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要敬畏命运

　　雅典某处，巨大的魔法阵之上，两组人在一张椭圆形的长桌上面对而坐。

　　这两组人代表着的，是欧罗巴最强的两大组织，魔法联盟和教会。

　　教会一方，原本应该有十人，但此时却只剩下了九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生面孔，在会议开始的第一天并未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绿色礼服的白人男子，身高略矮，体型非常消瘦，使得他穿着的礼服看上去非常宽松，明显凹陷的脸颊，让这个人显得非常刻薄和难相处的样子。

　　“我罗马正教的‘圣人’在你们魔法联盟的大本营出事，你们魔法联盟必须给我们罗马正教一个交代，而且要将那个伤害了‘圣人’的异教徒交给我们罗马正教处置！”

　　那瘦削男子拍着桌子道。

　　面对瘦削男子的厉声诘问，魔法联盟一方的人修指甲的修指甲，打哈欠的打哈欠，蕾薇妮雅暂时停下玩掌机，微微抬头，看着那瘦削男子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虽然魔法联盟这边的人都懒得理会那瘦削男子，但如果一个人都不回答，又好像显得他们魔法联盟的人怕了他罗马正教，于是有人用插科打诨一般的语气道：“你还知道雅典是我们魔法联盟的大本营啊，看你这发号施令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你们罗马正教下辖的哪个教堂呢！想要抓人啊，有本事自己去！”

　　说着用戏谑的眼神望着那瘦削男子，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去啊，去啊，总不能只有我们挨揍吧！

　　出言的那名超凡法师窃笑道。

　　瘦削男子用愤怒的目光看着那名超凡法师，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道：“既然你们魔法联盟不准备给我们罗马正教交代，那就别怪我用极端的手段！”

　　“请便。”

　　魔法联盟的超凡法师们都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哼！”

　　那瘦削男子冷哼一声，直接甩袖走人。

　　离开会议之后，那瘦削男子回到了罗马正教在雅典的据点。

　　虽然希腊人普遍信仰成教，还有些人信仰希腊多神教，但这并不意味着罗马正教在希腊就没有眼线。

　　虽然无论魔法联盟和教会都知道，魔法联盟盟主是个出了名的死宅，哪怕在他的住所外丢核弹，他都懒得探出头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那毕竟是现今魔法界魔法修为最高深的人，是有着影响世界局势能力的真理魔法师，他光是存在，光是站在那里，就由不得人忽视。

　　所以不单是罗马正教，教会的其他教派，甚至是魔法联盟中的那些魔法结社，都在雅典布置了起码一处据点，方便了解那位真理魔法师的信息。

　　当然，做这些实际上也只是那些组织在给自己找心理安慰而已，监视一名真理魔法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同级的强者，根本连那位真理魔法师做什么都认不清。

　　在罗马正教的据点中，瘦削男子见到了彼得和伦特，也就是那两名被李信废掉“圣人”体质的“圣人”。

　　“特利大人！”

　　彼得和伦特对那瘦削男子下跪行礼道。

　　“孩子们，不用这样！”

　　瘦削男子温柔地将两人搀扶起来，问两人道：“你们还是感应不到‘神子’的力量吗？”

　　“圣人”的身体特征同教会的创始人“神子”相似，所以“圣人”能够使用部分“神子”的力量，而想要获得“神子”的力量，感应到“神子”的力量便是第一步。

　　原本这对彼得和伦特来说是如同呼吸一般轻易的本能，哪怕想要隔绝这种感应都非常困难，但是现在，无论彼得和伦特如何用心感知，都再也感应不到那股浩大无边又充满温暖的力量。

　　见彼得和伦特一脸黯然，瘦削男子连忙柔声安慰道：“不要紧，等回到梵蒂冈，我这就帮你们检查身体，你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见瘦削男子这么说，无论彼得还是伦特都欣喜无比。

