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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7 节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变数(终)

历史的尘埃 · 知秋 · 13.1万 字

  飞出好一段距离,落在满是尸骸的空地上翻滚了十几个跟头因哈姆才停了下来。他勉力支撑起上半工半续身,吐出几个字。“好厉害!”

  随着这句话一起吐出来的还有一大口血。血里面还有一些肺的碎片。他的胸膛几乎整个地凹了下去,正面的肋骨全部断裂,如果不是他还穿着鬼王披风,如果不是他瞬间感觉到了危险以普通魔法师完全无法企及的敏捷朝后飞退卸力,这隔空的一拳足可以把他打个对穿。

  死灵魔法操纵调节着死去的肌肉内脏,白魔法迅速治愈,终于稳住了伤势。因哈姆抬头,光明大殿之前已经是一片红光,什么都看不见了。那片血色的长虹已经变做了一大团吞吐不定的红色光幕,把原本在那里的几人全部包裹了进去。

  “喝。”一声大喝从那红光中传出,所有听到的人都是一震,仿佛这光辉城堡也在这大喝中抖了一抖。然后一大团白色光芒从那红色光幕中轰出,仿佛凝聚了千百道怒雷在其中怒号着朝因哈姆击来。

  在这光芒破开红色光幕的瞬间,还可以看见其中的几个身影,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轰出这一拳的格鲁。耀眼的白亮中混合着树叶般的翠绿色的斗气光芒在这一瞬间令周围的红色光幕也黯然,这是他的全力一拳,不再只是轰击空气遥击,也用上了所有的力量和斗气,他不只是要想轰开这团血光,还要把发出魔法的因哈姆击杀。

  但这耀眼只是刹,下一瞬间血色的波涛重新无声地翻涌挤压下来把他完全淹没。这是用最高级的死灵魔法把千人的生命力转化出的力量,无人可以破开。只剩那一团白色的斗气团带着滔天地怒吼朝因哈姆奔去。

  看着那无比气劲地轰来,因哈姆没有太慌张,虽然他无论是怎么样的魔法盾在这一团斗气之下都和薄纸没什么区别。虽然他现在连移动都成问题。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没有办法。

  只是手指头的移动都会牵扯着胸口的伤势,那是真正的痛彻心腑,但是因哈姆还是飞速地用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胸间一块星之碎片制成的吊饰发出光芒,然后下一瞬间他就消失了。这团气劲在地面犁出一道壕沟后击在广场边缘上的一所房舍上,轰隆巨响,整个建筑像是被十多颗雷鸣爆弹同时击中,粉碎飞散。

  蓝色光芒闪现,因哈姆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广场边缘地另外一侧。他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脸上更是憔悴。看起来和一个刚刚浴血苦战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休息一秒滴水未进的人一样。

  空间转换。这是天才的阿基巴德所发明的空间法术,也是数百年来大陆,只有身具漆黑之星的烙印地死灵法师才能使用的最后保命的法术,只是这不只异常危险,而且对死灵法师们的身体有不小地伤害。

  因哈姆用出最后一丁点力气,从怀中拿出一个传送魔法卷轴拉开。这个时候,发现了他的魔法师已经朝这里发出了数十道魔法,附近地剑士也全部冲了过来。但是在密集的爆炸和魔法光焰中,传送魔法的蓝色光芒依然不屈不挠地冲天而起,等到剑士们冲过来。这里只剩下了一片全是魔法轰击痕迹的空地。

  光明大殿之前,光幕周围已经围满了牧师。对付其他魔法无往不利的白魔法净化术却在这片血红的光芒面前却丝毫不起作用,即便是上百名牧师的共同施法血红光芒依然故我。不少人在大喊着兰斯洛特和中间诸人,但是却毫无回应。

  那片血红的光幕依然还在翻滚,而且范围已经越来越小,越来越浓,越来越朝中间挤压。周围的人似乎都可以立刻听到中间地人发出的支离破碎的声音。不过那也要中间还有人才行,刚才有两个神官试图用剑去砍劈,但是剑声刚刚接触到红光,那明明有形无质的红光中好像有巨大的吸力。两个神官连人带剑直接就被拉扯进了这片光幕中,惨叫声只是刚刚开了个头,周围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飞速融化在这片血光中。

  广场中央兽人并没有异动,而是在几个道领的约束下小心翼翼地和周围的剑士们互相戒备着。几个兽人头领的头脑都已经清醒了下来,他们明白胡乱冲动只是自已找死罢了。但是如果这团红光真的把其中的人全部吞噬,他们同样也是只有死。

  埃拉西亚的王宫中,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红衣主教出现在传送魔法阵,立刻把周围的侍卫吓了个半死。知悉这情况的凯瑟琳女王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却并没有通报大教堂方面,只是把因哈姆带到了宫中急救。

  没用多久因哈姆主教就苏醒了过来,在他自已用上了治愈魔法之后伤势就很快地好转。示意其他人全部离开后,就只剩下了他和女王两人。

  “光辉城堡已经完了。”因哈姆淡淡说。“马格努斯,兰斯洛特,还有十多个红衣主教全都死了。”

  “什么?”女王大惊,但是惊奇之色中旋即涌现更多的是惊喜。

  “欧福用异次之门攻入了光辉城堡,双方混战都是元气大伤。欧福的两个首领也全部都死了,即便欧福城还能继续存在下去,十年之内也绝成不了任何的气候,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诸国中埃拉西亚实力最强,诸国国王中也没有人是你对手,只要小心些,扶植个傀儡上去做教皇不是什么难事……”

  随着因哈姆的话,凯瑟琳女王眼中有了两团火而且是越来越旺,越来越亮,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连忙深呼吸了一下平定一下心情,说:“教皇之位当然是你的了,现在也不用着急说这些,你还是先养好伤……”

  “你放心吧,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而且我说这些的意思就是……我对你的用处已经完了。你安安心心做你的女王吧,我不会再来烦你。”

  “你说什么啊……”凯瑟琳女五眉头紧皱,惊怒之色中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今后你要忙你的国家大事,我大概也要去远工业区躲避一个惹不起的家伙,今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了。到了这个地步,把话说明白也无妨了。”

  “你……我们……”女王的脸色很难看。

  “你愿意放弃埃拉西亚,和我一起走?”因哈姆突然看着凯瑟琳。

  女王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闪烁了片刻之后,神情一黯叹了口气,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淡然自若又颠倒众生的样子。“那……真是谢谢你了。”

  因哈姆也叹了口气,两人沉默了半晌之后,他问:“对了,刚才传送来那个年轻人去哪里了?”

  “谁?”女王一怔。“你之前没有人使用过传送魔法阵啊……”

  “什么?”因哈姆从床上一下跳了起来,他全身突然剧震,转身扭头,眼中便惊惧。

  “怎么了?那里什么也没有啊……”女王看向因哈姆注视的地方,那只是一面毫无异样的墙,但是他看着那里的眼神就好像有一头恐怖之极的恶魔正从那里钻出来。

  因哈姆眼中的惊惧越来越重,重得似乎连理智都完全被掩盖。他依然是面朝那个方向,双脚缓缓跑下。

  “怎么可能……”从他的口中传出的似乎是呻吟。

  千里之外的魔法学院图书馆中,一个老牧师也对着一个方向缓缓下跪,面如死灰。

  笛雅谷中,三个打扮各异的老公也在下跪,他们脸上神色也是各异,但却同样没有一个好看。

  赛莱斯特,光辉城堡,光明大殿的广场之上,那团原本要吞噬一切的魔法红光已经消失了。刚才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这团魔法红光突然全部莫名其妙地涌入大殿,好像里面有一头巨兽鲸吸了一大品气就把这团光芒吃了进去。

  这里没有人下跪,所有人都看向光明大殿。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们都感觉得出,感觉得出从大殿中如潮水一样涌出的气息。

  淹没一切,俯瞰一切,漠视一切的气息。那是死的气息,神的气息。

  在这气息之下,所有人都发出了出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悚和震怖,都感觉到了自已的渺小,无力。无论是信仰虔诚的牧师还是狂暴的兽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绝望,恐惧。

  只有两个人的神色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都在刚才红光翻涌的地方。两都是满身的伤痕,满脸的疲惫。一人半蹲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惊奇,另一人站得笔直,只有他看着光明大殿的眼神是那么的亮,那么锋利。

终篇 历史的尘埃 序章 我不是尘埃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能去站在世界的顶端,或者说至少也是上端,那就是渺小,卑微,不值一提。

  无论什么美丽的感情伟大的梦想人生的意义,无论有多了不起多大的价值,在比你强大比你高的存在的对比之下都是毫无意义。 就像每天被雀鸟吞吃的无数昆虫被人所吃的无数家禽一样,在这世界中如同一颗尘埃,可以忽略不计。 不用说以后不会有人记得你不会在人们的记忆中感情中人生目标中占得一席之地,就算是还活着都被无数的同类淹没,等待着被比你强大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吞噬,然后这个世界继续运转有你没你都没有任何的不同。

  罗得哈特已经无法确切地记起这个信念是源自于哪里哪个时候,也许是来到了帝都跟随了姆拉克公爵以后耳濡目染后,也许是从故乡发生了那件事后,也可能是更早,也许是一种与生俱来就有的本能,自幼时始就潜伏在他的灵魂深处,他自幼要成为英雄维护正义的梦想也许也是源自这个本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这个信念也就越强,直到他把所有的感情和灵魂都将之融为一体。

  友情,爱情他并不是没!无!错! M.qulEDU. COM有感受过,实际上他有很多次的挣扎,有好几次几乎就要放弃这个理想了。 偶尔静心回想,在他这个年纪。 他已经拥有的地位和前途早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地,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终究还是那个信念的力量让他舍弃了其他所有。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你的****有多强烈,信念有多执着就会为你的心愿而改变。 他失败了。 虽然他并不甘心,不死心,即便失去了爱情友情和前途,他就把命赌上了去做出最后的挣扎和努力。 当他终于在影旋山脉遇到死灵法师的时候,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一直以来在他梦想中的大门终于为他地努力他的信念而开启了一道缝隙。

  但是最后等待他地结果居然就是成为别人的试验材料。 垃圾。 物件,灰尘,连条虫子都不如。 这就是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他想疯,但是疯不了,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算活着了。

  当大天使的斩首巨剑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的时候,狂涌而入的白魔法不止把他身体中地死灵法力驱散。 连脑中山特所下的封印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山特并没有来得及消除他的记忆和思维就把他送给了阿萨,是因为这死灵魔法的封印繁复精微,除了山特本人之外无人能解得开,但是大天使剑上所含的魔法是整个光辉城堡数百年凝聚的念力所化,早已超越了人力的范畴,所以他就这样醒了。

  醒是醒了,身体中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力,他就只有这样像堆垃圾一样地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中间也有几个牧师来察看。 把他像堆猪肉一样地翻动检查评头论足,最后就是搬来这里,听着因哈姆和斯蒂芬一起商讨着怎么用他来当作材料。

  他就只有这样听着,连转动眼睛地都无法做到。 不过他已经并不是太激动了,无论是什么人,在这样逃也不能逃疯也不能疯死也不能死的长时间精神折磨之下。 心志不坚韧无比也只能麻木无比。

  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再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机会如果再给我给我机会如果一个机会一个如果我.......数十天中,他间断的思想全部就都是由重复地这句话构成,虽然他知道这样的机会确实不可能再有,但是除了不断的重复,他一无所有。 连他这个人,都仿佛只是由这个虚妄的念头构筑成的怪物。

  但是就像当日大天使出现的时候一样。 空气中重新又荡漾起宏大无比的白魔法的时候。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能动了。 普渡众生弥漫在光辉城堡中无处不在的力量同样也充斥进了他的身体,虽然和死灵魔法完全不同地性质。 但这宏大纯粹地魔法能量还是能够让他稍微驱动一下****。

  只是稍微而已,这身体毕竟是用死灵魔法制造的,充其量也只能抬一抬手之类地小动作。 不过这已经足够,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那个死灵法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话。

  无论是幼年时聆听老人们述说英雄传说时候充满了梦想的声音,阿萨在布拉卡达旅馆中找到他时说的话,爱恩法斯特的帝都接受公爵任命时候公爵充满了权势味道的声音,还有皇后在他身体下发出的****.......他这一辈子所听到的动听声音加起来,也没有那个干瘦死灵法师的那一句的喃喃自语更动听更打动心扉触动灵魂。

  “有办法的。 ”罗得哈特用全部能动用的力量把手指戳进了自己的喉咙,撕扯下一片肉横在喉咙口,然后说。 虽然力量很小,但这付****的每一丝肌肉每一寸器官他都可以控制得比昆虫的动作还细微精确,声带并不是什么太复杂的器官,以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来说做一个并不难。

  “谁?”斯蒂芬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人刺了一刀一样跳了起来。

  “是我。 ”罗得哈特用很别扭的声音回答。

  “你?”斯蒂芬皱眉看着地上这个半截的‘人’,他仔细一看也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山特居然没把你的脑袋清理干净就把你做成了死灵骑士......普渡众生居然能让你动,你运气不错……”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很明显是个知道了太多东西的人,不过好像也是个可能有些用地人。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 ”罗得哈特用他那临时做出的怪异之极的声音说。 “我有办法让他成为你的忠实手下......”

  “你有什么办法?”斯蒂芬对这个还拥有自我思想的半截死灵骑士很感兴趣。 虽然普渡众生已经开始,但是他也不介意多等一下。 “不过我的时间不多,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

  “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我来做他。 不是让我做他地零件,是把他的零件换给我。 把那张脸换给我,我做你地手下就行了。 ”

  “还有五十秒。 ”斯蒂芬淡淡说。

  “你大可以说手术过程中突然发现了可以治疗他心志上损伤的方法。 就直接动手治疗了。 这个普渡众生魔法并不是可以经常见到的,只要你找个合适的理由,就可以说你在治疗的时候伤害到了记忆部分,只要我小心些他绝对不会发现。 而且我和这另外一个死灵骑士都没有声带,都不能说话,这样露出破绽的机会就更小。 ”

  斯蒂芬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确实还是有些意思。 只是虽然危险很小,并不是没有。 “三十秒。 ”

  “你可以在我的头里中下魔法符咒,这样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背叛你。 ”

  斯蒂芬地眼睛不只发亮,还微微眯了起来,有了丝笑意在里面。 他仔细打量着罗得哈特那张满是疤痕,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脸,稍微想了想,说:“十秒。 ”

  罗得哈特顿了顿。 沉声继续说:“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因哈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太危险了,如果能够有一个他完全不防备的人潜伏在身边,完全掌握这个人的所有动向,也许你还可以借此掌控他,难道不值得你赌一赌?”

  这一次斯蒂芬终于没有再倒数。 而只是说:“不用说那些厉害关系,我比你更清楚。 不过你知道我在顾忌什么么?”

  “不知道。 ”

  “我顾忌的是你。 ”斯蒂芬冷冷笑了笑。 “能够被山特用来改造成恐惧骑士的人,心志的坚定,秉性地狠毒,都是远超常人的怪物,而这样的怪物还能有你这样的头脑,在马上就要被当作零件拆散的时候还能这样冷静地来说服我,这心性之深头脑之冷静恐怕也不在因哈姆之下了。 ”

  “我只是不想死罢了。 无论是谁被当作垃圾堆在那里堆了这么多天,什么感觉也麻木了。 ” 罗得哈特淡淡回答。 他并没有露出献媚和求饶的神态和语气,能被这些打动地都是蠢货。 也只有蠢货才会认为求饶能有用。 那只会让人藐视,更瞧不起罢了。 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就等对方去判断,而且从现在看来,这个死灵法师应该已经判断出该怎么做了。

  “不过能把握的疯子,总不比能把握的疯子要好得多。 至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斯蒂芬的手放上了罗得哈特的额头。 “算你成功了,我打算和你合作。 ”

  “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罗得哈特那缝缝补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碎裂的笑容。 即便以他地心志和城府现在依然有压抑不住地激动,他很清楚,即便是作为这个死灵法师的仆人,手下,以后所能得到地一切绝对比他之前所有的更多,这个貌似清高的老头内心隐伏的东西他感觉得很清楚。

  而且这个‘仆人’和‘手下’的身份也只是暂时的而已,罗得哈特对这一点坚信不移。

  “如你所愿,我会在你的脑袋里种下魔法封印。 这是我从远东学来的伎俩,就算是马格努斯和山德鲁联手也不可能消除得了,只要我一动念头就可以瞬间把你的意识完全消抹,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死灵骑士。 至于因哈姆那里,用不着我教你,你应该更清楚应该怎么去对付他。 等你已经完全融入他儿子这个角色的时候我会再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

  斯蒂芬的手划破了罗得哈特额头上的皮肤,像一个最熟练的老工匠一样一摸就准确找到了他头骨上的一个缝隙,指甲一挑头骨就翻开了。 感觉着死灵法师的手指在自己的脑腔中划动,这触感对罗得哈特来说丝毫不亚于他第一次触摸少女的**那么心旷神怡。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斯蒂芬把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和贾维的脸对换,也仔细地把头颅上的特征整个地对调了一下,然后剩下的改造就很轻松了。 当他最后用贾维的面孔躺在床上的时候,真正的贾维已经换上了他的相貌,和拆碎了的希力卡一起成为了一团垃圾堆放在墙角。

  普渡众生的魔法消散之后,他所有的力量也随着失去了,但是他心中汹涌澎湃的波涛只有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不用担心,你的便宜老爸会想办法给你找到足够的魔法力让你动起来的。 你的内脏器官还是死灵骑士的,你以后可以靠吃人肉补充魔法力,虽然丧失了很多作为人的乐趣,但是相对于成为一堆垃圾来说已经是好很多了,不是么?”

  岂止如此。 只要能登上那最高的巅峰,是不是人还有什么关系?

  罗得哈特虽然不能动不能说连眼神都不能变,但是他并不介意,他清楚他的人生已经重新开始了,而且有了这样的身体,那样的一个父亲。 当然,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样对付这个老头和他所下的封印了,他有的是时间和精神。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个问题居然在这么快的时间之内就解决了。 听着斯蒂芬最后的怒吼,幸好当时他不能动,连改变表情的力气都没有,否则他恐怕会高兴得笑出声来。

  假装成一个失忆了的贾维,这对现在的罗得哈特来说并不是太困难的事,不过他现在已经用不着假装了。

序 我不是尘埃(下)

  因哈姆并没有从这个‘儿子’的身上看出任何的不妥。 虽然他的观察力,感觉都绝对是第一流中的第一流,但之前他已经经历了好几场大战和对峙,精力和心力都已经接近枯竭,最关键的是他绝没有想到斯蒂芬居然敢把贾维掉包用另一个人代替,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就找到了。

  致命的破绽永远不是身体或者是实力上的,而在心理上。 罗得哈特感觉得出,在心理上,这个一直以来运筹帷幄把一切都操纵在手的非凡人物和他之间的关系就象不设防的兔子和隐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样。

  而且就算是实力,罗得哈特现在也并不就弱上多少。

  为了不露出破绽,斯蒂芬确实是把他的****做了些许改造,至少不能让因哈姆察觉他完全就是死灵骑士的身体,比如说要有脉搏之类的一些‘还活着’的特征。 所以严格来说他现在是半生半死,需要的不止是死灵魔法,同样也需要白魔法来驱动。

  当那把权杖中的白色光芒灌注到他的身体中的时候,一股无比的生机充斥满了他身体中的每一处。 早被白魔法洗涤过的身体没有丝毫的排斥,将这纯正浩大的力量完全包容吸收。 和之前的普渡众生》无>错》 m.一样,着这同样是恢弘浩大得超乎人力的魔法,不过这更精纯,更本原。 如果说普渡众生浩如烟海,这片从权杖上传来的就是这烟海凝聚成地水。 直接滋补充实着完全干枯的身体。

  这具身体是采用了他和那个大块头身体上最强最有效率的部件组合而成,现在这庞大精纯的白魔法已经完全将之融合。 即便还没有更重要的死灵魔法的补充,但罗德哈特已经可以肯定他的战斗力绝对已经比还活着地颠峰时刻还更强。

  因哈姆转身离开,毫无防范的后背就在他面前不远处。 这个距离之下他可以一剑把一只苍蝇地脚全部砍掉而苍蝇还能继续飞,也可以把一头大象绞成肉片。 这样的情况下,出手偷袭他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将这个‘父亲’从背后砍成两段。

  曾经有个很出名的武者游侠说过,一件事只要有六成的把握就大可以去放手一博。 这句话绝对可以堪称所有有野心有斗志有血性的年轻人的座右铭。 而罗得哈特就是这样地年轻人中的典范。 八的把握之后就是一劳永逸,用不着再去伪装什么。 害怕露出什么破绽。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动手,这个念头在心中只是一闪而过。 即将到手的成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理智,到了如今,即便是两成的危险已经不值得他再去冒。 让因哈姆过去,自然会让广场之上的局势更乱,他的机会也就更多更大。

  所以当因哈姆消失之后,他稍微迂回了一下。 也朝广场方向奔去。

  广场之上地战斗早就已经接近了尾声,从兽人群中杀出的格鲁只是一击,就将圣骑士击溃将教皇等人完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欧福似乎已经赢了。 其他人没有发现,但是罗得哈特却清楚地看到了因哈姆正在人群中慢慢吟念咒文,准备着一个大法术。

  如他所料,这确实就是更好的机会。 以因哈姆的手段,这个魔法一旦发出。 无论是格鲁还是兰斯洛特,这些他顾忌的能对他造成威胁地人多半永远都不会再有威胁。 但是罗得哈特现在已经不太在乎这个了,他的注意力现在已经完全被另一方面吸引了过去。

  吸引他的是光明大殿中的东西。 虽然他不清楚那里有什么,但是他却知道那里有他所要的。

  刚开始,这波动只是单纯地让他死灵骑士的身体感觉到了吸引力。 直到接近了这里,从每一寸皮肤到思想灵魂都全部感觉到这个波动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被这种感觉诱导着。 从他还在不能动弹,心中只是反复重复着那个信念的时候,就已经和这充斥在了光辉城堡空气中的另一个意念重合。 他没有杀因哈姆而跟着来到了这里,最根本的原因也许只是为了这个。

  这种纯感觉上地东西对于他这样一个理智到了极点地人来说似乎是很不可思议,他在朝这里跑来的过程当中也不断地告戒自己,这种莫名其妙地感觉可能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这波动其实也并不强烈,但是在他心中引起的感觉却无比深邃,就像是和饿了要吃渴了所有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是出自灵魂最深处,无比强烈,整个心神都完全被这感觉所吸引。 被扯动。 牵引到一起聚合成一个最简单最强烈的****:去那里,那里有想要的东西。 可以解决所有****所有****的东西。

  庞大的死灵魔法铺天盖地地席卷过广场,因哈姆终于动手了。 罗得哈特这个时候也一剑破开了大殿一侧的墙壁,一头钻了进去。

  大殿中早已经没有了人,根本不用费什么劲,他寻着感觉就走到了一个房间中。 一个老人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床上,那个散发出这种波动的东西是一只奇怪的小口袋,就在这个老人尸体的腰上系着。 这个给他如此强烈感觉的东西,好像其他人却没有什么感觉也并不太重视。

  他从老人的身上解下口袋,缓缓解开带口的绳子。 他的手指在发抖,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像他这样一个人居然还能有这样激动的时候。 这波动已经这样近,这样的浓,其中的味道和他这样的亲近,好像把他自己的灵魂切下了一部分然后炼纯放大无数倍后得到的,所以和他这样的契合。

  野心,****,征服,仇恨,黑,死......还有,永恒。 永恒,他清楚地感觉得到这气息中最细微的点点滴滴含义,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是他的灵魂原质生命动力,这气息仿佛一只最温暖最柔和最细腻的手探入了他心灵中最深最隐秘的**正在缓缓地抚摸搓揉,他的野心他的****要充血,要生机蓬勃,要爆炸......

  口袋已经解开,露出了中间的那只小小的黑色剑柄,罗得哈特伸手握住。 他感觉他自己握住的不是其他,是握住了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握住了永恒。

  无数人,事的画面飞速地闪过脑海,故乡的那个地方官...死去的乡亲...帝都的那个泄密的ji女...曾经几乎掌握了整个帝国的姆拉克公爵...心比天高的罗尼斯主教...最后画面定在了墙角边上一堆碎肉垃圾上,那是贾维,曾经雄心万丈野心勃勃,有绝好的资质也有绝好的机会,但是最后却只能代替他成为一团碎肉。

  尘埃,无论他们生前如何,他们最后都失败了,都成为了强者利用的工具,成为了让强者更强的食物,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粒灰尘。 而即便是那些现在还没失败的人,那些强者,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灰尘,在这世界运行轨迹中消失无踪。

  而现在这一切都永远和他无缘了,他已经是永恒,他已经不是尘埃,永远都不可能是。

  他想激动,但是激动不起来,这只剑柄上传来的气息瞬间就已经充满了他身体上每一个最细微的部分,连灵魂和心志也完全填满。 喜,怒,哀,乐,所有的感情无声无息地就在这气息的裹挟之下湮灭,永远的消失了。 甚至连一直支持他行动的野心,****都是如此,所有作为‘人’的心志特征都不在了,如果不是他的心志和这气息是如此的相近,连最后的理智和判断力也会完全消失。

  原本刚刚改造好的完美****正在像高温下的菜叶一样干瘪枯萎了下去,如果不是这身体并不算是真正的活体,如果不是刚才那把权杖传来的无比庞大的白魔法,他的身体瞬间就会被这气息一起吞没湮灭。 但有了这个缓冲,身体开始慢慢和这剑柄上的气息合二为一,终于,他的身体不在继续干瘪,成为了和剑柄一样的黑色坚硬毫无生机的东西。 他的心志也完全沉浸到了这更大更黑更无边的黑暗中。

  好饿。 他无喜无忧地这样想,他睁眼,看到了大殿前浮动着一大团的血肉,然后他就一吸气,这一团巨大的血肉生命混合着魔力就全部进入了他的身体。

  走出大殿,他眼看着下面满目可见的数千人,并没有他以前所臆想的那种会当凌绝顶俯瞰天下苍生不过如此尽在脚下的征服感,快感,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的能力,眼中全是空洞虚无,似乎是看着满地的尘埃。

一 毁灭序言(上)

  比流星火雨发动时更浓厚的云层遍满了天际,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如死般的灰,这一刻好像连天都死了。

  恐惧,慑服。这是广场之上数千人共同的感觉,和天空中的死灰一样,无边无际死的气息完全将所有人的感觉全部笼罩。从灵魂最深处油然而生的并不是面对敌人或者面对是怪物时的那种含有敌意,含有反抗意图的恐惧,这是彻头彻尾无法抗拒不能抗拒的恐惧,是生物对一种无法更改的规则,力量的恐惧,对‘死’本身的恐惧。

  受伤的,体质较弱的人在这气息中无声无息地倒下。其他所有人和兽人们也呆若木鸡。

  无穷无尽的气息中,一个身影缓步走出了光明大殿。大殿已经暗淡无光,那随时都流在光辉城堡所有建筑上的白色荧光丝毫不存,连大理石本身的白色也成了一种死灰。这个人是从大殿中走出,但整个大殿,整个光辉城堡都淹没在他的黑影之下。

  他的每一次踏步,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龟裂,萎缩,成为碳渣般的渣滓。只有大殿前的几人能看清他。连光线照在他身上仿佛都是马上就死了一样。

  一张原本俊郎阳光的脸上是一片无边无际如死一般的漠然,死灰色的眸子,皮肤肌体和黑曜石一样黑得毫无生机,浩如烟海地黑色气息不断地从他身上渗出。朝外弥漫。他手上握着的就是笛雅谷的神器,漆黑之星地剑柄。

  这气息原本是这剑柄所发出的,现在则是从他的全身朝外弥漫。而且更黑更浓更重。不是剑柄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也不是他成了剑柄的一部分,这两者已经完全融合,无分彼此。

  但空洞虚无的眼神似乎什么都没有看,什么都不值得去看,但是这双眼睛所望向地方向。就是大殿的四人,阿萨,格鲁,兰斯洛特,占扭着阿德拉身体的教皇马格努斯。在他面前虽然所有的人所有的生命都是尘埃,但是这几粒尘埃确实比其他更值得注意。

  “怎么可能?”教教皇的脸色苍白如纸,一直以来镇定自若的神情荡然无存。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终于跪下。不只是身体上地跪下,他的精神上连一线最微弱的抵抗和逃跑的意识也没有。这几个字已经是他残存的所有理智地挣扎。

  死灵之王一旦出现,所有的死灵法师都只有成为他的奴仆。这是阿基巴德为所有死灵法师定下的命运。作为能在影旋山脉中自由活动的代价,死灵法师身体中都有着漆黑之星的烙印,这是宿命的烙印。即便他并不是阿德拉本人,即便他作为马格努斯的灵魂再坚定再不凡。在漆黑之星千万年累积而成的气息之下也和蝼蚁无异。

  “贾维?怎么会是他?”兰斯洛特的脸色比要德拉好不到哪里去。即便是阿基巴德也好,没有人见过这号称灭世神器的漆黑之星被拔起会是什么样子。但他明白现在他们是看到了。

  塔丽丝跪坐在地,疼得满脸冷汗。她断手处的义肢已经枯萎,掉下,兰斯洛特请一位红衣主教用白魔法精心制作的义肢在这气息下像是扔进了火炉的菜叶,这气息正是从她的断腕处朝身体中蔓延,将所有接触到的生机全部扼杀。

  “能用光箭术的全体攻击这个人,能用魔法地全部都用上。”兰斯洛特的大喝声传出。只是这一次圣骑士的命令再也没有往日的镇定大度,有些像恐惧中的歇斯底里。

  光箭术是相当低级的白魔法,这广场之上能使用的人足有上千,随着兰斯洛特的命令,上千条白色的区练光带从不同的角度朝大殿口的贾维射去。虽然因为距离,不少法术在中途就消散了,汇聚到一起的光芒仍然是耀眼无比。

  但是这光芒昭在贾维的身上只是让身周的黑色雾气波动了一下,然后就被这雾气所吞噬了,他却连指头都没有动一根。这原本专门用以瓦解亡灵生物的魔法对他丝毫没有作用。下一刻,魔法师们的火球,冰刺,醒箭,上百各级魔法也全部朝这里飞来,不过他的面前随即浮现出了一层白色的光幕,所有的魔法撞击在上全部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这不是他的能力,发出这道魔法防御光幕的是他身后的十多个身影。十多个枯瘦的白袍老人正从光明大殿中缓缓走了同,他们的动作僵硬,外表枯瘦的程度也不相同,不少已经和骷髅无异,共同的地方是他们眼眶中燃烧的都是尸巫特有的灵魂火焰。

  兰斯洛特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连嘴唇都在发抖,不只是他凡是能够看到这一幕的人几乎全都是这个反应。所有光辉城堡的人都认识这些老人外貌的尸巫,那原本是在大殿深处保存在冰晶棺中历代教皇的尸体。

  不只是这里,广场之上因哈姆所留下的那一大片尸骸地带现在也是最活跃的,那些干尸,骷髅,全部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

  并没有人刻意去使用死灵魔法,连死灵魔法本身都是阿基巴德依照着漆黑之星的气息所创的,这气息本身就已经是最纯最强最高的死灵魔法。硕大的光辉城堡全部都笼罩在这气息之下,曾经的光明圣地,信仰之都,现在只是一片死地。

  “逃吧,这已经不是人能对付的怪物了。”大殿之前,阿萨深深嘘了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贾维出现在这里,能握住那把漆黑之星的剑柄,但是最清楚真正地握住了这个剑柄代表了什么,他曾经最深入最感同身受地体验过这把剑中蕴含的气息,能完全掌控这把剑的已经不是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感觉到贾维那双已经没有目光和眼神可言的眼睛是看着他的,那其中有一丝和这气息不同奇怪的味道闪现了一下,但此时此地他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心思去分辨。他本来还想親趁牧师们魔法奏效的间隙上前去试试看能不能夺下贾维手上的剑柄,现在看来已经用不着去试了。

  但他刚刚说出这几个字,正要转身的时候,却看到一个身影带着耀目的光朝前冲了出去。

  在一片死黑的死灰的世界中,这片光度亮得耀眼亮得生机蓬勃。即便是刚才上千白魔法的光亮也没有这一次的光更亮更纯更有力量,这白色光亮中混杂着生机磅礴的绿色气息,虽然整个光辉城堡还笼罩在灰黑色中,但是在这个身影划过的地方所有黑色灰色全部被驱散,如同黑夜中划过天际的闪亮流星,连广场之上的数千人看到这团光芒的时候心中被填塞满的灰黑色阴霾也为之一松。

  只有一个人唯一的一个,能够在这个时候这样冲出来的就只有格鲁一个人。

  他是这片死地中唯一的一个还能够站得笔直,没有一丁点的颓势,完全没有被这气息所影响的人。就从贾维的气息出现开始,格鲁的眼神和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到了他那里,虽然在因哈姆的那个魔法让他满身是伤,虽然这气息的强大和黑暗早已非人所能抵抗,但他眼中的火焰,这一刻斗志的光芒却是前所未有的强。

  他没有开口问这是谁这是什么,他不需要去顺也不需要去知道,就在他感觉到这个东西这个气息存在的时候似乎就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敌人。

  也许是因为他的生命力太强,其他人完全被这死的气息震慑的时候,只有他才有能力抗拒,才有能力浮现出斗志和敌意,才会本能地感觉到厌恶,也许是他刚使用的世界树之叶和这气息排斥,也许是什么其他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这陡然而起的敌意和斗志是如此的强烈,出自灵魂深处的强烈。

  这蓬发的斗志中,也有一种如同刚才和兰斯洛特神殿骑士死斗之际的那种触摸到了自己灵魂的感觉。一半是敌意和斗志,一半是为了让这感觉更深一步,他冲向贾维。

  白色的光幕再次在贾维面前闪现,他身后的十多个尸巫只是出于本能,全部释放出魔法保护他们的神祇。这些尸巫生前无不是顶尖的魔法师,即便他们修习精通的白魔法和漆黑之星的气息格格不入,联手族放的魔法护盾也远超任何一个魔法师。

  白色的光影像一团燃烧到极致的浏览划破天际,把积攒了亿万年的光辉全部燃烧奔放出来撞击向那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刚才抵挡住了上百魔法的光幕在这力量的互相撞击之下和大炮下的纸盾一样没有任何的作用,白色和黑色毫无阻碍地撞在了一起。

二 毁灭序言(中)

  没有任何的声响,连声音和光明大殿一起被绞碎了。

  如流星般璀璨耀目的身影带着唯一能撕裂这漆黑的力量重重撞击在上,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周围的大理石建构就像是堆灰烬一样无声无息的崩溃了。

  那十数个教皇尸体转化的尸巫同时在这力量的挤压下粉碎成粉,其中有几个尸巫手中明明还闪耀着即将发出的魔法光芒,也一起消散不见。没有任何的冲击波在这次碰撞中被释放出来,无论是物质,魔法还是空气,以他们两人为中心的一切事物都粉碎糜烂。黑色的气息和白色的光芒,这两种极端相反的巨大力量互相争斗碾压所产生的破坏力甚至超出了这力量的本身,把周围的一切有形无形的事物都一起碾成最细微的粒子。

  唯一没有被绞碎的只有碰撞的中心,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碰撞的瞬间,急速如流星的白色光芒停在了原地,而被黑色气息包裹着的身影则横飞了出去,一静一动转眼间完全互相转换,没有传出,但是广场之上的数千上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和这撞击一起狠狠地抖动了一下。

  尘土散落,大半个光明大殿已经不复存在,以两人碰撞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半径数十米的巨大半圆坑,其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格鲁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被他尽数毁灭的尘埃中。

  原本在大殿之前的数十个牧师和剑士现在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黑白的力量碰撞中连空气都被碾碎,形成的真空地带把他们卷入其中,只有四人及时地退了出来。就在格鲁的身影掠过之际,阿萨和兰斯洛特就立刻分别抓起无法动弹的马格努斯和塔丽丝朝后急退。

  只有这两人才一看就明白这力量互相冲撞的后果,只有他两人能有这样的反应和速度,也只有他们才能看清楚那耀眼的白色光辉中,是格鲁一拳轰在了贾维的胸口上,这个新生的死灵之王就像炮弹一样地被轰了出去。连他的身体似乎都已经四分五裂。

  贾维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在他飞出地方向上无论是建筑和树木全部毁坏粉碎,撞出地一条笔直的甬道一直延伸到了视线之外,看来是已经飞出了光辉城堡。原本一直笼罩了光辉城堡的灰黑色气息正在逐渐地退去。刚刚站起来的那些尸体又倒下了。

  短暂地静止之后。兽人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嗥叫声爆发出来,剑士和牧师们则骇然呆立,不知所措。这表现出的力量早已超越了人的理解能力,和漆黑之星的气息一样。带给人的只有彻底的震撼。

  塔丽丝手腕上的黑气正在消退,她终于缓过一口气,抬头看着把她拉过来的阿萨低声问:“为什么要救我?”

