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脱去束缚……

　　“谢谢你阿信。”

　　送走疯疯癫癫的骑士团长之后，神裂火织带着茵蒂克丝来向李信道谢。

　　她原本都做好亡命天涯的准备了，能这么轻易将事情解决，还真是出乎预料，这都多亏了李信。

　　“不客气，话说，现在不叫教主了？”

　　李信开了神裂火织一句玩笑，然后问道：“火织，你们之后准备怎么打算？”

　　神裂火织也不隐瞒，直接道：“我们准备去找给我们寄信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寄信告诉你们茵蒂克丝清除记忆的真相的那个人？”

　　李信问道。

　　“没错。”

　　神裂火织点头，然后摸着茵蒂克丝的头道：“茵蒂克丝的喉咙深处被埋了一个咒符，只要有人远程激活它，就可以要了茵蒂克丝的命。”

　　“之前送信的人在信中还附带了几个术式，可以屏蔽远程干涉咒符的信号，所以我想那个人或许有办法消除这个咒符，让茵蒂克丝真正获得自由。”

　　“你们和王室的约定里，没有消除这个咒符的部分吗？”

　　李信不由道。

　　神裂火织嘲讽地笑了一下：“王室说这个咒符是清教布下的，他们没能力清除，他们只能保证自己不会主动启动这个咒符。”

　　这自然只是托词，真实目的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茵蒂克丝这个储存了无数魔法知识的宝库。

　　李信气愤道：“对一个这样小的孩子用这样的手段，简直丧心病狂！”

　　“没错，为了保证茵蒂克丝不被夺走，他们也真是不择手段。”

　　神裂火织摸着茵蒂克丝的头，心中哀叹，为什么这么善良的一个孩子，要背负如此残酷的命运……

　　倒是茵蒂克丝依旧维持笑容，她道：“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她不是不担心自己的生命，但只要有神裂火织和史提尔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李信想起了什么，对神裂火织道：“对了，之前你们好像说过，有些魔法知识会污染精神，茵蒂克丝的脑子储存这么多魔法知识，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茵蒂克丝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可以靠宗教防壁来守护自己的大脑和心灵不被污染！”

　　李信疑惑，问神裂火织道：“宗教防壁是什么？”

　　神裂火织想了想，对李信道：“你大体可以认为是一种心灵的防御能力，在魔法侧，施放魔法实际上会消耗自己的精神，有的魔法连看一遍都会对精神产生负担，茵蒂克丝的大脑构造非常特别，可以防御这种损害，再加上她‘完全记忆’的体质，所以才会被用来储存这么多魔法知识。”

　　这么一解释，李信总算是明白了茵蒂克丝刚才的话。

　　“没错，只有茵蒂克丝能够保存这些魔法知识！”

　　茵蒂克丝再次骄傲地挺起胸膛：“哪怕会因此遇到不好的事情，茵蒂克丝也不怕，这是只有茵蒂克丝能办到的事情！”

　　她实际上一直知道自己会被清除记忆，也对自己的记忆非常不舍，但如果自己这样做能够帮到别人，她还是义无反顾。

　　但是当知道自己被清除记忆不是必须的之后，她也会为了保护自己的记忆和神裂火织、史提尔一起逃走。

　　单纯善良并不意味着她会随便让人利用。

　　“好孩子……”

　　神裂火织望着勇敢的茵蒂克丝道：“之前教会告诉我们，茵蒂克丝百分之八十五的脑容量用来保存魔法知识，剩下的百分之十五只能储存一年的记忆，为了活命只得定时消除记忆……但这只是教会欺骗我们的话，茵蒂克丝根本不需要消除记忆，他们只是觉得这样更加方便控制茵蒂克丝，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稍微问一下，茵蒂克丝的脑子里储存着多少魔法知识？”

　　李信问神裂火织。

　　“大概十万三千本魔法书。”

　　神裂火织回答道。

　　李信看向神裂火织，用诧异的眼神道：“不是……火织，你难道不知道，人能储存的记忆实际上很多吗？一般人的一生甚至无法占满记忆总量的百分之五，而百分之十五的容量已经足够茵蒂克丝活三辈子了。”

