔里安为她注射,然后沉默地离开了草屋。

  见莫塔里安出来,屋外的卡拉斯赶紧进了屋。

  莫塔里安沉默着,原体盯着远处,在雾气笼罩的远方,他隐隐约约看见了哈迪斯所说,要去锄的那座山头,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哈迪斯的身影。

  估计那家伙又去哪里划水了。

  是啊……莫塔里安出神地想到……哈迪斯为什么不能再来早一点呢?

  不过,如果他不来的话,莫塔里安自己,也会尝试改变这个世界吗?

  莫塔里安感觉这个答案是会。

  即使没有哈迪斯,莫塔里安发誓,他也会这么做的。

  ——————————————

  在跟卡拉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莫塔里安没有停留,直接返回了避风港。

  莫塔里安有预感,卡拉斯会在他的母亲死后来投奔他。

  白天里,卡拉斯看向莫拉格的眼神过于令原体印象深刻,卡拉斯看起来并不会是个无名之辈。

  ——————————————

  四天后,哈迪斯拎着锄头晃悠着回来了。

  “莫塔里安!伱偷吃我肉干了?!”

  【没有,】心平气和,任劳任怨批文件的莫塔里安说,【有个孩子的母亲病重了,我送了他们三条肉干。】

  他看着哈迪斯的眼睁大了,随后哈迪斯冲过来,大笑着拍了拍莫塔里安的肩,顺便探头过来看看莫塔里安在批什么文件,

  “做得好!你咋不给他们多拿一点?”

  【已经够了。】

  哈迪斯恨铁不成钢地大声叹气道,“这是人文关怀,再说,这是问题吗?你多给他们一点,他们好歹能再撑一段时间。”

  【知道了,下次给四条。】

  哈迪斯盯着莫塔里安,挑眉,

  “……嘶……我好像确实没有怎么教过你人心险恶……还是巴巴鲁斯上太朴实了……”

  当天,莫塔里安被迫听了许多哈迪斯跟某种红袍机械人的勾心斗角——他听不懂,不理解——哈迪斯又犯病了。

  ————————————

  第二天,卡拉斯·提丰就来到了避风港。

  这次守卫倒是没有为难他,直接放行了,虽然人们依旧避开了他。

  没有什么掩饰,卡拉斯径直来到了避风港内最高大的房屋面前。

  莫塔里安当时正在批文件,哈迪斯在给莫塔里安出数理题,他似乎热衷于用数鸭子一类的比喻让莫塔里安学习黑洞的坍塌方程。

  卡拉斯走进来,直愣愣地站在莫塔里安面前。

  莫塔里安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哈迪斯的反应,令原体惊愕的是,哈迪斯似乎有点震惊。

  “大人,”站在两位巨人面前的卡拉斯丝毫不犯怵,“我希望在您的手下做事——我有异形的血脉,您可以看管我,但这也意味着我有其他人没有的力量。”

  卡拉斯坚定地盯着莫塔里安,少年咽了口唾沫,

  “这跟异形们的力量很相似——但我发誓跟它们的不一样,我希望这份力量为您所用。”

  说罢,卡拉斯抬起手,他手上,亮起闪耀的电弧。

  灵能!

  除了异形领主和哈迪斯,这还是莫塔里安第一次看见会用灵能的人类——这是因为卡拉斯的血有一半都是异形的缘故吗?

  哈迪斯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现在的心态,颇有一种看见两个猴子第一次会打火的欣赏感。

  哈迪斯的目光移向卡拉斯·提丰,他怎么没想到原来是卡拉斯呢?不过这到提醒他了……由于他度过的时光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巴巴鲁斯上的这些人了。

  哈迪斯抱臂,他不打算管这事,他都能进亚空间殴打纳垢了,看着点,卡拉斯长不歪的。

  他看着莫塔里安和卡拉斯装模作样了一会儿,嗯,原体的处理很妥当,卡拉斯离开了。

  不知为何,哈迪斯突然有种欣慰感,老师,我家莫塔里安学会交朋友了。

  【哈迪斯……怎么样?】

  哈迪斯眨眨眼,啥,啥什么怎么样?

  “啥?”

  哈迪斯说,

  【一个异形混血的人类,这么处理没有问题?】

  哈迪斯哈哈笑两声,

  “你以后会看见比卡拉斯更离谱的人类,放心,没事,我待会去看看他。”

  莫塔里安皱着眉,像是不确定自己的做法,

  【真没有问题?】

  哈迪斯的目光移向门口,卡拉斯离去的方向,嘿,那个天天板着个脸的卡拉斯原来小时候这么害羞的吗。

  “有问题你也有处理方案的吧。”

  哈迪斯随口一说,他的记忆里,逐渐想起了当初的人们……现在他们都还是孩子……小沃克斯……可惜伽罗不在……

  莫塔里安沉默了。

  实际上,他并没有处理方案。

  (本章完)

请天假

  好厚米们,我最近一直在写番外是因为我在梳理一万年的时间线,以及40k一个初步的大纲,这个需要搜集和整理的太多了,所以先写番外。

  到时候一万年的粗略时间线(预计一万字+,我在缩缩)会放出来,然后一些关键事件,我会在写40k的时候根据主线推进补充。

  我今天想多写会儿时间线,争取写完叛教时代(提前了很多),叛教时代后面就少很多内容了。

  还有人说你可以直接跟原著,我这里时间线大改了,跟不太了原著,以及我是这本书需要完结的,所以我肯定得在时间线里想好原体回头怎么被一个个挖出来,这个也比较费心。

  我赶紧多写点……

  各位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龙行大运!

  感谢画师Rstar!!!