  阿萨看都没有看好一眼,只是看着教皇和兰斯洛特快速说:“快。赴趁现在。”然后他就飞身朝前冲去。

  马格努斯和兰斯洛特同时点了点头。教皇也恢复了自己的神志只是他的脸色依然难看如故,和兰斯洛特一样。和广场之上所有人的表现都不一样,两个教会首领没有丝毫地兴奋和震怖,脸上依然是一片阴郁到极点的表情。他们两点头之后并没有随着阿萨一起冲向前,而是朝后退,退的时候还在大喊:“全部人员撤离光辉城堡,快,快。”

  并不是所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兰斯洛特和教皇先是找到了人群中的几个大神官和主教,随即他们的命令就快速地传达开,人群开始朝周围散开。

  这个时候兽人们的欢呼也已经嘎然而止,因为阿萨退了回来,抱着格鲁退回了兽人群中。

  格鲁那只刚刚击飞贾维的手现在已经全部成为了黑色,原本完美犹如生命精华凝聚而成一样肌肉现在已经成了泥煤一样地毫无生机的漆黑,这种黑色还在不停地往他身上蔓延。虽然他依然清醒着,但他仅存的力量也就只能那样站着而已,所有的斗气。力量和生命力都随着那一击全部燃烧殆尽。

  “放下我,那家伙还没死……”格鲁低声对阿萨说,他的眼睛依然是看着贾维飞出的方向,声音虽然微弱到几乎微不可闻却依然坚定,半分的声音却有十二分的斗志。

  “可是你再上去就是你死了。”阿萨叹了口气,把格鲁交给了几个兽人首领。“暂时撤退吧。

  天空中的灰黑色只是从这里退去,那并不是消散,而是在朝另一个地方集中。阿萨感觉得很清楚,那个巨大恐怖的黑色气息并没有怎么减弱,原本充斥四周的气息已经全部回流了过去补充那一下造成的伤害。

  暂时撤退。阿萨苦笑。他自己最清楚,这就是传说中将毁灭世界的死灵之王,连上古精灵帝国都可心毁灭,撤退能有什么意义,暂时又能有什么意义?

  不过这毕竟还只是个剑柄,真正的漆黑之星还在千里之外的笛雅谷,这个死灵之王肯定并不算完整,也许聚集了更多的力量,治疗好格鲁,去低语之森寻求精灵们的帮助也许还有法可想吧。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希望的了。

  “别理会其他人了,大家只要尽快离开这里。”阿萨大喊。其实已经不用去喊,兽人和人类都在逃跑,相互之间的敌意和戒备在更大的恐惧之下荡然无存,就像遇到山洪野火的时候逃跑的猛兽一样,已经顾不上自相残杀了。

  “刚才和我在一起的小姑娘呢?”阿萨抓住鲁肯问。

  这个不只是阿萨和兰斯洛特,连其他普通人和兽人们都察觉到了,空中漆黑的气息从刚刚退去的方向慢慢地又涌了过来,而且更浓更重,好像回到了更黑更暗更恐怖的本源中重新凝聚淬砺了一次。

  单纯的撤退已经是不可能的,能做的只是杀出重围。兽人和人类已经不再互相厮杀,互相厮杀的是活物和死物。在这片重新涌来的气息下,刚刚倒下的死尸又重新站立起来,而且这一次不再只是广场之上,所有在光辉城堡中的战死的兽人,人类和野兽的尸体都在转化为亡灵。刚才的大战造就的尸体早就已经超过和剩下的活人,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只庞大的亡灵军队就出现在了光辉城堡中,朝身边所有还活着的人发出攻击。

  一个巨大黑影浮出在了光辉城堡边缘,那是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黑色气息,黑得即便是看上一眼人都会让人阴郁让人恐惧让人绝望让人感觉到死,如同从幽冥深渊中爬出来的巨大死神,将死的威严死的庞大展现在芸芸众生之前。这团气息正在朝这里缓缓地移动,那是被击飞的贾维。

  地面在不断的涌动,无数的骨头从地底中冒出,不只是人类的尸骸,更多的则是些巨大无比的骨骼,有龙,还有其他叫不出名字的怪兽,在这最深厚的死的气息中,这些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尸体全部以亡灵怪物的形式复苏。

  这无数的僵尸骷髅都疯狂地在朝身边还活着的人撕咬,攻击,践踏,即便是被击碎摧毁依然前仆后继毫不退缩,它们要用一场死的盛宴来庆祝它们的新生。地面还在不断的分裂,更多更大更匪夷所思的骨骼怪物不断地从下面钻出,即便只是光辉城堡这块不大的土地上,千万年间积累下的死尸也是难以计数。

  兽人和人类已经无分彼此,汇聚出一条洪流朝外冲击。不知从何时开始甚至有牧师在为兽人加诸祝福,已经没有人会在乎身边的是不是同类,是不是相同的信仰的。只要是活着的,只要不是死尸,就已经足够成为同伴。

  阿萨也在这人,兽亡灵相杂的洪流中左冲右突,不他不是为了求生,而是找人。

  “艾依梅!艾依梅……”阿萨大喊着,他的喊声完全被周围的其他声音淹没,他不得不推开撞开周围的兽和人,从无数的亡灵中杀开一条路去找。

  虽然他把艾依梅留在兽人群当中,但是后来发生一切太过震撼太过恐怖,谁也没有再多余的注意力去在乎一个小姑娘。他问了好几个兽人都一无所获,他只有自己去找。

  这绝对不是个找人的时候,但是阿萨知道自己必须去找,而且无论如何都必须打到。

  终于,在顺便轰开了一群骷髅和僵尸帮一小队剑士回归大部队的时候,阿萨终于看到了共依梅,但是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片彻骨的寒意从胸腹间生出一直把他所有的感觉全部贯穿。这片寒意不只是寒,冷,还是痛,彻头彻尾痛彻心腑的痛,像把冰做尖刀刺进体内把所有热气的血肉全部冻成冰再喀吧喀吧地绞成碎块。

三 毁灭序言(下)

  艾依梅正和三个光辉城堡的魔法师用魔法对轰。她的身周环绕着一层透明的水幕,虽然看似薄弱不堪,但是三个魔法师的火获球和闪电击打在上面却丝毫无损,宗教仪式全无法突破这层护罩,而她则挥手一发寒冰神箭将一个魔法师的头轰成了一地的碎冰渣子。

  牙之塔的元素魔法依然是那们的精纯凌厉,作为水系魔法宗师的亲传弟子,她的魔法远不是普通的魔法师能匹敌的,剩下的两个魔法师原本就没有丝毫的斗志,在周围剑士的簇拥下随着人流朝外逃去。

  艾依梅在水幕中挥舞着手势;咕哝着无法声音然后对着逃逸的魔法师一挥手,高阶法术特有的宏大元素波动骤然而出。

  一片惨叫声响彻了魔法师的周围,空气中的水汔瞬间以他为中心凝聚成了一个冰刺的巨大的圆环,这个圆环的成型丝毫没有受到**的阻碍,反而因为身体中的水分更多而凝聚得更大更快异军突起。冰环成型之后就立刻破裂,魔法师周围的十多个剑士也随着碎裂得离破碎血肉横飞。处于中央的两个魔法师没有受伤,但是它们还在惊魂未事实上另,一片寒气又在它们的头第三顶上凝聚成一块巨大的冰刺,把两人的头颅砸了个稀烂。

  连续发出魔法的艾依梅没有丝毫的停歇,出于本能。她立刻就察觉到了阿萨这个周围最强,最有生命力的人,她立刻就转了过去看着他。

  她胡本就白皙细腻地少女的皮肤现在更是白得透明,甚至能看得见下面的肌肉纤维和骨骼轮廓,中然身体中所有的血液都和生命力一起被噬魂术抽走,但是却没有干瘪变,有其他更的力量的东西支撑在**中。扭头过来注视着阿萨。眼眶中再也不是那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是两团燃烧地死灵之火。

  这个聪慧秀气,外柔内铡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是具尸巫了。数十个丑陋恐怖的僵尸和髓髅将她簇拥在中间,白皙透明的她看起来像是一朵开在腐尸中的死者之花。

  她只是个十多岁,可以说只是个小女孩子。为了救阿萨。她阴身一人和两个死灵法师交易,抱着必死的觉悟东奔西走左右斡旋,即便是最老练的战士最胆听交汇冒险者也不见得能力到地事她却办到了。这光辉城堡的大战可以说皆是由好她的努力而起。而最后,在汹涌激荡的敌流中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是怎么被因哈的魔法卷入杀死的,死得无声无息无知无觉,像一泣耧尘般不起眼。

  阿萨痛,极度的心痛之事竟然是种麻木身的恍惚,甚至没有注意到寒冰水汽在自己地头顶上凝聚,直到寒气蔓延到脸上把肌体中的所有液体变成尖刺把皮肉涨破戳烂还要往眼睛往头颅中蔓延地时候,他才本能地反应过来,斗气篷发。

  锵的一声脆响。斗气将他脸上的冰块连同周围场的寒气一起全部弹开,他的小半张脸皮也一起飞了出去。总算寒气还没笼罩眼睛,眼珠子没有一起飞出去。

  艾依梅的手势连挥,寒乞凝成的冰刺接连出现在阿萨的身周朝他身上乱刺。尸巫的身体确实比人类的身体更合适魔法地流转凝聚,漆黑之星的气息寒在空间中,将给予所有不死生物无穷的力量。

  周围逃跑的人流没有停息,也没有人注意这里,这里的战斗不过只是整个战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涟漪,已民经被逃跑的人流拉到了最尾端。所有的兽人和人都在不要命的逃,越来越多的亡灵怪物在不停地吞噬他们撕碎他们,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气息把他们变做亡灵。到处都是惨叫,都是爆炸,都是血肉横飞,更多横飞的是骨骼和腐肉。

  躲了两三次,阿萨就不再躲了,因为他知道再躲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他带着那股已经麻木了的伤痛张手,一颗炙热的巨大的火球在他手间成型,怒号着朝艾依梅冲去。

  艾依梅刚刚发出的寒冰神贪污在这火球面前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了,轰然巨响中火光冲天,轻易抵挡其他人魔法的水幕在这个火不球面前只能表现出和表面相同的脆弱,和艾依梅周围的僵尸骷髅护卫们一起被炸碎,被火焰吞噬。虽然法术粗糙,但是在纯粹的魔法破坏力上阿萨确实不是一般魔法是能比肩的。

  爆炸过后就只剩艾依梅一人还跌跌撞撞地站着,虽然她的手上还正在准备着一个法术,但是阿萨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手已经放在了她的面前。虽然一下眨眼她就会成为满天死灵之火燃烧得纹丝不动。

  心中一痛,阿萨手中的魔法力正要狂吐而出,突然一个大喝带着凌厉的破风从侧面袭来。“住手。”

  阿萨朝旁闪过了这一剑,侧头一看,来的居然是塔丽丝,不远处一队剑士和牧师正朝这里奔来。,似乎是她带领着这队人马断后。

  “你干什么?”塔丽丝对着阿萨怒喝,但是话音刚落一发冰箭就击在了她的胸口,虽然不能穿过光辉战甲也把她冻得满身是冰栽倒在地。当她回头看到艾依梅合并中燃烧着的死灵之火的时候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眼中满是惊骇,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阿萨没有和她争辩,再起身冲向艾依梅。除了那几个第顶尖的老怪物,其他的无论是尸巫还是魔法师,只要没有了近揣护卫在这们地距离下对他来说和个靶子差不多。

  “等等。你住手。”塔丽丝手中的长剑飞阻挡了阿萨一下,然后冲上来拖住了他。她的声音和表情已经宗教仪式全歇斯度里,阿萨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疯了,“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你别伤害她,一定还有办法可想的,一定还有办法......

  “滚开。”萨强忍着一拳把塔丽丝的头打得稀烂地冲动一脚踢开,同时艾依梅的一片巨大的冰擦着两人的头皮飞过。

  “你们已使阻止他,救下那个小姑娘。”塔丽丝对着跟来的剑士和牧师们喊。

  但剑士们也都看得见出那个小姑娘眼中地火焰。刚才他们至少有一半的内伴就是倒在这种魔法师转化的尸巫手下。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再忠诚的下属恐怕也不会执行这们一个去救下一个亡灵的怪物人的命令,何况他们也知道绝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塔丽丝大人,你清醒些,那个小姑娘已经死了。那只是个尸体,转化出的怪物已经不是人了,没可能不救得了的。”2剑士们并不苯,看得出塔丽丝骑士失常的原因。”我们还是快逃吧。这个方向的断后只能做倒这个地步了。“

  地面在颤抖。一只巨大骨架怪物轰轰隆隆地践跳过落在最后地一支剑士啵队从不鼓盆之戚处走来。这是只酷似鳄鱼,却比龙还巨大数倍的怪物,巨大地骨架脚掌下每一次的践踏都会的剑士怪叫连天血肉横飞,和蚂蚁一样毫无抵搞之力。

  艾依梅突然扭头看向了这个巨大的矛架壮湘,眼眶中的死灵之火大咸。那个甘架杜物突然一牡,眼眶中的死灵之火也是一闪,毫不理会脚下还剩下的其他剑士和牧师踏步朝这里走来。虽然没才发出任何声音,它和艾依梅之间已壮有了联系。

  阿萨毫不理会。埋头冲向艾依梅。

  “艾依梅是为了你才来这里的,为了救你。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我求求你救救她吧。”塔丽丝的声音已壮带着哭腔,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已经不敢上前。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以为我不伤心么?”阿萨猛他回过头来朝着塔丽丝咆哮,他的声音到一半就哑了,连声带都因为自己用力过猛而撕裂。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的眼晴,却知道一定是通红得滴血,沸腾得要烧起来她血。

  转头迎着艾依梅射来的寒气,阿萨没有躲闪而是用手格挡,同时另一只手放在了艾依梅的额头上。那细腻但是冰凉的肌肤入手的感觉和巨大的冰刺在手臂中突然生成然后撑破肉刺的钻心的剧痛同时绞结在一起难分彼此,然后洪流般的火系魔法力汹涌而出,艾依梅娇小身躯在烈火中化作灰烬。

  阿萨和塔丽丝都没有再动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那消失后落一地的尘埃。只是两人的眼神不同,一个是过日厚浓重得沉淀在心底永远悖化不开散不去的哀,一个是茫然绝望中悲痛欲狂的伤。

  再伤心,再痛心,无可挽回的就是无可挽回。这世界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伤心而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所以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那些能做的事。

  真正的坚强是去迎接悲伤,承受悲伤,而不是妄图去挽回悲盈千累万或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

  两人没有动,但是周围塔丽丝的属下却不会不动,几个剑士抑上前去架起塔丽丝转头就跑,几个牧师则是努力吟育着咒文,朝已经走赋予了跟前的巨大骨架怪物发出白魔法。

  直到走到近前,才可以看出这个怪物之巨大,即便是这样横着也比最巨大的比蒙巨兽高大一截。这怪物毫不理会几个牧师射在他身上的光箭,这暗气息笼罩的范围中白魔法的力量已经低得可怜,专门瓦解亡灵怪物的光箭术已经和照明的作用差不多少,它抬起了沾满鲜血和肉块的骨架脚掌就朝阿萨踩来。

  地面像被流星撞上了一样抖动,牧师和剑士们全部栽倒在地,阿萨已经跳着飞上了半空,一发比他身体一还巨大数倍的火球已经冲入了骨架怪兽的巨口中。轰隆巨响中骨头碎片和火焰一起四溅,骨架怪物的头颅有小半个已经碎了,剩下的也全是裂痕。

  一声凄怪而古怪的吼在[这混乱之极的战场中也传出老远。

  亡灵怪物是不会吼叫的,吼叫是阿萨。他正落向这怪物剩下的关个头颅,全身的斗气亮得耀眼。他没有理会喉咙里因为声带撕开而涌出的血,他这也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服泄,他所有的力量都聚集累积奔放迸发爆炸带着所有的愤怒甩的的悲伤狠狠的境在了这个怪特头颅的裂缝上。

  从比例上来说这和一只苍蝇撞在鳄鱼的头上差不多。但这个巨大无比的骨架任加像乏一个脸脆弱不堪的瓷黑社人重击了一下,猛然崩成无数巨大的骷骼碎块散落了下来。

  在无数比他人还大的骨头碎块中阿萨也落地。这一击击中的其实不走怪物本身,而是其中的死灵之火的本派源。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这小山般的尸骸,一言不发她转身朝光辉城坚之外掠去。剑士和牧师们也来起来,拉着塔丽丝殊跟后面仓皇而逃。

  光辉城壁之外,冬莱斯特平原之上,衣千从光辉城蟹中逃出的人和兽人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正头也不回的各自逃散。只有少数几人还在回头呢望。

  兽经辉煌无比的教会总部,信仰之都现在已经完全淹没在黑色的死灵之雾中,无数亡灵怪物行动发出的干干涩冷硬的响动和建筑毁坏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远远的听起来是种让人毛骨然到心底的古怪声音,偶尔可见几只巨大的骨骼怪物的身体隐现其间。

  “让人去拦截住各路赶来这里各国援军,让他们全部回去不用来这里了。还有那些兽人也别去管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了,所有人尽快远离这里......”

  教皇的声音干涩那双年轻的眼中是老了数百年的光。他和兰斯洛特一起看着正在渐崩溃的光沉默城堡,却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波动,因为他们清楚,这不地只是个小小的序曲罢了。

四 软弱的命运(上)

  蓝色的传送光芒消失,因哈姆出现在了笛雅谷的传送魔法阵中。

  一眼所见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如人间仙境世外桃源的笛雅谷中现在已经是一片荒芜。芳草霏霏的草地已经成了腐土阴沟里的淤泥晒干后的腐土,枝叶茂盛的高大树木全部只剩个枯瘦古怪的枯木,数百年来无数死灵法师们种植栽培的奇花异草,园林胜景全部已经全部这样的枯死**,只剩几所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天空中明明是万里无云,但是太阳光怎么也照不下来,谷中阴沉沉的如同一片死域。

  奇异的嗡鸣声覆盖住了笛雅谷,在整个影旋山脉间回荡。和这声音一起蔓延覆盖的是无比强大的气息,是这片气息将笛雅谷中所有的生机抹杀,连太阳光都无法透过来。

  这气息其实对因哈姆对笛雅谷来说都并不陌生,这就是矗立在影旋之顶上的上古神器,漆黑之星的气息。只是现在这气息已经不似往日般那样平静,而如海啸一般汹涌猛烈。笛雅谷是阿基巴德亲自挑选出的影旋山脉中唯一一处没有被这气息覆盖的死角,但是现在这气息的混乱奔涌已经连这唯一的死角一起淹没。

  “想不到你居然还敢来。”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不远处走来,在这了无生机的地方如同一个游魂。

  “尼斯,这是怎么回事?”因哈姆惊声问。两个死灵法师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山谷中回荡,和嗡鸣声一样死气沉沉。

  “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是更清楚吗?”被称为尼斯的死灵法师皱眉看着因哈姆,他的神色本来是充斥着愤怒和杀意,不过最后又全部转作种深深的无奈,叹了口气。“算了,漆黑之星已经觉醒,除了我们。笛雅谷中再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了。大概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不能算是活着了……”

  死灵法师是唯一能不受漆黑之星的气息影响地生命。每个死灵法师当进入笛雅谷的时候就将接受漆黑之星的烙印,这烙印便已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谁拔起了漆黑之星?”剑柄不是还在光辉城堡么?”

  “你不知道?”尼斯注视了因哈姆一会,转身走去。“你也过来吧,两位老师都在峰顶。”

  远远望去,高入云端的影旋山脉峰顶上条条黑色气息宛如巨大的蛇在翻滚盘旋。因哈姆快步跟着向那里走去。

  峰顶之上,两个老人正站在波涛汹涌的黑色气息中。默默无语地凝视着祭坛之上地漆黑之星。尼斯和因哈姆是上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这把死灵之王的神器剑身依然是还插在祭坛之上,只是息比往日庞大汹涌了千倍。

  剑本身确实没有人拔起但是这其中蕴含了千万年的气息却是被拔起,或者说即将被拔起。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他才感觉得出这气息固然无边无际无可比拟,但是内里其实还只是如满弦的弓,即将破茧的巨兽。将更恐怖的爆发隐藏压抑含蓄着等待爆发。

  “是有人拿起了那把在光辉城堡地剑柄。”因哈姆明白了。但是他地惊异丝毫不减,甚至转变成了惊怒,一股隐隐约约不祥的感觉在他心底油然而生。“是谁?难道是……”

  “怎么了?我还以为是你搞的鬼。原来不是么?”

  两个老人回过头来,是山特和艾格瑞耐尔。山特的表情依然是一片漠然,在这片气息中如同一个活生生的化石,艾格瑞耐尔则是和尼斯类似,她看着因给姆的眼中有无可抑制的怒意和杀意,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爆发出来。她顿了顿。问:“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了么?”

  死灵之王己经诞生,死灵法师地命运都将一样,杀与不杀。死与不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其实连她现在问的这个问题也同样没有什么意义。

  想了想,因哈姆回答:“人已经逃出来了,至少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得很。”

  “斯蒂芬呢?被你骗去了光辉城堡,现在已经是死灵之王地属下,还只是一具尸体转化出的尸巫呢?这即便不是你有意为之,也应该和你的所作所为有关系吧……”山特满是皱纹,像一只千年老蝙蝠化石的脸依然是一片漠然。虽然他的眼神也像化石一样的混浊,但似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或者说他能猜得出,只是对他来说好像这世上早已没有任何再值得引起情绪波动的东西了。“不过现在这些都没关系了……终究会有这一天。迟早罢了……”

  “我要回去看看。”怔在原地半晌,因哈姆的脸色翻去覆来地变化着,猛然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去光辉城堡?那样近的距离感受到死灵之王的气息,你觉得你还能保持自己地思维么?”尼斯的脸上全是讥笑。“不用那么心急。当死灵之王回到这笛雅谷真正拔起漆黑之星的时候我们都会成为他的忠诚的仆人。到时候无论你在那里,身体中的烙印都注定了你的命运。”

  因哈姆没有回答,他下山的脚步依然飞快丝毫没有停顿犹豫。回到了谷中,他没有去取传送卷轴,而是朝存放石像鬼的地方而去。即便不能使用传送卷轴,他也要乘坐石像鬼去在最接近的距离去看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去哪儿?”一个沙哑难听到极点的声音传来。

  因哈姆的脚步顿时定住,他转身,看到的是巫妖那干瘦残破的身影。在漆黑之星宏大无边的气息面前,看来他们当初设下的封印魔法阵比薄纸强不了多少。

  “听说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真是辛苦你了。我努力了那么久都没有做成的事,想不到却是你这个一直在阻挠我的人完成了。怎么说呢、我是应该感谢你吗?”

  难听得如同几十把生锈的铁锉在互相摩擦,维德尼娜声音中的嘲笑意味即便听不清楚,也可以让人感觉得很明白。不知是受了漆黑之星开始释放出气息的影响,还是心情的原因,巫妖眼眶中的火焰比平常旺盛得多。她仰头看了看悬挂在天空正中的昏暗太阳,再埋头下来看着因哈姆,连那些早已是干枯了数十年的肌肉都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着说:“有很久没有看见过阳光了,自从被你把我囚禁起来之后。不过没有想到出来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被这伟大的死灵之气过滤的太阳。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特意这样做好给我一个惊喜?”

  远处传送魔法阵的光芒再亮起消散,然后山德鲁的身影就出现了,他环视了一眼,快步朝这里走来。

  “老师,您也回来准备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了么?”维德尼娜发出阵破风箱一样的轻笑。

  山德鲁看了她和因哈姆两人一眼,低声问:“是谁干的?”

  山德鲁的脸色很沉重,很郁闷,就像灌了上百斤铅在脸上一样。而且还是混合了最剧烈的火药随时爆炸的铅,特别是他看着因哈姆的时候,眼中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但是因哈姆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严格说来是他吧,虽然他是无心的。老师不用太紧张,因为这其实和个人的意志无关,都是命运使然罢了。”

  维德尼娜摆了摆手,她现在就像一个被证明了的预言家一样,难听的声音中都全是那种和命运连接在一起不容抗拒无法辩驳的伟大。“罗尼斯老师,你们,还有德肯……后来连笛雅谷中的几乎所有人,全世界几乎的所有人都在阻止我,从行动上来说,你们都成功了,因哈姆你甚至不得不把我囚禁起来。但是最后呢,这最后的结果却是我胜利了。”

  山德鲁哼了一声,哼得很重,脸色也更难看了,却没有说话。

  维德尼娜的兴致却是越来越高,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不,也不应该说是我胜利了,这是命运的齿轮固定的轨迹,我站在命运的一方。你们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甚至可以这样说,你们的阻挠也不过是命运的一部分,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不恨你们,因为我很清楚那也是命运……”

  山德鲁的脸色变了变,变得很古怪,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是山德鲁叹气的同时因哈姆也在叹气,这俩人在这一刻似乎很有种奇怪的默契,两人的叹气声重合到了一起,只是山德鲁很重,因哈姆却很轻。

  因哈姆的眼神一直在维德尼娜的脸上,他的眼光很温柔,带着迷茫,怀念的飘忽朦胧,还有点心痛。他的眼睛本来就很有神,很好看,再加上这样的眼神,足够让任何女子醉倒,只可惜他的眼神的落点是那张木乃伊般干枯丑陋没有丝毫美感丝毫生机的脸。

  他其实没有在看前面的丑陋巫妖,看的是二十年前的芳华绝代,二十年前的心醉神驰难以忘怀。

五 软弱的命运(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因哈姆微微摇了摇头,眼中的温柔散去,转身朝远处放置石像鬼的地方走去。这是他最后一眼看向过去的温柔,向二十年前所有的温柔永别的一眼。

  无论多么的美丽,逝去的终究已经逝去。同样的,无论多么的残酷,将来即将到来。这两者同样的不可更改,该如何面对的依然要面对。

  “站住。”维德尼娜的声音突然拔尖。“你要到哪儿去?”

  “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有机会再当你的听众吧,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再见……”因哈姆头也不回,脚步越来越快。

  “我说站住。“维德尼娜挥手,一片绿色的火焰高墙几乎擦着因哈姆的脚尖陡然从地面上冲天而起。

  因哈姆皱眉停下。

  山德鲁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连因哈姆要离开他似乎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脸上的依然阴郁如初,但是那股暴戾的杀气已经没有了,只是在旁冷眼看着两人。

  “怎么,我的话让你很难受,所以不想听而要逃吗?”

  “不是逃,我只是有事要去做而己。”

  “你还能做什么?难道你还没了解到这一切都是命运,你所做的都是徒劳么?”

  “既然你知道我是徒劳,你还拦我做什么?”

  “难道你觉得有希望?”

  “也许万分之一吧。”

  “这样小的可能性也不放过,你让我想起了疯了的赌徒。”

  “你知道我从来不赌,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机会再小也是机会。不去做的话,就连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了。”

  沉默了一下,维德尼娜缓缓说着:“只是有些话我现在一定要对你说。因为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哦?”因哈姆微微有些意外。“你说。”

  “你知道么?你很软弱。从以前到现在,你都是这样。资质头脑你都不在任何人之下,但是到如今你终究还是个失败者,就是因为你软弱。”

  因哈姆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别不承认。你自己想想,这二十年来你用心做过什么?四处游山玩水?和你那遍布大陆的无数情人鬼混?如果你能把所有地精力都集中到一处,你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是专心精研魔法还是去争取更大的权力地位,你都可以拥有更大的力量来应对这后来发生的事情,甚至有一丁点希望可以延缓命运地齿轮。但是你没有。从你不肯面对命运的那个时刻开始,就注定了你这一辈子就只能软弱的逃避,等待着被命运被时代的齿轮碾碎。不顺从命运,却连反抗命运的决心毅力也没有,从选择了逃避命运地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你的结局。”

  “这算是在教训我吗?谢谢了。“因哈姆苦笑了一下,伸手面对着绿色的火焰高墙虚点了几下。火焰中间随即散开了一条路。但是就在他正要继续迈步前进的时候更猛烈的火焰再度冲天而起将这片空隙瞬间填满。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不懂得尊重人么?“巫妖眼眶中的火焰旺盛了不少。

  “你说的我都知道,不用再说了。”因哈姆淡淡说。

  “我最受不了地就是你这样地态度,明明自己错了却不愿承认,装作一副什么都了然于心的模样。”

  “你不是受不了我装什么,你是受不了你自己的软弱。”因哈姆转身看着维德尼娜。眼中再没有一丝的迷茫朦胧,清明无比。“别逼我说这些,这些其实是我一直想对你说,却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听的。”

  “我软弱?”巫妖喉咙间地声音猛地变了,像是一直在猛敲的一千面破锣突然一起被敲裂了的声音。她眼眶中的火焰旺盛得几乎要冒出来,只是脸上依然是那骷髅的面容,只能看出她的情绪很激动,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好笑还是其他什么。“我舍弃了那样美丽的身体,那么多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完成了连阿基巴德都没有能完成的魔法壮举,转变成了巫妖。你居然说我软弱?我站在命运地车轮之上推动了车轮的前进,连整个大陆的力量都没有能阻止得了我,我软弱?”

  “软弱是女人的权力……当然,倔强也是。”因哈姆淡淡一笑。

  “算了吧。”维德尼娜应该是在冷笑。“你不过就是个失败者。从魔法学院开始在哪方面你能胜过我?直到现在,你和我比较起来,哪里胜利了?”