　　失去“圣人”的体质，那种身体上的虚弱和空洞，还有那种落差的感觉，对彼得和伦特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们之前就想过，如果是“特利大人”的话，一定可以帮他们恢复，现在得到瘦削男子的保证，他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

　　望着彼得和伦特欣喜的笑容，瘦削男子心里却并不好受。

　　他这话只是在安慰两人，刚到雅典的时候，他便已经检查过两人的身体，确定两人的“圣人”体质已经彻底报废，恢复他们的“圣人”体质，其难度不亚于将一个普通人凭空改造成“圣人”。

　　呵，如果说教会有这个技术，“圣人”的存在就不会只有二十人了，哦，现在已经不到二十了。

　　以为自己可以恢复之后，彼得先是一喜，很快地，一股巨大的愤怒也随之涌了上来：“特利大人，您一定要杀了那个胆敢毁坏我们‘圣人’体质的罪人！”

　　“当然，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瘦削男子也是满脸愤怒。

　　“圣人”对于教会来说，是如同“神迹”一般的存在，绝对不容许旁人亵渎。

　　（PS：但是他们自己可以将“圣人”当做工具随意使唤。）

　　杀害“圣人”，对于教会而言，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李信虽然没有杀害“圣人”，但是他破坏了“圣人”的特殊体质，使彼得和伦特失去了作为“圣人”的资格，这对教会而言，同样罪不可赦。

　　之前他还指望魔法联盟主动将废掉“圣人”体质的罪人给交出来，但是魔法联盟不肯，那他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至于说他在雅典和超凡强者动手，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于阵营而言，雅典是魔法联盟的地盘，于信仰而言，希腊人信仰的是成教和希腊多神教，这片土地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另一边，会议结束之后，魔法联盟的人各自散去，其中一名超凡法师悄悄来到了会议室的地下，在那里，一名穿着古旧魔法袍的老法师正在悠闲地看书。

　　看到那名超凡法师进入，老法师眼睛抬了一下，对那名超凡法师微笑道：“你来了啊，雷欧，这次又给我带了什么有趣的魔法术吗？”

　　这个被唤作雷欧的超凡法师非常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虽然魔法侧想要提升实力，比起武学侧有许多捷径可以走，但是能在这个年龄成为超凡法师，这依旧是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

　　“没有了，话说您上次从我这借的书，到现在都还没还，我们图书馆的规矩，可是借一本还一本，你上一本书没还，我又怎么好再借你一本呢？”

　　面对魔法的顶点，真理魔法师，这名名叫雷欧的年轻魔法师却没有多少敬畏，随意得如同和邻居家的老大爷闲聊。

　　而事实上，雷欧也确实不需要对这位真理魔法师有多讨好，反正无论你什么态度，这位老法师都是这个样子。

　　你把他当亲爹一样伺候，他是这么个态度，你对着他当面破口大骂，他也是这么个态度，甚至你吐他一口口水，他也只是用魔法盾将口水当下，只有当你切实做出威胁到他生命的行为时，这位世界最强魔法师才会以雷霆手段将你消灭。

　　但除此之外，这位老法师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全世界最无害的近神强者”，这便是知道这位老法师的人们对他的称呼，当然，他还有一个称呼，就是“全世界最无益的近神强者”。

　　对世界有害的事情，他不会做，但是对世界有益的事情，他同样不会做。

　　当初教会的近神强者提出“近神公约”（近神强者只有在面对“灭世之劫”时才能出手，其余时候不干涉世俗），这位老法师是第一个响应的，倒不是说他多有社会责任，而是他看中“近神公约”里没说近神强者什么时候需要出手。

　　“啊呀呀，这样啊……”

　　老法师挠了挠自己的头：“你之前借我那本魔法书去哪来着，我忘了……”

　　“这样耍赖可不好哦！”

　　雷欧笑眯眯地道。

　　“嘿嘿……”

