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魔门

　　“圣极宗”、项家后人、两派六道、共主……

　　突然之间听到这么多陌生的名词，吴小七整个人有些懵，他也顾不得自己还被人掐着脖子，忍不住问道：“师父，这些人都是谁啊，你的仇家吗？”

　　胡老六没有理会吴小七，而是用复杂的神色望着项英和梁四娘：“什么两派六道、‘圣极宗’，都早就是被扫进历史垃圾桶里的东西，‘道心种魔大法’也不在我们这里，我们现在只是一个靠吃死人饭过活的门派，武功低微，对你们并没有用，难道你们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不，怎么会没用，我们要的，就是你们那吃死人饭的本事！”

　　梁四娘微笑着道。

　　“要我们吃死人饭的本事……你们这是要我帮你们盗墓？盗什么墓？”

　　胡老六松了口气，如果只是盗墓的话，胡老六倒是不介意帮忙，反正对他这一派来说，盗墓简直和吃饭一样频繁。

　　梁四娘脸上笑意更甚，她淡淡道：“乾陵！”

　　“告辞！”

　　胡老六一拱手，也不管吴小七了，转身就要跑路，却被项英拦下。

　　望着如同铁塔一般的项英，胡老六的眼眶湿润了，他对着项英和梁四娘拱手求饶：“两位祖宗，你们想要我们师徒的命直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直接动手吧，也给你们省了两张机票钱！”

　　“谁要你们的命，你们的命值几个钱？”

　　梁四娘蹙眉，对胡老六道：“我要的，是你们‘邪极宗’帮我们破解乾陵的机关！”

　　“你这不还是要我们的命嘛！”

　　胡老六哭丧着脸道。

　　一旁的吴小七也跟着道：“美女姐姐，我替我师父说一句公道话，别的陵墓也就算了，哪怕是帝王陵墓，我们也不是没有下过，但是乾陵真的不能碰！”

　　“为什么乾陵不能碰？”

　　项英冷冷道。

　　吴小七道：“‘龙脉’未改，你说我们怎么碰！”

　　“唐朝都亡了一千多年了，他李家还哪来的‘龙脉’！”

　　项英不屑道。

　　胡老六苦笑了一下，对项英道：“你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所以你不清楚，我们说的龙脉，和你以为的‘龙脉’，它不是一回事！”

　　为了自己师徒两人的小命，胡老六只能耐心向项英解释起来。

　　在中原古代传统堪舆学中，“龙脉”被视作一种特殊的地理形态，而在某些笃信风水命数的迷信之人眼中，“龙脉”可以聚皇朝气运，只要“龙脉”在，便可保皇朝长盛不衰。

　　但事实上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所谓的“龙脉”，就是那些蕴含着极强能量的地脉，因为能力强大，聚起的地脉之气形似巨龙，所以才被称为“龙脉”。

　　所以不是皇族因“龙脉”而起，而是当一个家族富拥天下之后，就可以抽取山川之力为己所用，人为形成所谓的“龙脉”，这因果关系可错乱不得。

　　一个强盛的皇朝，可以降服这些“龙脉”，以“龙脉”的力量布置阵法，守护皇族的陵墓，后世有人听到关于“龙脉”的一点半星逸闻，将“龙脉”、皇陵同风水串联起来，便以为“龙脉”可以镇压国运，更衍生出了“得‘龙脉’者得天下，失‘龙脉’者失天下”这样的谬论。

　　但皇朝兴盛归根结底靠的是人治，指望“龙脉”可以保住自己的统治，那可真是昏了头了。

　　只是对于这样荒谬的言论，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却并不会去禁止，因为这样的言论实际上是利于他们的统治的，会给他们的统治戴上一层天然的合法性。

　　而那些“龙脉”虽然不能镇压王朝气运，但是守护皇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在“龙脉”未改之前，皇陵几乎无法撼动，哪怕是超凡强者去了，也有很大概率要折戟。

　　胡老六向项英解释完“龙脉”之后道：“……历朝历代，不是没有皇陵被盗过，又或者说，这世上绝大部分的皇陵都被盗过，没被盗过的反而才是少数，但那些皇陵都是‘龙脉’已改，那些守护皇陵的阵法失去了效力，所以才会被盗，而乾陵……我师父那代就去看过乾陵，‘龙脉’之力虽然衰弱了一些，但却依旧强盛，现在下去，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项英吸收消化着胡老六的话，这种秘辛，如果不是胡老六这个“圣极宗”的传人亲口告诉他，他还真的无从得知。