  “我承认,对魔法的理解,神学的辩论,魔法实战,我没有一项赶得上你,现在来看确实也是你胜利了,但是胜利者和软弱本来就不是对立的,能力的强大本来就不等于内心的坚强。越软弱的人,才越渴望用胜利来证明自己。

  “胜利就是胜利失败就是失败,哪里还用得着证明?”

  “不用证明,那你何必要我留下来仔细聆听你的胜利宣言?难道你不是希望看到我懊恼悔恨的样子来验证你自己的成功?至少我敢肯定阿基巴德从来没有希望自己伟大过,也从来没有这么觉得。他没有转化作巫妖,不是不能,是不愿意,是因为他坦然面对了自己的生命,他是个伟大的人,是因为他接受属于他的一切,包括死亡和失败。”因哈姆停了停,看着维德尼娜眼眶中一直旺盛得不同寻常的火焰轻叹了口气,还是继续往下说。“所谓命运,其实我们谁也把握不到,所能做的就只有面对。漆黑之星的形成,拔起,只是这个世界本身运转的一个循环罢了。漆黑之星释放出末日审判之后,也许连死灵之王本身都会消失。你能得到什么?不过是个超越了一切的幻觉罢了。其实无论你做什么,你站在什么位置,在命运的车轮下你依然是一粒尘埃。你追求地不是命运,追求的是那种超越一切的感觉。”

  “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你自己逼地么?被你那个要超越一切的执念逼迫着。为什么你不能坚强一点。去好好面对好好接受,而要去用这种方式逃避?我知道,我们都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也要明白,我们也都有各自的立场。各自的理由……其实无论当时你是选择等我回来,还是选择其他人,你都会比现在……”

  “住口——”怒喝声从巫妖地身体中爆出,声音大得猛烈得让人怀疑会不会把她那破烂干枯的身体震碎。

  “我的话也说完了,再见。”因哈姆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身后的火墙已经熄灭,他转身继续走向原来的方向。

  “你去死。”维德尼娜眼眶中的火焰已经像是被倒进了一百斤地火油。旺盛得把除了愤怒之外地所有事物都烧成了灰烬。她干枯的手举起。乌黑的魔法波动在她手臂上奔涌凝聚,一只巨大的绿色火鸟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空气中没有炙热的气浪和任何异常,这火焰凝聚地程度几乎已经达到了实体,所有的温度和死灵魔法全部都蕴含在其中丝毫不露。火鸟展翅一振,化做一片绿色的残影朝背对着她的因哈姆飞去。

  因哈姆依然在走着。虽然火鸟是无声无息,但是那狂暴的魔法波动就算是一只永生和魔法无缘的大耳怪都可以感觉得出来,偏偏他连头都没有回。

  火鸟转眼就化做了一片浓郁之极的绿色火焰海洋把因哈姆的身影吞没了,连周围的黑曜石地面都在这混合了死灵魔法的高温下熔化,这是和黑暗之龙地*术相若的火焰,没有任何物体能在这火焰之下苟存。

  维德尼娜眼中的火焰已经消减了很多,这一个法术释放出的不只是魔法,也是她淹没了理智的怒火。她似乎在发呆,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吞噬了因哈姆身影的火海,那只干枯的手一直维持在了半空没有放下。一旦她这样丝毫不动,确实就和一尊雕像没有任何的区别。

  火海消散,那一片地面已经成了一大片的熔岩,维德尼娜眼眶中原本已经淡下去的火焰突然又旺盛起来。

  因哈姆居然还在,他依然还是头也不回地朝原来的方向走去,和刚才唯一的区别就是把他所穿的那件长袍的帽子翻了上来,把全身都笼罩在了那身长袍之下。

  “鬼王之袍?老师……您……”维德尼娜一声惊呼,看向山德鲁。

  山德鲁淡淡回答:“是他以前从我这里偷走的。”

  “您不阻止他么?”维德尼娜惊问。鬼王之袍可以抵御所有的魔法攻击,但是并不等于就真正的无敌,至少在山德鲁的控尸术面前不算。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山德鲁依然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反问。

  “他穿上了鬼王之袍,他违背了阿基巴德大人的遗训,是死灵法师的叛徒。而且他之前不是还对您……”

  “那是之前。”山德鲁点了点头。“在刚才之前,他确实是我最想杀的人。不过现在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现在肯定是要去想办法阻挠死灵之王的到来,身为死灵法师这是绝不允许的。”

  “我早就已经退出笛雅谷了,你不是不知道,你去找公会中的其他人吧。”山德鲁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突然想起来,我也有事要去做做看……”

六 决断(上)

  爱恩法斯特王城,魔法学院。

  学院后方的大寝陵中,一个人地站在那里看着装着罗尼斯主教的骨灰的石棺。这个人很年轻,很好看,面容姣好宛如女子,但是看着石棺的眼光却塞满了苍桑和疲倦,那是历尽人生大起大落成败得失的老人才特有的神情。

  “喂,罗尼斯,是我啊,马格努斯。没想到我会来看你吧,更没想到我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吧?”年轻人伸手用力搓了搓那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脸,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想到,没想到我居然会有心情有机会来祭拜你。没想到德肯预备给维德尼娜的转世重生,最后却是让我用了……不过也不知道这个身体能撑多久……”

  “你知道么?艾斯却尔死了,死在你那个一直努力栽培的学生手里,本来我还指望着他在笛雅谷帮我的……尼根已经元气大伤,差点连摩利尔都被我派人杀了,王者之戒我得到手了,还有漆黑之星的剑柄,还有那个汇聚了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小子……说不定只差一步,连德肯都没有实现的目标就可以在我手中完成了……不过现在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有件你最想不到的事,那个漆黑之星的剑柄终于有人拔起来了,就在光辉城堡,光明大殿之中。”

  “想不到啊……想不到…人活着实在有太多的想不到了。我们年轻的时候,还以为世界都可以握在我们的手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盘膝坐倒在地,看着石棺苦笑。这是躺在床上静静等死的百岁老人特有的眼神,无喜无忧,只有眼看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无能无力地无奈。爱恨情仇。王霸雄图,起伏得失,一切在他眼中现在都只是过往云烟。唯一的作用只能慢慢咀嚼,回味这一生的余韵。

  “这么多年来,德肯陛下,你,我,我们三人选择地路不一样,彼此分歧。在各自的路上我们都走得足够远了,但是到了最后。结果却都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我们的所作所为,不知不觉中都成为造成这个结果的起因……难道真应了维德尼娜那小妞的话,无论我们怎么做。最终都只是历之车轮下的一点尘埃……这么多年地勾心斗角惮精竭智,真的是没有任何意义……”

  “人活着其实本来就是没什么意义地吧……只有维德尼娜那样的小气女人才会么追寻什么莫名其妙的意义……有多少年没和你这样说了?三十年还是四十年……”

  他的声音和眼神一起慢慢地朦胧模糊下么,慢慢地完全沉浸进了回忆中,最后只是一言不发地静坐在石棺之前。明明是年轻地身躯和相貌,但却像尊在这陵墓中摆放了百年的石像。苍老孤寂。

  “陛下……人基本都到齐了,可以过么了。”兰斯洛特和瑞恩大神官出现在了陵口。

  “我走了……”教皇站起,拍拍身上的尘土,轻声说。“毕竟只要是活着,就有要做的事,即便意义只是争取能尽量地活下么。”

  赛莱斯特已经化做了一片死地,埃拉西亚突然也莫名其妙地封闭了传送魔法阵,这个时候最有力的强援就只剩爱恩法斯特。东大陆地完全没有被之前的战斗波及。实力犹存,也只有这里的强者们似乎还残留着能和那个死灵之王对抗的希望,无奈之下,教皇和兰斯洛特只能来这里。

  这不是求援,而是在更巨大的危机之下的合力求生。

  在瑞恩大神官的带领下,兰斯洛特和教皇来到了大教堂。一路之上的人们只对瑞恩大神官行礼,圣骑士和红衣主教地模样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人熟悉,两人现在的装扮也很普通,并不引人注目。

  魔法学院的广场之上看上么这里似乎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魔法学徒们,牧师们依然和平日一样,祈祷,上课,研究,该进行的依然进行着,只是大教堂周围站立戒严的圣骑士团剑士们让不少经过的人注目一下。颇有些敏感的人在窃窃私语,每一次大教堂戒严伴随而来的都是场风波。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太在意,毕竟似乎每一次的风波最终都能平息下么。

  赛莱斯特光辉城堡所发生的一切还没有传到爱恩法斯特来,至少普通人毫不知情。东西大陆之间,最快的消息通道就是通过传送魔法阵来,只要愿意,刻意压制这些消息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事普通人无法理解,即便是知道也只是徒增混乱而已。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幸福啊……如果可能,我现在也想什么都不知道,和这些家伙们一样到处逛逛,么图书馆读读书,上上课,空闲时间约可爱的姑娘一起么看看戏剧吃吃饭……我现在才知道,这样的生话有多么的美满幸福。至少世界毁灭之前的一秒钟我都是幸福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欧福的临时首领波鲁干大人站在桌上,隔着窗户上的缝隙张望,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外面的一无所知的人们。“如果可能重新选择,栽真的愿意不再么碰那什么惊天动地名垂青史的大事,……操,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我居然也会有一天站在讨论怎么拯救这个大陆的会议桌前。”

  波鲁干大人矮桩一样的身体灵活的一跳,跳到了另外一张靠近中央那尊天主神像的桌子上,抬头望着这个比他高大数十倍的神圣雕像大声说:“喂。天主啊,现在这个大陆就要完蛋你知道么?你天天在这里接受这么多幸福的白痴的膜拜,你就不能为这些人着想一下,展现点那些意淫骑士中的什么奇迹,降临些救世主来让我们看看么?还要我们这几个凡夫俗子在这里伤透脑筋?早知道这样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如用我们的塑像来好了。”

  “喂,你们几个,这样毫无用处的神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侍奉来崇拜呢?伟大的侍奉神的使者啊,给我个解释好不好?为什么号称是你们天主在凡间的圣地的光辉城堡会变出一个什么居然*要毁灭世界的怪物来?你们虔诚的信仰伟大的正义干什么去了?”波鲁干大人回过头来,瞪着牛一样的眼睛龇牙咧嘴地对着刚刚进来的教皇和兰斯洛特。

  教皇和兰斯洛特连看都没有看这个出言不逊的矮子一眼,一言不发地坐到了临时摆放在教堂大厅中的圆桌旁。

  “对不起,这个时候无论是谁的心情都不太好,请诸位不要太介意。”女宰相轻轻叹了口气,对教皇和兰斯洛特说。女性的耐性和冷静这个时候展现无余,她脸色还算比较正常。她转而又对波鲁干大人说:“大人,请冷静些,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也请您明白这时候胡乱发火并没有任何的作用。你也要清楚,在座任何一个人的心情不会比你更好……”

  “啊,明白明白,我当然明白,只是我还没有在座诸位这样老谋深算的城府和耐性罢了,请大家原谅我的年轻和冲动……”波鲁干大人嘟囔嘟嚷地跳下来,坐回原本的位置上。

  在座的除了代表欧福的波鲁干大人,代表教会的教皇和兰斯洛特,姆拉克宰相之外,还有牙之塔的两位塔主,以及精灵长老罗伊德。

  教堂大门打开,罗兰德团长快步走了进来。他也是满脸的阴郁之色.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桌前。

  “陛下那里已经处理好了么?”宰相大人淡淡问。

  罗兰德团长点点头。“恩。圣骑士团和魔法学院的已经可以随时由我全权调动。军方那边的几位大臣虽然有些疑问,但是有了我们两人的联名要求,问题也应该不大才是。这些东西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徒增恐慌而已。”

  沉吟了一下,宰相轻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了,只有靠我们了。”

  圆桌之上是一幅巨大的魔法地图,魔法显现的微缩景象纤毫毕现。这是收藏在战争古树之中上古精灵帝国遗留下的魔法地图,这原本是绝不可能让人类看到的宝物。地图的中央,一团不大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地移动。

  “说老实话,我实在是难以相信有什么样的亡灵大军是积聚我们这里所有的力量还对付不了的。”格兰登塔主撮着下巴上的大胡子,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这面魔法地图。旁边的艾德利得塔主也是一样,自从来到这里后,他们的眼光就没有从这幅上古精灵的魔法作品上挪开过。

  牙之塔的两位塔主要算是这里最轻松的人,他们甚至还对教皇和兰斯洛特还有丝戒备。如果不是赛莱斯特确实覆灭,罗兰德团长的极力邀请和低语之森的强烈反应,他们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七 决断 (中)

  对于两位从没有领略过漆黑之星气息的人来说,毁灭世界的死灵之王终究只是传说而已。即便知道既然能被死灵法师们当作决定命运的神喻,这传说的分量自然不轻,但是毕经太过匪夷所思。两位手握重权的魔法宗师即便理智上可以勉强相信,但是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这大好世界居然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一个怪物毁灭。

  格兰登塔主考虑了一下,说:“如果需要,我们牙之塔所有的魔法卷轴都可以提供出来,其中还有好几个和禁咒接近的大魔法。如果加上我们所有的元素魔法师,不夸张地说,夷平一个小国家也不是难事……”

  “这团死灵之气的范围看上去不过是方圆十多里罢了。”艾德利得大师接口。“即便里面全是骷髅巨龙这种亡灵怪物,聚合我们这里所有的人也有足够的力量把他们全部消灭。”

  “问题不在于亡灵,在于死灵之王。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亡灵怪物们是无法彻底消灭的。即便炸成粉碎,也会因为黑暗之气而重新慢慢凝聚起来。而且现在的死灵之王的力量已经不是刚刚凝聚形体那时候可比的了,他不会对敌人视而不见,在使用末日审判之前本能奈驱使他把所有行进道路上的障碍摧毁。”精灵长老罗伊德开口了。虽然并没过多久,他的样子看起来更苍老了,皱纹已经爬满了他的每一寸皮肤,看上么就像一个几百岁的老人,连说话的声音和动作都全是种衰老了的迟缓。

  “难道用禁咒也不行?”艾德利得笑了笑,眼光终于从地图之上拔出,看着罗伊德长老。“这种情况之下,只要罗伊德长老您能稍微把上古精灵帝国的魔法技术透露给我们。集合我们这里的力量,相信做出流星火雨,不死鸟召唤这些顶级卷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们不停地用禁咒……”

  “呵呵,这都什么时候了。艾德利得大师您还是别盯这些主意了……”罗伊德长老看了艾德利得一眼,他地眼看上去混浊得黑白都快不分了,眼光中弥漫着一股熏人的衰老气息。“上古精灵帝国的时候即便倾全部精灵的力量,甚至还有泰坦和巨龙。都没有阻止得了化做死灵之王的精灵王启动末日审判……相信我,即便是两位塔主地魔法,和上古精灵的魔法科技相比也算不了什么。”

  两位塔主脸色难看地怔了怔,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桌上的魔法地图长长叹了口气。

  “还有你没看见我这个样子么?用你们人类的标准来衡量,我其实还只是个少年而已,但我最多还能有两三年地寿命了。这是玛法给所有窥探力量的精灵的惩罚,这还因为我只是把这张地图给你们看了而已……即便玛法保佑,这事侥幸能成功,这张地图也会彻底毁坏。和我一起……”

  艾德利得似乎还不死心。说:“不知道您所说的玛法能不能帮肋我们?既然他有这样的能力,能创造出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

  “玛法是大地之母,是万物之母,漆黑之星就是整个大陆上所有生灵的阴暗所汇聚而成,从某个角度来说,那其实是玛法用来肃请这个大陆的利器,洗涤已经被生灵活跃太过而濒临崩溃的世界……”

  “什么?玛法不是你们精灵的守护神么?那能克制漆黑之星的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不也是……”

  “伟大地万物之母怎么会守护一族?所谓伟大。就是无私,无私,你知道这个词地含义么?在她眼中,蝼蚁和巨龙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生灵而已。不过是上古精灵帝国覆灭之前,刚好有极少数的精灵感触到了她的意志和脉搏,然后依附着存活下来然后一厢情愿地崇拜她罢了……你没看到连我们的生机都只有跟随着玛法的意志才能得以延续么。至于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精灵帝国的魔法师们最后按照玛法地脉搏勉强造出了这些种器,但是我想……那其实和漆黑之星本质上是一样的吧……不过一个是生机和生命之源的凝聚,一个是死和黑暗的凝聚……”

  “为什么?”波鲁干大人眼睛瞪得似乎随时要掉出来。大张着嘴。“能制造出两件截然相反的神器?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并不截然相反。生和死其实并不是对立,而是一体。没有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就没有漆黑之星,就像人不出生,自然不会死亡,一旦出生,必然也就有死亡。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虽然不能和漆黑之星的力量对等,却给了我们一丝生的机会,这其实也是漆黑之星本身中蕴含的一线生机,没有绝对的黑暗和死亡,最大的黑和死中也有最微小地生,不过却要我们自己来争取。”

  “你说那两个东西其实是一样的?”波鲁干大人的表情因为努力思考而扭曲,原本像张大饼的脸现在则像张被人搓揉了一阵再打上一拳的大饼。“这个……好像还是不合逻辑……”

  “那只是你的逻辑,或者说人类的逻辑。不要割意去想理解你理解不了的事物,就像只生于早上的苔藓真菌不会理解还有白天黑夜一样。如果硬要打个你能理解的比方,我们不过是广阔无边的世界中的一些尘埃,玛法从来都没有注视在意过我们,也不会在意注规任何事物,只是按照她自己的规则演化着这世界而已……我们现在面临的灭顶之灾,只是这无数次演化中的一次过程,同样微不足道……”

  波鲁干大人还是努力思索了一下,终究叹了口气,扭曲的脸弹回原形。“对不起,还是听不懂你这老神棍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算了。”罗伊德长老嘿嘿一笑,满脸的皱纹重叠起来,混浊的眼光从周围几人神色各异的脸上扫过。“这些都不过是我这个违背玛法教诲。随意探求真实的堕落精灵的猜测罢了,这些真实原本也是我不应该知道地……”

  格兰瞪和艾德利得两人的脸上依然还满是思索之色,似乎有些恍然所悟,似乎又更是不解。和思维周密冲劲十足,习惯用逻辑来解释一切的欧福代理首领不一样。作为领悟力最高的顶级魔法师,他们能抓住里面的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知道了也没用,该做什么我们依然还是得去做。罗伊德长老您带着这幅魔法地图来相信并不会是因为讨论这些地吧。”教皇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不知他是完全明白了还是完全没明白。

  轻咳一声。女宰相清声打断了有些和这会议不符的气氛。“好了,深奥的哲学和神学话题可以到此为止,我们说说更实际地东西吧。”

  罗兰德团长的话也和他的眼神一样,一直都是那样硬朗坚韧,毫不犹豫直入重点。“您直说吧,到底怎么样才能消灭那个死灵之王?我们又能做什么?”

  罗伊德长老点点头,开口,缓缓用他听起来都正在干枯腐朽的声音说:“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死灵之王并不完整,所以,即便是我们的那个聚集为量的仪式并不完整。我们也是有希望的……只要我们聚集所有的战斗力在那无数亡灵怪物中开出一条路来。把我们那个仪式集结的力量撞击在漆黑之星上,也许可以把漆黑之星地剑柄破坏……”

  “对不起,您说地是什么仪式?我完全不明白,你们精灵们现在正在进行什么伙式吗?”宰相大人皱眉问。

  不只是她脸上全是不解。罗兰德团长,波鲁干大人,两位牙之塔的塔主脸上也是疑惑。只有教皇和兰斯洛特依然平静如常,教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是现在进行,而是这上万年间低语之森都在不停地重复进行的仪式,把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融入每一代拥有精灵王血脉的精灵身体中,等带著当漆黑之星再次破土之时把那个精灵的胸膛送到漆黑之星的剑下……”

  “对。”罗伊德长老看了教皇一眼。“这进行了无数次地仪式本来就是为了预备漆黑之星的出现,终于在这一次有了用处,只可惜这次的仪式却被破坏了,被一个闯入低语之森*世界树之叶的人类,那些本应该灌入精灵体内的力量全部被他吸取了。只可惜那些力量是和人类的躯体格格不入的,所以说这次的仪式并不完整……”

  “幸好的是漆黑之星也不完整,那不过是个剑柄而已。所以说还是有机会的,是么?”教皇也看着罗伊德长老。“其实只差一点,这个仪式我就帮你们完成了……而现在要完成地话,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至少我们还需要那个人本身的同意才是,或者说,要他自己愿意去死,换取破坏漆黑之星的可能性。当然也有另外的办法,只是很麻烦了……”

  教皇的语音顿了顿,他和罗伊德长老两人的眼光对在了一处,似乎很有默契地同时开口说:“把他抓起来,送到死灵之王的面前让死灵之王用漆黑之星的剑柄穿过他的身体。”

  “不可能了。从实际情况上看没有这个可能,没有人有这样的实力。即便能抓住他,也没有可能能把他安全送入死灵之王的面前。”兰斯洛特接口。“所以现在的一切,其实都在他自已的决断了。”

  “要下这样的决断……”波鲁干大人咧着嘴,缓缓摇头。“好像是太难了……”

  没有人接口,所有人都知道这点,所以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其中最难看的是年轻的女宰相,脸色白得发青,原本坚毅稳重的眼神现在也已经恍惚无神。

八 决断 (下)

  “数以千万计的人命和一个人的命哪个更有价值,这个比较就连不会计数的白痴也知道。所以我们大家的意向应该是能够确认的了吧?”波鲁干大人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宰相,叹了口气。“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同样也不希望这样,不过在逻辑和价值衡量之下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相信您一定也明白这点……”

  “而且即便他不同意,在漆黑之星的末日审判之下同样也在劫难逃,与其这样还不如当个英雄流芳百世的好,你就这样劝劝他吧。”

  劝?劝他去死?即便再伟大的英雄,死也是死。

  坐在回公爵府的马车上,年轻的女宰相的脑子里也是模模糊糊的,无数东西在里面撞击翻腾。

  只有她最清楚,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会去低语之森。如果要说责任的话,她觉得这个责任应该是由自己来承担。但是很可惜,这世界上很多东西并不只是你愿意就可以的。那一张世界树之叶在她体内几乎没有任何的融合,罗伊德长老和教皇都认定了,只有融合了树之叶和太阳井的身体才有可能成功。

  兰斯洛特接口出声时候的细微眼神她看得很清楚。什么不可能动手强行抓捕他,那不过是想给自己给他放松戒心的说辞而已。同为为政者,领导者,她很清楚这些伎俩,她敢保证她离开之后他们绝对会商议一个把她都包括进去的计划。但是偏偏她连反抗也丝毫不能。

  理由很简单,她不只是一个女人,还是这帝国的宰相。

  什么为了百姓众生,为了国家的责任之类的念头曾经是一直支持着她的信念,但是现在她只觉得累,一种浸入骨髓心扉中的累,被这些东西压得累。

  “别来打搅我,我要独自静一静。”挥退了侍卫和书记官,她独自回到了卧房。

  呆坐了半晌。她打开衣橱,在里面的最下一格拿出了一套衣服。这是套有些破旧的衣服,但是洗得很干净,和这衣服包在一起的还有一把剑,很细很细的安卡剑。

  她拿起剑。感觉那已经许久没有触碰到的剑柄,踏步,刺击,转身,凌空挽出一朵朵漂亮的剑花。一直到额头微微冒汗。她才停下来,看着摊在床上的衣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那破烂平凡的冒险者套装看起来和周围的华美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的让她怀念,让她忍不住想要换上这身衣服就此离开这里再也不管什么帝国安危天下大势……

  敲门声突然响起把她从沉思中惊醒,她带着怒意朝门外呵斥:“退下,我不是说过不许打搅我么?”

  “是吗,那可真是对不起了。”门外的人不但没有退去,反而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是你?”小懿的瞳孔陡然紧缩,手中的剑下意识的提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走进来的居然是因哈姆侯爵,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因哈姆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居然是山德鲁。

  她没有呼喊侍卫,这两人如果真要动手侍卫再多也没有用。而且这个时候这原本应该誓不两立的两同时出现在这里,目的也绝不会只是想对付她。

  “两位,听说漆黑之星已经出世,作为死灵法师的你们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还是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请你告诉我,光辉城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因哈姆看着小懿问。此刻的他看起来满脸的焦急,头发和衣衫也是凌乱不堪,往日儒雅自如的风度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还用说吗,你们死灵法师的神器漆黑之星终于有人拿起来了。”宰相回答,同时她的心里也在飞快的算计着。现在死灵之王已经出现。以这两人作为死灵法师的身份无疑都是敌人,应该怎么应付,应该怎么想办法通知罗兰德团长。

  “请别敷衍我,回答我,那个拿起剑柄的人是谁?”因哈姆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白中全是鲜红的血丝,他脸上的肌肉在抽动,随时都有可能把下面失控的情绪爆炸出来,和平时已经判若两人。“别逼我直接打开你的头抽取你的记忆,这已经是我现在所能保持最大的耐性和风度了。”

  “说出来吧。小姑娘。他已经用这个办法问过很多人了,只是可惜,即便是从光辉城堡中逃出来的人似乎也看不见那个握住剑柄的人到底是谁。只是知道了至少并不是我担心的人就是了……”山德鲁看起来比因哈姆轻松得多。“不过我也很好奇,想来兰斯洛特和马格努斯应该是看清楚了的吧?只是我们去问的话肯定有些麻烦,所以只有麻烦你告诉我们了。”

  小懿轻叹了口气,直视着侯爵淡淡说:“是你儿子。”

  “什么……”因哈姆的声音在发抖。

  “恭喜你,成为死灵之王的那个人是你的儿子。至少马格努斯和兰斯洛特是这样告诉我的,我想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没有理由骗我。”

  “什么……怎么可能……”因哈姆不只声音在抖,连全身都开始抖。并不是他没听清楚,他的眼光一直看着小懿的嘴,连最细微的肌肉变化他都看得清楚,每一个音节的构成发出震动都听得很明白,最关键的是,这个答案其实在他心中早就已经是隐隐欲出。

  当贾维没有使用传送卷轴去埃拉西亚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有了些不详的感觉,然后接下来又没有在从光辉城堡中逃出的人中得到任何贾维的消息,因哈维早就预感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他实在难以相信。他自己乘坐石像鬼接近过那团朝笛雅谷前进的亡灵大军,也指挥鹰眼傀儡去接近过,但是不用说本身就是用死灵魔法制作的傀儡,就连他自己都几乎被漆黑之星的气息消抹了理智。想尽了办法,直到现在才被亲耳听到的消息把希望击得粉碎。

  山德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皱起了眉,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因哈姆抬头仰天,发出一声悲号,再低头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泪痕,刚才立刻就要爆炸的所有感情都烟消云散,连生机似乎都从他的眼中逝去,剩下的全是憔悴。只是这一呼吸之间,他仿佛老了数十岁。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接近,一群侍卫讯声而来,冲进来把山德鲁和侯爵团团围住。刚才两人闯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察觉,众多侍卫全部拔剑相向,还有两个魔法师准备着魔法。

  “鬼王之袍你已经用不上了,现在还给我吧。”山德鲁淡淡说。因哈姆一语不发的褪下了一直披在身上的长袍丢给山德鲁。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山德鲁问。两人没有朝周围的侍卫和刀剑看上一眼,仿佛那些全部都是空气。

  因哈姆微微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只是拉开了一本传送卷轴。周围的侍卫们齐声大喝,立刻就要准备动手,但是他的眼神却仍然是空洞无力。

  “都住手。让他离开。”小懿摆了摆手。即便再失神,她都不认为这些侍卫们能真的对付得了他。

  蓝色光芒消散,因哈姆的身影从房中消失。侍卫们呆看着剩下的山德鲁,又看看宰相大人,不知所措。他们也并不完全是庸手,至少感觉得出这两个人其实并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

  “山德鲁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小懿看着山德鲁。

  “小姑娘,教皇和兰斯洛特来这里找你们,想来不会只是告诉你们大家都快有灭顶之灾的事吧。连精灵族都参加了你们的会议,想必是商量了些什么出来。我对这点有点好奇。”山德鲁这个时候才扫了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们一眼。“叫这些人都滚吧。”

  小懿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神闪烁。周围的侍卫们更紧张了,只是没有一个人敢胡乱出手。

  “你即便不说我也大概猜得到。你要知道,马格努斯所能知道的不一定有我多,毕竟我才是守护剑柄这么多年的人。”山德鲁看着小懿放慢了声音。“既然我能来找你问话,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刚才因哈姆那句话,别骗我也别敷衍我。”

  沉思半晌,小懿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对室中的侍卫们挥手:“你们都退出去吧,还有……这两位是我请来的贵客,不用太慌张,今天这两位来这里的事也不许泄露出去。”

  半晌之后,山德鲁沉重之极的点点头。“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样,这些家伙……”

  小懿的神色疲倦之极,这不长时间的一段讲述却把她的精力耗费得精光。“我现在也没办法了,什么都懒得去管了,你去告诉他让他想办法快逃吧,逃出大陆去远东吧……”

  “那他现在在哪儿?”