　　老法师笑了笑，然后突然脸色一正：“雷欧，你不是给我带魔法书来，突然找我是做什么？”

　　“话题转移得有些生硬呢……”

　　雷欧微微摇头，但还是道：“教会‘神之右席’的‘左方之地’过来了，要我们交出废掉他们‘圣人’的凶手。”

　　“我知道，你们在我上面开会，我还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然后呢，你们不是没交嘛！”

　　老法师点头道。

　　“但对方说了，他要自己动手。”

　　雷欧道。

　　“那就让他动手。”

　　老法师满不在乎地道。

　　“但这里可是雅典，是您的故乡啊！您就坐视他在您的故乡搞破坏吗？”

　　雷欧又道。

　　“那就让他破坏。”

　　老法师神情平淡。

　　雷欧沉默了，对于这个对魔法之外的事情全然不关心的存在，他也颇为无奈。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最后，是老法师先开口，声音显得颇为严肃：“阿尔比雷欧，那个动手废了罗马正教两个‘圣人’的小子，和你什么关系，你要这么煞费苦心保护他？”

　　雷欧……不，准确点说，是阿尔比雷欧·伊玛轻声道：“他是我以前的同伴非常看重的年轻人，觉得他可以有非常广阔的未来。”

　　“所以，你觉得，他能帮你救出你的那位挚友纳吉？”

　　老法师问道。

　　阿尔比雷欧淡淡道：“既然您不愿意出手帮忙，我自然只能另想办法。”

　　“想法不错，就是有些幼稚。”

　　老法师微微笑道：“你那个老朋友，他是被起源魔法师的咒术给缠上了，你是去过‘魔法国度’的，你应该知道那是一个何等广阔壮丽的世界，而那，正是起源魔法师的手笔！”

　　说着，老法师叹了口气道：“起源啊……真理之上的起源啊！”

　　他将所有事情抛开，醉心于魔法，不就是为了超越真理，究达起源吗？只可惜，他苦修两百余年，寿元无几，却还是没能摸到起源的门槛。

　　在魔法侧，超凡法师之上，为了悟真理的真理魔法师，而真理魔法师之上，则是已经掌握起源的起源魔法师，这样的魔法师，其伟力已经超乎想象，甚至可以凭空创造一个世界，并令其自然衍化，那是如同造物主的手段。

　　阿尔比雷欧对老法师道：“您不想同起源魔法师的遗留产生冲突，这我理解，但是这次来的只是‘神之右席’的‘左方之地’，‘神之右席’的‘天使术式’对其他人，对超凡法师来说都是无解的存在，但是对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左方之地’算什么，甚至‘神之右席’又算什么，一群仗着‘神子’的遗留乱来的巨婴，教会早晚毁在那群家伙手上。”

　　老法师微微摇头，对“神之右席”和“左方之地”都嗤之以鼻。

　　他虽足不出户，但是发生在欧罗巴的事情却少有能逃出他视线的，“神之右席”在酝酿着什么计划，他心知肚明，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那您在忌惮什么？”

　　阿尔比雷欧不解道。

　　“让我忌惮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你要我保的那个小子。”

　　老法师说出了一个令阿尔比雷欧都意想不到的回答。

　　“您可是真理魔法师啊！”

　　阿尔比雷欧惊讶道。

　　好吧，他是笃定李信前途远大，老搭档近卫咏春对其交口称赞，称呼其为“可以比肩纳吉的怪物”，但就算如此，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威胁到真理魔法师吧？

　　“对，就因为我是真理魔法师，所以我能看到的东西，远比你多。”

　　老法师淡淡道。

　　“您看到了什么？”

　　阿尔比雷欧不由问道。

　　“命运！”

　　老法师回答道：“要敬畏命运！”

　　“什么意思？”

　　阿尔比雷欧困惑道。

　　“就是说，我不想和一个会‘无量神掌’的人产生任何联系，任何联系！”

　　老法师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