番外|对不起,但我是二周目(5)

  卡拉斯·提丰总认为事情有一些不对。

  但他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不会吗?】

  卡拉斯身旁,站着发呆的莫塔里安见卡拉斯状态不对,便低头查看卡拉斯的文件批阅进度。

  “啊!不…倒没什么问题,南部山脉来的投奔者们都已经划好安置区了。”

  莫塔里安随意拿起提丰批阅的文件过了一遍,

  【好。】

  卡拉斯咽了口唾沫,他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不过……我可以批阅这些?”

  莫塔里安皱起了眉,原体隐隐约约地听见城门口哈迪斯的大笑声,

  【为什么不可以?】莫塔里安漫不经心地说,【这批人里,只有你有这方面的才能,凯法虽然也合格——但他没有你看人看得准。】

  “好吧……”卡拉斯慢吞吞地说道,“我本以为我会干一些……更差的工作。”

  他不应该从苦工干起吗?

  莫塔里安几乎要翻白眼了,

  【这工作已经是最差的了。】

  原体不打算再消耗自己无穷无尽的生命了,莫塔里安拍拍卡拉斯的肩,示意他好好干,

  【如果有不会的,就来问我,或者是哈迪斯——凯法也可以,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说罢,莫塔里安拿起镰刀,直接出门。

  留下卡拉斯生无可恋。

  他总感觉不对劲——他们相信自己的速度未免有些过快了——虽然自己也十分信任莫塔里安,但——这速度还是太快了!

  两个月,卡拉斯就已经开始批负责全城建设的文件了!

  卡拉斯·提丰已经不知从何批判了,莫塔里安几乎是凭借个人喜好把他提到了这个位置——而他自己还是个混血——真要细究,卡拉斯跟城内不少人都有着仇恨和偏见。

  但莫塔里安仅仅是看他一眼,说没事,顺便给他端过来加班时的晚饭。

  卡拉斯·提丰现在处于一种既糊涂又清醒的状态,清醒是因为要审批政务,整個城的关系与后勤都已经被他琢磨明白了。

  糊涂是,他至今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最后,卡拉斯只能这么劝慰自己,可能莫塔里安确实是真的在人际方面……不同于常人。

  卡拉斯沉默了一会儿,他决定以后还是帮助莫塔里安把小人都筛出去。

  当然,即使给卡拉斯十万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公报私仇,

  因为除了莫塔里安,这个人类文明的另一个主人是哈迪斯。

  卡拉斯有些畏惧哈迪斯因为有时候,卡拉斯会觉得,哈迪斯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

  但问题是,除了最初哈迪斯拜访他,帮他限制了自己容易暴走的灵能天赋后,就再也没管过什么事了。

  他什么都不干。

  饶是被莫塔里安评价为看人准的提丰,也搞不明白这位大爷一整天到底在想什么。

  看他经常观察哈迪斯,莫塔里安曾经把卡拉斯悄悄拉到一旁,跟他说哈迪斯有病。

  卡拉斯:啊?

  莫塔里安非常严肃地跟他解释到,哈迪斯有时会胡言乱语,原体初步鉴定为精神类疾病,包括哈迪斯的发呆,逃避工作与人群,都是可以因此解释的。

  卡拉斯感觉自己快悟了。

  于是,这一切就都解释地通了。

  没有人不渴求权力,莫塔里安也不行——但神经病可以。

  从此之后,卡拉斯看向哈迪斯的眼神多了一丝包容。

  哈迪斯还因为卡拉斯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疑惑了一阵子,要是哈迪斯知道这两个猿类对自己的评价,能连着笑三天三夜。

  评价为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更何况,哈迪斯现在正忙着干别的事。

  哈迪斯站在城门口,等着哨兵给这几个小孩子办证,他看见莫塔里安过来了,哈迪斯笑笑,把他面前站着的,抱着臂故作大人摸样的男孩扔起来,

  小孩子在空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莫塔里安!看!我捡到几个孩子!他们愿意跟我回家!”

  莫塔里安脸上的鄙夷之情都要溢于言表了,

  哈迪斯接住沃克斯,大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再把头脑一片空白的沃克斯放下来,

  莫塔里安走过来,皱着眉盯着这几个孩子,小孩子们都被原体恐怖的样子吓了一跳,除了沃克斯,别人都躲到哈迪斯身后了,

  【……你去抢别人孩子了?】

  莫塔里安希望哈迪斯的病情不要加重。

  不然他还需要亲自领着孩子,跟他们的家长们道歉。

  “他们自愿跟我来的。”

  哈迪斯义正言辞,护住自己身后的孩子们,

  “你吓到他们了,莫塔里安,你应该注意个人形象——至少不该像是死了三个月,尸斑都连成一片的样子。”

  “你看,这是沃克斯、哈兹尼尔、洛苏尔……这是赫瑞拉,和她的妹妹莱莎……”

  哈迪斯挨个介绍着,他几乎把莫塔里安当年那套班子全薅过来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小屁孩都愿意跟他走——他们大多都是孤儿。

  他自己当年在巴巴鲁斯因为体质原因倒是没有多少关系好的巴巴鲁斯人……当然……除了赫瑞拉一家。

  哈迪斯拍拍赫瑞拉的头,小姑娘的牛角辫上扎着两朵小黄花。

  好看吗?哈迪斯特意跑到高山上,从异形领主死了两年的尸体上拔的。

  而莱莎则编着麻花辫。

  哈迪斯帮两个小姑娘梳的,即使他手都快比小孩还大了,但这就是铸造大师!不要质疑一个铸造大师的精度!

  “现在避风港缺乏人才,培养下一辈人才,我辈义不容辞。”

  莫塔里安皱着眉,盯着哈迪斯,又看看哈迪斯身上,爬满了一圈的孩子。

  莫塔里安突然意识到了……哈迪斯当初去找他……也是单纯因为他当时也还是个孩子?

  【……随你。】

  也不是坏事……但不管怎么说,第一个是他。

  ——————————————

  【十年后】

  “哈迪斯!吃饭!”