  “低语之森,他去请精灵帮助他治疗格鲁了,兰斯洛特派了几个人跟在他身边。”

九 你不能死,因为我不允许你死(上)

  低语之森的中央,参天的战争古树已经开始枯萎了。

  硕大无朋的树冠已经成为了黄色,无数翠绿的树叶丧失了生机和水分正在慢慢的凋零。方圆数里中全是飘落的黄色树叶,巨大的枝干已经开始枯萎,战争古树像一个垂死的巨人,正在用一种和他体积相称的方式慢慢地宏伟无比地逐渐死去。

  古树之下,原本一直波光粼粼的太阳井已经干涸了,这就是连低语之森都开始变异的原因。

  即便曾经被战争古树汲取光了水,但也会重新不断缓慢恢复的井水已经涓滴不剩,连周围原本布满了青苔的青石也变得和煤渣一样干涩古怪。天空中依然是万里无云,但是照射下来的太阳光不知道为什么却明媚不起来,连照下来的光中都有种森冷的阴郁。

  战争古树赖以生存的并不是普通的水和养料,而是地脉中的能量和太阳的光芒。漆黑之星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启,但是死亡的气息已经开始沿着地脉开始蔓延。不只是战争古树,连整个低语之森都已经开始露出凋零死亡的征兆。所有的古树都开始逐渐枯萎,独角兽和羽翼飞马也全都烦躁不安。

  如果世界树之叶还在,即便是还有着最后的一片,那无边的生命力就能和太阳井相辅相成就能抵挡住这气息的侵蚀。三片世界树之叶只要能全,连数万年前的那一次末日审判都没能将这里夷平。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精灵族也将和其他种族一起面临这场浩劫。

  树顶上,原本摆放世界树之叶地祭坛中站着的是格鲁,他的肌肤现在全部已经成为了毫无生机地黑色。他站在那里丝毫不动,看起来就和一个黑岩雕像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他旁边,几个精灵把巨大的树叶捧起,一缕缕清凉的水从树叶中倾泻而下。她们倒得很慢。也很小心,脸色凝重得好像里面装不是水而是她们地命一样。每一次细碎水珠的下落都在她们地控制中。

  祭坛之旁是露亚端坐闭眼,缓缓念动着咒语,绿色的魔法波动如一片若有若无的雾气在这些水流周围旋绕。

  “这已经是太阳井最后的井水,居然就这样被你被用……用在一个卑微的半精灵身上……”凯琳眼神呆滞,看着祭坛中央精灵们高举的树叶。“如果不是罗伊德长老说过让我们帮助你,不知为什么露亚长老也都听你的话,我一定召集全部精灵阻止你。”

  “卑微的半精灵……你就这样形容这位曾经救了你们精灵族的盟友么?”阿萨在旁冷笑了一下说。

  “我承认格鲁将军帮助过我们。可是他毕竟是个半精灵,那身上特有的气息和外表是怎么也掩盖不了地,我们即便认同他的身份地位,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也绝不会认同他的血统。从远古时代开始。高贵的精灵和低贱的人类的儿女都是最卑贱的,而只有拥有王族高贵的血统的精灵才有资格触碰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也才越能被这生命和光明的力量接纳……”

  “闭嘴吧,我现在没心情领教你们又臭又长地文化传统。”阿萨一挥手,黑着脸打断了精灵巡逻兵的话。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原本寄望着能在低语之森中找到能对付当前情况的办法,但是却一无所获。

  当他带着格鲁来这里的时候,精灵们早已从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变化中知道了漆黑之星的出现。比较意外的是罗伊德长老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和慌乱,只是对于阿萨直接出现在这里表现得有些意外。他回身去收拾了一番之后就说有要事需要离开,对于阿萨的要求他很慷慨大度地留下一句:“阿萨先生帮过我们精灵族地大忙,他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要给予帮助。”

  这句话诚然是无比的伟大。但是阿萨却愣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帮助。精灵们的典籍中,有关于漆黑之星的记载的部分全部都突然‘不见了’,凡是询问起关于如何应对漆黑之星的话题,其他精灵连同露亚在内都是支支吾吾。精灵们不善伪装,阿萨看得出那位慷慨的精灵长老肯定在公开说那句慷慨之言之后,又再私下里再说过什么,以精灵们的死脑筋,既然是他们认定了不会说的东西,那说什么也不会说。

  阿萨暗自叹了口气。他想了想,就隐约猜得到这是为什么。早在光辉城堡被关押的时候,他就从兰斯洛特的口中隐约知道了些东西。而且一直隐隐约约吊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早已经说明了问题。不过他并不说破,因为即便说破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除此之外,阿萨的其他要求倒是确实得到了精灵们的帮助。所有能使用自然魔法的精灵长老们都用自然系的恢复魔法在格鲁身上使用过了,但是那黑色气息残留在他身体上的痕迹没有丝毫的减小。

  即便还不是完整的身体,死灵之王已经和漆黑之星合二为一。格鲁那一拳和打在漆黑之星之上没有区别,而即便是上古巨龙和泰坦的身体,也承受不起那无边的黑暗气息的侵蚀。原本只是拳头上的黑色已经完全蔓延到了格鲁的全身。阿萨可以感觉得到,只有他体内的最深处还有着一股绿色和白色相交的气息存在,那是世界树之叶的力量,除此之外那副曾经充满了无比力量的躯体已经如同一团死灰。

  精灵们的自然魔法其实并不是完全没用。阿萨可以感觉得到,只要精灵们使用魔法,格鲁体内那世界树之叶的力量就在慢慢鼓动。只是漆黑之星的力量太强,太黑,完全没有办法冲破出来而已。

  “用太阳井井水试试。”阿萨想了想,最后说。

  如果是在平时,这要求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是现在太阳井的源泉已经在枯竭,如果再把井中残余的井水使用掉,整个低语之森的结界,战争古树和枯木守卫们的动力源泉全部都会立刻消失。

  “罗伊德长老不是说,我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你们都会帮助我的么?太阳井力量的根源已经失去,这些水不过就只能是短暂维持一下低语之森的结界而已,这结界现在不可能抵挡得了末日审判,水再也不能从井中长时间的耶走。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给我使用了。至少我所知道的,格鲁将军是唯一能威胁到那个怪物的人。”

  “好吧。“考虑了良久,露亚点头同意了。这个精灵少女脸上一直全被浓重的阴霾覆盖,和之前不同,她也不主动和阿萨说话,只是有些时候用很奇怪的眼光凝视着阿萨。

  “露亚长老。如果这样做我们低语之森就……”其他长老全部反对。

  “大家不用说了,罗伊德长老已经说过了吧,要我们尽量帮助他。而且他说得也有道理。

  除了罗伊德之外,她已经是这低语之森最有决定权的人,只要她同意了其他精灵们也就只有照办。

  随着露亚的咒语,细碎的水珠滴在格鲁身体上,这些水并没有顺着他的身体滑落,也没有四溅,而是和水周围的绿色魔法波动一起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然后那似乎凝固成他身体本色的黑色终于开始有了些变化。

  虽然很慢,但是水滴处那黑色确实是在消散。关键是阿萨感觉得到,格鲁体内那股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交结在一起的生命力也开始慢慢壮大,慢慢在朝外发展。

  “幸好,看来真的有效。”阿萨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也是目前所能达到最好的好消息了。

  眼光是看着格鲁身上的黑色慢慢消散,阿萨的心思却已经落到了别处,他在沉思。如今的情势局面之下,他面临的似乎是个不可开解的局面。

  突然之间精灵们开始喧闹起来了,阿萨也微微一怔,抬头看天。一个巨大的阴影已经飞临到了这战争古树的上空,正在盘旋着朝这战争古树的顶部降落。

  周围精灵们全都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弓箭,还有的则开始吟唱出咒语。并不是他们对于任何的不速之客都过敏,而是伴随着这个巨大身影而来的是一股扑面的魔法波动,这股波动让精灵们本能地就感觉到了恐怖和敌意。甚至连正在施法的露亚和那几个精灵都惊慌地站了起来。

  “大家不要慌张,这不是敌人,不会威胁到大家。”阿萨高声呼喊,也对露亚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这股气息对他来说很熟悉,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让他感觉到了亲切。

  巨大的飞影顷刻间就已经到了众人的头顶,这是一个巨大得堪和巨龙比肩的怪物,形状奇怪,而且全部身躯居然都是由尸体组合而成。让精灵们慌张的正是由之而散发出扑面的尸体气息,还有更强烈的死灵魔法的味道。

  山德鲁从这巨大的尸体上跳下,环视了周围一下,长出了一口气。“想不到这辈子我居然有机会来这个地方。”

十 你不能死,因为我不允许你死(中)

  数十道利箭的破风声骤然而至,还有数十个召唤出的巨大毒虫喝树藤同时朝山德鲁飞去。精灵们并不会因为阿萨德阻止就消除敌意,那个巨大的尸体怪物和散发出来的魔法气息已经说明了这个老头的身份,在这漆黑之星已经出现的时候,死灵法师对于精灵们的意义不下于毒蛇对雀鸟。

  巨大的尸体怪物的手臂突然伸出,以毫不逊色于精灵弓箭的速度在山德鲁的面前形成了一团巨大的屏障,弓箭全部射在了尸体手臂之上,而那些召唤出的毒虫甚至还没有靠近,就在庞大的尸气之下全部纷纷落下死去。

  “小姑娘,叫你这些容易冲动头脑简单的同胞们住手。我不是来这里惹事的,当然,如果你要逼我把你们全部都变成尸体我也不介意。”山德鲁看着露亚冷冷说了一句,从众精灵不同的反应上他已经看出这个少女才是头领。

  “大家别轻举妄动。”露亚朝周围的精灵们示意,她当然十明白继续进攻只是自寻死路。

  “好久不见,怎么,你是来找我的吗?”阿萨看着山德鲁问。

  “恩。”山德鲁的脸上有了丝微笑,很难得的,他现在的表情不夸张也不戏谐,就像是一个慈和的长辈看见孩子时的微笑,只是其中免不了有些苦涩的味道。“知道你居然还活着,我很意外。。。。。。也很有点开心。”

  “很意外?难道你一直以为我死定了?”

  山德鲁沉吟一下,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方吧。”

  “我还不能离开这里。。。。。。”阿萨回头看了看祭坛上的格鲁。太阳井井水几乎已经全部浇到格鲁身上了,那具身体上的黑色正在慢慢的消退,但是他人依然时双目紧闭,好像还是昏迷着。

  “你是顾忌那几个正在朝这里来的家伙?”山德鲁朝周围扫了一眼,虽然茂密的树林将视线挡住,但是他这样的高手的感觉是挡不住的。“宰了他们不就好了。”

  阿萨也感觉得出正在朝这里来得几人,那是从离开光辉城堡开始就一直吊在他后面的家伙。虽然没有想要接近干什么的意图,但却一直远远的吊在后面。阿萨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他大概也猜得出兰斯洛特派他们来是什么意思,理会大概也没有什么用。

  “算了,他们大概也干不了什么,懒得理会。上来说话吧。”阿萨跳上了尸怪,尸怪巨大的翅膀张开,满含着尸臭的风骤起,巨大的身形朝上升去。他的死灵魔法基本上都是源自山德鲁的教授,这尸体他同样可以操纵。

  战争古树上千米之处的高空,巨大的尸怪搭载着两人停留着。高空的风在两人耳边吹得猎猎作响。

  “我原本以为即便漆黑之星真的能够出土,被人拿起,那个人也一定是你。不止是我这样认为,罗尼斯,维德尼娜,都这样认为,哪知道最后却是其他人。主要斯我们确实没有想到,阿基巴德大人德预言居然也会出错。”山德鲁苦笑摇头。

  阿萨摇头叹气:“那预言原本就不是在说我,或者说本来就不是指的某一个特定的人。”

  “恩?你说什么?”山德鲁眼镜一瞪,一怔。

  “你还没有见过艾尔婆婆。。。。。。不,是艾格瑞耐尔吗?”

  “没有。我。。。。。。不大想见她。”山德鲁摇头。“你莫名其妙提起她作甚么?”

  “那你就一定还不知道阿基巴德的预言是怎么回事了?还有漆黑之星和死灵工会的缘由。。。。。。”

  “什么那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知道?”山德鲁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前不久我去过尼根地下,见过了黑龙魔利尔,从她那里知道了很多东西。不过一直都还没有机会讲给你听。。。。。。”

  战争古树之上。露亚和其他精灵们都抬头仰望着上空。巨大的尸体怪物这样看起来仿佛只是个蝙蝠。旁边祭坛中,所有太阳井的井水已经浇到了格鲁的身体上。那死气沉沉的黑色已经完全从他的身体中褪去,只是他依然紧闭着双眼,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确实还活着。

  “怎么办?”旁边的精灵巡逻兵问。她已经把那把黑色的巨大战弓拿在了手中,只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射,而如果贸然射出到底会是什么结果她却知道得很清楚。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等着吧。”露亚叹了口气。

  突然有一个精灵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大叫:“露亚长老,森林外有几个人正在朝这里接近,负责侦察的人说好像是教会的人。”

  “什么?”露亚震惊,旋即转身对其他精灵们挥手。“传令下去,全体备战,上面这个死灵法师都可以不管,先对付外面那些教会的人。”

  “不,你说错了,不用管那些人,现在我们的敌人就是上面的那个家伙。”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露亚的话,另一边,罗伊德长老也出现在了树顶上。

  “罗伊德长老,您怎么。。。。。。”露亚目瞪口呆。罗伊德长老不是自己走上来的,他那已经如古树般开始老朽的身体要走快些都不可能,是一个人直接把他抗着背上来的。

  不是精灵,是个人,高大健壮气势非凡身着一身骑士铠甲的人。而且随之走上战争古树的还有另外的更多的人。

  高空中,山德鲁和阿萨都并没有注意到下面的异动。

  山德鲁的脸色很难看。阿萨从没有看到他有这样难看的脸色,说不定这也是他这辈子最难看的脸色。不过只是脸色难看,已经是有些出乎阿萨意料之外的镇定了。

  “我还以为你听到这些后一定会大发脾气呢。”

  “我确实是很想发火,我这辈子还没有这样大的火气过,连因哈姆当年暗算我的时候我都没有这样恼火过。可是我能向谁发?向你?阿基巴德?还是上古精灵们?抑或者是那该死的漆黑之星?”山德鲁的声音开始很有火气,连呼吸都粗了很多,只是最后逐渐的还是慢慢平息了下来。漠然片刻后他再开口,声音里已全是疲惫的沙哑。“如果之前,我还能发火,但是现在漆黑之星都已经出土,一切都已经到了尽头。现在终于可以冷静的想想,其实之前所有的一切风波,一切波澜不过是我们自以为是臆想而自己制造出的麻烦罢了。”

  “嘿嘿,清明高远,这话我听了一辈子,知道这个时候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直都沉溺在自己的得失情感里,怎么能明白站在世俗之外的感悟。”

  “既然现在已经是这样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山德鲁问阿萨。

  “阿萨反问:“你来找我,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问题?”

  “你已经知道了?”山德鲁微微有些惊讶。

  “早在被囚禁在光辉城堡,我就知道他们想利用我去破坏漆黑之星。从那里逃出来之后,兰斯洛特还派了几个家伙吊在我的后面。这样明显的动作还看不出来,你当我是傻瓜么?当时在光辉城堡他们是没办法把我抓住,这出来之后慢慢筹划,而我又自己一人落单,自然是最好的机会了。”

  “对。我从魔法学院过来,从你那个宰相情人那里得来的消息。大概也就是这样。”

  “哦?”阿萨的眉微微一挑。

  “马格努斯那几个家伙正想办法劝你去送死,如果你实在不听劝告,他们就只能用武力来迫使你去当这个救世主了。”山德鲁意兴阑珊的笑了笑。“我还特意来通知你,看来是多余。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想来已经是有了应对的办法?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办法。”阿萨苦笑。“事到如今,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这样不过只是作些尽可能有用的事罢了。”

  “不想逃跑吗?”

  “逃?”阿萨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的那个小情人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快逃。逃出这个大陆,去远东吧。其实这也是我的意思。这个死灵之王只是个不完全体。他还要去笛雅谷拔起真正的漆黑之星,你也许还是有时间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逃?还有这么多人也都没有逃。。。。。。”

  “我?死灵法师的命运是早已注定好了的,无论去哪里,身体中漆黑之星的烙印都决定好了我们最后的结局。而像马格努斯,兰斯洛特这些有能力逃跑的家伙,却是不想逃跑。他们有那些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比如那什么挂在自己口中的正义,责任感,还有权势,这些都值得他们拼一下,尤其还是用别人的命去拼。”山德鲁脸上全是嘲讽。“不过你不一样,无牵无挂的自由自在不一直是你的志向么?而且即便有最后的希望,那个希望也是和你无关,所以你是最有资格,也是最有理由可以逃的人。”

  阿萨沉默了一下,想了想,看着山德鲁苦笑:“很意外,你居然会像个说客一样这样卖力的劝我逃。。。。。。”

  “因为我不想你死。知道现在我才明白,其实我们欠你的已经够多了,你现在这样可以说是我们一手造成的。。。。。。”山德鲁苦笑,他拿出一件叠得很好得长袍递给阿萨,然后他的脸色随即一变,看向了下方。

  “看来有人还是不希望我逃的。”阿萨也苦笑了一下。

  下方,一把巨大的白色光剑正带动着巨大的轰鸣和威势,仿佛要把天都戳个窟窿似的朝天刺来。

十一 你不能死,因为我不允许你死(下)

  千米的距离,在兰斯洛特全力发动的圣光十字剑下瞬息即至,庞大无比的剑气和圣光冲天而起。尸怪的巨大躯体只来得及微微一让,就被这把圣光巨剑从中破开。

  满天的尸体碎块乱飞,尸怪先是从中一分为二,然后就是彻底的冰消瓦解,刚刚还凝聚在一起变化自如得比任何生物还灵活的躯体立刻就崩溃了。这一剑之威不止是破开尸怪的形体,连其中的死灵魔法都在升光剑气中烟消云散。

  “找死。”山德鲁没有慌乱,冷哼了一声看向擦身而过的圣光巨剑,这一剑来得再快再猛,毕竟这么远,不可能伤得了他。破碎的尸块在山德鲁的脚下自动凝聚,重新成为了一小形的尸怪把他接住,而他已经随手抓过了一团尸块,一揉,一扔,一团黑色劈头盖脸地朝兰斯洛特飞去。

  一剑奏功,兰斯洛特的身影在分散的剑气中逐渐显露出来,去势已消,这是千米高空,再没有辗转的余地。再强的战士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一个魔法师都只能当一个活靶子。但是山德鲁在出手的同时也快速地朝阿萨说:“快逃。”

  兰斯洛特这样老辣无比的剑士,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不顾的全力一击,为的决不仅仅是把尸怪击溃。

  战争古树上所有的普通精灵们都已经离开了,罗伊德长老身旁是教皇,牙之塔的两位塔主,还有教会最后的神殿骑士斯尔维亚和凯特琳*师。就在山德鲁朝兰斯洛特扔出自己手中的魔法的时候,教皇也举手向天,吟诵:“以主之名,净化。”

  一阵白光爆发在山德鲁随手扔出的那团腐肉前。腐肉连同凝聚在上的死灵魔法一起在白光面前如同耀阳映雪彻底消散。净化术在白魔法中只是小法术,即便是这样远隔千米教皇也可以操作得丝毫不差,而既然是出自他手中地白魔法,也足以帮兰斯洛特抵挡这原本致命的一下。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不足以为谋。”罗伊德长老淡淡摇头。

  早在魔法学院的会议之后,他和教皇就看出了女宰相的异常神色。以防万一,宰相府邸周围都有不少秘密的暗哨,侍卫中自然有罗兰德团长的人,山德鲁和因哈姆两人的来访自然是瞒不过他们。而后去稍微试探一下口风,只从宰相的神色上他们就猜得到她早已经泄漏了秘密。立刻全部用传送卷轴赶了过来。

  波鲁干大人也来了,不过他现在没空注意上方的战斗。他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着祭坛转来转去,大声呼喊着昏迷不醒地格鲁,伸手像去碰一下,却又不敢。

  “格鲁大人到底是怎么了?喂,你们帮我过来看看吧。”

  罗伊德长老只扫了一眼就淡淡摇头说:“不用去劳神了。被漆黑之星气息侵蚀的生物即便是巨龙和泰坦也只能被消灭,他能撑到现在全是因为世界树之叶的力量。剩下的一点太阳井井水最多能驱散气息,然后让他继续活下去罢了。他要恢复原本的状态是不可能的,他对我们已经没有用处了。”

  “没有用处?你这个老家伙。如果这话被任何一只兽人听到你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吞下肚然后消化成为一团屎……”波鲁干大人怒瞪了精灵长老一眼,但是随即又不得不神情一黯,重重叹了口粗气。

  “绝对不能让他们逃掉。”罗伊德长老没有再理会波鲁干大人。转过吃力地吐出这几个字。他脸上地皱纹似乎更多了,看起来连站着都很吃力,好像已经老朽得随时会倒下样成一堆烂肉。

  “等一等,长老。”露亚开口,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能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看着教皇还有上空的兰斯洛特。“您怎么突然和教会的人联系起来了?您难道忘了上次那个神殿骑士的所作所为?我们怎么能帮教会的人对付他呢?是他帮我们渡过来很多次地劫难……”

  “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形势变化了立场自然也要变化。现在我们的朋友是他们。不是他。”罗伊德长老慢慢地从几乎要淹没在皱纹中的嘴中吐出这些话,苍老腐朽中带着无奈和悲伤。“算了。这些事你不用去明白,明白的只是我就够了……”

  “说得不错,本来我也不想对这小子出手地。”艾德利得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从刚开始她就一直在默诵着咒文,这时也抬手向天。

  高空中,山德鲁和阿萨周遭地空气骤然降温,水汽凝聚出无数巨大地雪花,然后狂风骤起。这一片的天空突然成为了极地,巨大地暴风雪肆虐,无数巴掌大的雪花将满天的尸体碎块切割成更小的碎末然后全部冻结成冰渣。

  这暴风雪魔法威力无愧是宗师级,如果对付大批的军队,这样大的范围这样猛烈的冻气和暴风足够把数千普通士兵切割得支离破碎,但是对于阿萨和山德鲁这样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斗气微微凝聚,这些水汽凝聚的雪花割在阿萨身上立刻自己粉碎,而山德鲁身周已经环绕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光环,所有雪花一旦接近则全部被无声无息地消融。

  不过这魔法的目的其实本来也不是在于杀伤人。山德鲁的还好些,阿萨脚下勉强凝聚的活尸在暴风雪之下立刻瓦解碎裂成无数的冰渣,人也歪歪斜斜地朝下落去。山德鲁闷哼一声,来不及把手中重新又凝聚出的魔法朝兰斯洛特丢去,活尸转身接住了落下的阿萨。

  “下来吧。”格兰登塔主也抬手,遥隔着千米的距离指着活尸和两人。

  接住阿萨的同时活尸的身体骤然往下一沉,似乎是承受不起两人的重量,然后就笔直地朝精灵古树落下。这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快过了早就先落下地兰斯洛特。终于上面的两人不得不同时跃起跳离了这只活尸怪物,用羽落术减缓了下落之势。而这活尸下落的速度丝毫不减,只是百多米的高度,速度甚至就快得已经和空气摩擦而燃烧了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飞速下坠的活尸终于砸到了战争古树之上,木屑和尸块横飞,坚硬的古树上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连整个古树似乎都晃动了一下。这不大的活尸居然有这样的下落势道,宛如一颗九天之外掉下的数万斤地陨石。

  坑中的活尸还在动弹,像一只被人踩了一脚却没有死透的还要奋力挣扎站起扑腾一下一样,但这本是敏捷异常的尸体怪物现在每个动作都慢得像是蜗牛。一阵寒流涌过。这残骸瞬间就凝聚成了一片兰白色的冰块,然后密密麻麻卡啦卡啦的脆响之后,这被彻底冻结了的残骸被自身加大了数十倍地重力彻底拉成了碎末。

  艾德利得和格兰登塔主这才收手,两位最顶尖的元素魔法师合力之下,这活尸顷刻就已经彻底毁坏,山德鲁的魔法力再高十倍也再不可能操作这已经碎得不能再碎,连肌体最细微的部分都被冰冻破坏的尸体。

  除了兰斯洛特之外。每个人地出手都留有大半的余力可以应付任何突发的情况。但这每个人都已经是各个领域的顶级强者,即便没有事先商量好,但是互相之间出手的时机,攻击的方式都配合地天衣无缝。现在上空地两人就只能这样依靠着羽落术缓缓地下降。

  “那个年轻人身上好像有抗魔结界?”格兰登塔主皱眉。他本来是要把阿萨一起拉下来。

  “他穿上了鬼王之袍,不大好对付了。”马格努斯眯着眼看了看“

  半空中。阿萨已经把鬼王之袍穿上了身。否则刚才那一下小范围地重力场就可以把他和山德鲁一起摔得半死。

  时隔这许久再穿上这袍子,感觉却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似乎这身长袍已经成为身体外延地一部分,身体的气息在袍子的纤维间流转逐渐增加,然后再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散发出去,在周围形成了一圈和他气相关的力场。

  “喂,老头。好像不妙啊。我可没有传送卷轴。你有么?”阿萨在半空大吼。

  “没有。即便有他们也绝不会给你用的机会。”山德鲁的脸色很难看。

  “那可能真的想逃也逃不了了。”

  山德鲁的眼中已全是浓重的血丝。更重的是弥漫在眼中那前所未有的杀气和死气。他只是看了地面一眼就转头看向了同在半空的兰斯洛特。相比地面上那些好整以暇的对手,这才是现在最容易击杀的对象。也是最有妨碍的对手。

  “逃不了,就杀出去。”身边再没有任何的尸体,山德鲁把手伸进了自己嘴里,微微一用力,拔出了一枚还带着血迹的囟齿,那是他己的牙齿。他啃角边挂上了血丝,说出的话呼出的气中也全是血腥味,像一头蛰伏千年的凶兽终于不得不露出了久违的獠牙。

  “攻击那个死灵法师。”罗伊德长老对精灵巡逻兵命令。凯琳手上的黑色战弓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一道粗大的绿色光芒直取半空中的山德鲁。

  “这个我挡不住。”就在看着女精灵张弓的同时阿萨就在大喊。他明白那把黑色战弓的威力,那是图拉利昂森林的建立者精灵女王伊莎贝拉所留下的武器,据说曾经是精灵们用以镇守低语之森的幻影神弓。

  用不着他喊山德鲁也明白,他只得转头,把满腔的怒火和杀意全部倾泻到了那迎面而来的绿色箭光中。一声尖啸,他手指中拈着的那枚牙齿化作了一道死白死白色的残影射出,刚好撞入即将击到他身上的绿光中。

  绿色的箭气光芒足有水桶粗,这样的一箭曾经把数名*师瞬间击杀,即便是现在穿上了鬼王之袍的阿萨可能也受不了这一箭。而那颗牙齿飞出的轨迹很细,和凌厉无比地绿色光芒比简直细小得不成比例,破空的尖啸在绿光怒雷般的轰鸣前也像个即将毙命而声嘶力竭的挣扎。但是就这样的牙齿一撞入箭光中,这箭光就突然一下散了。像只是骗人的幻术一样崩溃瓦解,而那颗牙齿丝毫没有受损,依然还是带着那声嘶力竭死气沉沉的尖啸声沿着原本的轨迹朝下面的精灵弓箭手狂奔而来。

  凯特琳*师一直在准备着,这是双手朝外挥出,一面宽厚的冰墙在半空中凝聚了出来。斯尔维亚也一把推开了力竭地凯琳。

  这个精灵弓箭手绝对是这里最有攻击力的一点,也是最脆弱的一点,两个神殿骑士没有参加到进攻中的原因就是随时准备着帮助其他人防御。即便周围的全是顶尖的强者,对付半空的死灵法师已是占尽优势,他们精神上也没有丝毫地松懈。

  这个时候阿萨也出手了,两颗死灵火球在半空中互相撞击。然后散落成满天的绿色火雨下落。只可惜以他半吊子的魔法水平在这个等级的魔法对战都没有任何的作用。艾德利得只是随手一挥,一片巨大地蓝色水幕冲天而起把所有的火雨全部化作乌有。

  只有山德鲁的出手才吸引了其他所有人的注意。

  半空中的冰墙足够宽厚,即便是发雷鸣暴弹都足够抵挡,但是现在却似乎没有丝毫的作用,牙齿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只在上面留下一个小小地孔洞。这个时候精灵巡逻兵已经被推开,但是牙齿却也弯曲出一道诡异地弧线,依然射向地是她。

  对于这种诡异的魔法躲闪绝不是最好地办法。斯尔维亚神圣守护盾己轻凝聚成一个不大的菱形,正正地挡在了那道白色的牙齿残影之前。

  没有任何的碰撞和声响,只是那像临死老太婆的呻吟似的尖啸嘎然而止,然后斯尔维亚就跪了下去。

  号称能抵挡住任何攻击的神圣守护盾没有碎,还是凝聚在神殿骑士的手臂上。只是上面和冰墙上一样有一个小小的孔洞。同样的,斯尔维亚的胸口上也多了个小小的孔洞,很小,甚至都没有血流出来,而他的人则是跪在那里动也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彻底僵固。

  半空中凝聚的冰墙首先掉下样个粉碎。哐啷巨响中。跪着的神殿骑士同时突然也碎了。刚刚还那么矫健有力的人。突然之间就完全彻底地散了,好像他一直就是用一堆面粉勉强聚在一起凝成的形状一样。

  盔甲和他身上的衣物都还在。只是他这个人所有的肢体,器官,骨骼甚至牙齿毛发都全部散了,碎了,所有的裹在一起成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浆糊一样的东西慢慢朝四周流溢。

  精灵巡逻兵早吓得傻了,连尖叫似乎都不会。如果不是斯尔维亚替他挡了这一下,现在这一地的恐怕是她。

  兰斯洛特己经在格兰登塔主的帮助下快速落地,他自然是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肌肉抽搐,眼中也全是血丝。

  只是包括他在内没有人再有任何的异动,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山德鲁和阿萨两人用着羽落术缓缓而降。每个人都清楚,*师全力凝聚出的防护冰墙和神圣守护盾都不能抵挡的东西他们同样没有把握抵挡得了。而山德鲁现在的动作更说明了这下一次扔出的东西只能比这个更不好抵挡。

  他再没有伸手去拔自己的牙齿,而是用右手握住了自己左手的小指像扯瓶塞一样地轻轻一拔,整个手指就被他自己扯了下来。喷涌而出的鲜血和手指一起混合成了一团耀眼诡异的血光在掌间跳动。

  山德鲁也没有扔出这一团血光。这用自残身体而发的死灵魔法威力再大,也只能一次击倒一个人。其他已经准备好了的人绝不会再给他第三次出手的机会。

  羽落术中,两人缓缓滑落在古树顶上。

  “谨慎一点,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教皇突然开口,对山德鲁说。

  “一次就够了。”山德鲁在笑,他一张口,一口死白色的牙齿上全是血。连在他身边的阿萨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在倒竖。

  “不够。我们人多。”教皇摇头。“你只能选择一个。如果是我和两位塔主,你有八成地把握。如果是兰斯洛特你就最多只有四成,至少我会全力帮他抵挡。如果有两人帮他抵挡,你连两层的把握都没有。而其他人的全力出手,你有多少的把握抵挡?”

  “而且,你出手也不见得有什么用。”教皇顿了顿又说。“你的目的是让这小子逃吧。可是你觉得,如果你被我们制服之后他会逃吗即便会逃,即便他有鬼王之袍,心神乱了之下在兰斯洛特和这里上万精灵的包围之下能有几分逃的把握?穿上那东西并不就真的能无所顾忌,你应该清楚。”

  教皇转而又对着阿萨说:“就算你能逃,这大陆上的这么多人能逃么?你所有地亲人。朋友,能逃得了么?你这一逃跑,他们就会全死。”

  “别说得那么伟大,你怎么不去死?”山德鲁嗤笑。

  “如果我死有用的话我绝不介意去死。”教皇大声回答,原本属于阿德拉的阴柔的脸上是毅然决绝。“人活着,是有责任这个东西的,别那么自私只为着自己。也别懦弱逃避,是男人的话就自己承担起来。”

  “不用在这里传道,你这连躯壳都占用别人的可怜虫,他有什么责任?”山德鲁怒笑。

  “我是说你地责任。”教皇猛地转头看着山德鲁,怒吼。“如果不是因为你二十年前的任性胡为。不是这二十年间的逃避,又怎么会有今天的这一切?你早就知道了这小子的身世,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对他说,你怕什么?到了现在却又感觉到良心不安?亏欠了他?想要用你自己地命来换他的命?你比维德尼娜高明不到哪里去,都是眼中只有自己的……”

  “住口。”山德鲁猛地朝教皇抬起了手。那团鲜红色的血光在他的手间急速地跳跃身动。像一个嗜血的妖精。他眼中地颜色甚至比这光芒更红更亮。

  随着他地这个动作。原本就已经紧张到极点地气氛立刻到达了一个极点。魔法波动在几个顶级魔法师中间回荡波动,像一座隐形不见的巨大火山正在朝外喷送着即刻就要爆发地气息。

  “够了。”阿萨终于开口。轻轻拍了拍山德鲁的肩膀。“他说得对,我不会逃的。这样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你……”山德鲁眼中的杀气一下全变成了怒意,转过头来瞪着阿萨。

  阿萨面容平静之极,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谢谢你。”

  “大家不用紧张、我早也就知道了你们要做什么,如果要逃我早己经逃了。”阿萨看着教皇和兰斯洛特叹了口气。“虽然你们都是敌人,我至少有上百个理由杀了你们,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你们说的话是有道理的。我不能逃,也不会逃。”

  随着他的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艾德利得用那双桃花似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再转过去看着露亚,微微耸肩像是对她说又像自言自语:“是个好男人。”

  教皇和兰斯洛特都点了点头,他们的神色都很复杂。说归说,如果阿萨真的能撇下山德鲁自己拼命逃跑,他们并没有什么把握把他留下来。

  除了庆幸和松了一口气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认同和感动。一个能让人感觉到认同和感动的敌人,往往比朋友更值得尊敬。更何况他所做出的决定,已经是最值得尊敬的决定。教皇叹了口气说:“你的父母应该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自豪。”

  山德鲁手中的魔法已经收了回去,他的眼神古怪无比,嘴唇微微抖动却什么都说不出。

  “既然不逃,就要去面对去解决。我希望你们都能帮我。”

  “当然,我们的计划本来就是如此,你只要按照我们的安排……”

  “对不起,你们可能搞错了。”阿萨挥了辉手。“我不逃,并不就是说我会按照你们给我安排的去做。虽然这事一定要解决,但是我不想死,或者说,我希望尽量能不死。”

  “你不会死的,因为我还没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只要我不死你就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

  “你们听到了么?我说他不能死。”这个人站起来,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一字一字地说。“所以不是他听你们的安排,而是你们都要听我们的安排。”

十二 男人的逻辑

  “虽然早知道你会这样说,但还是要谢谢你。”阿萨看着格鲁微笑。

  也许是同为拥有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进波动的人的共鸣,也许有真实冥想的缘故,即便旁人全都不知道,他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格鲁身体中的变化。他清楚地感觉得到,格鲁虽然在那里静止不动如同一尊雕像,但其实那原本被漆黑之星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正在飞速恢复着,身体中的庞大生命力也在恢复。他知道他一定会恢复过来,这才是他能一直镇定的理由。

  “不要谢我。你救了我两次,我怎么能让你被这些满口大道理,在这里吵死人的家伙抓去当炮灰?”格鲁没有笑,只是冷眼瞟了周围的几人。

  “怎么可能?”罗伊德长老看着从祭坛上站起来的格鲁,脸上的皱纹皱得挤到了一堆,好像马上就要掉下地来。“太阳井井水和世界树之叶,那是只有拥有最纯正的精灵王族的血统才能融合的神圣力量啊……”

  教皇,两位牙之塔的塔主的脸色都很难看,而兰斯洛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没看过的人永远不可能想像得到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他这样坚毅深沉的人身上。那是眼睁睁地看着认识人的变成怪兽的表情,惊异,恐惧,难以置信。

  “哦,这位就是欧福现在的首领格鲁将军么?真是好气势,好气概。”艾德利得看着格鲁,眼波似水,声音也一样,都仿佛加了几百桶蜜的一潭温泉,随时都可以把男人浸在中间化成一滩泥,“但是……万事都有个商量不是么?总不能就凭您这一句话……”

  “就凭我这一句话。”

  格鲁的声音像万年花岗岩一样的又冷又硬,他一开口,艾德利得立刻不自觉得住口了,眼神也立刻成了潭死水,这是气势上的差距,本能上的退缩,就像再骚包的锦鸡也不敢在狮虎的面前搔首弄姿一样,他的眼神硬生生横冲直撞摧枯拉朽地一直看到艾德利得的眼睛最深处。“再送你一唏话,我不杀女人。不过只是在对方没有主动找死的前提之下。”

  水塔塔主的脸色顿时一片铁青。她一只手早已经在身后握住了一个卷轴,却没有胆量抽出来。

  不只如此,就在她刚才说话的时候,格兰登塔主,教皇,兰斯洛特的背颈上都可以感觉到一滴水珠微微弹动了一下。一个宗师级的魔法师用这种暗示性的小把戏,原本应该有绝对的把握不让人察觉。

  其余三人他们也都感觉到了艾德利得的暗示,但却都没有出手。因为他们另外一方面的感觉更强,绝对不能出手的感觉。

  格兰登塔主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即便出手也可能没什么用,这个人的气势早就已经说明了足够的实力。而教皇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原本充斥在体内的漆黑之星的气息已经涓滴不剩,现在看起来,他并没有昔日光辉城堡中一人震慑全场,独面死灵之五的气势,并不逼人,但在更深处的感觉里,他们都明白他只能是比当日更强,身为顶尖的武者,彼此曾经生死相搏的对手,兰斯洛特的感觉无疑是最清晰的,从他的表情上已经可以看出。

  武力上的对比瞬间已经颠倒过来,三人不约而同地都把目光看向了波鲁干大人,只有他现在似乎算是能和格鲁说得上话的人。

  用不着他们示意,波鲁干大人早已跑到格鲁跟前连珠炮似的说:“格鲁大人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妙并不是说这时的情况是说整个大陆的情况所以您还请冷静地……”

  格鲁只是看了他一眼,波鲁干大人的嘴马上闭上了。大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他然后重新看向教皇他们重重地叹了口气,像得出一个很有力的结论般的说“看来好已经足够冷静了。”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半晌后,教皇才开口,用嘶哑的声音缓缓问:“你真的明白你们在做什么?”