　　不过他还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疑问：“为什么乾陵的‘龙脉’还没有改道？”

　　“龙脉”是地脉的力量，无论皇朝更迭，“龙脉”的力量是不会消失的，但是却会转移。

　　转移自然也和皇朝气运无关，而是客观的自然规律，嗯，用现在的话来说也就是地壳运动。

　　如果皇朝尚在，而且国力处在鼎盛状态，自然可以调动大量力量维持“龙脉”，但若是国力下降，甚至皇朝灭亡，当朝的皇族自然不会管前朝的皇陵，时间一久，“龙脉”自然改道。

　　“我怎么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就下乾陵去看看了！”

　　胡老六很光棍地道。

　　不止是他，他的师父，他师父的师父，“盗墓派”历代传人都很想知道，为什么乾陵的“龙脉”千年不易。

　　虽说皇陵的“龙脉”与其所处朝代的国力正相关，修建乾陵时，中原皇朝国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第二次加盖时，国力虽有衰退，但依旧无比强大。而且乾陵是史无前例的“双黄蛋”，因此占地极广，是中原历史上最宏伟的帝王陵墓之一，被誉为“唐陵之冠”“历代诸皇陵之冠”。

　　但无论当时的唐朝国力再怎么强盛，给乾陵布置阵法的修道者再怎么巧夺天工，也不可能将“龙脉”强行摁在乾陵上千年，而且还是在几百年后就再也无人维护的情况下。

　　因为这件事情，“盗墓派”历代传人不知道多少人打过乾陵的主意，但都铩羽而归，甚至有好几代传人死在了乾陵，这才令胡老六谈“乾”色变。

　　听完胡老六的话，项英却并未犯难，眼中反而透出了丝丝兴奋。

　　果然……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丝兴奋表现出来，依旧冷着脸道：“不管如何，你们都要陪我们去一趟乾陵。”

　　“我……”

　　“去乾陵，你们还有一丝可以活的希望，但是不去，我保证你们现在就会死。”

　　项英将胡老六的话彻底堵死。

　　梁四娘将吴小七放开，对着胡老六和吴小七道：“我们还需要准备些东西，一个月后，你们自己来乾县找我们，不来的话，你们知道结果的。”

　　胡老六沉默。

　　梁四娘能找到他们一次，就能找到他们第二次，他逃不掉的。

　　而且胡老六怀疑，自己在老家养的那六个小老婆应该也在梁四娘的掌控之中，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一个月后，我们乾县见。”

　　胡老六说完这句话后，拉上吴小七快步离去。

　　项英和梁四娘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各自露出微妙的表情。

　　“玉女宗”千年夙愿，终于要在我梁四娘手中实现了吗？

　　梁四娘心头火热。

　　霸王后人，“补天阁”传人，再加上“圣极宗”传人，这样的组合，已经是千年来能凑齐的最为豪华的阵容，一定可以帮她夺得《天魔策》！

　　而项英心中同样不平静。

　　原本对于那个猜测，他还只信两三分，但是按照胡老六所说，乾陵“龙脉”千年不易，那么那件东西在乾陵的可能性就直接上升至了七成。

　　七成可能性，足够他走上这么一遭了！

　　………………………………

　　回到暂时栖身的地方，胡老六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用杯子接了一杯自来水给自己灌下。

　　“哎，师父，你这水没烧过，不能喝的！”

　　吴小七对胡老六道。

　　“没事，东瀛的自来水干净，可以直接喝的！”

　　胡老六擦了擦嘴道。

　　吴小七看出胡老六心情沉重，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你……不，是我们门派，和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虽然吴小七还很年轻，对人情世故也不是太懂，但是也能看出来，刚才逼自己师父下乾陵的那对男女，似乎和自己门派渊源很深，不过是敌是友就不好说了，又或者非敌非友？

　　胡老六叹了口气，对吴小七道：“好吧，你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我也是时候和你说一下我们门派的来历和历史了……”

　　吴小七顿时来了精神，激动道：“师父，你之前一直说我们‘盗墓派’祖上阔过，但是到底怎么个阔法，你又没说，现在终于肯说了，快点告诉我啊！”