  砰地一声,赫瑞拉把门撞开,手里端着一口锅,猛地砸在哈迪斯面前的办公桌前。

  而另一边,哈迪斯正摊在椅子上,仰面打着呼噜。

  赫瑞拉眼睁睁地看见哈迪斯鼻尖的鼻涕泡破了,哈迪斯直起身,睡眼惺忪地对着赫瑞拉笑了笑。

  赫瑞拉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当年那批孩子们后面都成为了莫塔里安心腹,他们自然也知道哈迪斯的病。

  最近,不知为何,哈迪斯越发疲惫了,所有人都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一点——即使他一整天所做的事就是吃饭和睡觉!

  在人们与哈迪斯的相处过程中,他们从来没见过哈迪斯疲惫的样子。

  莫塔里安担心,这可能是病症加重的表现……甚至更糟……

  赫瑞拉胡思乱想着,她妹妹莱莎最近跟莫塔里安大人整日整日地待在实验室里,试图查出来哈迪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据莱莎说,莫塔里安最近都快疯了,赫瑞拉因此越发担心……哈迪斯是相当优秀的人,他不能……

  哈迪斯边舀粥,边慢悠悠地问道,

  “最近发射的卫星收割者3号观测到其他文明了吗?”

  赫瑞拉摇摇头,不知为何,最近哈迪斯总是信誓旦旦地自言自语着快来了。

  为此,哈迪斯还告诉莫塔里安,原体应该注意个人形象,至少让原体的尸斑淡一些。

  往常来说,这些对话会进一步引发决斗,但原体只是担忧哈迪斯的情况越发糟糕了,因此更加执着于实验室。

  “……老黄头还没来。”

  哈迪斯有气无力地说,最近巴巴鲁斯附近的亚空间很乱,他估计着是帝皇准备过来了,为了给他们导航,哈迪斯连夜跳入亚空间,混战想要让人类舰船开不过来的亚空间生物们。

  老黄头再不来,哈迪斯就要把这一片的亚空间生物都杀光了。

  哈迪斯自我寻思中,他觉得也该给莫塔里安讲讲他那“相氢相癌”的大家庭了,让孩子有个适应——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良好接受自己有个会发金光的爹,和二十个,站在自己视角,怎么看怎么傻逼的兄弟们的。

  同时也要让莫塔里安注意一下个人形象,哈迪斯想,至少不能是死了七百年的样子。

  “赫瑞拉,”哈迪斯突然说道,“从我哪儿拿钱,回头给莫塔里安整一身行头——最好是金色的……”

  哈迪斯的声音小下去。

  嗯……金色的莫塔里安……

  哈迪斯决定自戳单目。

  “算了,”哈迪斯说,“还是绿色和白色的吧。”

  不,还是要有金色的,众所周知,金色可以增加某位原始人的好感度,实在不行……给莫塔里安做点黄金饰品挂上去,尽可能让他闪一点。

  反正帝皇又没什么审美,只要大或者金就行。

  哈迪斯怀疑,他要是用金漆把莫塔里安全身上下涂一遍,然后推到老黄头面前,黄老汉的笑能咧到耳后根去。

  哈迪斯沉浸在自我的思考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赫瑞拉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悲伤。

  “哈迪斯……你最近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

  哈迪斯一愣,从黄金莫塔里安的辣眼画面中脱离,

  “我?我好得很,”哈迪斯说,“就是莫塔里安,他最近又寻思啥呢?我看他一周都没出实验室了,别是死里头了。”

  赫瑞拉摇了摇头,“死神只是最近又在研究新药——只是,伱真的没问题吗,哈迪斯?”

  哈迪斯眨眨眼,他寻思了一圈,都觉得自己很正常。

  周围的人也很正常,他们已经习惯哈迪斯的话了,虽然有时候哈迪斯觉得自己也该再进一步解释一下,但看他们都是一副,懂得懂得的样子,哈迪斯也就懒得解释了。

  反正等人类之主的舰队一下来,说啥都白说,看就是了。

  莫塔里安也很正常,跟上一世一模一样,觉醒了喜欢给人灌毒的癖好,哈迪斯不想打击小孩子的爱好兴趣培养,也就自做小白鼠试毒了。

  哈迪斯也很想知道自己抗毒性的极限在哪里——而且,这样也能增加他的抗毒性。

  不是他吹,莫塔里安至今没做出能让他不适一秒的毒。

  除了他的舌头会难受很久。

  “没问题,最近有些没睡好而已,”哈迪斯起立,不行,帝皇肯定就要来了,他已经感到那股淡淡的耀金装逼之气了——一周之内,那个男人绝对会降临在巴巴鲁斯之上。

  到时候就啥都有了,一跟帝国接轨,巴巴鲁斯贸易值、科技树直接起飞,哈迪斯寻思着,

  哈迪斯反正受不了了,巴巴鲁斯太贫瘠了,即使他们现在已经新建了第三座大型城市了——但吃的还是那一套!土和空气不行,种什么都白搭!

  农产品的匮乏进一步限制了工业,以及日常娱乐。

  虽然人类帝国很乱,但至少要啥有啥。

  到时候就到他大采购的时候了,让这些日常生活贫瘠的巴巴鲁斯人看看资本市场的腐败!

  哈迪斯笑笑,

  “赫瑞拉……”哈迪斯若有所思地盯着赫瑞拉,“我到时候送你一个折射立场的水晶球怎么样?还可以定做人脸和姓名的,晚上可以投影出三维内容。”

  哈迪斯看着赫瑞拉的嘴角抽搐了又抽搐,最终没蚌住。

  赫瑞拉转过脸,闷声笑起来,

  “我先走了。”赫瑞拉像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里。

  留下哈迪斯一脸问号。

  巴巴鲁斯人这么单纯的吗?一个水晶球就如此感动?