  “当然。”格鲁淡淡回答。

  “好,那我也无话可说了。道不同,什么言语都是废话。”教皇的声音越来越苍老嘶哑,他看向牙之塔的两位塔主,“你们两位呢?”

  “你说得对,好像说什么都不大起作用,这不是个能听明白道理的人。”艾德利得脸色依然还是铁青,恶狠狠地看着格鲁。

  众人皆默然,这其实已经不是听得明不明白道理的问题了,而是他根本就不屑于去听。

  当拳头足够大的时候,再有理的道理都不称其为道理,至少不是可以产生任何实际作用的道理,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是会讲道理的人,所以自然也更明白这个道理。

  自从惊异过了那一次,罗伊德长老就一直一语不发,只是像棵老朽得已经枯死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老树,颤巍巍地站在那里,混浊的老眼不停地打量着在场的人,这个时候他缓缓朝教皇他们打了个手势。

  “好吧,商量好了就告诉我们你们的计划吧,也许……我们会配合你们的。”教皇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朝树下走去,他的脚步竟然微微蹒跚。

  这已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没有选择中的唯一选择,但是下决定我先选择这个办法绝不轻松。两位塔主也随即跟在他的身后,罗伊德长老颇为奇怪地看了格鲁一眼,转身也带着露亚和凯琳离开。

  兰斯洛特最后一个离开,用奇怪之极的眼光看着格鲁摇了摇头,说了句:“我其实早就有个疑问,你真的是人……不,真的算是个正常的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生物么?”

  不多时,硕大的战争古树上就只剩下了山德鲁,波鲁干大人,阿萨和格鲁四人。

  从格鲁开始,说话,山德鲁的目光和注意力也和其他人一样。完全被吸引到他身上,怔住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能长长的很感慨地叹息一句:“真的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他的神情已经轻松了很多,带着更多地疲惫,刚才他的精神和身体魔力一起崩紧到了极限,自残身体的死灵魔法是以生命力的丧失为增幅魔力的代价,被拔下的不只是一枚牙齿一截指头那么简单,如果真的那样继续下去,也许用不着教皇他们出手了。

  在旁的波鲁干大人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并不像教皇和兰斯洛特他们那样,从感情上来说他无疑倾向于阿萨,只是在他那巨大脑袋的强大逻辑之下,感情这个东西是绝对不足以影响价值观和抉择的,一个朋友,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整个欧福和其他成千上万的人,而现在这样完全已经不由自己作主,即便是这样一个年起来极度不合理不符合他的效率美学的局势,至少从感情上来说他却轻松了很多。

  阿萨和格鲁并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个极度简单的人,简单得比他头脑简单十倍人的都可以预测他的立场和反应。也简单得可以让人不设防。

  “你是有了对付那个怪物的方法?”格鲁看着阿萨问。

  “没有。连精灵族也只能选择和兰斯洛特他们联手,难道我还有更好的办法?”阿萨摇头苦笑,“你有么?”

  “当然没有。”

  “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恩。”

  “请问……”波鲁干大人用很小心的语气问,他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现在更是瞪得大得几乎要掉出来,即便人简单,他的思维能力却绝对不简单,他已经从两人的这些对话中猜得出些东西了,“你们所谓的安排,是不是其实也就是没有安排?或者可以说,其实你们要做的事,和他们要做的了差不多?”

  阿萨想了想,苦笑点头,“也许也可以这么说吧。”

  “什么?”山德鲁几乎跳了起来。

  “我会浓度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那个怪物,如果实在没有了办法,那就如他们所希望的,我只有拿自己的命去拼。”

  “你小子傻了吗?现在这样你大可以趁机逃去远东……”山德鲁大吼。

  “不能逃。那家伙说得其实没错,死可以,但是最重要的是不能逃。”

  “你这样做又和马格努斯他们做的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那是他们让我去做,现在是我自己去做。”

  “结果都是一样的啊,你这笨蛋。”山德鲁几乎已经要暴怒。

  “逃得了现在,逃得过永远么?无论做什么,作为人,结果最后不都是死?结果永远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是不是我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在做。所以我只能说,我尽量不想去死。”阿萨缓缓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个字所含的分量却是无比的重,这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所该有人重,“但是当死的时候,则死。毕竟不死也没办法。”

  “你……”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就已经足够了。”阿萨看着山德鲁笑笑说,说得很轻松,“而且不一定就真的会搭上命的,那东西也还并不是真正的死灵之王。我的计划自然是和他们有些不一样的……”

  山德鲁满脸通红却没有再说话,对于一个真正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什么样的劝说都已经没用。

  “我也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不死,我不会让你死的。”格鲁点了点头。

  默然半响,阿萨也重重地一点头:“谢谢。”

  这更是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除了这两个字,其他再多的语言都是废话。

  “这些男人的逻辑,有是时候真的是太没有合理性的美感了。”波鲁干大人苦着脸摇头叹息,随之又不禁点点头,“不过呢……这也才真是男人的逻辑啊。”

十三 男人的逻辑 (续)

  “我先回欧福安排一下,随后会来爱恩法斯特找你的。”

  格鲁和波鲁干大人很快地都用传送卷轴离开了,树顶之上就只剩下了阿萨和山德鲁两人。

  “看来你以后几天会很忙了。”

  “看来是这样了。”阿萨点头。

  “原来你早就已经是一个不再需要任何人来教你怎么做的男人了。想当初在魔法学院的停尸房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呢。”山德鲁看着阿萨叹出一口气,这个一直比谁都更有精神头,情绪可以比最年轻的年轻人还要激烈的老人这个时候终于显示出了满脸的疲惫。老,其实是用无数的无奈堆积起来的。“这几年中我一直都没能为你做什么。直到现在被逼上了绝境才想着来帮你,哪知道你已经用不着了。我真的很愧疚······”

  阿萨摇头一笑:“哪里,其实我能够活到这个时候全亏了你,而且我所拥有的很多东西都是你送给我的,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不,我欠你太多。”山德鲁摇头打断了阿萨的话,虽然声音很疲倦但却很肯定,脸上全是种无奈的落寞。“一直以来,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其实马格努斯那混球说的没错,事情发展到如今,你被逼着走到这一步,其实都是我造成的。我那二十多年前的胡作非为还有这二十年间的逃避,所以我欠你的,可惜现在我想还的时候却已经还不了了······”

  阿萨也打断了山德鲁的话。“不用说这些了,因为说了也没用。无论怎么样,我都感谢你。”

  默然了一阵,山德鲁突然开口:“至少你该知道那些你该知道的。”

  “该知道?我该知道什么?”

  山德鲁并没有直接说,他先想了想。只是问?“你父母是怎么样的人?”

  阿萨淡淡说:”我父亲是个卡伦多盆地中的铁匠,一年多以前因为饥寒交迫已经死了。至于我母亲,我记忆中没有她的样子,似乎是很早以前就死了。他们都是很平凡的人,和卡伦多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

  “普通人?不,我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并不是普通人。”山德鲁慢慢开口,似乎每说一个字他都很费劲。“你想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你又是怎么被他们抛弃的?”

  “不想。”阿萨淡淡回答。

  “什么?”山德鲁愕然,是完全的愕然。似乎只要是人,听到这个问题后地第一反应该是大吃一惊才是。他想了想。才醒悟:“你早就知道你的父母······”

  “艾尔婆婆······艾格瑞耐尔早就告诉过我了。”

  “什么?她······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只是告诉我,是她把我放在我父亲门口的。”

  “那,她也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了吗?”

  “没有。不过我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和我无关。他们到底是谁又关我什么事。我依然还是我,依然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有什么区别么?”

  山德鲁怔了,细想了一下之后苦笑点头:“对,确实是没区别的。”

  阿萨继续淡淡说:“我父亲是个很平凡的人。但是却很伟大,有他那样一个父亲是我为数不多的值得庆幸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有这个就够了,我还需要去知道那些和我完全无关的东西做什么?”

  “看来是我多事了,还以为能送给你一份惊喜的。”山德鲁苦笑点头。他知道阿萨所说的这个父亲,就是真正的他心目中一直以来的父亲。真正的生身父母是谁真的无关紧要了。

  “也不算,总之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现在很忙,不想去知道这些无聊的事而已。”阿萨笑了笑,也是苦笑。“有空,再有机会的话,再聊吧。”

  如果再有空有机会的话······但是真的还能有吗?还有机会么?山德鲁也只有回以一个更苦的苦笑。他抬头望天,长长地再叹息了一下。

  巨大的树顶上。大地生机崩坏,这已经是无可挽回的绝境,一时间仿佛天地间全是这缤纷而下的衰落和死亡,绝望。

  片刻之后,山德鲁低头,脸上的疲惫不甘等等表情都归于平和,取而代之的是神稳淡定的轻松。又想了想,他才说:“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其实也和你无关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地听。我只是怕······万一,只是万一而已,怕以后没机会讲这个故事给你听。”

  “行,你说吧。”阿萨点点头。

  “我以前有一个认识的女人······恩···说起来,你和她倒是长得有几分相似呢,真是奇怪啊。不过那样子长在你这男人脸上就不怎么好看了,所以我很多时候都叫你娘娘腔。”

  “切,想说我难看就直说吧。”阿萨笑着拍了拍他。一如在王都两人相识不久,那短暂却平和安稳的日子。

  “哈哈,这个女人头脑很聪明,只可惜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心胸,聪明的头脑就只能是负累,是适得其反。而且女人嘛,心胸一向都不大,最多只是从外形上看起来大点,你是知道的。嘿嘿。”山德鲁笑得很轻松,有点鬼祟。

  “呵呵,我当然知道。”阿萨也笑。

  “人聪明过头了,就看不起其他人甚至看不起这个世界了。所以这个女人就不断地追求啊,什么都追求,什么都在尝试。偏偏呢,这个女人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女人不安分本来就是麻烦,因为她很容易就把其他男人一起裹进麻烦中。所有的麻烦最后纠集在一起,终于闹得不可开交。这个女人也死了······”

  “幸好我认识的女人没有这个样子的。”阿萨耸耸肩。“女人不安分,比什么都讨厌。不过被女人牵扯住的男人实在也不能算是太了不起的男人······”

  “所以我早就说过,女人最大的麻烦就在于让人明知道是麻烦但却还是忍不住要去招惹这个麻烦。”山德鲁摇头叹气。“这个女人死之前呢,有一个儿子······好像又听说是两个,偏偏这个女人的男人们都是些身份特殊的家伙,没一个能算正常人,都没有理会他的儿子。最后这个婴儿连被抛弃到哪里去,是活是死都不知道了。不过这女人死之前说了,她的儿子将来必定也要卷入这场麻烦中来,她生出这个婴儿来就是要来继续那场麻烦的,结果后来弄得一群老家伙们疑神疑鬼,真是好笑······”

  “对,真*好笑。”阿萨应声,只是他和山德鲁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唉,是啊。如果,万一这个婴儿还活着的话,肯定是很讨厌这个女人和那些不知道谁是他父亲的男人们了。”说到这里,山德鲁的脸色又有些不大好。

  “这婴儿是男的还是女的?”阿萨突然问。

  山德鲁一怔回答:“男的。”

  “哦,那就不会。”阿萨摇头,淡淡说。“虽然这事和我无关,但是我却知道,同样作为一个男人,是不会去责怪任何人的。”

  “哦?”

  阿萨双手一摊,淡淡道:“因为责怪别人没有任何意义,不会改变任何现实,责怪那只是逃避的借口,软弱的表现。所以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会去责怪任何人,只会把心思放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而且每个人做什么事都有别人自己的理由,不管那些人和他有关无关,都没有去责怪的理由。最多看你不顺眼,就揍他一顿或一刀宰了他就是,责怪什么?”

  山德鲁怔了。半晌后他才长吸一口气,有些不甘心似的摇头说:“混帐。为什么我比你这臭小子多活这么多年,胡子也比你多多了,结果好像你比我更明白男人似的。”

  “肯定是因为你还年轻吧,别生气,我是说心理上。呵呵。”

  “你这混蛋娘娘腔的小子,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我都要吃一惊的男人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不知不觉吧。”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帮我开解。这个故事困扰我很久了。”山德鲁笑笑。

  “是个很有趣的好故事。”阿萨也笑着点点头。

  “好吧,既然故事已经说完,我就不打搅你了。我知道你会很忙的,我走了。”

  阿萨看着他点点头:“嗯。听你说故事聊天真是很有意思,有机会的话下回再聊吧。”

  “啊。好吧,没问题。再见了。”山德鲁深深看来阿萨一眼,这瞬间他脸上有种之前不曾见的光辉。

  “再见了。”

  “真的还能再见吗?”当看着山德鲁的背影最后消失在眼力所及的范围之外时,阿萨心中有些发酸。他明白那是没有机会了。

十四 最好的结束(上)

  笛雅谷,影旋山脉的万丈之顶。

  小小的祭坛上,漆黑之星正在不停的嗡鸣。整个大陆千百年来凝聚在影旋山脉中的死气已经开始慢慢被激活,如同一只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魔神正在呼出苏醒的第一口气。怒海狂涛般的黑色气息从寸余宽的剑身中不断弥漫而出充斥到周围的空间中,浓郁得已经不是气息,而是**裸活生生的死。

  这团浓郁之极的死中最强壮的巨龙都不可能生存,但却有几个人类的身影,他们或站或坐都纹丝不动,仿佛和黑曜石山体浑然一体的雕塑。那是笛雅谷的主人,死灵法师们。

  身体中的烙印给了他们这世上所有生物都不曾有的特权,可以在漆黑之星气息中生存,可以在影旋山脉中生活,但同时也给了他们无法逃避的命运。而现在他们每个人就正在这里感受着这命运一步一步的走来。

  大概没有词比‘命运’这个词更缥缈无凭,好像只要稍微聪明坚毅些的人都可以不去在乎。但只有当察觉到正一步一步压倒下来的事实的不可抗拒的人才会真正明白自己不过是天地之间一只小小的蝼蚁。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绝顶的智者,强者,可是将大陆搅得风雨不宁的魔法师。现在却只能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

  无可逃避,无论身在何时何地,只要这把灭世神器一旦完全拔起,他们身体中精神里灵魂上的烙印就会同时把他们变做忠实于死灵之王的不死生物。到底是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尸巫,还是还能保留一丁点思想的巫妖谁都不知道,也不希望知道,但是偏偏他们又知道这已经不远了。那逐渐波动和活跃起来的气息代表着死灵之王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这里。

  他们比谁都更清楚的明白漆黑之星的含义,也比谁都更明白这个命运的无可抵挡。就像再强的人都不可能抵挡自然的规律一样,那已经不是力量上的差别,而是本质的不同。而也许算大陆上最强群体的他们。只要一接近死灵之王就连自我意识都将被抹去,成为死灵之王的不死仆人。

  维德妮那也在其中。她干尸般的脸上依然是无喜无忧,只有眼眶中的绿火在不断的闪动。

  没有死灵法师再去和她诸多计较。这漆黑之星正在逐渐浓烈的气息中,所有的仇隙都不再有任何的意义。

  忽然。巫妖转头看向了山顶下。遥远的谷底中,一个人影正在走动。她眼眶中的火焰闪动了一下,跳下了山顶的平台。一对由纯粹的黑色魔法力和死绿的火焰组成的翅膀在她背后幻化而出,载动着他干枯瘦小的身体朝下飞去。

  山顶上的死灵法师有的只是撇了她一眼。有的则连看都没有看。

  山谷中,快步疾走的山德鲁微微一惊抬头,看到了维德妮娜带着身周的一大团黑绿色的雾气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前方。

  “老师,您要去哪儿?”巫妖看着山德鲁问。

  “不关你的事,给我让开。”

  “在这所有死灵法师们都在静静等待着的伟大时刻,您却这样行色匆匆,我很有点好奇。”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叫你让开。”山德鲁沉声低喝。

  “那是放置石像鬼的地方。您要去取石像鬼?”维德妮娜看了看山德鲁要去的方向。“以您的控尸术还需要用石像鬼,难道要去很远的地方?从您的神态和精神上来看。似乎发生了什么让您振奋的好事?”

  “和你无关。我叫你让开没听见么?”

  维德妮娜似乎确实没有听见。她沉默了一下。说:“听说最后发生了些让人感觉很意外的事。您也知道的。”

  山德鲁冷冷回答:“最近几乎每件事都让人意外。”

  “我是指您和因哈姆离开这里以后的事,你们好像打听到了不少让人意外的事。”

  “他居然还有心情回来告诉你。我有点吃惊。”

  “不,是我用傀儡鹰眼在监视你们。不用那样看我,山德鲁老师,作为一个守护在漆黑之星旁边的巫妖,我的实力已经远超你们两个人了。我的傀儡不让你们发现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您去低语之森我就没办法了,太阳井似乎还有些残留的作用,即使影响不到您,影响我的傀儡还是没问题的。看来在那里是发生了很大的转机似的,要不然您不会这样有精神。麻烦一下,您能告诉我么?”

  山德鲁淡淡回答:“没有任何转机,我不过是去和马格努斯他们一起当了当小丑而已。该发生的,依然会去发生,我什么都做不了。”

  “做不了?那您现在是去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这不关你的事。”山德鲁顿了顿,用有点奇怪的眼光看向这个巫妖学生。“倒是你,特意来问我这些,是不是也感觉到有些意外。”

  “嗯,事情居然是那样的,坦白说,我有些吃惊。”巫妖的话很沙哑。她的声音一向都沙哑得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声音,但现在沙哑提并不只是声音,可以感觉到她话语本身所带的沙哑。

  “哦。你居然都会吃惊,我还以为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你的掌握中呢。”山德鲁满眼全是讥嘲之色。

  “我毕竟不是神,虽然能把握住命运的脉络,但还是无法掌握命运步轮中的所有。”巫妖眼眶中的火焰熄灭微弱了一些,然后又似乎有了新的能量一样重新亮起。“不过过程终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结果。你看,正如我所说的,这伟大的一刻终于到了,新的世界即将因为我的推动而开始……”

  “对,你赢了。用不了多久所有你讨厌的瞧不起的一切都会在你伟大的推动下化作齑粉……最后也包括你在内,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我只是遵循命运的轨迹去推动历史而已,老师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这伟大之处,还要沉浸在人类卑微的价值观中呢。”巫妖的声音和眼中的火焰已经再无波动,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尊死亡的雕像。

  山德鲁没有再理会她,绕过维德妮娜继续朝原来的方向走去。“对,我是人。所以我现在只能去做一个人能做的事。”

  “我不会让您去的。”维德妮娜抬起了手,她身周的黑色气息和绿色火焰冲天而起。“虽然我不知道您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多半是想要妨碍这即将到来的伟大时刻,作为死灵法师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

  山德鲁骤然转身,他的眼中已全是血丝,看着维德妮娜一字一字的问:“你敢和我动手?”

  “我是阻止您铸成大错。”维德妮娜淡淡的说。干枯的身体似乎连站着都很不容易,稍微一点冲击就可以把这把骷髅架子震倒,但即便是山德鲁,在她身周冲起的魔法气息面前看起来也渺小无力宛如一只大耳怪。这早已经不是一个单体,即便是一个魔法改造的不死怪物能发出的魔法力量。

  山德鲁怒极而笑,大笑,笑得像疯了一样。“好,好,好,你居然敢和我动手了。好呀好呀,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我知道,这力量,这死灵法师的身份,这身体,还有这伟大的理想……这我的这一切都是老师您给我的。但是现在我并不是自己的意志,这是漆黑之星的意志,难道您还感觉不到么?”

  这冲天而起的气息和火焰强大到了极点,这不是她的力量,而是漆黑之星的力量。其他死灵法师们没有理会维德妮娜,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也都没有能力再去计较。在现在这浓郁到极点的死气,巫妖的体质才是能将漆黑之星的烙印真正发挥作用的载体。

  “老师,我确实尊敬您。但是这只是作为我个人来讲,在命运面前,在这历史的车轮面前,个人的情感是没有意义的。放心吧,即便您死了也只是暂时的,死亡在伟大的漆黑之星面前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只要死灵之王来到这里拔起漆黑之星,立刻就会把您唤醒,和我们其他死灵法师一样成为死灵之王的仆人。这就是我们死灵法师们的命运,伟大的阿基巴德给我们定下来的命运。”

  庞大如山的黑色魔法力中,点点死绿的火焰闪烁跳动。巫妖站在中央,声音依然难听沙哑,却如同在吟念最伟大的史诗最神圣的神喻一样的腔调。看起来恍如一个死亡的代言人。

  “伟大的命运啊,伟大的命运啊,你到底是什么呢?究竟是高悬在上我们这些凡尘蝼蚁无法理解的定律,还是只是软弱无聊的人用来麻醉自己推卸责任的借口呢……”

  一个声音响起,逐渐靠近这里。

  能踏入现在的笛雅谷中的,只能是死灵法师,但是这个说话的人现在看起来丝毫没有一个死灵法师们所有的仪态。他偏偏倒倒连走路走走不稳,好像一个刚从下等酒吧中走出的酩酊大醉的农夫。

  同时,在山德鲁和维德妮娜都看不见的死角上,一处黑暗在悄悄的扭曲。

十五 最好的结局(中)

  “什么是命运?注定了不可更改的事?也就是说这世界从形成开始就注定了他所有的运行轨迹,如同一条无尽的直线?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吐口唾沫撒泡尿这泡尿落在什么地方会淹死多少蚂蚁,撒尿时的心情是高兴还是舒服或者是因为尿得不畅快而沮丧这些都是伟大的命运给我们所安排的啊。”

  偏偏倒倒的走近,这个人不是好像酩酊大醉,而是确实就喝醉了。他手是提着一个酒壶,满身华贵的衣服上全是折皱和酒迹,从来都是梳理得整洁有致的头发也凌乱不堪,原来深邃得可以醉死所有女性的眼睛现在则是被自己的醉意醉得一塌糊涂。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含糊不清的大笑着说:“你们不用争执,也不用这么紧张。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这个什么漆黑之星什么死灵之王和被一泡尿淹死的蚂蚁是一样的。”

  “因哈姆,你太让我失望了。”巫妖的声音好像要用自己喉咙里挤压出的这些音调把这个人磨碎碾烂。

  “哦,对不起。”侯爵终于走了过来,歪着身体靠在一大块黑曜石上。“不过想来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毕竟从二十年前开始我记得我好像就在不断的让你失望……”

  “真的让我很失望,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同意引荐你加入笛雅谷。”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更对不起了。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侯爵顿了顿,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那样大笑起来,连笑声中都全是酒味。“你后悔?这也是伟大的命运的一部分啊。你后悔什么?既然连死灵之王拔起漆黑之星这样的伟大时刻你都早有预见早有安排,难道这种小事你之前都没有看出来么?”

  “你现在的这副德行简直是侮辱死灵法师这个高贵的称号,你在侮辱笛雅谷这个神圣的地方。”巫妖的脸看不出表情,只能看到她眼眶中的火似乎要飞出去把侯爵烧死。

  “那么你觉得死灵法师应该是什么德行?像他们的那样待在那里等丰伟大的死灵之王来把他们全都变成僵尸?”侯爵歪歪倒倒的指着影旋山脉峰顶,从下往上看,浓郁无比的黑气已经把所有的人影掩盖不见。“你山特和尼斯。他们都是活了几十年都快僵了的老家伙,对于他们来说,即便不成为死灵之王的仆人,也没有多少日子可过了。说不定现在这情况对他们而言还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用像你一样付出那么多的代价特意来转换成骨头架子。”

  “这是死灵法师们注定的命运。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你没有资格当一个死灵法师。或者我应该现在就把你变成一具尸巫?”维德妮娜冷冷的说。

  但是侯爵依然还是那样好像醉得很高兴。兴致甚至比这黑色气息更高,他大笑:“我现在才明白一句老话,连人都做不好,怎么还能去做神做鬼。满口命运鬼神之说的人正是做不好人的人。按照这样来说,这什么鬼神什么命运岂不是比人都还要不如?哈哈哈哈……”

  巫妖身周的黑色魔法气息已经凶猛的宛如喷发中的火山,不只是她,连山德鲁也用有些怪异的目光看着侯爵。按这个往日的表现,他现在的样子与其说是醉了,不如说是疯了!

  似乎终于笑得够了,因哈姆停下来歇了一口气,用清醒了一点的口气说:“好了,山德鲁老头,你要走就走吧。我会帮你拦住她的。”

  这话他说得很轻松,但是山德鲁和维德妮娜两人听着的反映比看他刚才的大笑更吃惊。

  “我大概明白你要去做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许做什么都没用,但是有没有用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因哈姆眼中的醉意在不断消散,或者说他本来就没醉到那样失控的地步,只是发泄。他脸上还是挂着有些醉意的微笑对山德鲁挥了挥手。“她一直没对我出手,就是没把握能把我杀掉的同时不让你逃跑。”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自以为是的来卖人情给我,特别还是你这样讨厌的家伙。如果在平时,我一定砍下你那自以为是的狗头。”

  “这个时候我劝你还是别死要面子的好……”因哈姆轻叹了口气说。

  “哈哈哈哈……”鬼哭狼嚎的巨大笑声从维德妮娜干枯的身躯中发出,翻腾着的巨大黑气弥漫满了整个山谷。“不用了。我决定现在就代替死灵之王来把你们两个亵渎了死灵法师身份的人……”

  用魔法力逼出的声音还在从断掉的喉咙里发出,但是巫妖的头已经飞了起来。

  就在她放声大笑的时候,一道黑色的闪光从她脖子间闪过,干枯的头颅就飞上了半空,在空中不断翻滚,然后跌落在地。

  山德鲁和侯爵两人都看得呆了。看的最呆的肯定是维德妮娜,看着自己无头的身体还在大笑,甚至连手都还可以在自己的意志下抬起来做出一个魔法咒文的手势,她眼眶中的火焰似乎都呆得凝固住了。

  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反映过来,这道黑色的闪光又已经开始在巫妖无头的躯体上疯狂闪烁。似乎嫌这斩首的一击还不够,还只是个不足道的开头,它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幻化在巫妖身体上纵横驰骋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只是眨眼之间这具被自己的主人号称最顶尖的魔法杰作的身体就成了一堆垃圾般的零碎散落而下。

  山德鲁和侯爵两人还没能反应得过来。眼看着这个散发出连他们都要骇然的气息的怪物突然被拆成一堆碎片,这确实足够让人震惊。更何况他们对她都并不只是单纯的敌对。

  一个人影这个时候才从维德妮娜身后的黑暗中浮现出来。瘦小的身躯,原来是苍老的面容上现在却全是种被杀气浸透了的干练和肃穆。她似乎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偏偏三个人都没有察觉到。

  “是你。”山德鲁恍然。能在这眨眼间就把维德妮娜拆成了碎片的,也只能是这个杀手之王。

  艾格瑞耐尔手中握着的只是一个随手拾来的岩石碎片,她就是用这个东西把巫妖活活的割开了。她现在随手一抛,岩石碎片脱手而去。山德鲁和侯爵两人都刚刚张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那个在地上的巫妖头颅也被打成了一地的碎片,连同骷髅头中的灵魂之火也一起烟消云散。

  “别再死要面子了。快滚吧。”艾格瑞耐尔冷眼看了山德鲁一眼。

  “你……”山德鲁看着那一地的碎片,欲言又止。

  “身体里没有命盒,看来她已经能像传说中的那些巫妖一样把命盒放置在其他地方。这样她还死不了。而且这笛雅谷中漆黑之星的气息太浓,她要复活起来也用不了多麻烦的。”艾格瑞耐尔脸色没一点得手后的轻松,看着那一地的碎片依然有着隐隐的杀意。

  “说的对。”巫妖的声音重新响起。她的身体散成了一地的碎片,这声音是从这弥漫到了整个山谷的魔法气息中传出的。

  就在声音出现的同时,艾格瑞耐尔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好像她本来就是一个用幻术拟出的虚像。同时的同时,数十只绿色火焰凝聚出的火鸟出现在了周围方圆数十米的空间中,疯狂扇动着翅膀穿梭飞旋在这一片空间中。

  黑曜石的地面全部都熔化了,这些火鸟互相穿梭成了一片灼热无比的巨大空间。边缘上的山德鲁和侯爵两人都飞退,只能是狼狈之极的堪堪躲开。

  一声闷哼从这片绿火炼狱的边缘传来,一条原来如同隐匿于空间裂缝中的黑影被这火焰硬生生的烧了出来。带着一丝焦臭,这条身影轻烟般的在绿火中一扭一飘就飞出了火焰的范围,然后彻底消失了。

  “好厉害。虽然同为死灵法师,但是能毫无声息的破开我身周那么多的魔法屏障偷袭我,还能在我全力的烈焰地狱中脱逃,不愧是杀手中的杀手。公会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年都这么忌惮她,不是没有道理的。”维德妮娜的声音继续在空荡荡的山谷间飘荡,地面上那些碎片活了似的跳动凝聚起来,只是几眨眼间又重新凝聚出了一个巫妖,连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长袍都丝毫无损。“如果不是在这现在的笛雅谷里,在这充斥了神圣的漆黑之星的气息的地方,我还真没办法恢复过来反击她。”

  “老师,聚灵奇术也可以这样用的,大概您教我的时候都没有想到吧。只要有足够的魔法力,我这逼魔法最高术作的身躯就是真正的不死之身。而在这漆黑之星的气息之下,我这代表了它无上意志的人自然是不败的,无敌的。”

  维德妮娜推开双手,像艺术家展现自己最伟大的杰作一样,袍子在猛烈卷动的魔法气息中翻起,露出下面那一具仿佛骷髅僵尸木乃伊混合后的丑陋躯体。

十六 最好的结局(下)

  山德鲁的脸色铁青,看着巫妖一语不发。

  “我早劝你被死要面子了。”因哈姆苦笑摇头,高举起手中的酒壶,昂头,壶中的酒倾泻而下,他大口大口地把这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头脸和衣服被溅出的酒湿透。随手一扔,空了的酒壶在岩石上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已经被死气充斥的山谷中回荡出一个异样的涟漪。

  走到了维德妮娜的身前站定,还带着浓浓的酒意,因哈姆头也不回地对山德鲁说:“反正我已经说了,要走不走随便你吧。”

  “他走不了的。”维得妮娜轻轻挥了挥那干枯丑陋的手,整个山谷中的黑色气息如同煮沸了的粥一样沸腾起来。这气息中蕴含的是无穷的杀意和死意。“老师,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漆黑之星的神圣意志,您应该能够感觉得到。您不用去做那些无用的事了,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静静地等着,等着这属于我们死灵法师的伟大一刻……”

  不知是终于想通了还是意识到了再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山德鲁这时候突然转身朝原本的方向迈步跑去。

  “失望,想不到老师您也和因和姆一样,都让我太失望了。”巫妖看着山德鲁仓皇逃去的背影,摇头叹气。她眼眶中灵魂之火和手上的魔法烈焰一起在熊熊燃烧。“一个两个的都让我失望,男人果然也都只是雪虚伪无比的动物,无论平时说的怎么样,终究也是些自私懦弱的家伙罢了。”

  “不,这只是你把男人想像得太好了了而已。人终究只是单体的动物。”因哈姆笑着摆了摆手,他脸上还是那可以迷死少女的微笑。“这种想法都只是希望依靠男人的女人却得不到依靠后地责怪罢了。我很早以前就说过,希望依靠男人的女人还是本分点地做个贤妻良母就好。如果不老实要求过高偏偏还想在感情上依赖男人,那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不可开交害人害已。这些话我早早二十年前就说过了。”

  “二十年前我也说过。不要早我面前买弄你那些风流理论,那让我恶心。”维德妮娜一直看着还在不断奔跑着的山德鲁的背影。“而且在这样神圣的时刻还在说这些。果然都是些龌龊的家伙。我甚至可以怀疑你是在逗我笑。”

  “和二十年前一样,我还是认为你这不过只是女孩子的任性而已。”