　　“还有，人的记忆储量如果换算成书籍的话，则可以储存大概五亿本书籍的内容，十万三千本魔法书……哪怕这些魔法书的内容比较繁杂，占用记忆容量翻个十倍，也不到这个上限的零头，怎么可能占用百分之八十五的记忆容量呢。”

　　“而我现在说的还是目前探明的记忆上限，关于大脑，现代科技的探索还很初步，真实的记忆上限或许比这个多很多也说不定，所以教会拿这个来骗你们的话还真是……一点草稿都不打一下啊！”

　　“啊？”

　　神裂火织愣住了，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她上学……啊不，她都没上过学，都是跟着“天草式”四处躲藏，学魔法、剑术都来不及呢，哪有空上学啊！

　　“哎……火织，以后多读点书，不然容易上当受骗。”

　　李信叹气，对神裂火织道：“话说，哪怕你不知道这个常识，那你也该想想，百分之十五的脑容量只能保存一年的记忆，那茵蒂克丝原本只能活七年不到吗？她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还是说她从出生起就一直被消除记忆，我想不是吧？”

　　神裂火织又愣住了，合着这教会的谎言根本就是错漏百出，就她们蠢，能被骗这么久……

　　“阿信，你让我缓缓……”

　　神裂火织对李信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总感觉自己被蠢哭了。

　　“那个……”

　　茵蒂克丝感觉神裂火织好可怜，她对李信道：“茵蒂克丝的完全记忆可以将看到的所有信息记录下来，比普通人记录的多，所以需要占用的记忆量比常人多也正常。”

　　“不存在这个概念。”

　　李信对茵蒂克丝道：“因为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完全记忆’的能力，会将所有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信息记录在大脑里。”

　　“啊？”

　　茵蒂克丝也愣住了，她引以为豪的“完全记忆”的能力，居然每个人都拥有……

　　李信继续道：“每个人都有‘完全记忆’的能力，差别只在于调取记忆的能力。”

　　“记忆在大脑中被分门别类储存在各个部位，几乎不会遗忘，有的人调取记忆的能力弱，无法调取需要的信息，那在外人看来就是记性差，而调取记忆的能力强，可以随意调取当下需要的记忆，那就记性好。”

　　“你的‘完全记忆’应该就是可以随意调取任何需要的信息，而且不会错乱。”

　　李信对茵蒂克丝道。

　　“呼，还好还好……”

　　茵蒂克丝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的能力没什么用了呢。

　　李信叹气道：“但也别高兴得太早，对于大脑来说，‘遗忘’也是一种能力，是一种保护机制，会将令人难受的记忆藏起来不让你发现，如果你连难受的记忆都可以随时翻出来，这些记忆越积越多……”

　　“没关系的，只要不停创造美好的回忆，有多少不好的回忆就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这样不就不难受了吗！”

　　茵蒂克丝笑着道，笑容甜美，宛如真正的天使。

　　李信看了不由一呆，突然明白，神裂火织就罢了，那个叫史提尔的神父也会不惜背叛清教只为拯救这名少女，她确实值得人去保护。

　　再想想自己家里那些同龄的小女生……

　　李信捂脸，自己这边的教育方针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阿信，你怎么了？”

　　因为茵蒂克丝打起精神的神裂火织问李信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难过的事情，你看，记性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李信苦笑着道。

　　“哈哈！”

　　茵蒂克丝还以为李信是在逗她，不由笑出了声。

　　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李信不由想为茵蒂克丝做些什么，他对茵蒂克丝道：“茵蒂克丝，把头抬一下。”

　　茵蒂克丝虽然不知道李信想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昂起头。

　　李信凝神观察茵蒂克丝的脖子，在修练《上天下地至尊功》之后，他对于能量的运行变得更加敏锐，用心之下，立刻发现了茵蒂克丝的脖子，不，是喉咙深处有一枚黑色的咒符。

　　就是这枚符咒在威胁着茵蒂克丝的生命吗？

　　李信心中道。

　　他想了想，对神裂火织道：“能让我试试看吗？看能不能将这枚咒符清除。”