  哈迪斯想,那他干脆找铸造世界定制一个真人大小的水晶球好了。

  嗯……上一世……仔细想想,不论是巴巴鲁斯,还是死亡守卫各位都是极其简朴清贫的……

  等老黄头终于来到巴巴鲁斯后,哈迪斯决定先敲他一笔,给莫塔里安配个全套的实验室——别让他用那精确度个位数的破仪器了,

  要不是巴巴鲁斯极其附近行星没有对应的矿,没有超高温环境,哈迪斯早给莫塔里安改造了,那像现在,哈迪斯眼睁睁地看着莫塔里安把一个铸造世界机仆都不稀罕用的垃圾仪器当宝贝。

  谁看了都摇头。

  然后他就去敲老马头一笔——那家伙精明地很,但没事,哈迪斯总能刮点下来。

  他打算给沃克斯整把好枪,也可以送他一本精美的日记本,这小子喜欢写日记。

  ……卡拉斯……哈迪斯对于灵能玩意儿一窍不通,到时候问问马卡多。

  给卡拉斯整个炫酷的法杖,到时候他指哪儿打哪儿。

  还有凯法、莱莎……

  砰!

  哈迪斯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望向门口气喘吁吁的莫塔里安。

  “呦,我还说去找你。”

  哈迪斯说看着莫塔里安一脸坎坷地坐到他面前了,

  嗯,看来莫塔里安也感受到他爹快来了。

  有的时候原体会对老黄头的到来有心灵反应。

  “你感受到了?”

  哈迪斯问道,莫塔里安缓慢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原体手中,握着的试管微微颤抖。

  哈迪斯快没时间了,莫塔里安想到。

  他不想看见哈迪斯完全疯掉。

  (本章完)

番外|对不起,但我是二周目(6)

  赫瑞拉颤抖着靠在屋外,她贴着妹妹莱莎,不住地擦眼泪。

  “没事……”莱莎抱着赫瑞拉的,“莫塔里安大人会有办法的。”

  “……我只是,”赫瑞拉啜泣着,“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两人低声交谈着,另一边,另外几人在夜幕中匆匆走过来了,领头的是沃克斯和卡拉斯。

  卡拉斯周身的寒气还未消退,他皱着眉,紧张地试着往屋中打量,沃克斯则拦住了他。

  看到来者,莱莎一惊,“卡拉斯?你不是在沼泽城?”

  “传送。”

  卡拉斯哑着嗓子说,“第一次用——感谢最近的灵能波动很平稳。”

  在场的各位都不了解灵能,于是气氛又再度沉默下去,已经是傍晚了,人们站在黑暗里,默不作声。

  而屋内——

  哈迪斯倒了杯茶,看着他面前紧张的莫塔里安。

  哈迪斯喝茶,老黄头给原体的压迫感这么强的吗?不过想想也是,上一世莫塔里安也是这幅模样,在帝皇降临前的一段时间,莫塔里安明显变得很焦虑。

  “不用紧张,死神,”哈迪斯说,“呃……虽然我知道这很难以令你接受。”

  莫塔里安猛地抬眼,盯着哈迪斯,【你清楚?】

  哈迪斯大笑两声,

  “我当然知道,”

  他还不知道老黄头?

  哈迪斯就看着莫塔里安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了,

  “——你亲爹要来接你了,我知道你不愿意,死神,但……呃……嗯……嗯……他毕竟是你亲爹。”

  莫塔里安瞬间又萎靡下去了,瞧瞧亲爹能给原体带来多大的伤害。

  哈迪斯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我认识你的亲爹尼欧斯——他虽然人很混蛋,但是个好人。”

  “伱放心,他绝对会对你大加称赞的。”

  哈迪斯默默想到,最好再带点金色,

  “我可以从我的材料库里给你找点黄金,你想要啥样的装饰?但我提醒你,最好越大越浮夸越闪越好。”

  哈迪斯寻思着,但却看着眼前的莫塔里安慢慢把头低下去了,兜帽遮住了原体的脸,令哈迪斯看不见莫塔里安的表情,

  ……确实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哈迪斯想到,不是所有原体都乐意天降大爹的,尤其还是莫塔里安这种,命克爹。

  哈迪斯也不再说了,他打算让莫塔里安缓缓。

  他端起杯子,慢慢品茶,寻思着到时候是冲上去喊老黄头,还是黄老汉。

  或者他先喊老马……

  就在哈迪斯即将又开始神游天外的时候,他面前的莫塔里安晃了晃,以一种微弱却坚定的声音说,

  【我只有你一个父亲,哈迪——】

  哈迪斯差点一口茶喷莫塔里安脸上,他猛地扭开头,水全喷地上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啥?!”

  “啥?!你说啥?!”

  哈迪斯惊恐地大喊起来,我想跟你当好兄弟,你却想当我儿?!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哈迪斯猛地感觉自己的“灵魂”上被愤怒的黄皮子用灵能重重地来了一拳。

  哈迪斯感觉自己的眼前正在飞舞着小纳垢灵。

  他赶忙用黑域拦下某个金色大只佬愤怒的灵能攻击,那股灵能的浪涛褪去哈迪斯舒了口气。

  他重新坐好,看向对面的莫塔里安,他看见一脸惊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有点恐慌的莫塔里安。

  哈迪斯咳嗽了一声,

  “没事,”他镇定地说,“我认识你的生父……他刚刚可能有些失控。”

  莫塔里安的嘴动了几下,原体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哈迪斯示意让他坐下,于是莫塔里安缓慢地坐回去了。

  哈迪斯沉默顺带着自我寻思了一会儿,最终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些年都是我教你东西,莫塔里安,”

  哈迪斯严肃地说,“不过我还是认为我是你的兄弟,因为我还年轻。”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哈迪斯说,“我们可以歃血为盟——走个形式。”

  【……】

  【什么是歃血为盟?】

  哈迪斯眨了眨眼,“摆上桌子,桌子上放上吃的,最好是动物的头,可以用卤的,然后面对着桌子,在嘴旁涂上血,以表互相结盟忠诚。”

  莫塔里安的身子晃了晃,

  【不……用了。】

  “好吧,”哈迪斯说,“不过我希望你清楚,我绝对是信任你的,莫塔里安。”

  【我清楚。】

  莫塔里安沙哑地说道,原体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复盘刚刚哈迪斯的行为逻辑,

  莫塔里安突然问道,

  【……你多大?】

  哈迪斯沉默了

  “呃……嘛……啊……一万多岁?”