  维德妮娜没有再和因哈姆继续这似乎情人吵嘴似的对话,她手中的魔法火焰已经化作了一条巨大火蛇状的焰柱升腾而起。

  即便是最喜欢争辩的女人,在拳头比别人大的时候也都喜欢用拳头而不是用语言来说服人。语言永远都只能是弱者的表达方式,用不着废话的人是不会去废话的。

  火焰巨蛇绞动着身躯,带着溶化岩石的热浪和死气朝山德姆的背影疾弛而去。而山德姆则继续朝前飞奔,连回头看上一眼都没有。

  侯爵除下了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屈指一弹,这枚戒指恰恰飞到了这巨大火柱的前方爆裂开,汹涌的魔法力铺散开来。瞬间就组成了一道巨大的七彩魔法屏障。

  这种只能使用一次的魔法道具通常威力都是相当不错,而能挂在因哈姆侯爵手指上,则绝对不能只是不错而已。他即使在面对斯蒂芬那样的死灵法师的濒死一击的时候都没舍得用。这是笛雅谷中为数不多的宝物,所激发的防御法术是传说中上古精灵的法术,足够抵御任何龙息的虹光法墙。

  但是在那巨大的火蛇面前,这层单薄的七彩光墙完全表现出了和它外表一样的脆弱,没有任何地响动就无声无息地破碎了。火焰巨蛇只是略微地阻碍了一下,又夹带着骇人的人热浪把周遭的岩石全部溶化的岩浆一起朝前飞去。

  不过就在突破虹光法墙的同时。一把血红色的剑状光芒刺入了火蛇的头颈部。血红色的光芒散入了火蛇的火焰身体中,这幻化出来的火焰怪物扭动了几下,终于这才散成漫天的绿色火焰。

  发出这一剑的是因哈姆侯爵。他脸上依然还是那样的微笑,只是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加上了虹光法墙,还需要耗费三分之一的本源魔力和精血才能抵挡我这一击,你难道还没感觉到你的渺小和愚蠢么。”巫妖看着连站着都有些费力的因哈姆没有再急着出手,像一只稳操胜券的猫看着抓下随时可以捏碎吞掉的老鼠。“这已经不是力量上的差距。现在充斥在我身体中的漆黑之星的气息,在这神器的威能面前一切都是徒劳。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体中也有漆黑之星的烙印,这一击你即便是魔法力再高上十倍也抵挡不下来。”

  因哈姆没有回答,脸上还是笑容,转头看了眼已经远去的山德鲁淡淡说:“看来我赢了,至少我能拖延你一下,让山德姆老头逃走。”

  “不用再激怒我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我说你们都跑不了。”维得妮娜眼眶中的火彻底地烧了起来,烧得溢了出来和身体周围的火焰浑然一体。“让你看看真正的黑暗之龙吧,这是秉承了漆黑之星的神圣意志的最高魔法,我会把你的身体和灵魂一起变做笛雅谷的尘土。你这样的败类已经连作为死灵之王麾下的尸巫的资格都没有。”

  “沉睡于远古时空中的黑暗之龙啊,我以黑暗和死亡的名义召唤你。以伟大的漆黑之星之名,出来受我的驱策吧。”

  吟唱咒文并不长,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一个手势,一条青色的巨龙就浮现在了天空中。

  再也不是那之前的幻象,这确实就是一条实实在在有着真实身体的巨龙,这是由庞大的魔法力漆黑之星的气息混合而成的真实的怪物。

  扇动着数十米宽大的翅膀,巨大的气流中青色巨龙只是瞬间就赶到了山德姆的上空,铺天盖地地死绿色火焰如同天河倒挂般地倾泻而下。山德姆的身影就像一只蚂蚁一样眨眼间被淹没在其中。

十七 最好的结局(完)

  在维德妮娜施法德时候因哈姆并不是只是在旁边看,如同他之前所说德,他确实是竭尽全力地想要阻止她。从最低级地魔法飞弹到高级的烈火魔墙,甚至还有白魔法的净化术和光箭术,这短短的时间中他几乎已经把所有能用的法术连珠炮似的放了出去。只是可惜,他所有施放出的法术全部在一层黑色气息裹成的护盾之上消散了。

  最后他甚至没有再使用法术,而是直接冲了上去,想如艾格瑞耐尔的近身攻击一样去打断巫妖的施法。但是他刚一装上这层魔法护盾,立刻就被弹了回来。他虽然身手可以算得上很不错,但离艾格瑞耐尔得差距根本还不能用大小之类得量词来形容。

  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积聚了所有得力量再一次地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被弹回来,而是整个人都镶嵌进了这层黑色气息中,四周浓郁地魔法里疯狂地挤压过来,如果不是他拼命把自己拔出来,只是这护盾就能把他变做一团肉末。

  维德妮娜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凭借这层护身德魔法护盾就让他精疲力尽。这个时候黑暗之龙喷吐出的绿色火焰已经把山德鲁完全淹没了。

  青色巨龙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半空一个盘旋又飞了回来。这已不再是幻象,而是和元素生物类似德召唤生物。当它飞回到维德妮娜和因哈姆头上德时候又是一口铺天盖地德火焰洒了下来。

  绿色的火焰烧熔着一切接触到的东西,两边的山崖都如蜡般的熔化。火焰过后,只剩下一片炙热的乌黑。

  维德妮娜和因哈姆两人依然还站在其中。只是巫妖的身周数米之内一切无恙,连地面都还是凉的,而因哈姆则是狼狈不堪,不只身上的衣物,连头发都有了焦黑的痕迹。看起来好像一个刚刚从火场中逃命而出的幸存者。

  “怎么。舍不得杀我么?”因哈姆还是在笑。他很清楚凭他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在这样的*术中活过来。只是现在他不只是狼狈这么简单,火焰中蕴含的黑暗波动在他身体中恣意肆虐,切割蚕食着生命力和魔法力。

  巫妖沉默着。除了眼眶中的火还在不停地跳,她和尊雕像没什么区别。半晌后她才用嘶哑难听地声音说:“现在地你还不值得我杀。我要你亲眼看着死灵之王在这里得升起,才把你变成一地得灰尘。”

  “山德鲁你就舍得杀?”

  “我没有留手,不过也许他也只是重伤而已……也许……如果他真的能够还活着。我也会让他亲眼见见那伟大得一刻得。”维德妮娜谈谈回答。毕竟这曾经是以为号称最强得死灵法师,而且是带领他进入笛维谷和死灵魔法领域得老师,她很清楚她得实力。即使是黑暗之龙这样近于禁咒的龙息。说不定还真没办法把他一击致命。

  不过当她把注意力放在那一片被火焰烧灼过的地方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一丝一毫山德鲁存在过的痕迹,好像这个人已经和所有的其他东西一样,在黑暗之龙的龙息中灰飞烟灭了。

  “不可能……这里面有鬼。”维德妮娜愕然。但是随即她也就明白了。山德鲁这样的人。即便是死也不可能死的这么无声无息不声不响。

  几乎是在视线极限的远处,一只石像鬼的身体从山谷间拔起朝西北方面去。虽然看不清楚。但是维德妮娜知道上面肯定有人。

  再快的石像鬼也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飞出这么远,看样子这至少是在她发出黑暗之龙之前老早就已经在山谷中悄悄的前进了。

  “不愧是老师。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真是多啊……”维德妮娜衷心地感叹。

  “不愧是老前辈。”因哈姆也发觉了,苦笑。“原来是用不着我来自作多情。该怎么做地他自然清楚。”

  老年人和年轻人最大地一点不同就是老人通常都很识时务。即便是性格脾气再怪地老年人,再大势当头地时候决不会和年轻人一样地凭脾气血性冲动。而山德鲁像这样已经老成了精地老怪物,当他表达出死要面子地时候根本就是让你觉得他会死要面子而已,同样,他表达出地什么惊奇,不服,愤怒,逃跑等等东西,也都不过是他需要你哪样以为而已。维德妮娜和因哈姆两人甚至没办法分辨出他到底在艾格瑞耐尔地配合下,还是在之前就已经跑了。

  早在二十年前艾格瑞耐尔和山德鲁就同为笛维谷地首领,两人之间地配合早就默契到了无需语言的地步。

  宗师级镜像分身术的卷轴再加上适当的表演,还有艾格瑞耐尔的帮助,山德鲁居然就这样从两人的眼皮地下溜出去了。这个距离已经足有数十里之远,即便现在去寻找同样的石像鬼也追不上了。

  “可惜老师没有想到我有这个。这叫人算不如天算。”维德妮娜用不着去找石像鬼,她身边就有一条比石像鬼更巨大更方便的坐骑。

  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青色巨龙低头飞下。虽然是只能维持不长的时间召唤生物,虽然还要靠漆黑之星的气息来维持形态而不能离开影旋山脉,当这毕竟是黑暗之龙,无论是战斗力还是速度都不是石像鬼这种魔偶可比的。维德妮娜有足够的把握能追上。

  但是就在她刚刚要起身飞上龙身的时候,还留在地上的因哈姆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开心之极,像是刚刚碰到了全世界最让人开心的事一样。他大笑:“原来还是要我帮忙。”

  他一边大笑一边在咳嗽,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但是他毫不在意,反而是唱诵起了白魔法的祷文,只是他这祷文和任何牧师吟唱的都不大一样。

  “虚无缥缈的主啊,让我这不虔诚的信徒来借用你的力量。用你那虚无圣洁来净化这实实在在的黑暗,如同净化我们自己的心一样……”

  随着祷文而起的是一大片耀眼的白光,在这已经被漆黑所完全笼罩的天地间这一片白光显得耀眼无比。这是一个主教级的白魔法师把所有魔法力,生命力全部倾注在一点的净化术。

  耀眼白光中,青色巨龙的形态在飞速瓦解,飞速崩溃,就像一个完整的建筑突然被人抽去了大梁一样。即便有着巫妖这样的操纵者,即便有漆黑之星作为它的魔力之源,这净化术已经破坏了构成它身体的庞大魔法系统。

  “混帐。”一声难听得几不可辨得怒号从巫妖得喉咙里发出响彻云霄。

  一道绿色火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呼的一声轻响,因哈姆的胸口开出了一个大洞。前后透明,一个几乎把他一分为二的大洞,大得可以让一个人从他的前面钻到后面去。

  因哈姆还在笑,只是已经没有了笑声。没有血从这个巨大的伤口上流出,绿火的高温几乎把你的**直接变热,而其中的黑死气息可以把接触到的任何肌体变得和煤炭一样。不过这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了,那一个净化术已经足够要他得命。就在他施法得同时那一道龙息留下得伤势就把他的身体摧毁了。

  半空中的巫妖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那只刚刚发出这一击的手。看不出她的表情。

  “死在你手里,这样的死,算是我现在所能选择的最好的结局了。”

  看着巫妖,用残余在身体中,精神里的最后一丝力量,因哈姆说出这最后一句话。

  青色巨龙已经消失,维德妮娜从半空慢慢降下。也许是魔法力已经不够,也许是其他的原因,她没有再试图再召唤一次黑暗之龙,只是看着已经成为了尸体的因哈姆。

  巫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许久不动。

  一阵风吹过,因哈姆侯爵地身体倒下。风也吹动了一下巫妖脸上那干草似地枯死的筋肉,只是动得毫无生机。

  影旋山脉之外。昔日烈阳普照得飞龙沙漠得天空也是一片灰暗,不过这片灰暗比起山脉中已经是好了太多了。一只石像鬼正在这片灰蒙蒙得天上孤零零地飞着。

  “那小子已经死了。”石像鬼上地艾格瑞耐尔回望了一样笛雅谷地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感觉得到。

  “恭喜他。他本来就是来死的。”山德鲁头也不回,谈谈说。

  “你呢,你不是也去送死么?”艾格瑞耐尔嗤笑了一下。她身上有不少烧焦了的痕迹但神情自如。

  “不,我怎么能和那种家伙相提并论呢?”山德鲁也嗤笑了一下,随即脸色又平淡了下来。“我是去选择一个属于我得最好的结局。”

十八 准备(上)

  距离死灵之王到达笛雅谷还有十七天半的时间。这是通过精灵魔法地图在最后的失效之前的显示所测算出来的时间。

  随着死灵之王的不断前进,被胁裹入这团气息变成亡灵的生物和从地底中被召唤出的巨大不死怪物越来越多。他周围的不死军团越来越庞大,他自身散发的黑色气息也越来越强烈,甚至通过这地图的遥感也能体验到那恐怖摄人的感觉。终于就在上一次显示中,那件上古精灵帝国留下的宝贵魔法遗产爆炸了。

  所幸的是无论这个簇拥着死灵之王的巨大不死军团如何的扩张,它的速度一直都是恒定不变,而且他的路径也同样清晰,从光辉城堡的废墟中出来后,他就径直指向了南方,那是笛雅谷的方向。

  丝丝不祥的气息终于也在王都中开始流传开来。首先传来的是有关光辉城堡发生的,然后就是接下来的连锁反映。

  从光辉城堡到影旋山脉之间并不是一马平川的荒地旷野,途中会经过两个国家的领土。而现在这两个国家已经成为了一片没有任何生机存活的黑土废墟死地。光辉城堡的消息可以封锁,传送魔法阵可以控制,但是两车具灭这么大的风声,确实不可能有一堵不透风的墙能遮挡得住。

  从西方来的商人传来的消息虽然含糊不清,但是有人已经认出了近日在魔法学院中频繁出入的圣骑士和红衣主教,这是绝佳的佐证。

  魔法学院已经半封闭了起来,每天从传送魔法阵中间往来的许多神秘人物从不走出魔法学院,也不和其他人交谈,但是举手投足间的气势风范都能看出绝非常人。

  各种流言四起。有关于光辉城堡是如何如何变故的,甚至有人悄悄猜测这所有的一切其实不过是烟雾。实质上可能是一场谋反的前奏。而实质上圣骑士团和宰相大人也确实把持了王都的一切事务,那位原本就只是起个象征意义的皇帝则完全窝在了皇宫中。如果不是这两天的声望确实太高,而且其他王公大臣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王都早就陷入巨大的混乱中。

  不过在魔法学院内部并没有人在意这些东西,连宰相大人和罗兰德团长也不大在意。相对于这些流言来说,他们所要面对的更要让人头痛十倍。

  他们现在头痛的是,如何在这十七天之内。把所有能集中的兵力全部集中起来送到那个亡灵大军的面前。然后硬生生的杀开一条路,把阿萨和格鲁送到死灵之王的面前。

  而现在最头痛的人是阿萨,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这样的头痛。

  虽然他从来就不以为自己是个能当英雄,当领导者上位的料,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当这样一个人能居然会有这样累这样让人吃不消。

  如之前所答应的。教皇似乎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他。不知道罗伊德长老下来后和他们说了什么。不管是教皇和兰斯洛特还是牙之塔的两个塔主都没有再有任何异动,真的就这样默认了他作为计划主导者的身份。所有的部署。准备,计划。都全权由他定夺。

  在战争古树之上的时候固然是决然大气,生死置之度外,只可惜现实中的问题永远不是如骑士中的一样,只是豪气干云单人匹马直捣黄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可以解决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可以充分确定,无比的确定,自己绝不是做这些大事的料。即便教皇和兰斯洛特并没有刻意刁难,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帮忙,已经有足够多的人来帮他做参谋计划统计等等工作。每天的统计,数据,分析,抉择依然让他吃不消。

  “犹太达公园拒绝出兵。这情有可原,在欧福之战里它精英尽表。不过他答应给周边几国的部队提供后勤保障。只是他的资源也有限,提供了埃拉西亚,就不可能顾及其他几个较小的公国,都应该把这后勤保障给谁呢?”

  “埃拉西亚派出的是以王国骑士团为首的一万最精锐的大军,配置装备战斗力都无哥挑剔。其他几国的部队合起来大概也和他差不多。他们的出发时间是这样的……”马上就有神官报出相应的资料,在地图上立刻标出了各国的部队数量,行军路线。

  光辉城堡中有的绝不只是牧师和魔法师,特意培养的军略人才同样不少。

  “埃拉西亚的国力最强,提供给其他几个公国吧。”阿萨想了想,说。

  “我觉得,还是给埃拉西亚好一些。”兰斯洛特以一个幕僚该有的口吻说。

  “为什么?”

  “埃拉西亚所出的兵力是最多的,几乎全力以赴,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要求。勘当所有国中的表率,这个时候给他们以后勤保障可以激励其他国家安心出兵。”教皇解释。然后嘿嘿一笑。“凯瑟琳这女人果然很识时务……我希望不只是因为因哈姆的原因。”

  “而且从距离上来看,埃拉西亚的距离也最远。你看这里……”兰斯洛特用批判敲了敲地图上的标志,负责军略的神官早把足够的资料标注清楚了,只是阿萨并不大看得懂,即便看懂了也难以推论出结果。“如果要他们自己负责后勤补给,可能无法在既定时间内赶到战场。”

  “恩,那就这样吧。”阿萨点点头。这是这些天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教皇和兰斯洛特都在旁像参谋一样给阿萨解释进言。这绝对是世上最高级也是最有效率的幕僚,不管是他还是谁,做梦都不会想到会有他们在旁出谋划策,只可惜阿萨依然头痛。

  神官继续报告:“克洛斯公国只肯出兵两千。这并不是所要求的最精锐的大公亲卫队,只是从普通军队中抽调出的寻常士兵。”

  兰斯洛特摇头说:“这种部队在那堆亡灵大军面前连当炮灰都不够资格,他们消灭的亡灵数目绝不会多过自己死后变成的亡灵。最后还要浪费牧师们的净化术。”

  “这不是出不了兵,而是不愿意出兵。大公亲卫队中的魔法师和牧师不少。在战斗中一定能有作用,现在每一点力量都是宝贵的,一定要争取。”

  “他为什么不愿意出兵?”阿萨皱眉问。

  “保存实力。”教皇淡淡说。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保存实力?”阿萨想不通。

  “什么死灵大军和死灵之王对于这些人太遥远,没有亲眼所见,并不比一小块国土的得失几千金币的收入更有说服力。如果不是光辉城堡确实已经陷落,而且欧福也全力出兵的话这些人可能都不会理会。大公树敌不少,否则也不会花那么多功夫打造一只精锐亲卫队。他怕有人趁机对付他……而且他的野心向来不小。如果在其他国家精锐尽出死伤殆尽的情况下自己却还有保存实力。那公园的势力无疑可以趁机扩展。”

  “那……两位认为现在这样该怎么办?”这是阿萨这些天说的第二多的话。

  “我认为应该先杀了他,然后草拟一个罪名给他安上,以教皇陛下的名义重新任命接班人。猎鹰帝国早就名存实亡,陛下的任命就足够了。”考虑了一下,兰斯洛特淡淡说。

  “大公的几个兄弟和侄子野心和能力也都不小。大公一家人的凝聚力很强。至少不能留下足够阻碍这次行动的力量。”教皇突然说。

  “嗯,那就都杀了。只有我亲自去了,从埃拉西亚乘狮鹫用不了多久。”兰斯洛特点头。

  “还是用斡旋调解谈判解决问题吧。”如果只是看这态度。阿萨很难相信这是圣骑士和教皇,而不是希力卡之类的土匪老大。而且再凶悍杀气再大的土匪也不可能对一位公国大公说杀就杀。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难道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来慢慢玩外交?”教皇有些讥嘲似的笑了笑。

  “那也用不着直接就去杀人全家。”

  “先礼后兵,让人有了防备就不好动手了。大公并不是窝囊废。这雷霆手段也是种表态,让其他所有国家,公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明白这个时候并不是勾心斗角的时候。我们也绝不允许勾心斗角。”

  阿萨想了想,摇头:“即便如此,这也是太……大不了那两千人不要也罢……”

  “无所谓。我们早说了,你是我们这次战役的最高首领,你决定怎么样就好了。”教皇冷冷的说。“不过我们有责任要提醒你,如果这里开了个头,其他国家也必定然有了顾忌和多余的想法,不管是他们会留下余力防备克洛斯公国还是效仿他们想要混水摸鱼,我们缺少的绝不只是这两千亲卫队。”

  “你确定谈判劝说不会有效果?”阿萨再问。只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

  “确定。因为马格努斯教皇的死讯。”教皇还是冷冷淡淡的声音。“大公的野心只是因为有马格努斯教皇的存在,才一直压抑着,现在他已经用不着了。”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听说他们在小时候,是很好的朋友。”

  周围的神官神色如常,他居然也是一样。但是在神官们,所有信徒们的眼中他是新任教皇阿德拉,在他自己心中却并非如此。

  “不用了,所有的战略安排就你们商定好了。商定好了后告诉我一声就行,反正看来结果都是一样的。”阿萨终于长长的叹出口气。

  “哦?”教皇和兰斯洛特都有些惊讶,虽然他们早就隐隐感觉到了这个结果。

  “还是交给我们了?你之前不是那么卖命的争取自己主导自己的命运么?”教皇的表情和语气多少有些讥嘲。“你不怕我们悄悄算计你?”

  “我相信你们,相信你们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好算计的了。只是过程交给你们了。至少结果不是你们让我去送死,而是我自己去争取活命的机会。”

  “我看结局都一样。”教皇笑得很尖锐。

  “你认为的结局不是我的结局。这点是不一样的。”阿萨摊了摊手,居然还能拍了拍教皇的肩膀。“那这些烦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不好意思,要辛苦你们了。”

  一件事永远不会只是一件事,它所代表的每一点含义,每一点可能性都延伸到了其他更大更多的领域。这就是政治。

  阿萨知道,但是他不明白。知道和明白根本是两回事。这一点阿萨却是明白的。

  政治其实并不如很多人以为的那么肮脏,从广义上来说,这是人类处理事情的最高级手段,智力,能力和心胸的体现。所谓肮脏这个概念,其实不过是智力不足能力不足却又不明白自己的不足的人给自己带上的一顶安慰的清高帽子。这点阿萨以前不知道,也不明白,他现在还是不大知道,却明白了。

  他确实不是能做这些事的人,这一点他是明白的,所以他才会这样做。

  “不用不好意思。我会尽量把你送到漆黑之星的剑下的。”教皇冷冷的挥了挥手。“那你现在就滚吧,视线里有你的情况下我的思考能力会下降不少。”

再跳一票.......

  不是我卑鄙无耻,实在是过期雪糕的威力太大了也.......拉到今天去输液,而且家里电脑隆重宣布寿终正寝。

  情节早就安排好了,只是组织语言写出来就行。只是尘埃的语言向来是最费精神的,不到状态硬是写不出感觉来。临近结束,我更不想敷衍了事,慢点是没有办法,还请大家也见谅一下。(未完待续,

  看来玛法里奥只喜欢吃果仁,松仁玉米它只吃松仁,五香花生倒是一连吃了好几颗,其余的菜品动都没有动。

  张晨偶尔抬头,看见楚雨曼之后,就紧张的赶忙又将目光转向了别处。楚雨曼和他说话,他几乎没有直视过楚雨曼的眼睛,谈话出奇的不顺利,这也是楚雨曼未料到的。

  未来听到这矮个武修强者的话,再看到他还在流脓的癞头,不由得一阵恶心,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那矮个武修随即就跟进了几步,而且口中的污言秽语还是说过不停。

  他们拥有毁灭规则、裂变规则、紫烟规则、鸣沙规则、灭世法则、万古魂法等。

  猪肉到是和别人家一样,四斤多的一条,这东西没法做假偏帮,只能从肥瘦上找,姥爷拿回来这条肉明显偏瘦,这要是放在2013,肯定说是条好肉,可是这时候人都求着弄肥的回家好洘油,瘦的没人爱要。

  “额,这不是梅西么?”只见照片里巴萨巨星梅西笑呵呵的拿着一张福字,这沈一宾就有点不理解了,马云爸爸拿着的都扫不出来,梅西虽然有钱可是和马云爸爸还差得老远吧?

  而在宋军防线两翼,那些负责佯攻的步兵也进入不足十丈距离,密密麻麻的火光在那道矮墙上闪耀,排着密集队形山地仰攻的步兵立刻成片倒下,死尸瞬间就堆积起来。

  持续了三年的传教之后,这时候鄂北南阳一带圣教的组织力绝对不容置疑。

  因为亿万种族,这里的生物,太多了,屠杀一万也许到不了一千米的内力冰星直径,但是屠杀十万呢?屠杀百万呢?

  有一种确实咬不透的防护,让耶梦加得没办法将神王的身躯搅碎。

  北疆向来是以蛊毒闻名的,所以第二关就是考验大家识毒的能力。

  李嫣然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随后她看到刘烨在自己的身旁。

  只见棉衣内部,一团团的棉花从衣服的破洞里钻了出来,全都扎根进了殷智彰的肉体里。

  “宾狗!”奥茨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旁的侍者立刻上前添上。

  “怎么办?等等,先让我看看她给的是什么角色再说。”夏心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剧本。

  推特变成了朋友圈,素神好像并不在意,只是按部就班的在账号发送一些录制的“神国美好生活”视频。

  别墅的人直接愣住了,刚才一脸嚣张的张杰,怎么突然就给刘烨跪下了?

  绾绾:你们可能不知道,夜雪也是加我进公会的人,是我在这个公会最早的朋友。

  项章当不知道,皇上都不问,他疯了自己揽过来,这么大的事,他不背。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找到入口再说。”项宫前头带队朝山脉走去。

  张绣看到后,手结剑指引动身前光幕,然后转身将其挡在了他与吴樊身体之间。

  初中级炼丹师因为灵魂力不够,所以炼出来的丹药,药效比高级炼丹师要差上不少。

准备(中)

  “比我预料的还要早些,还干脆的多。这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教皇看了阿萨离去的背影一眼。

  “这个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第二就是够干脆。即便是个该杀的人,却不是个讨厌的人。”兰斯洛特点点头。

  “这样就好,我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教皇点点头,他似乎终于松了口气似的叹息了一声,轻轻地咳嗽了两下,两股殷红的血从他的鼻端中缓缓流出。他深呼吸了一下,又把这两股血流重新吸了回去,抬手抹了抹,苍白的脸上留下淡淡的猩红。不过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耳孔中也缓缓浸出了血迹。

  “是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兰斯洛特看到了,只是他并不显得吃惊,眼中是一种无以言状的沉重。我今天晚上就出发去克洛斯公国……”

  “不是我们的时间,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教皇淡谈摇了摇头。“你不用在意。”

  兰斯洛特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沉重。

  阿萨没有留在魔法学院,而是悄悄去了王都之中。

  虽然人已经闲了,但是他心还是闲不下来。还有十来天也许就要死去,看着所有人忙碌紧张,而核心其实却是他一个人。这样的情形无论是谁都静不下来。只要一完全静下来,闲下来,他心中莫名奇妙地就感觉到一阵焦躁不安,像火一样心底升腾而上把所有的感觉都烧烤得焦热毛躁。

  他逛遍了他曾经在王都生活过的所有地方,无论是经常去的集市酒馆。还是已经是片平地的曾经的山德鲁地大屋。但并不如他所愿,缅怀并不能缓解这种焦虑,反而像火上浇油,让他更觉得心烦更觉得不安。

  事情本身有时候并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种等待,更何况他现在等的死。而这还并不是完全的死,这死中偏偏似乎还有着一丝微弱地生机。如黑暗深渊中透来的一点光,让人不能死心,只能在死的恐怖和生地**间煎熬。

  天已黑。他这才友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公爵府前。因为这段时间的非常时期,往日的车水马龙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少数地行人在匆为走过,公爵府中的灯光隐隐约约透了出来。

  隐藏在街边的阴影中,他打量着对面那幢熟悉之极的宅第。几乎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在那里也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曾经想着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来到这里,因为那里面发生的一切大多,太重,重得让他有些不愿意再去回想起。但是他现在却忍不住有种要走进去的冲动。

  “你想去做什么?”背后远处有人问。

  “想去找女人。”阿萨头也不回地回答。他早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也早知道这个跟着他的人是谁。

  “为什么会是想去找女人?”顿了顿,这个人用很奇怪地声音问。

  “因我不相信在我和女人上床的时候你还能在旁边躲着看。”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居然……居然就能是……能是……”这个人从后面拐角处走了出来。虽然是一身普通的穿着,但是不输男性的身高和一头金发看起来仍然是显眼之极。

  虽然早知道是她在后面跟着,但是看到塔丽丝的时候阿萨还是微微有些意外。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身上穿的再不是往日的骑士装抑或者是武士打扮,而是套普通地女性服饰。只是穿在她身材极好的身上,再普通的衣服也显得很好看。

  “果然还是做女人打扮要好看得多。至少不穿骑士甲就可以不用裹胸。”阿萨一笑。“看你走路的姿势,不会是这辈子第一次穿裙子吧。”

  “你……”塔丽丝脸上一红,表情古怪之极。“只是老师让我们不能带上装备来这里,所以才临时找来的一套衣服。”

  “恩。”阿萨想了想,说。正好无聊,一起上街逛逛怎么样。”阿萨走过去,拉起塔丽丝的手臂就走。塔丽丝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勉强地跟着走了几步,最终猛力的一甩手扔开了阿萨。但却已轻和阿萨一起走了起来。

  长街上的人已轻很少了,往日灯火辉煌繁华无比的王都夜景如今己经不见,只有一盏一盏路灯在街边孤零零地把路面照亮。

  如果换作在其他时候,阿萨即便是做梦也不会梦到会和女人在一起逛街,更毋庸说和他一起地还是这个女人。不过现在确实也是和其他时候有些不同。

  “你找我有事?”塔丽丝一直都不开口,于是先阿萨问。

  塔丽丝沉默了一下,问:“我听说了。你为什么不逃跑?在低语之森的时候你本来是可以逃跑的。”

  “很简单,因为我不想逃。”阿萨看向塔丽丝。“你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你好像不会是希望我逃跑吧。”

  “当然不是。”塔丽丝立刻很大声很斩钉截轶地回答,她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是疑惑,又有些愤恕。“为什么像你这样卑鄙,下流,内心黑暗的人会做出这种伟大的决定?”

  “伟大?”阿萨失笑。“不觉得啊。难道你觉得么?”

  昏暗的路灯下,阿萨还是看出塔丽丝的脸涨红了。她像是在申辩一样大声说:“你本来是可以自己独自逃跑去远东的,但是却选择留下来送死。你是不是这样做就认为自己很英雄,很了不起?”