　　神裂火织有些犹豫，毕竟李信又不是魔法师，能够应对这些魔法师的手段吗？

　　但是茵蒂克丝却主动道：“没问题，可以的，茵蒂克丝相信你。”

　　见茵蒂克丝如此，神裂火织也只能道：“那就麻烦你了阿信。”

　　李信点头，“十方俱灭”出现在其手中，李信凝神默念一句：「起！」

　　蓦然间，三人来到了一重宛若宇宙星辰一般的空间之中。

　　站在一块散发着五行力量的五星圆盘之上，李信解释道：“这里是‘十方俱灭’的‘大智慧空间’，在这里，任何力量的流向都逃不过我的感知，在这里我对付茵蒂克丝身上的咒符把握更大。”

　　神裂火织点头，对李信道：“阿信，你试试吧。”

　　李信看向茵蒂克丝，茵蒂克丝也是高高昂起头，将脖子露了出来，显示出她对李信的信任。

　　得到允许之后，李信精神力探入茵蒂克丝的喉咙之中，触碰那枚符咒，突然间，一束直径约一米的白色光束射向李信。

　　李信睁开眼睛，眼前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了吗？”

　　神裂火织感觉到李信的不对劲，不由问道。

　　“没什么。”

　　李信闭上眼睛，继续尝试。

　　刚刚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只是李信对未来的预测，在这由“十方俱灭”展开的空间之中，李信可以感知所有能量的流动，以此来预测一定时间之内的未来。

　　刚刚他就预测了以精神力刺激那枚咒符之后的未来，一道白色光束直接将这段未来打断。

　　李信再次尝试，茵蒂克丝双眼突然各自浮现出一个魔法阵，并且扩大交叠，形成一个直径两公尺多的魔法阵。

　　以两个魔法阵的接点为中心，无数漆黑的龟裂向外延伸，明明距离自己很近的茵蒂克丝，在李信的感知之中却变得无限遥远。

　　李信睁开眼睛，失败！

　　连续两次失败，李信感觉到这枚咒符的棘手，又或者说，这枚咒符牵动的其他防护手段极为棘手。

　　倒不是说这些防护手段连李信都没办法阻挡，李信当然可以轻松将这些防护手段给破除，但问题是破除之后，茵蒂克丝就会自动进入自毁状态，这却是连李信都无法制止的最终防御手段。

　　思索片刻，李信对神裂火织道：“火织，魔法是什么？”

　　神裂火织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茵蒂克丝已经开口：“除去部分例外，魔法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以各种手段扭曲现实的一种技术。”

　　“没错，就是这样。”

　　有茵蒂克丝这位魔法理论专家发言，神裂火织自问对魔法理论并不算了解，也就乖乖闭嘴，不献丑了。

　　“扭曲现实嘛……”

　　李信沉思。

　　实际上在带着茵蒂克丝进入“大智慧空间”之后，能够敏锐感知到所有能量走向的李信察觉到了茵蒂克丝身上的诸多不自然，那种扭曲的力量。

　　异术中，道法讲究的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术是顺天之术，顺势而为，而魔法却是以自身意志扭曲现实，李信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茵蒂克丝说，有些魔法的内容光是读取就会对精神产生污染，那是因为那些知识和这个世界并不相合。

　　道法自然……扭曲现实……道法自然……扭曲现实……

　　正当李信思索之时，“十方俱灭”之中，龙马探出头来，腾身而起，盘绕李信虚空踏步，每一步含有奇异的韵律，敲入李信的大脑。

　　“我明白了。”

　　李信将“十方俱灭”抛向茵蒂克丝，“十方俱灭”定在茵蒂克丝头顶，并且开始顺时针缓缓旋转。

　　“魔法是扭曲现实，那我便扭曲魔法……‘道法自然’！”

　　茵蒂克丝突然感到身上的某些限制好似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令她通体畅快。

　　“好像，脱去了什么束缚一样……”

　　茵蒂克丝笑出声道，随着她身体一动，身上的衣服突然化作一堆白布，散落一地。

　　“啊！”

　　神裂火织立刻冲上去捂住李信的眼睛：“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