  莫塔里安盯着哈迪斯,哈迪斯尴尬地盯着墙壁,

  坏了,回旋镖打回去了。

  满打满算,莫塔里安估计也就二三十岁。

  莫塔里安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你……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哈迪斯?】

  哈迪斯再度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道。

  “睡了一觉,睡醒了就在巴巴鲁斯上了。”

  哈迪斯如实说道

  原体继续问到,【那你是如何跟……你所说的尼欧斯结交的?】

  这题他会!

  哈迪斯赶忙说,“我是重生的,或者是穿越,莫塔里安——你懂吗?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

  原体盯着他,【继续。】

  “我上一世也是巴巴鲁斯开局,哎呀那时候才是天崩开局,不过后面我发育起来了,再后面你亲爹,也就是帝皇来接你了。”

  “你亲爹他一個天兵降世!就把你捞回去了!”

  “尼欧斯虽然小气,但是他送给你了一整只军团!莫塔里安,你知道吗,一整只军团!”

  哈迪斯尽可能简短地给莫塔里安讲述着,却不见原体拉下了自己的兜帽,遮住视线,沉默了。

  他真的还能治好哈迪斯吗,莫塔里安想到。

  哈迪斯的病情何时如此严重了?

  哈迪斯越是讲的生动形象,滔滔不绝,引人入胜,莫塔里安就越是如临深渊,这十几年的工作是否压垮了哈迪斯,还是在讨伐异形领主时遗留的旧疾?

  “……所以,就是这样。”

  哈迪斯说,他已经尽可能简化这个流程了,顺便给莫塔里安简单科普了军团的构成之类的,方便莫塔里安之后接管死亡守卫。

  【……挺好的。】

  莫塔里安闷闷不乐地说,

  哈迪斯笑笑,“放心,死神,凭借着帝国的资源,巴巴鲁斯能被建设地很好,看我到时候跟机械教唠。”

  哈迪斯的压力还是太大了……莫塔里安想到,巴巴鲁斯的建设最终还是压垮他了吗?明明他之前没有表露出来疲惫,没想到……

  【巴巴鲁斯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莫塔里安说,

  【没有足以威胁到人类的敌人,三条交通要道也在你的规划下建起来了;你亲自去找矿和开矿,还有医院和学校的提议……都是你做的,哈迪斯。】

  哈迪斯笑笑,哥可是二周目玩家,看过攻略了,这点事不是有手就行。

  其实,大部分事他全都是起一个头,开完头就跑,剩下的美名其曰锻炼后辈。

  “小意思!”

  哈迪斯自信地挥了挥手,“有手就行。”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对巴巴鲁斯来说很重要。】

  莫塔里安严肃地说道,【所以……】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去,减小的话语被哈迪斯爽朗的大笑淹没了,

  “我当然很重要!”哈迪斯露出一个自信狂拽酷的微笑,“相信我,没了哥,就没有痛揍四小贩的未来。”

  莫塔里安失落地移开了目光,现在不管说什么,哈迪斯都沉浸在他的幻觉之中了。

  原体慢吞吞地拿出他手中的试管,哈迪斯的目光也自然地移过去了,“给我的?”

  哈迪斯自然地伸出手拿,

  莫塔里安点点头,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手颤抖,把药剂递给了哈迪斯,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这管药剂可以暂停哈迪斯的一切生理活动,尽可能地将身体机能维持在一个固定的状态……这样就可以无限拖延时间了。

  但他还没有研发出这款药对应的解药——不过他已经有思路了。

  只要他在日后找到解药,并找出治疗养父的方法……

  莫塔里安想到……总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只要科技进一步发展……

  哈迪斯眯着眼,盯着试管里的液体,晃了晃,

  “我是药不倒的,”哈迪斯大咧咧地说,“能够药倒我的家伙根本不存在。”

  说着哈迪斯非常流畅地拧开试管塞,喝了一口,

  莫塔里安伸出手,想要阻止,但最终原体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哈迪斯喝,

  哈迪斯放下试管,砸吧了砸吧嘴,盯着试管里剩余的液体。

  哈迪斯扭过头,看向莫塔里安,

  “这次的创意不错?不过还差点意思。”

  哈迪斯举起试管喝完了剩下的液体,他随意放下试管,看向莫塔里安,以证明药剂无用,

  “我都说了你哥我毒不倒,你怎么就……”

  莫塔里安看着哈迪斯倒在桌子上了。

  【……】

  【……】

  漫长的沉默后,莫塔里安咽了口唾沫,原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哈迪斯的脉搏。

  药效起作用了,确实已经降速到最缓了。

  莫塔里安沉默着,沉默着,最终,原体站起身,走到屋外,去通知等在屋外的人们。

  ……………………

  屋内,哈迪斯猛地起身,皱着眉盯着莫塔里安离开的方向,

  “小样儿,”哈迪斯低声嘀咕着,“你爷爷我纳垢的锅都舔了,怕你这点刷锅水?”

  倒是莫塔里安最近又犯什么病了?怎么最近都不跟他顶嘴和开战了?

  孩子静悄悄,不是在作妖,就是在作死!