  “你怎么了?”阿萨看着她问。他看得出她的心情很不对劲。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突然之间塔丽丝的声音就开始哽咽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到底谁才是对地,谁才是错的……”

  吃惊的反而是阿萨。从刚认识她开始。女神殿骑士单枪匹马杀进盗贼巢穴杀得血肉横飞人头乱滚,后来一直以来她都表现得简直比男人更彪悍,甚至如果不是某方面的原因,他几乎就把她当做男人看了。

  “在光辉城堡陷落之后。其实兰斯洛特老师是让我跟着你地。他……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让我和你……和你……”塔丽丝的脸红到了极点。不过其中却至少有一半是愤恕地原因。“他说这样你多半就不会逃跑了。”

  “还真是个好办法。”阿萨苦笑。虽然塔丽丝没说出来,但是什么意思阿萨也请楚。

  “你……”塔丽丝差点跳了起来。“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放心吧,你要做我也不做。”阿萨回答。

  塔丽丝突然站定看着他。眼中居然有了泪光。“你怎么……那你在尼根的时候怎么又……”

  “那时候我有点失控,真对不起你了。”阿萨看着塔丽丝地眼睛,很郑重地说。“对不起。”

  “老师怎么能让我做这种事?这种只有最肮脏的政客最邪恶的异教徒才会去做的事?在成为神殿骑士的时候,我就发誓我的身体和生命都全都奉献给了天主,老师他却……还有你,艾依梅妹妹一半是因为你,一半是因为老师和陛下的计划才死的。陛下还命令塔米克去低语之森那样去屠杀精灵,但是最后现在那些精灵居然又和陛下联盟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和老师这样还能算是好人,还能算是正义吗?而你这样的坏人。最后偏偏还能当个伟大得救世主一样地角色。你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谁来告诉我,我一直以来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以前是那样相信的东西到了最后都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塔丽丝已经有些声嘶力竭,眼泪早已流得满脸都是。

  阿萨暗自叹了口气。原来女人们通常表现出的坚强只不过是因为心中有着依靠和信仰。信仰可以让人坚强,甚至可以压抑住任何感情,支撑人的精神,但是一旦崩溃,人就软弱得什么也不是了。早在逃出光辉城堡之时。看到塔丽丝面对转化为尸巫的艾依梅后的反应,阿萨就已经明白了。

  塔丽丝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阿萨看见了那只断了地手。他请楚地记得那是帮他挡下一剑而断的。

  “世事本来就允所谓对错。做过的,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自己承担。没关系,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会再有更坏的事发生了,这其实也是种好事,不是么?阿萨不自禁地搂住了塔丽丝的肩膀。入手细腻柔软又有着她肌肉的弹性。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转头看了黑暗中的魔法学院一眼。塔丽丝却没有注意。

  魔法学院的大教堂上兰斯洛特飞身飘下。他长叹一口气。脸色似乎轻松了点。

  十七天地时间并不长,对于这样一个决定整个大陆命运的巨大的战役来说甚至是非常的短。很快的,波鲁干大人也从欧福赶来协助安排。

  只用了三天,兰斯洛特就带领着凯特琳**师从克洛斯公国回来了。他满脸的疲惫,身上甚至还有些早已黑枯了的血迹都没来都及洗去。带回来的只有一句话:“那两千人没问题了。”

  不需要阿萨插手,一切烦琐的细节如同一个巨大而繁复的拼图游戏,所有的一切碎片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怎么样和周围的碎片关联起来。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所有的碎片都有了自己合适的位置。包括埃拉西亚在内的西方诸国大军在这两天很多都已经开始出发了。十七天之后,这些最精锐的战士都会聚集在飞龙沙漠中,迎接那个巨大的亡灵军团。

  而离影旋山脉最远的爱恩法斯特和欧福的部队则都没有动,一则是他们的距离太远,除非全部用狮鸳和飞龙这样的飞行兽,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赶到。二则是他们也没必要动。

  和波鲁干大人一起来的还有格鲁,他带来的不止是欧福将全体出动的消息之外,还有四颗完整的星之眼。桑得菲斯山脉中的矿藏已经来不及完全开采了,他是凭着一己之力去采回了这四颗。

  早就已等在魔法学院的精灵立刻将这四颗宝石带回了低语之森,罗伊德长老和露亚将用最快的速度将之制作成两扇异次元之门。这将是圣骑士团和欧福的兽人大军前去的唯一途径。

  阿萨没有感觉到时间是长是短,这段时间他都和塔丽丝在一起。

准备(下)

  真实的人生水远比任何敌事更离奇,更让人觉碍古怪觉碍不可思议。如果阿萨听说一个敌事中像塔丽丝这样的女人突然莫名其妙好像又是自然而然地和他这样的男人走在了一起,在所有人都在亡命地奔波忙碌的时候,这两人却在一家小旅馆中纠缠搅和缠绵在一起,他一定觉得这个敌事是胡编乱造。但是当现实中他们两人就这样在王都一家旅馆中度过了这十多天。

  这十多天他们没有什么时间概念,迷糊恍惚得不像是现实,却又清晰得可以回忆起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激动。

  这是两个都空虚到了极点的男女。只一个是因为重,肩膀上所担负的东西太重,重到了极点,偏偏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权利来承受这个重。无论他如何的去争取去抗争,最后他也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无所事事,巨大的重压之下却是巨大的空虚和焦躁。

  另一个则是因为轻,原本背负着的信念信仰全部化作乌有,她再找不到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连她原本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感情,也在和信仰的碰撞中化作灰粉。在她生命中仿佛突然再也无一物,再也没有一丁点的方向,一丁点的温暖可以握在手中。

  无论是轻是重,极度的空虚早把两人所有的过去都消磨得无影无踪。这就只是一对单纯的男女,在一起做着男女之间所有能做的事。用一切能沟通的方式互相沟通,彼此在对方身上寻找籍慰和温暖。

  十七天地时间很快就到了,这已经是第十七天的黎明。只是感觉着魔法学院传来的那阵阵感觉。阿萨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

  “我要走了。”阿萨俯身拍拍塔丽丝,如丝金发和肌肤柔软的手感交织一起彼此难分。

  “真的有可能回来么?”塔丽丝默然了半晌,问。任何人如果能看到现在的她,再不可能认为她没有女人昧,身无寸缕的她比任何女人都要女人。

  “大概吧。我尽量。”阿萨想了想,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塔丽丝突然说。

  “我会分心地。”阿萨摇头。

  天已经是蒙蒙亮,整个王都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是魔法学院中已经挤满了人。

  即便街上有了些许行人,但却没有一个靠近魔法学院。他们看不见高墙中的情形,但其中散发出的那种和清晨的王都截然不容的气息却弥漫出来。并不是寻常的杀气,空气中地是宛如烧红了地铁一样的肃杀凝重的气息。

  广场之上,圣骑士团全员和魔法学院的牧师魔法师们巳经集会在一起,罗兰德团长在前注视着他们。旁边是艾得利德和格兰登率领的牙之塔的数百魔法师。

  圣骑士团的团员们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中地精锐。不只是视死如归的勇士,更是有钢铁般意志和纪律的军人。只是他们毕竟还都是人,都明白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的艰巨和九死一生,面对死亡自然而生的斗志已经在外溢。

  周围的魔法师和牧师们巳经被这种气氛所感染,呼吸全都粗重得像是一头头牛,不少人的眼中已经满是血丝。

  “我早已对你们说过,今天我们所要面对的是前所未有地敌人。但是我们必须去面对,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们背后的一切。”罗兰德团长站在广场中央的雕像之上,高高地俯瞰着下面的人们。他外貌父雅异常得不似个武者,话也并不多也不算华丽,声音也不算雄壮,这单纯的话语中却有更深更能打动人的东西在里面,用一种简单而平谈的刚毅直接灌入每个听者的心里。

  “每个人都会死,都会失败。没有人不会恐惧,连我也不例外。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有去面对,去战胜面前所有地一切。然后活下来。我们的租先,前辈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所以现在才能有了我们。而我们也将这样继续走过去。”

  没有人欢呼,这本来就不是让人振奋激动的激励之,这话给人的只是原本就深藏在所有人心底最深最本源的一个概念:活下去。

  天边微露而出的晨曦轻微而柔和,但落在这所有人的身上却仿佛被逼成了一根根的针,刺得人痛,也刺碍人清醒。刺得人想战斗,想活下去。

  阿萨没有去打搅这些战士,只是悄悄地走到了大教堂门口。这里教皇和兰斯洛特、格鲁都正在这里。

  “你来了。”格鲁看着他,点点头。他似乎对他这些天他跑哪里去了毫不关心。

  “来了。”阿萨对他点点头,也对旁边的兰斯洛特和教皇点了点头。

  兰斯洛特突然问:“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阿萨看了他一眼,对这个有些意外的问候又有些不那么意外的感觉,他老实回答:“很好。”

  “那就好了。”圣骑士谈谈回答。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东西。

  “姑且向你这个名义上的首领报告一声吧,所有的都安排妥当了。西方的部队已经集结到了飞龙沙漠,就等着我们这里和欧福,还有你了。”教皇看着他,冷冰冰地说。

  阿萨点点头,不自禁地对他弯了弯腰:“辛苦了谢谢。”

  教皇在说话的同时也佝偻着身体在轻轻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用手中握着一方红白相间的手巾接着嘴。这十几天不见,他似乎是老了几十年。虽然面容看起来依然是阿德拉的,但任谁一眼看去都能感觉到他身体中巳经开始衰败枯竭的生命正在急速地离他而去。

  而阿萨看去,能看清的却是他正在逐步逐步的死去。他的身体中的机能正在以一种全面的不可逆的奇怪方式扭曲,然后失衡崩溃,实际上这个身体巳经开始介于亡灵怪物和生物之间,只是这个老人拼命用极高造诣的白魔法来维持着身体平衡。

  “那我们这就出发?”阿萨问。

  “还有人,不过也该来了。”

  没过多久,两个精灵的身影就从传送魔法阵的方向而来。是露亚和精灵巡逻兵凯琳。

  “精灵就只让她们两个人去?”阿萨问。

  兰斯洛特摇头:“当然不是。他们不用去,在那种场合他们的弓箭和自然魔法都没用。她们是来送东西的。”

  两人径直走来,看到阿萨的时候露亚眼睛一下就红了,大大的双眼中波光粼粼,只是强忍着没留出来。凯琳的手上依然还是拿着那把巨大的黑色长弓,只是她现在不再是和往日一样提在手里,而是捧在手上。

  “长老会商议之后,由罗伊德长老决定,还是答应把这把伊莎贝尔女王所用的弓给你们。作为我们精灵族不能直接参战的补偿。这把幻影神弓传说是精灵帝国皇族所用的宝物,它曾经无数次地保卫图拉利昂森林和我们精灵族,希塑你们用完之后能还给我们。我真的不知道长老怎么能把这样的宝物……”

  凯琳双手林着弓,还恋恋不舍罗罗唆唆地说着话。格鲁却一把就把弓夺了过去。

  “早就该拿过来了,总算罗伊德还算明白,免得我亲自去低语之森拿。”

  “这种感觉……”握着这把黑色的长弓,格鲁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变了,那本来巳经无喜无忧的眸子中居然掠过了一阵喜悦和振奋。他的话不多,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思。“好。”

  露亚看着阿萨,脸上的表情又是不舍,又是悲伤,只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个精灵女孩至始至终都没有学会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阿萨轻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转而对兰斯洛特说:“恩,那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吧。”

  “等等。”教皇突然开口。他伸手入怀拿出一个东西着递给阿萨。“我是不能去了,不过这东西还是你拿去吧。”

  教皇的手像一个上百岁的老人一样的在颤抖,躺在他手心的是一枚乍一眼看去平平无奇的戒指,没有丝毫的花纹装饰和镂刻,只在一处地方上有一个擦痕。阿萨认识这是什么,这枚戒指曾经在他手上戴过不少的时间。

  “这东西不是巳经消耗完了力量了么?”阿萨问。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教皇咳嗽了两下,抬手抹去了嘴边的血迹。“只是这东西还是应该去碰碰漆黑之星的好。这是它本来被造出来的原因,而且也算是帮我一个老朋友了个心愿。还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

  “恩。”阿萨把这戒指重新又戴上了手指,回昧了一下这感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那我们就出发吧。”

  清晨,随着一声巨响。王都的居民们都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幕在魔法学院中闪现。不久之后,随着光幕的消失,所有魔法学院里的响动和气息都消失了。

决战(上)

  一个昏暗的先球在地平线上升起已经很高了,如果不是天空上再没有任何的事物,没才人会相信那像朵立刻就妻熄灭的烛火般的光球,就是往日在这里只是直视就可以让眼晴瞎掉的太阳。

  很冷,没有太阳的沙漠比冰原温暖不至哪里去,而且这种冷是干冷,没有任何水分可言的冷,死一样的冷。死灰色的天空如一个巨大的锅盖罩在上面,没有一丝的云彩,更毋庸说是飞禽,只有鬼火一样的太阳死气沉沉地吊在上面。这这往日如炙热地狱般的飞龙沙漠现在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墓地。即便是这里矗立着的是全大陆最精锐的数万大军,空气中依然全是寂静冰冷的死气。

  不只是依据魔法地图来进行探测和判断,不断地有斥候侦察都在注视着死灵之王和亡灵大军的动静,前线的调度依然是精细入微严丝合缝。如同计划的一样,所有能到的部队都已经到了,他们都在这里静静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共同敌人。

  数万大军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偶尔有命今声铿锵有力地四散响起,这里的气氛和巨大的压力让他们连话都说不出。

  两道蓝色的巨大异次元之门闪烁着,源源不断的兽人部队和战士魔法师们正在列队鱼贯而出。这是最后一批,也是最精锐的一批战士。走在部队后面的是罗兰德团长和兰斯洛特。以及艾得利德,格兰登两位塔主。

  最后步出异次元之门的是两个人。格鲁和阿萨。

  格鲁依然是赤着上半身,没有带任何的护具。他好像水远都不需要这些东西。不过他现在手中却拿着那黑色地长弓。

  和在精灵巡逻兵手上时,完全不同,这把幻影神弓再也不是平平无奇的黑色,上面隐约有一层波光在流动。波光中元数繁复难明的宇符在升腾隐没。

  “好大的阵仗……”身后的异次元之门缓缓合拢,阿萨看着面前数万大军,叹了口气。

  这一眼望去全都是人。而且这些都不是普通儿人。都是最杰出地战士。只是这些战士们在这里的目的是拼命的去护送他。

  回头一看,他们身后是一片高大威茸无边无际的黑色山脉。这就是他早已听说了无数次。直到现在才看到的影旋山脉。笛雅谷,死灵公会还有那漆黑之星就在这片无边的山脉之后。

  浓重无比的黑色气息正从那个方向曼延出来,那里已经是一片漆黑,几乎用肉眼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山。这条山脉仿佛一个硕大无朋的墓碑。不只是他地慕碑,而是所有人的墓碑。

  第一次来到这个和他科缠了如此之多之久的地方,阿萨的手紧紧握在腰间的刀上。是那把他自己的刀,握刀地手上还带着那耗尽了力量的王者指环。

  原本早在光辉城堡被捕的时候,这把刀就被搜走了。这是他让兰斯洛特派人去光辉城堡的遗址土去找回来的。不知是受死灵之王地气息感染还是被大天使磅礴的光明之力洗刷过地原因,上面原本附着的魔法已经不见了,这把刀又还原成了一把毫不出奇的平常武器,那把由他自己收集父亲亲手缎造而出的平凡武器。

  在教会和魔法学院中随意挑选一把魔法武器都绝对比这把刀更有威力,但是阿萨还是带上了这把刀。他要的其实不是武器。而是握住这把刀时的感觉。如同现在这样,手中传来的那种朴实无华而又熟悉无比的触感能给他多一点的平静。

  阿萨身上穿着的是鬼王之袍。似乎是受到了从影旋山脉深处传来的波动的影响,这件魔法长袍似乎活了过来一样,和他身体的气息互相呼应的同时,也在随着那山脉深处的气息在呼吸。空气凝结得宛如死了一般。长袍却在不断地微微抖动。

  “那家伙离这里还有六十多里……”阿萨闭了闭眼,说。凭着这鬼王之袍上传来的感觉连接。他可以感觉得到那正在朝这里前行来的巨大波动。

  “不,只有二十里了。”不远处的兰斯洛特说,远处一面红色的旗帜正在用特定的方式挥舞,这是最前方斥候传来的消息。

  “二十里?”阿萨的感觉很清楚,但是他也清楚兰斯洛特的手下不可能出这种错。

  “你感觉到的只是核心的那个家伙而已。”格鲁淡淡说。

  “也就是说,这个亡灵大军方圆有四十里左右。”艾得利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寒。

  兰斯洛特说:“天前的报告来说,只有二十里的范围。”

  “越接近这里,漆黑之星的作用越强。”阿萨说。在他背,影旋山脉深处的更大更黑的地方,更强力的感觉正在嘶吼翻腾着要奔涌而出将一切全部淹没碾碎。“大概在我们的军队集结之前,这影旋山脉里的亡灵就全部已经主动去靠近他了。不用说真正的拔起漆黑之星,只要他能进入笛雅谷,恐怕就没人能够阻止他了。”

  “四十里……”罗兰德团长轻轻叹了口气。

  “多少里都一样,杀进击就行了。”格鲁淡淡说。

  “说得不错。”兰斯洛特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滚滚荡荡的声音恕吼了出去。“全体听令,战斗开始。出发。”

  这吼声如一道惊雷,要将这周围的死寂撕破砸碎一样,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出发……出发……出发……”各处的此起彼落的命令声如同回音一样到处响着,一直静立在这里的数万大军如一只苏醒过来的庞大无比的巨兽,开始动了起来,朝着前方那已经可见的黑色开去。

  不知是谁先吼的一声,行进中的所有战士们郁开始在呐喊,在怒吼。没有谁去刻意调动士气,这是早就已经被压抑郁结着斗志,在这天地间的死灰色大墓地中发自灵魂深处的求生的欲望。连牧师们和魔法师们都开始情不自禁地一起开始呐喊,数万人的呐喊声汇聚成一条声音的巨龙在这死气沉沉的空间中奔腾叱诧,终于,这死成了一片的天地也仿佛开姑有了些波动。

决战(中)

  二十里的距离并不算远。即便就在这时,在沙漠的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得到那片黑压压的亡灵大军。方圆近百里的漆黑的气息将一切都全部掩盖,那里宛如一个独立出的死的空间,其中隐约能看见此死白的颜色,那是无数的骼髅,僵尸,幽魂。

  冲得越近,越能感觉到这死的强大,死的无边无际。一眼望去除了无止境的死黑之外,就只有无数的骼髅僵尸。数万的人类大军在这片死亡之海面前宛如一片小小的枯叶。

  终于,这片枯叶撞在了这片无边的死亡之海边上。

  海被破开了。这看起来渺小无比的数万人并不是枯叶,而是把烧得炙热发烫发红的利剑。它没有被吞噬掉,而是开始硬生生地在这片海中破开杀出犁出道路出来。

  这把利剑激起了一道不死怪物残骸的巨大浪花在这亡灵之海中横扫而过,骨骼,腐肉满空飞舞。

  最外层的亡灵除了些陈旧残破的骼髅之外全是僵尸。虽然枯黑的外表如同风干了上百年的老尸,但上面犹存的衣物打扮惧在,这是亡灵大军毁灭的城市中来不及躲避的人。在死灵之王的气息之下没有尸体可以留下。而现在这些低级亡灵,在联军前方的骑兵铁蹄之下摧枯拉朽地被化为碎片。

  牧师们诵念的祷文连接成一片宏大的圣歌声,和滚滚的马蹄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这股威严的声浪和联军一起在这片死亡之海中狂奔而进,将一切碰到的亡灵化作乌有。

  光辉城堡仅存的主教全部都在队伍中,和牧师,神官,几乎全部的神职人员都条加了战斗。在这黑暗无边的死亡气息中白魔法的力量其实以被压抑到了最小。但他们必须在队伍中,不止是战士们的士气,战马也需要他们的白魔法才能抵抗这在灵魂上令一切生灵畏惧的气息。

  这一道胁裹着圣光的滚滚铁流就这样一直朝死亡之海的中央杀去,如同一只锋利之极的剑在撕裂这片黑色。

  阿萨没有出过手。他在大军的最后方,只是随着大军朝前飞驰,看着远处的骨骼腐肉浪花在冲锋之下一浪高过一浪。

  不止是他没出手,他身边得格鲁,兰斯洛特,罗兰德团长以及两位牙之塔的塔主都还没有动手。他们周围是圣骑士团和**师的队伍然后再前方一点的是欧福的兽人部队,这些也都没有出手战斗。这是留在最后部队,也是最精锐的部队。

  部队的后方,无数的骼髅和疆尸又在重新聚拢。无论是联军的冲击再有力,再威猛,亡灵们都只是静悄悄地,像流水一样把冲开的缝隙又静静地重新填满起来,死地宁静也是死的威严。

  不管最终的是胜利还是失败,这最外围的战士们永远也不可能逃脱了。阿萨的头上微微有了些汗,但他握在刀柄之上的手却稳定如昔,熟悉,干燥的触感亲切稳重柔和得像肌体之间的契合。

  就这样不停地冲不停地杀。周围全是呐喊,武器砍劈在骨骼上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和圣歌一起交奏出奇特雄伟的协奏曲中,亡灵碎片如雪如雨纷纷而下。时间都仿佛在这奇怪的杀戮中静止了,只剩下不断地冲,还有杀。

  似乎过了一百年之久,空气中突然有了一丝血腥味。同时大军的前进似乎微微有些凝滞了。

  周围的呐喊声马蹄声砍杀声依然如昔,圣光中的冲杀似乎依然势不可挡,但是阿萨确实有种微微受阻的感觉,就像一只在水中飞速游动的鱼突然撞入了一团油当中。

  “开始了。”这并不是他的错觉,兰斯洛特和罗兰德也同时感觉到了。“比预想的还要早一点。”

  我们到那个位置了?二十三还是二十四?”罗兰德问。

  “二十五里左右,还有十五里。”兰斯洛特回条得很简单。

  “现在就要我们出手?”

  “等一等。”说话的是格鲁,这是他从冲入这里后就一直一语不发,只是将黑色的幻影神弓提在手中骑马疾驰。”暂时交给欧福的家伙们就行了,相信他们。”

  一声惨叫从前方的部队中传来,然后就是一团魔法的爆炸光芒。兰斯洛特三人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策马前行。阿萨却知道真正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惨叫是联军最前端发出的。一个战士连人带马一起被一发爆裂火球炸得飞起,而当他落地的时候就被一只巨大的骨骼怪物用头顶的角串了起来。

  他并不是第一个牺牲的人,只是只有他能有机会发出临死的惨叫声。

  天依然是吞噬一切的漆黑,大军外围依然是无边元际一眼看不到头的死灵生物,只是这些再也不是脆弱的骼骼和僵尸,而是有了武器的骼髅和僵尸战士。巨大的骨架怪物如同战车一样开始在前方对着这里冲来,半空中有了半透明的幽灵在飘荡。

  联军的速度开始变慢,已经不再是势不可挡。前方的战士是以自杀性地冲锋,他们眼中根本没有骼髅和僵尸手中的刀剑,只是想着如何把自己手中的武器尽量多地砸砍在前方,如何能让自己和战马一起多冲出一步。

  激起的浪花不再只是亡灵的残骸,中间的得红一旦出现就如同这场冲锋一样势不可挡元可挽回。战士和战马的悲鸣开始夹杂在了呐喊和圣歌中。血肉横飞。前方的战士刚刚把自己的血肉洒在骷髅僵尸的身体之上,他们刚刚死亡的身体立刻开始被黑色气息感染,但还等不到漆黑之星的气息将他们完全化作亡灵,后面的战士又将他们连同亡灵一起踏碎。白魔法圣光和无数如雷的马蹄一起卷过,连残骸都全部灰飞烟灭。

  远处的前方隐约可见一团黑色。即便是在这已经漆黑得天地不分的死亡之海中,这黑依然是黑得那么鲜明那么显眼,黑得从地到天顶天立地。

  还有十五里的距离,只是这个时候部队冲刺的速度明显已经慢了下来。周围的亡灵之海已经不再是他们刚冲入时那样平静。放眼望去,周围不断有巨大的骨骼怪物和尸巫在朝这里聚集,也不再是单纯的僵尸和骷髅战士的攻击,尸巫的魔法开始炸出一片片的死亡之花。

  终于,联军再勉强前进了数里,范围和人数已经缩减了二分之一。

决战(下)

  以艾拉西亚为首的数万大军几乎已经全军覆没,这些千百挑一的勇士已经在这二十多里的冲杀中全部化作了一地模糊的血肉碎块,但是这个时候联军前进的速度没有变慢,反而突然加速。

  因为这个时候冲锋的不再是人类的战士,而是欧福的兽人。

  即便是徒步随着战马奔跑了这二十多里,没有一个兽人有丝毫的疲倦之意。相反,被周围的战斗和血腥早激发得要爆炸的战意这个时候才全部迸发出来。兽人们手中的再不是战士的刀剑,枪矛盾牌之类的东西,而是链枷,流星锤,钉头锤,车**斧这些重型攻坚武器,而且全部是比人类所用的大上一个型号,几乎可以用来攻城的家伙。所来的也没有蜥蜴人和半兽人这些稍微瘦弱些的种族,而全部是最强壮的狼人,食人魔,还有些刚刚从尼根归顺来的牛头怪。

  队中的牧师们和兽人萨满同时发动了辅助法术。白色的白魔法光芒中也有着兽人嗜血术特有的红晕。这些野兽咆哮着,把手中的巨型武器发疯一样地挥舞,冲击向前。

  无论是再坚固巨大的骨架终究还是骨架。连那些足有近十米高的骨架怪物都在兽人的冲锋之下被砍倒栽倒,没有挣扎一下就被发了疯似的拆成了一地的碎片。其它僵尸骷髅更是脆弱得如同烧得干透了的炭渣。一碰之下就四散破碎。

  唯独只有少数的尸巫还有能力还击,不断有魔法从四面八方飞来撞在兽人们的身上爆炸出一篷篷元素火花:有火焰,有闪电,有散飞如雨的冰刺碎片。兽人们从来不避不让,凭借着牧师们加诸的辅助法术和那巨大的身体把这些魔法连同面前的所有骨骼尸体一起撞碎碾烂。在兽人们狂暴的嘶吼嗥叫砍杀冲撞下,队伍的速度重新提升了出来。前方撞出的亡灵残骸组成的浪花更大更猛更灿烂。

  以这样的势头再推进了数里之后,空气中的黑暗越来越浓厚了。在这亡灵之海的深处。亡灵再也不是和外围的一样茫然如木偶,不只更灵活更结实,而且似乎有了某种程度上的思维。无数的尸巫从四面八方开始汇集起来,朝这里飞来的魔法波光顿时多了起来。火球,闪电如雨一样朝前方兽人们的头上兜头而下。

  数十个空气元素终于从联军队中升起,载着数十个**师。随着他们的升起,一片耀眼无比的魔法冲击波从他们手中推出。

  和尸巫们地魔法不同,**师只有数十位,发出的魔法数量也只能是数十发,但是这数十发并不是尸巫们所放的闪电,冰刺,火球之类的低级魔法,而是数十发的烈火威弹。

  数十发小太阳一样得耀眼光球朝四面八方以圆周方向射出。这一刻,连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都被撕破,即便是漆黑之星的气息也不能掩盖这数十发顶级火系魔法的热量。这一片飞龙沙漠瞬间就从极地般地冰寒回到了可以烤熟鸡蛋的炙热。然后下一瞬间就成了焦热地狱。不只在烈火威弹附近的亡灵瞬间就化作飞灰,附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高温之下迸裂,变形。这数十火系顶级法术联手造出的破坏力已经和禁咒相差无几。

  一直到了里许之外。烈火威弹才逐渐消散,被空气中的漆黑气息所吞噬,但大军周围半径里许之内再也没有任何的事物。脚下的不再是沙漠,而是玻璃般的结晶体。联军丝毫无损,就在这些火系法师发出魔法的同时,一片巨大的水幕就出现在了联军的外围。

  兰斯洛特身边的艾得利德脸色苍白,她宗师级的水幕天华堪称顶级防护法术。但即便只是短短一瞬,而且强度并不算高,但这面积实在太大,几乎已经超出了人力的极限。

  她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翻身上了一个气元素。气元素升空而起,她独自一人朝前方飞去。

  “就是现在,不用再保留什么兵力,全军突进。”随着兰斯洛特和罗兰德的命令,一直在后方保存实力的圣骑士团也全军而上,和早已疲惫的兽人军团合而为一。这被烈火威弹烧出里许的空白,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又已经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亡灵填满。

  前方的上空突然爆起一阵耀眼的电光,然后如雨点般的雷球,闪电狂泄而下。这时候,艾得利德用出了得至艾登大师手中的两个大魔法卷轴,卷轴中蕴含了那位空气魔法宗师所有的魔法精髓。这一刻,被漆黑之星所掩盖的天空似乎都活了过来,疯了过来。

  巨大的轰隆声不绝于耳,那是数百道闪电和雷球。联军前方的地面陡然飞上了天,无数的僵尸和骷髅全部成为了碎片,和沙尘一起满空散落。趁此机会,联军迎着这满天而下的灰尘和亡灵灰烬朝前继续冲去。

  数里之后,联军的队伍终于又不得不慢慢开始停顿了下来。

  他们手上的砍杀从来没有停,而是更多更快更激烈更猛烈更惨烈,只是他们已经迈不动脚步。

  空间中的黑色气息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所有的战马都已经全部战悚悲鸣着倒下,牧师们的白魔法再也不能抵抗这浓重的漆黑死气。每呼吸一口,好像就是肺里被塞入了一团又臭又脏由毒落凝成还全是尖刺的球。这黑色气息由内而外里应外合彼此呼应疯狂吞噬腐蚀着一切生机。

  潮水般的亡灵再也不是那样平静,亡灵之海已经在开始沸腾,所有的骷髅僵尸们全部是跑,跳以不逊于高级战士的身手朝这里冲来。亡灵的战斗力也再不是和之前的不堪一击。这些全部都是高级的剑士和骑士转换而来的亡灵,还有在笛雅谷中沉浸了千年的高级亡灵。兽人们的冲锋再不能摧枯拉朽地将之碾碎。

  杀,杀,砍,杀,冲,撞,再杀,兽人们疯狂地嗥叫着,拼命挥动着手中的巨大武器,在自己的血肉被亡灵砍下咬下撕下的同时也把它们连同自己的血肉一起砸成碎片粉末。它们几乎全部都已经被这战斗激得发了疯,所有的理智都被杀意愤怒斗志淹没。只有咆哮着不停地杀,不停地砍,不停地冲那已经冲不出去方向。

  地面在缓缓抖动,一排小山般的亡灵怪物正在朝这里冲来。和之前只是偶尔出现在联军前方的不同,这些庞然大物的骨架居然是列成了整齐的队列。其中有比蒙的,有龙的,还有着上十米的人形僵尸,那应该是传说中的泰坦巨人。这些都是早已经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的上古生物,连尸体都早已化作了石头灰尘埋藏在地底深处。沉睡在漆黑之星中的灵魂被释放,重新又从地底最深处被拉出了这些尸体的残骸凝聚而成。

  空中的阴魂也不再是稀稀拉拉,不再是畏惧着部队周围的白魔法圣光,疯狂地铺天而来。联军的上空如同下起了一阵暴风雪,只是这密密麻麻的不是白色的雪花,而全是灰色的朦胧鬼脸。

  阵中的**师用大片大片的元素魔法硬生生炸出一片屏障,数不清的幽灵在元素火海中灰飞烟灭,但又有更多的飘飞而来。

  法师们已经坚特不了多久了,他们的身体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如果不是有牧师们的白魔法加持,先是这周围的气息就可以在瞬间把他们变做尸巫大军中的一员。随着白魔法逐渐在漆黑之星的气息下逐渐萎缩,他们的脸色也比尸巫好看不到哪里去。

  还有数里,那片最浓最黑的黑距离他们还有数里。但这数里好像比永远还要远。

  一声响彻天空的清啸,一全身影从联军中冉冉升起,如初升的太阳一样的耀眼,只是这耀眼的不是光芒,而是剑气。

  联军之中,所有的圣骑士团的剑士们全部以剑指天,而天上的则是他们的罗兰德团长。上百道参差不齐的剑气,剑意冲天而上,在中央的罗兰德身上汇聚成了一股庞大无比的剑光,然后他整个人带连着这剑光如九天银河飞落而下朝着前方的亡灵海啸。

  落地,斩。

  一声清脆无比震耳欲聋的咔嚓声,好像连整个亡灵之海被一分为二。没有太激烈的气势,只是他面前一条直线上的所有亡灵都无声无息地从中裂为两半。这条直线一直延伸到了那最深处的黑暗中。

  同时,一把白色的巨大光剑从阵中飞起,治着这短暂裂出的一条大路朝前刺出。剑光之后还有着几全身影。联军中最后也是最强的几个人终于冲出,杀向那团黑得不能再黑的黑。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上)

  这一刻,所有的僵尸,骷髅都不再理会濒临垮掉的联军部队,而是全部冲向了那耀眼剑光后的几个人。这些一直以来都很沉静的亡灵现在就像疯了一样,互相踩叠互相挤压着以比兽人们更狂猛的姿态。这亡灵的海啸瞬间就已聚集起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以熊熊之势朝他们压下来。

  圣光十字剑在这无尽的亡灵之下显得很渺小,好像一把微不足道的匕首,但所有靠近的亡灵无论是僵尸骷髅还是幽灵鬼魂甚至是尸巫的魔法也一起在白色的剑光下粉碎激荡化作乌有。

  这不是兰斯洛特一个人的力量,罗兰德汇聚了所有圣骑士团剑士剑气剑意的一剑剑势依然还留在那轨迹上。圣光十字剑再将之激发叠加爆发而上,这是大陆最强的两个剑士的合力一剑。

  没有任何僵尸有能力抵挡这样的一剑,无论是这些僵尸骷髅多么灵活多么地恢复到了生前的战斗力力量和敏捷多么的高超都没有任何的用。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这一点之上,这是凝聚如实质的剑气和剑意。这一剑硬生生在这无比凶猛的死灵海啸中开出一条细小但是猛烈无比的浪花,带着后面的数人破峰开浪直刺而去。

  这是早已在计戈中的一剑,这数十里的冲锋,数万大军的血肉为泥,都是为了在这接近最后屏障的地方攻出这样的一剑。他们要用这最强的一剑一直杀到那团最黑的黑之前。

  只可惜现实永远不是计划所能预测的,这似乎披荆斩棘乘风破浪无所不能的一剑在最后那骨架巨兽的队列之前被挡了下来。

  八个泰坦巨人的僵尸高举了双手,庞大无比的空气元素混合着漆黑之星的气息一起凝结,八颗巨大的灰色雷球出现在了他们的手中。

  拥有了封印在漆黑之星的泰坦灵魂,即便赶不上那传说中真地操纵天雷的泰坦巨人,至少也有小半泰坦的力量。而即便是真的泰坦,也没有这些僵尸一样在漆黑之星下的共同意识,数个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的巨大灰色雷球毫厘不差地在同一时间击中了飞驰激刺而来的圣光十字剑。

  如果只是一颗,两颗,或者三颗四颗雷球,无论这雷球是多么地大多么的凝聚,在这剑气剑意之前也都只有冰消瓦解,但这是八颗。

  这八颗聚集在一起的灰色中连空间似乎都开始迸裂。凝聚于一点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禁咒,实质般的剑光,剑气,剑意终于和这灰色一起崩溃。

  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被撕裂的巨大波动和灰色的电光一起四处乱溅朝周围扩张,高高累积起来的亡灵海啸如同暴风下的沙堆一样飞散,在空中就被绞做细碎之极的粉末。

  圣光十字剑已经化作乌有,只是这无比的剑意和剑气虽然被破,依然抵挡了僵尸泰坦的这一击,后面坠着的几人丝毫无损。他们将直面的是比他们高大数十倍的巨大怪物。

  十多条骷髅龙鼓动着双翅已经飞来,口中绿色的火焰隐约可见。这虽然不是普通的龙息,但却是同样消肉蚀骨的死灵之火。但还没有飞到,这些庞然巨物突然一头就栽向地面。

  咔嚓几声,这些骷髅龙居然被摔得四分五裂。这些并不是单纯脆,弱的骨架,漆黑之星强化后的死灵骨骼比花岗岩还坚硬。而周围所有的骨骼巨兽也同时都在轰隆声中倒地,连同朝这里扑来冲来的其他僵尸骷髅也全部倒地,趴下。他们足下原本已经冻结了的沙粒好像突然就成了流沙,正在逐渐吞噬着他们的躯体。