　　“没错，我们‘盗墓派’祖上确实阔过，因为我们祖上盗的不是墓，而是国！”

　　“盗国？”

　　“没错，盗国！”

　　胡老六用力道。

　　又喝了杯自来水，胡老六目光深远，对吴小七道：“在很久以前，战国时期，中原还是各诸侯国征战不休的时代，有个人见百家争鸣，谁都说服不了谁，遂诞生了将诸子百家学说融为一体的想法。”

　　“这不是扯淡嘛！”

　　吴小七忍不住道。

　　干盗……考古这一行，别的可以含糊，历史绝对要好，吴小七虽然年轻，但是历史知识绝对丰富，他不是专门研究春秋战国历史的，却也知道在那个时候，诸子百家的争斗激烈到了何种地步，而百家学说很多更是南辕北辙，想要将百家学说融为一体，能不能成功两说，这人怕不是要被百家之人给揍死！

　　“确实很扯淡。”

　　胡老六点头，居然是认同了吴小七的话，然后他笑了一下，道：“但偏偏萌生出这个想法的，是一个拥有超凡智慧与野心，同时武功绝顶的人，他遍访百家典籍，终于是以自身武功融合百家秘术，创出了一门前所未有的武学宝典！”

　　这时，胡老六收敛笑容，转而叹气道：“只可惜，他这样的行为，在当时看来乃是离经叛道之举，为诸子百家所不容，百家学派联手对其进行打压，那个人被冠以‘天魔’之名，而他所创出的武学宝典也被称之为《天魔策》，明明书中内容并无邪性，乃是直指武学至境的无上宝典，却被后世以讹传讹，视其为祸乱天下的邪书魔卷！”

　　“后来秦国横扫六国，统一中原，被认为有祸乱天下的能力的《天魔策》便成为了秦国的‘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将其销毁。”

　　“而之前同样将《天魔策》视为邪书的六国贵族，在这个时候反而将《天魔策》视为复辟的希望，不惜代价抢夺《天魔策》，最终是六国贵族中楚国贵族项氏夺得《天魔策》，六国联盟尊项氏后人项籍为盟主，联合倒秦。”

　　“只是推翻秦朝之后，西楚霸王却没能坐稳天下，反而被他一直看不起的泼皮无赖夺了帝位，风光无限的项氏一族沦为亡命之徒。”

　　“不过项氏并未就此认输，依旧带领六国余孽策划复辟，据传当初汉朝的‘七国之乱’，就有项家和六国余孽的影子，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

　　胡老六说的都是任何课本和历史书上都不曾记载的秘辛，吴小七听得如痴如醉。

　　“‘七国之乱’后，刘家天下越坐越稳，而六国余孽的力量一弱再弱，正当项家后人以为复辟无望之时，汉武帝依董仲舒‘独尊儒术’之策，统一全国思想，打压除儒家之外的其他学派，这令项家后人看到了希望，拿出《天魔策》吸引那些被打压的学派，再一次形成了一股极为庞大的‘反汉’势力。”

　　“那股‘反汉’势力依之前的学派分为两派六道，尊项家后人为共主，同项家后人一起策划了多次颠覆汉朝的计划，但都没成功，反而引来了汉朝的注意，派出大军围剿，最终项家后人战败藏匿，两派六道也元气大伤，不过却也使得两派六道独立，不再受制于项家。”

　　“而我们‘盗墓派’便是两派六道中‘圣极宗’的分支，‘圣极宗’原名‘天邪道’，只是两派六道中的末流，后来某代道主机缘巧合下从一个春秋时代古墓的时候得到惊天机缘，创出无上神功‘道心种魔大法’，一跃成为两派六道之首，‘天邪道’自此改名‘圣极宗’，每一代宗主都被尊为‘圣帝’。”

　　“之后千百年里，两派六道自称‘圣门’，在历史的阴暗面中不断挑战世俗皇权，以谋取天下为己任，却总是失败，所以久而久之，圣门也就成为了他人口中的‘魔门’。”

　　吴小七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魔门中人？我成小魔头了？”

　　天地良心啊！

　　他吴小七生平也就干过点小偷小摸的事情，发点死人财，其他的，他连偷看女人洗澡（虽然很想）也没干过，怎么就成了小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