  哈迪斯深以为然,他倒要看看,莫塔里安这帮人又打算干啥。

  不会是叛逆期到了吧?

  哈迪斯皱着眉,这时机卡地也太好了,黄老头来的这个节骨眼闹叛逆?

  哈迪斯自我寻思了半天,也没寻思出来究竟是怎么一会儿事,他仔细检查了一遍亚空间,确定没有亚空间四神的干扰。

  总不能是太空死灵吧,哈迪斯想到,但他内在的星神部分也没有感知。

  算了……看看他们究竟葫芦里卖地什么药。

  哈迪斯趴在桌子上,闭上眼,幸亏他倒的时候选了个舒服的姿势。

  继续睡觉!

  ————————

  人们把哈迪斯搬运到一个偏僻寂静的屋子里,屋外,莫塔里安召集了死亡守卫的领导层开会。

  【……就是这样。】

  莫塔里安沙哑地说道,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原体脸上的挫败与绝望。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并且身体状况也开始变差。】

  莫塔里安话音未落,一旁的巡逻队队长赫瑞拉就开口说道,她几乎是边啜泣边说,

  “或许我该再早一点发现哈迪斯大人不对劲——实际上,从去年开始,我就听到他会说老马之类的词语。”

  “我也是,”沃克斯压低声音,“他跟我说过我会遇到一个叫伽罗的家伙——但我找过了,从来没有巴巴鲁斯人会叫这个名字——也不会有人起这么古怪的名字。”

  卡拉斯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口,

  “他也曾经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有时候我真觉得那不是他的幻想,不过后来我否定了这一点,因为那个世界观明显有着逻辑上的不通——但现在不是我们哀叹这件事的时候,不是吗?”

  【卡拉斯说的对,】

  莫塔里安说到,原体拉下自己的兜帽,让阴影遮住自己的双目,

  【各位来这里,是为了商讨以后巴巴鲁斯的发展的——我希望我们的建设可以尽可能地向着医疗偏移——在不影响发展的前提下。】

  卡拉斯跟沃克斯对视了一眼,他俩是城市的主负责人,

  “没有意见,”卡拉斯当即说道,“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莫塔里安——事实上,即使你选择全力发展医疗,我们也支持。”

  【不……】莫塔里安说,【我希望巴巴鲁斯发展起来,这是优先级最高的事情,凌驾于任何个体……】

  原体说着,一条条地讲述了接下来他的打算,不时有人向他提出建议。

  虽然笼罩着一股悲哀的气氛,但这种氛围更加让在场的人们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然而……

  “大人!外边有人求见!”

  一声尖利的报告打断了会议,莫塔里安不耐烦地起身,正要呵斥传话兵,但传话兵气喘吁吁地,睁大双目,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门外,

  “大人!快去看!外边——外边——”

  率先出门查看的人几乎是僵在了门口,莫塔里安皱着眉,为何刚好在这一时间?!他大步走过去,走出门,他看见——

  莫塔里安抬起头,他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

  哦,

  天兵天将。

  两个脚步声接近了他,他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看见了他面前金光闪闪的大个子。

  莫塔里安的嘴颤抖着,

  【我猜……你叫尼欧斯?】

  那个人点了点头,

  “我的孩子……”

  剩下的话,莫塔里安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莫塔里安,汗流浃背了。

  (本章完)

番外|对不起,但我是二周目(7)

  他,莫塔里安,究竟做了什么?

  众人的目光如芒在背,莫塔里安几乎无法呼吸,他沉默着,沉默着,绝对地沉默着,耳边耳鸣阵阵,几乎是在三分钟后,原体才重新感觉到脚踏实地的感觉。

  就在理智追上他灵魂的那一刻,原体的大脑,便开始飞速运转了。

  莫塔里安几乎是立刻想起了每一句哈迪斯的“胡话”,他一直都知道哈迪斯跟所谓“尼欧斯”关系很好。

  而且,就在尼欧斯站在他的面前,莫塔里安就可以确认,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

  在第七次深呼吸后,莫塔里安沙哑地开了口,

  【这位……客人,你认识哈迪斯吗?】

  他看着那个面容威严的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但他依旧慈祥地笑了笑,

  “你可以称呼我为父亲,我是你的父亲,莫塔里安。”

  【不,】莫塔里安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只认我的养父哈迪斯——如果你真是我的父亲,你为何在我儿时不曾来见我?!】

  人类之主皱着眉,不远处的屋内,哈迪斯猛地用黑域接下了来自尼欧斯的阴拳。

  还来这一招是吧,小样儿,哈迪斯想到。

  “对于我未能及时赶到你身边,我很抱歉……”

  【不,】莫塔里安烦躁地打断了帝皇的话,【不——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原体焦躁起来,莫塔里安皱着眉,盯着帝皇,急迫地问道,

  【如果你真是我的生父——那你会帮我吗?】

  帝皇挑了挑眉,“自然,我的孩子。”

  莫塔里安搜集着哈迪斯的话,如果——如果哈迪斯没疯,原体几乎是咬牙切齿,痛不欲生地强迫自己用思维接触这个事实。

  那么,尼欧斯,也就是他的生父,应该是靠得住的。

  莫塔里安咬着牙,良久,他才重新开口,

  【跟我进屋,我们需要聊聊。】

  帝皇跟着莫塔里安进了屋,他身旁的那個老者也跟着他,莫塔里安示意人们先离开屋子,给他一点单独的空间。

  屋内,莫塔里安转过身,小声地说道,

  【我的养父昏迷了……我希望伱可以重新唤醒他?】

  “昏迷?”

  帝皇平稳地说,“在我的印象里,我的故友哈迪斯不是一位如此脆弱的人——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莫塔里安,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哈迪斯真的病了该多好。

  但紧接着,他就严厉斥责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这会影响你接下来的行动吗?】

  这一声几乎没什么声音,

  帝皇抬起眼,仿佛可以贯穿墙壁那般,朝着隔壁房间的哈迪斯看去,

  “我想不会。”

  人类之主这么说道,莫塔里安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

  【哈迪斯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救他。】

  莫塔里安说,他看向帝皇,人类之主散发的金光几乎要刺瞎他的眼,

  此刻,人类之主那熊熊燃烧着金焰的眼正注视着他,

  “……”

  “但这是你提出来的要求,我的孩子。”

  帝皇温柔地说,

  莫塔里安几乎立刻心中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

  原体警惕地问道,同时下意识伸手向腰间匕首,

  但帝皇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不……我的意思是,我会救他,这是来自我孩子的请求,我无法拒绝……但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你的父亲。”

  帝皇看向莫塔里安,摊开手,“我依旧很抱歉当年的事情,但现在,我希望对此做出弥补。”

  莫塔里安咬着牙,他嗅到自己口腔里的血腥味,

  【好,我接受,但你必须唤醒哈迪斯。】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么让我们去看看哈迪斯吧,”帝皇流畅地说道,“我需要确认他的状态——才能确定我是否能够顺利唤醒他。”

  莫塔里安盯着帝皇,半响,原体侧身,带着帝皇进入隔壁房内。

  ——————————

  帝皇盯着自己面前,躺在床上的哈迪斯。

  他用灵能叩击着黑域,

  -

  别-醒-

  躺在床上,“昏迷”的哈迪斯用黑域打出-

  好-

  帝皇转过身,走至门口。

  蹲在哈迪斯床旁,盯着哈迪斯的莫塔里安立刻起身,跟着帝皇。

  留下马卡多在哈迪斯身旁,用金光给他“做检查”。

  【怎么样?】

  原体焦急地问道,他背对着哈迪斯,面对着金光闪闪的人类之主。

  帝皇皱着眉,面容变得严峻,

  “不容乐观,还好他中毒事件不长,立刻治疗,还能够被唤醒。”

  帝皇说,“他中了某种专门针对他的毒药——我不清楚他为何能够中这种毒?这种毒只能口服,而且需要一定剂量,但在我印象中,我的挚友从未如此地不谨慎。”

  莫塔里安几乎是眼前一黑,他想起来哈迪斯跟他说有点意思,然后就直接喝完了药,

  【那…那有什么办法?】

  “可以救,”

  帝皇斩钉截铁地说,莫塔里安还没做出反应,帝皇紧接着说出了下一句,

  “但不容易。”

  帝皇眉头紧皱,身上的金光开始迸发,

  “救他,我会损失很多,”帝皇威严地说道,“但——”

  【你想要什么?!】

  莫塔里安几乎是立刻喊道,原体似乎明白了人类之主的画外音,他喊道,双目几乎要被眼前的金光晃晕,

  【我——我可以给你!认你做父亲——还要什么?!】

  这么吓孩子啊,躺在床上装死的哈迪斯想到,玩玩得了,别吓了。

  但他身旁的马卡多用灵能敲过来,

  -

  等-一-会-

  好吧,哈迪斯想,他再昏一会儿,看看黄老汉又再演什么。

  就当是对莫塔里安认为自己是傻子的惩罚了。

  他好端端的,怎么就被莫塔里安认为是傻子了呢?

  哈迪斯一想就感到愤怒愤怒!

  合着他之前苦口婆心铺垫全被当疯子说话了。

  人类之主叹了口气,眼中流下泪滴,

  “我很高兴看到你如此表现,我的孩子,我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悄声说道,“我也很抱歉抛下了你,如果我能够早日找到你……”

  帝皇停下了,

  “但现实不允许我如此,”

  他悲伤地说道,

  “我在领导着一场大远征,这让我无暇顾及其他……”

  好家伙,进主线了,真能忽悠啊,哈迪斯想到。

  莫塔里安谨慎地望着人类之主,他冥冥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创造你们,就是为了领导这场大远征,我的孩子。”

  帝皇诚恳地望向莫塔里安,

  “我将赠予你一支忠于你的强大军团,但同样的,我希望你带领他们,与人类帝国一起,走向胜利。”

  【你要我为你打仗?】

  莫塔里安问到,哈迪斯也曾经说过这些……他并不反感,

  “为人类而战,吾儿。”

  【我会的,】莫塔里安干脆地说道,【如果是为了人类,那么我会的,实际上,我将永远为人类而战——剿灭所有的灵能种与异形。】

  这不戳爆黄老汉的好球区,哈迪斯想到,可惜莫塔里安不是个金的,不然帝皇估计当场笑疯。

  帝皇的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孩子,”

  “实际上,我也一直在考察你,”

  人类之主说,“我担忧你被外界污染了……但实际上,你成长地比我想象中更好,我看见了巴巴鲁斯的进步——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加优秀——”

  “吾主,”

  马卡多猛地打断了帝皇的话,原体回头,看向在哈迪斯床边的哈迪斯,

  “情况不容乐观……要救他需要牺牲太多了。”

  马卡多冷言冷语地说道,

  “即使是一个您的子嗣,也无法抵消这种牺牲。”

  莫塔里安睁大双目,他身后,帝皇却一言不发。

  莫塔里安忽地扭过头,盯着人类之主,

  【我看清楚了,】原体冰冷地说道。【说是我的亲生父亲,却满口利益。】

  他面前,像是意识到无法感化他后,人类之主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金光璀璨地闪着,令莫塔里安感到了被炙烤的疼痛。

  原体冷笑了两声,

  【你想要什么?】

  莫塔里安问道,【除了巴巴鲁斯,还有巴巴鲁斯人的生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要什么?】

  莫塔里安站在原地,直面着人类之主,金光几乎是令原体燃烧起来,而他面前的那个存在,则也开始变得非人。

  +好孩子,+帝皇说,+我欣赏你一往无前的决心,与保卫人民的意志。+

  施加在他面前的压力越来越大,莫塔里安几乎要被金光所击倒,但他依旧坚定地站在那里,

  他回忆着哈迪斯曾经说过的话,

  【我会比你其他的子嗣更加优秀,】

  莫塔里安说,【我值得。】

  莫塔里安背后,被原体身影遮住48K闪瞎人眼金光的哈迪斯几乎快感动哭了,瞧瞧莫塔里安这觉悟。

  还有黄老汉这波是图穷匕见了,合着你打算玩这出啊。

  +这不过是另一种盲目自大,你的兄弟们中,有率领几百人便能攻克一整个星球的存在,有在我找到他们之前,便统领了一整个星域的存在,有接管军团后创下数百场不败战役的传奇之人——而你,你凭什么?+

  莫塔里安的嘴中流出鲜血,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的子嗣里,战绩最辉煌的人,创下过何等荣耀?】

  +一百零四场连胜,攻下的星球中,三分之二都可以直接加入帝国,并立刻投入生产。+

  老黄头你TM地坑孩子是吧?!

  哈迪斯立刻就要起身大喊莫塔里安你别听这厮骗人,哪个原体这么NB了?!这他妈的就是激将法!

  哈迪斯立刻就起身,但他身旁的马卡多这时候猛地用手摁住了哈迪斯的手腕。

  一股金光在马卡多手上爆开!

  哈迪斯瞬间动不了了!

  嘿你妈合着在这儿阴他呢?!

  哈迪斯立刻开始挣扎,但赌上一切决心的马卡多岂是无能之辈?!

  与此同时,帝皇爆发的金光也开始扼住哈迪斯的黑域,两个早就准备好的阴比!他配合马卡多把哈迪斯摁在床上,让他动弹不得。

  哈迪斯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但老阴比黄老汉发动了灵能静音卡,如此小的声音,直接就被隔绝了!

  莫塔里安听不到他身后哈迪斯的喊声!

  你妈的老黄头!你妈的老马!狼狈为奸!狼狈为奸!!

  原体正直视着人类之主,帝皇身上的威压在刚刚瞬间激增了几百倍!莫塔里安泪流满面着,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好,我会为你带来一百零五场连胜,】

  莫塔里安说,

  【我会成为你麾下为你带来最多荣耀的那个。】

  【只要你救哈迪斯。】

  嘿!你别这么容易就被拐了?!

  哈迪斯无声无能尖叫中他奋力挣扎,马卡多死死地摁着他,这老头儿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

  哈迪斯无声大骂中,黑域开始爆发,他要动真格的了!帝皇的身形晃了晃。

  +语言易失。+帝皇说,他咽下准备后加的条件,伸出手,

  莫塔里安盯着他,毫不犹豫地把手搭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蠢了哥!!!黄老汉你那个灵能光芒里面绝对有降智的光波是吧?!!!

  奋力挣扎中的哈迪斯,猛地一头撞向马卡多,马卡多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一阵金光在两者手中爆开,人类之主满意地放回了手,

  +好了,+帝皇略显轻快地说道,

  +而且,+人类之主盯着莫塔里安,同时,他的嘴边溢出鲜血,

  +实际上,自我进来的那一刻,我便已经开始治疗哈迪斯了,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会满足你的请求,刚才,只不过是为了考验你的觉悟,查看你是否能够接任我的军团。+

  帝皇的嘴角露出笑容,他嘴角的鲜血被金焰燃烧带走。

  +现在,我很欣慰。+

  +还有,我的挚友哈迪斯已经无恙了。+

  莫塔里安猛地回头,看见喷出鲜血的马卡多,和睁着眼,看起来死不瞑目,正在抽搐的哈迪斯。

  马卡多喘息着,支起权杖,立刻走回帝皇身边。

  莫塔里安侧身,让马卡多走回去,看得出来……他看着帝皇与马卡多的疲倦……他们确实为救治哈迪斯牺牲了很多。

  原体沉默地记住了。

  但现在要紧的是哈迪斯,莫塔里安猛地走过去,去查看哈迪斯的状态。

  哈迪斯看起来糟透了,但好消息是,他醒过来了。

  “莫塔里安……”哈迪斯口中溢出鲜血,“我TM的没睡……”

  莫塔里安低下头,舒了口气,

  【那是药的作用……你不会察觉到自己……我很抱歉……没有相信你……】

  哈迪斯盯着人类之主,在原体的背后,帝皇用口型比了几个单词,-

  你-认-为-他-会-信-你-没-昏-过-去-吗-

  哈迪斯咬牙切齿地盯着莫塔里安,“我没睡,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盯着他,【你之前一直在昏迷,哈迪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那是我装……”

  哈迪斯说不下去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装睡打算看莫塔里安乐子,在莫塔里安和一众巴巴鲁斯人痛哭时听着他们找乐子吧?

  毕竟,其他巴巴鲁斯人因为这件事痛哭昏厥的不少。

  哈迪斯可以接受莫塔里安被欺骗这件事,但像是赫瑞拉还有莱莎一行……

  哈迪斯硬生生地咽下去了自己嘴里的这句话。

  哈迪斯用黑域比了个中指,人类之主则带着爽朗的微笑,他身旁,马卡多拉下兜帽,阴森森地笑起来。

  两人离开,离开前,马卡多冲着哈迪斯比了个中指,笑得很阴险。

  -

  欢-迎-回-归-帝-国-

  哈迪斯无能狂怒!

  如果他真醒了,那也是被活生生气醒的。

  而他身旁,莫塔里安则在庆幸他并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人类之主尼欧斯,帝国摄政马卡多,今日大胜!

  赢!

  (本章完)

1.万年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