  格兰登大师的脸色呈现出死人般的灰白,依然盘膝坐在地上冷念着咒文。即便是佩带着教会特制的圣力护身符,这里的死气和黑气也实在太重。他身上白色的光芒已经在漆黑之星的气息侵蚀下犹如风中残烛。他身边的是兰斯洛特,格鲁和阿萨。只是处于重力场中央的他们也都难以移动,每个人的身周都浮现出斗气的光芒,撑住身体不向沙中陷落。

  重力场是可能唯一对死灵之王有巨大作用的魔法,即便是死灵之王和漆黑之星,也不会免疫引力这最基本的自然规律,所以格兰登塔主才会成为向最后的目标冲击的人选。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的重力场不得不先用在这个地方。

  僵尸泰坦,骨骼巨龙。比蒙的身体全部都已经陷入了下面的沙漠中,即便这样也还不够,巨大躯体如同朽烂了的木头一样,不停地在巨大重力下崩坏。如果只是普通的骷髅僵尸,这重力场不过和顶级的迟缓**差不多。但是对于这些如山般高大的骨骼巨怪来说,陡增数十倍的重量已经不是他们的躯体骨架能承受的了。

  满天的鬼魂已经不能再用暴风雪来比喻,而是像煮沸了爆炸了的暴风雪。灰色透明的骷髅状幽灵一层层地层叠着翻滚着朝他们扑去。只有这些亡灵能够不被重力场干扰,而中间的人似乎……

  “滚。”一声霹雳般的大喝陡然而出。格鲁昂首而立,手提长弓对着满天而来的鬼魂。不用说害怕恐惧,他神色间连震怒,敌意,斗志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在他眼中这纷纷而来的猛鬼怨灵比雨点都更不足道。

  鬼魂不会听,更不会滚,但是靠近他的所有幽灵都随着这一声大喝全部被震得烟消云散,而那些没有靠近的则再也不敢靠近。

  这不是魔法或者是斗气造出的效果,更不是话语的力量,而是灵魂的直接的力量。

  所有残存的幽灵全部朝骨骼巨兽的方向汇聚而去,然后如潮水般地聚集向几条骨架龙的头部,透明的幽灵躯体不断地熔化,互相融合,当天空中所有的幽灵都消失之后,出现在骨架龙头部上的是数个苍白色的幽体。

  再也不是鬼魂那种透明的空气般的身体,虽然纤细诡异飘忽,却已经是凝聚如实体般的身躯,而且脸也不再是各种模糊狰狞的骷髅,而是一张张苍白诡异枯瘦的女人嘴脸。这是最顶级的亡灵怪物,用数以万计的幽灵才凝聚出的亡魂女妖。

  女妖全部都张大了嘴,空气中的黑暗突然全部朝她们的口中谨去,苍白空调的大嘴像无底调一样疯狂吞噬着空间中的黑暗气息,下一秒钟,顶级的死灵法术女妖之皋就要喷薄而出。

  但只是半秒钟之后,这些亡魂女妖和她们酝酿着的皋叫连同站立着的骨架龙头颅一起消失了,被数道绿色的光芒一略而过,无论是幽体还是实物,所有的东西都成为了碎片满天飞舞。

  格鲁还是站在那里,在重力场的中央区域,他终于举起了手中一起提着的幻影神弓。连瞄都没有瞄一下,只是随意地一拉一拉弦,数道绿色的光芒就从弓上而出毫厘不差地将亡魂女妖变成满天的碎屑。

  不知是否因为精灵血脉的原因,他虽然从集没彦使君过什么弓箭,但他手持这把长弓射击的姿势却远比社何一个弓箭人阵错灵别手更纯熟更自然。这把弓在他多上E,经不哥反弓,似乎是池身的,的一部分使用了多年的肌体,如同手脚一样的自然而然。弓上射出的光芒也不再是和在精灵巡逻兵手上时一样,如果说凯琳射出的还能算是箭,这就是攻城所用的哮炮。

  格鲁身上的斗气光芒开始亮起,而更巨大的绿色光芒则不断地从弓上射出。不管是僵尸泰坦还是骷髅龙,这连续不断地箭芒转眼在空中连续出一条雅毁一切的绿色的长龙,滚滚而去将前方所有挡路的所有事物全部变成飞灰。

  重力场已经在逐渐城弱,这毕竟是堪比禁咒的大魔法。格兰登大师无论土系魔法如何精深也不可能持续太久。已经有些巨兽不再向沙中下沉,尝试着努力站起来,但是绿色的箭光只是一闪而过,这些巨兽就立刻化做满天的碎片。

  一声响天彻地的长啸声,这无尽的黑暗中一团绿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这光芒其实并不太强烈,耀眼,但周围的黑暗居然有了退缩的迹象

  这并不强烈的光芒之下,骷髅,僵尸都为之一滞,这团光现在就宛如这死亡之海中突然亮起的太阳。随着长啸声,这个太阳在半空中猛烈地爆发出万丈的光芒,绿色的光芒。

  四周的骷髅僵尸早已经累积如山,而且是山外还有山一山还比一山高。但在这无比璀璨耀眼的绿光四射中,这些亡灵汇聚的山正在逐渐崩溃逐渐灰飞烟灭。

  第一次,亡灵之海被真正地彻底被动地扰动了。每个看到的人都有了这无边的黑暗居然也立刻会破裂开的感觉。

  那并不是真正的太阳,是爆发出了全部斗气的格鲁,这四散射出的自然也不是阳光,而是他手中幻影神弓射出的箭光。

  这绝不是该惊奇的地方和该惊奇的时候,但是包括兰斯洛特在内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在吃惊,震惊。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格鲁拿起了武器,绝对会让人吃惊,但却没有人能够相信这样的场景居然只是一个人,一把武器可以造出的。

  只有阿萨一个人没有显得太惊奇。

  “后面赶来的家伙们就交给你了。”他脸色很凝重,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对着半空的格鲁说了一声后,拔腿朝前方那片最黑的黑暗冲去。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中)

  重力场慢慢已经消散完,但是周围的骨骼巨怪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或者说没有一个还能有完整的身体。

  不止是骨骼巨怪,整个死灵之海似乎都清静了下来。周围只有满地的骨骼碎片,虽然远处依然有亡灵在不断靠近中,但自从进入这片死亡禁地之后,所有人第一次有了安静下来休息的机会。

  包括最强壮的食人魔也差一点一屁股坐倒在地,整个联军早已经疯累到了崩溃的边缘。虽然每个人都想着朝前方继续前行,但偏偏再没有什么力气动弹。

  格鲁身上的斗气光芒消散,重新落地。这独自将这亡灵之海搅出这样大一个空间的人并没有左右观看自己的战绩,踩在厚厚的骨骼碎片上,他望向前方。

  不只是不是他这一轮无与伦比的攻击的缘故,空气中的漆黑气息似乎已经不是那么浓厚了,连联军中的强壮兽人都可以不再依靠牧师们的白魔法而站立。而对比之下,前方那一团顶天立地的巨大黑暗却仿佛更黑,更暗,更凝聚也更大。地面上飞奔而前的阿萨看起来好像如同一只奔向远古巨兽的蚂蚁。

  而不知什么时候,这团原本是朝笛雅谷不断移动的黑暗中心已经停顿了下来,静静地停留在那里,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格鲁站定,缓缓弯腰,扎马,开弓。

  片刻之前他早已射出了无数箭,但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正式,郑重,缓慢的姿势拉开这把幻影神弓。似乎早知道他会这样,兰斯络特早已经拉着格兰登大师退向了联军大队。

  随着他的动作,弓在缓缓变形。他周围的地面也在凹陷。

  地面的细微处并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是他周围百米之内整个的地面开始朝下陷,奇怪的吱吱声和细小地暴烈声也在整个空间中响起,好像不是这片地面受了什么压力,而是整个空间在凹陷。

  虽在远处,而且联军中的很多人根本还看不见格鲁的动作,但是所有人都可以听见一种奇怪的吱呀声,这是种有什么东西已经到达了极限即将迸裂爆炸的声音。并不只是空气中传来的,这声音似乎是从每个人的内心中冒出的。

  弓如圆月已满弦,箭却不在弦上。这把幻影神弓射的原本就不是箭,而是射手地斗气,力量,精神,灵魂。现在整把弓的模样已经和其他时候完全不同,弓身已看不出原本的黑色。无数由光芒构成的上古精灵符文密密麻麻地在周围翻腾起伏,不只是把弓本身淹没,连格鲁看起来也在这层翻飞光芒的符文中若隐若现。

  劈劈啪啪。似乎是确切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内心冲出的幻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碎裂的感觉。眼前看到地景象都已经开始破碎扭曲。这一弓未射,满蓄的力量却已经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包括空间和感觉都满胀得要崩裂。

  弓身浮现出的符文已经涨大到了巴掌大,已经亮得耀眼,已经在满天飞舞。在这几乎要崩裂开的空间中用奇怪的特异方式飞速流动。符文的光芒并不是箭光的翠绿,而是强悍耀眼夺目的白色,其中透露出隐约庞然生机的绿意,这是格鲁的斗气的颜色。

  在这符文飞舞的周围,原本弥漫着的黑色如烈火下的水汽一样飞速退散。连漆黑之星的气息都开始躲避这些绿色光芒符文。这一次不是似乎在退缩,而是确实在退缩,在消散。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一弓的气势所夺,所震撼。只有兰斯洛特和罗兰德没有看这里,而是转头看向了身后。

  无尽的死灵之海上空,一个小小的影子正朝这里飞速而来。来的方向正是他们所来的方向,或者说笛雅谷的方向。

  很快地,这个影子飞近了,显现为一只青色巨龙的模样。这不是骷髅龙之类的骨架怪物,而是一只真正的,巨大无比的绿色巨龙。在这可以吞噬一切的漆黑之星的气息中它没有显得丝毫不适,周围的黑色反而朝它身体中流入,即便是鱼在水中也没有这样的自如流畅。

  巨龙上面还有着几个人影。能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接近这里的人,只能是笛雅谷的死灵法师。为首的,坐立在巨龙头顶的正是维德妮娜,这是她召唤出的黑暗之龙。

  坐在这实质化了的禁咒之上,现在的巫妖却没有丝毫的得意。虽然她没有表情,但是无论从哪方面前能看出她的心情很不对。远处那团绿白色的符文光芒穿越了这么远的距离照射在她脸上。她脸上如干草般的干枯肌肉开始更加的干枯下去,如同只在黑暗潮湿中生存的苔藓照到了烈阳,开始萎缩掉落。

  她眼眶中的火焰都好像受了什么影响,飘忽闪烁起来。

  “别让他出手。”嘶哑的尖嗥从巫妖的身体中发出。随着尖叫,她坐下的黑暗之龙张开了巨口,一团绿色的焰球化作一条细长的残影直奔向格鲁的身后。

  普通的火焰喷吐无法及远,而且连那层散发着光芒的符文都可能无法突破,这是把所有的火焰凝聚成一点,如同烈火威弹般的攻击。而这是黑暗之龙的烈火威弹,就算是曾经的火系宗师艾斯瑞的火焰魔法,在这个火球之下连个屁都不如。

  但是这个火焰残影只飞到一半就散了,先是从中破为两半,然后又再是两半的两半,然后再是两半的两半的两半……直到成为一片细碎之极的火焰碎末。

  “罗兰德,你这混帐到底要妨碍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我的对手么?”维德妮娜再次尖叫。把这火焰斩断切碎的一片密密麻麻的剑气组成的网,这张同是下方的罗兰德团长的剑撤出来的。只有他的破空剑气才能把这团几乎无实物能抵挡的火球击碎。

  随着巫妖的尖叫,一只绿色火鸟从她手中飞出直奔而去,刚离开她的手,这火鸟就疯狂吸取着空气中的黑暗气息膨胀起来,转眼已经几乎和黑暗之龙一样的大小。席卷而起的热浪和尸臭连黑暗气息本身都淹没了。但是这盛势惊人的魔法依旧没能飞出多远,一把白色的光剑冲天而起,一剑将火鸟的头颅从中斩下。

  火鸟只是一个魔法的外形而已,并不是真的是只有生命的鸟。但是被这一剑斩首之后整个火鸟的形体立刻就崩溃了。这一发圣光十字剑已经将这魔法整个的结构都一起击溃。

  在两个最强剑士的联手掩护之下,格鲁终于射出他的那一箭,满天飞舞的符文似乎终于聚集了足够的气势和力量,全汇聚到了他的手上。带着一声似乎把世界都撕裂了的声音奔涌而出。

  所有还活着的人,兽人几乎都做了同一个动作,捂住自己的耳朵。即便如此他们也都感觉自己已经在这声音之下四分五裂。

  天在颤,地在抖,所有的时间空间仿佛已经全部被那充斥了他斗气的符文崩碎,然后和这满空的符文一起化作一条翻腾飞舞的绿色长虹沿途再将所有的空间时间一起碾碎,整个死灵之海都在这一箭中摇晃。

  轰,这道光芒抢先在阿萨之前撞在了那片最黑暗的黑之上。黑暗裂开了。

  这本来是黑得已经看不出任何东西,仿佛混沌未开的一片黑,在这道耀眼的绿光中都破了。趁着这个机会,原本就已经跑到了这黑暗边缘的阿萨纵身一跃,从这破裂的黑暗中冲了进去。

  不只是那一片最黑的黑,整个死灵之海上空一直笼罩着天空的黑色也裂开了,宛如一个黑色的水晶罩被人猛烈一击的破开了裂痕,许久不见的阳光从缝隙中透露了下来。

  正在朝这里涌来的无数亡灵突然也停止了动作,像扯线木偶突然被人剪断了线一样,还有着很多就这样原地突然倒下。这一箭真的是把整个亡灵之海都射得裂开,这其中翻滚循环的死气都停滞了,一起裂开了。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破裂。下一刻,那团最黑的黑和上空的黑气又合壁了起来。阿萨的身影像被吞噬了一样淹没在那片黑暗中,再没有任何的声息,只是空气中的黑暗已经淡了很多下去。这毕竟是漆黑之星千万年来聚集的死气,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真的就此将之彻底破去。

  格鲁没有在乎这些,因为他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转身看向朝这里飞落而下的黑暗之龙。这巨大的召唤魔龙下他的身躯实在是显得太渺小,他的手上空空如也,那把幻影神弓箭已经消失了,没有了。这一箭射出的不只是箭,连弓都全部化作了那满天的符文一起射出。

  “居然真的攻击到了伟大的死灵之王……”维德妮娜高站在龙头之上,看着下方的格鲁全身颤抖。“不可原谅,我要把你们全部变做僵尸。”

  “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了。”格鲁淡淡说。

  “你等我?”巫妖怔了怔,她突然发现格鲁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看的是她的身后。她转身看去。

  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破开周围的黑暗而来。这全身影虽然也是黑色,却不是这周围的黑气那样黑得死气沉沉,而是黑得强,黑得庞大,黑得让人一看到那全身影就感觉到战悚。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下)

  “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么?”

  当阿萨冲进那一团代表死灵之王的漆黑中,就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他怔住了。

  让他怔住的不只是这句话,虽然这句话本身已经足够让他怔住。

  格鲁用幻影神弓射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箭将这如实质的黑暗破开。他和身扑进,无论这黑暗中是何等可怕的景象,死灵之王是如何恐怖的怪物,他早有准备,但是他什么恐怖可怕的都没有看见,只看见了一个全身灰色的年轻人站在中央,木然地对他说出这样一句。

  周围的漆黑已经重新合拢。但是这最黑的黑的中央,这死灵之海所有黑暗气息的发源地中,居然并不黑。

  这里没有任何的异常。黑暗只是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从外面看是黑得不能再黑的黑,中间却是和台风的风眼中一样,一片平静。而且是真正的,纯正的,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一个全身灰色的人站在中央,一身灰色烟雾凝聚在他身体上形成一件铠甲。他的神情,眼神也如周围一样的空洞,虚无,但是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除了手中那一只黑色的剑柄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气息延伸到周围黑暗的障壁中,他和这无尽的死灵之海的核心,传说中毁灭一切的死灵之王似乎不大搭配。

  和在光辉城堡中刚刚出现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不只是外貌的改变,感觉上也完全不同,没有了吞噬一切的刺骨漆黑,没有了让所有生灵震撼恐惧的气势,所余的只是和这周围一样的空洞虚无。

  也许这才是‘死’的本质。所谓的恐怖所谓地残酷所谓的黑,其实都只是出自生灵自己的内心而已。

  如果不是他手中那只漆黑剑柄上传来的气息,阿萨真地要以为面前的只是个虚无的幻像。他甚至鼓不起斗志,就像一个鼓足了勇气,作足了思想,写好了遗书,准备去错杀一只狮子的猎人,却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只是一张画像。

  不只是这样一个感觉的失重,这个人站在他面前,确实让他有种虚无的感觉。似乎那里有一个物理上确实存在的感情上的黑洞,将他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冲动,所有的动力全部变得无影无踪。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死灵之王空洞洞地说。“我现在能够感觉得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的牵引。所以我在这里,等着命运把你带来。”

  “命运?这个词我听过很多次了,只是一次比一次让我感觉到无聊,光其是现在。”

  阿萨与其说是在和他说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他没有兴趣和这个对手聊天,无论他是死灵之王还是谁。他在冲进之前就知道现在留在外面的人要面对地将是死灵法师,一个字的时间,也许就有上百的战士正在死去。

  话语从来都只能走过程,而他来到这里所需要的却绝不走过程。

  “不管你所说的命运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来了,是因为我要来,我来要一个结果。”深深地吸一口这中间无尽空虚的空气,充塞满胸腔,也仿佛是给自己重新充塞满了斗志和力量的感觉。这深吸而入地不只是空气,也把身体灵魂深处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根源全部吸出。他举刀遥指这个已经成为死灵之王的人。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无所谓。来吧,让我看看你说的命运。”阿萨的声音已经沙哑。他不只是用吸入的空气在发声,身体精神灵魂深处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力量都已经涌出,激荡在身体中。

  不知是因为冲入了这空间,还是因为感觉到了他意志的原因。鬼王之袍早就已经贴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每一根纤维都已经融入身体的毛细血管,在和身体合二为一。从外表来看,这再也不是一件看似普通的长袍,棱形的角和凸起开始在上面显现,如同一只猛兽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爪子和角。

  也许是因为面对这无尽的空虚,也许是终于要面对可能必须去死的现实,也许还是这隐约可见的命运,所有从意识深处涌出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虽然只是一瞬间,过往的一幕幕却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闪现,串联,胶结成一股。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我要你死,一切都结束吧。

  怒吼声猛然从他口中发出,在这空虚无比的空间中宛如撕裂了一样的回荡,阿萨的人已经和这手中的刀,身上的袍浑然一体,化做一条虚影用所有激发出凝聚出的力量朝死灵之王冲去,他要用这实实在在的力量去将这如同空虚的敌人撕扯得粉碎。

  在这中央的空虚之外,黑暗的气息在慢慢淡了下来。一半是因为格鲁那一箭,一半是因为从后横空而来的巨大黑影。

  巨大奇怪的音符从黑影处传来,然后存空间中回荡,不是任何一种可知的语言,而比任何语言更威严难明。宽广的沙漠居然像一个小小的斗室般响起来不断的回音,这回音并没有小散,而是不断地在反复回荡再回荡互相重叠。原本被漆黑气息充斥的空间中开始有了无数细微的蓝色火花,而剩余的联军们全部都开始躺倒在地,抱头辗转呻吟,只有极少的几人还能在这古怪巨大的声浪中站立。

  远处,正朝这里缓缓而来的亡灵潮水彻底静止了,亡灵们正在这宏大的声音中逐渐崩溃。

  位于这亡灵之海的正中央,原本任何元素魔法在漆黑之星的死气面前都是无能为力的。无处不在的漆重黑气不止淹没所有生机,所有的元素同样也只有被淹没,即便是联军中的**师们,在这里的施法能力也阵低到连普通法师都不如。但是这很明显是魔法咒文的力量却依然肆无忌惮横行无忌。黑暗的气息正在这咒文中逐渐消散,回缩回中央那团最黑暗中去。

  “摩利尔?山德鲁老师,你真的去这样干了……”维德妮娜眼眶中的火焰飘摇得如同飓风中的火烛,随时都会熄灭。她一看到这身影的同时就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上古巨龙的龙语魔法才能这样破开漆黑之星的结界气息,而能发出这个魔法的巨龙整个大陆上只有唯一的一条,被阿基巴德封印在尼根地下的黑龙公主摩利尔。

  巫妖身后的死灵法师们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脸的漠然,比已经是亡灵的巫妖更显得冷漠。在死灵之王已经如此接近笛雅谷,漆黑之星的剑身已经被激活。他们体内的漆黑之星的烙印已经发生了作用。所有的原本理性都已经被掩盖,现在只是介于尸巫和巫妖之间,活物和亡灵之间的东西。

  这点是死灵法师无可避免的命运,阿基巴德给他们定下的道路。而山德鲁却是在这最后的关头选择了另外一条。

  巫妖猛然转身,眼中的火焰陡然一盛。她坐下的黑暗之龙巨口一张,铺天盖地的绿色尸火朝下方的格鲁和所有人喷来。

  但是这火只喷到一半刻就停止了,回荡在空间中的所有声音突然间也停止。空间中所有的蓝色火花全部都汇聚到了绿色尸火和黑暗之龙的周围,然后这喷出的尸火就在半空中像凝固,下一瞬间,绿火连同整个青色巨龙的身体一起开始崩溃。

  一声难听之极的尖叫,巫妖带领着其余几个死灵法师一起跳下地来。当他们落地的时候,黑暗之龙已经化做了满天的碎片消失在虚空中,即便是周围漆黑之星的气息也没能保存住它的形象。

  “这是兰达被因禁在漆黑之星中的灵魂么?你这法术让我很有些伤感,巫妖小丫头……”

  黑龙转眼间已经飞到了,巨大的身影在降落的同时也在极度收缩变形,落地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了那个有着一头火红头发的黑衣女子形象。她看了看巫妖,还有她身后的其他死灵法师,然后很随意地点点头,说:“以人类来说,你很强了。从魔法力来说大概只比阿基巴德弱了一点点罢了。不过我对亡灵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所以你们全都去死吧。”

  摩利尔的声音依然还是保持着那巨龙的浩大威严,虽然龙语魔法的效果已经消散,但联军中还是没有多少人能站起来。尤其是兽人,连其中最强壮的食人魔现在也和一只受惊的兔子差不多。即便在面对无尽的亡灵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惧怕过,但是现在却在发抖。这走动物的本性,对远超自己的强大存在的本能恐惧。

  “别对我说那不好笑的笑话,你的龙威对我们没用。”只有巫妖还有几个死灵法师没有显得害怕,虽然黑暗之龙已经被击溃,面前面对的是大陆最强大的生灵,维德妮娜依然发出猫头鹰般的笑声。“在伟大的死灵之王面前,即便是你又算得了什么?”

  “死灵之王?你说这个东西?”摩利尔扭头看了一眼那团漆黑的黑,一笑。“你以为随便找个家伙拿着漆黑之星的剑柄就可以成为死灵之王么?”

  她转头又对着格鲁一笑:“来,小子,让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先把这些爬虫的骨架子解决了,待会我们一起去把那家伙的头拧下来。”

终点(上)

  “给你们三十秒的施法时间,让我看看所谓现在人类最高的施法者的施法艺术吧。”

  摩利尔看着巫妖的眼神不是仿佛在看着蚂蚁,而是本来就是看着蚂蚁。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巫妖的笑声更难听了十倍。她身后的死灵法师们迅速地散开,各自站定一个位置开始念诵咒文。

  这不是决斗,更不是适合决斗的时间和场合,更毋庸说是这种玩弄小孩似的条件。兰斯洛特和罗兰德本想要上去阻止劝说摩利尔,但是他们又不敢,他们感觉得出他们无论是劝说还是擅自出手换来的都只是一拳头。他们现在做的只能是后退,退入剩余的联军中带领着其他人一起后退。

  摩利尔可以藐视的不一定其他人就可以藐视,或者说其他人一定不能藐视。这几个都是最顶尖的宗师级魔法师,甚至其中的任何一人用三十秒准备发出的魔法都可以将这剩余的联军全部化作灰烬。

  其他几个死灵法师的咒文此起彼伏的以奇特的节奏互相交鸣,如同给主旋律陪衬的背景音乐,而这主旋律,就是巫妖那难听得不像是声音的声音。破锣被破罐子破摔地彻底大力敲破般的吟念声从维德妮娜的口中不停涌出,她像个全情投入忘情歌唱的演唱家一样张开双臂,面向那团最黑的漆黑。

  这奇怪难听的咒文合奏曲不停在空气中卷起漆黑的气息漩涡,互相叠加互相共振然后回到巫妖这个最丑陋恐怖的歌者身上,她身周逐渐凝聚出那近乎和死灵之王的位置近似的黑暗,黑得不能再黑的黑。

  和死灵之王周围的不一样,这黑不仅是黑得不能再黑,黑得吞噬一切。而且还仿佛是个活着的妖魔,升腾鼓动着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球高悬摩利尔和格鲁的头顶。

  无数已经散落在地的亡灵骨骼这个时候又重新跳动了起来,像无数蚂蚁一样互相重叠,居然像蜡一样奇怪地熔化然后重新凝结。只是这重新凝结的骨骼小了很多,周围被格鲁横扫而剩的死灵残骸全部重新凝结了一遍,不过只是凝聚出了十多头巨大的骷髅龙。但是仔细看可以发现这些骷髅龙的身躯其实并不再是骨骼,而是晶莹如玉却又若隐若现,竟然是亡魂女妖般的身体。这已经不是骷髅龙,而是更进一步的鬼魂之龙。

  十数条鬼魂之龙飞腾而起,环绕着半空那漆黑的黑球缓缓朝下落来。虽然慢,但是球下所有的空间都已经被这球形覆盖。摩利尔和格鲁的身影看起来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这死灵之歌怎么样?我知道现今所有魔法大概都奈何不了你。我还没兴趣用现在的魔法体系去和一条上古巨龙比拼龙语魔法。但是你难道忘记了我们都是死灵之王的个人么?这三十秒合力歌颂地死灵之歌的力量已经召唤来了死灵之王本身的力量。那里的每一条阴魂龙都有不逊于生前的力量,即使你曾经是黑龙族的最强者又能怎样?难道你还能和伟大的漆黑之星抗衡……”

  身周的黑色和上空的黑色圆球遥相呼应,巫妖如同这黑色世界的使者,得意洋洋。但是她的得意只不过维持了这数秒钟。

  两个惊天动地的长啸声中,两道人影冲天而起。

  如果说格鲁的长啸声已经是一把巨大的无坚不摧的利器似乎要把这黑暗撕开,摩利尔的声音则是一片正在沸腾爆炸怒涛冲天的海,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淹没。摩利尔的身体周围没有任何的光,但是看起来却比发出耀眼斗气光芒的格鲁更耀眼,她化身为人的身体是如此的渺小,但这一冲,一跳,似乎整个地面全部凹陷下去。

  如果说格鲁的长啸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剑,摩利尔的声音则是一片无边无际无可抵挡正在沸腾正在爆炸的海。这一锐利锋利,一宏大无匹,互相辉映互相衬托彼此,居然完全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这两个身影这两个啸声原本就是一体。轰然巨响中,那巨大的黑色居然粉碎了。

  但是发出声音并不是粉碎的黑色球体,而是周围的阴魂龙。格鲁化身的耀眼光芒冲天而起之后就化作了一条光芒的残影,飞速在阴魂龙之间划过,然后这十数条鬼魂之龙全都粉碎了,几乎是同时粉碎,发出的巨响震动了整个亡灵之海。

  最让巫妖震撼的并不是巨响,而是那黑色圆球的粉碎。摩利尔细小的身躯全部冲入那片看似吞噬一切的漆黑当中,然后那片黑暗就无声无息地粉碎了。数个宗师级,可以说是大宗师的魔法师联手使用的联合禁咒居然被这人联手徒手击破。

  这震撼不只是精神上,包括维德妮娜在内的几个死灵法师的身体同时一抖,然后就慢慢崩溃了。维德妮娜的巫妖身躯像一块被人踩了一脚的饼干全部粉碎散落,其他几个死灵法师也同样是如此。这是漆黑之星的反噬,他们的意识和身躯早就已经和那团漆黑联系到了一起。

  只是眨眼之间,上空的漆黑气息和阴魂龙就全部粉碎,连碎片都没有留下。只有两个身影缓缓从半空降落。格鲁身上的斗气光芒已经弱了不少,摩利尔却依然还是那样,身上没有任何的光芒,却依然比任何事物都还要耀眼,还要夺目。

  “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格鲁看着摩利尔淡淡问。他的身上全是血迹,击碎这些阴魂龙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但是无论如何,即便身边的是一条上古巨龙,看起来他依然是那样的强壮,无暇,雄浑,无敌。

  “啊。有数万年没有这样好的感觉了。”摩利尔的笑声在黑暗中滚滚回荡。“花了这些天,那两个死灵法师总算在最后的关头勉强练习成功了小半的真实之冥想,两个人一起用他们的性命解开了封印。”

  “你是说两个人都……?”维德妮娜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她崩溃的身体中传出。只有她崩溃了的身体还能慢慢凝聚,其他几个死灵法师已经成为了一地的尘土。漆黑之星气息的反噬即使是身为死灵之王仆人的他们也受不了,如果不是巫妖的灵魂有了自主意识,聚灵奇术有了宗师的水准,她现在也只能和他们一样。

  她不是没有猜到山德鲁所离开这里的目的,但是她却并没有追去。一是她实在没有自信在离开笛雅谷的情况下对付山德鲁和艾格瑞耐尔两人。二则是她明白,即使是山德鲁真的能舍身去解除封印,这封印不见得就真的能完全解除得了。

  这封印本来需要的是完整地练习完毕真实之冥想的人来破解,但是山德鲁,或者说任何一个死灵法师都没有把真实之冥想练习完。而且封印中的摩利尔的生命早已耗费得差不多了,所以她并不是太担心。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位黑龙公主的身体和状态之好,战斗力之高,似乎更胜过五百年前面对阿基巴德的时候。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舍身解开封印的原来不止山德鲁,还有艾格瑞耐尔。

  “对,是两个人,两个很有趣的人。半天之前,他们两个一起在我的那个封印魔法阵上用真实之冥想凝聚了十多天的所有魔力和生命力互相撞击,终于破开了陈基巴德用我的血和灵魂所制作的封印之球。是完全的破解,里面所有力量都重归于我。而且调养了这么多年,我想现在我的力量足够了。”

  “所以你才拿他们来做实验,你要试试你和那家伙的力量到底有多少的差距是吗?”格鲁问。

  “对。”摩利尔叹了口气。看着那团最黑的黑色摇头叹了口气。她火红的一头长发甩动,连这藐视可惜的神色看起来都是无缘的激昂有力。“可惜我太失望了,如我之前所感觉的一样,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成为死灵之王,简单是对这个神器的侮辱。”

  “不可能,那可是伟大的死灵之王的力量,无论你是怎么地强大,都不可能和这力量抗衡的。”维德妮娜躺在地上,哀号着。

  “笨蛋。你难道感觉不出么?这漆黑之星的力量实在太弱了。早在那个剑柄被拿起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整个大陆的脉络都已经笼罩在这黑暗气息中,一如精灵之王拿起漆黑之星的那时候。但似乎是因为载体太弱小的原因,这力量的大小却差得太远了,就像是一只只是刚刚出生的幼仔一样。不,或者说傀儡更合适。那样的家伙连自我的意识都不能保存完全,还说什么死灵之王?要知道当时的精灵王即使是没有漆黑之星,力量也并不在我之下。相对于现在这个握住漆黑之星剑柄的小子,力量相差就像大象和蚂蚁。”

  “只是可惜我当时却再没有能力去做任何事了。封印和上次战斗的伤势已经让我不能承受。原本我都以为自己只有在那地下静静地等待死去,懊悔着和陈基巴德的约定再也无法完成,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死灵法师来给我解开封印,而且来的还是两个代理公会长。原本他们应该是去成为死灵之王的仆人,变成半亡灵永远存在下去的,想不到却用他们自己的性命来唤醒我。”摩利尔长长地叹息出一口气。“这些天来他们又教给了我一件事,除了阿基巴德之外,人类这些猴子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那真是有趣的两个人。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他们死,还想听听他们互相之间的聊天。即便是数万年之前也很少有那样有趣的时候。”摩利尔脸上是回想的神情,她居然有些感慨。这种感性的表情居然出现在她这样一个强悍得几乎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上,看起来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第一次发现人类这种低等动物真的很有趣,比我看到过的所有生命都有趣。虽然只有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却是几乎所有的**,本能,却可以用各种奇妙有趣的方式纠缠在一起,沉淀下来,成为各式各样的经历和结果。从他们身上,我能够看出很多,能够看到他们的人生,那是无数**无数纠缠凝聚而成的,居然比我们上万年的生命更有生机,更有趣,更让我回味无穷。”

  “不。他们这两个叛徒。”在旁的维德妮娜突然尖叫,她崩溃的身形已经逐渐凝聚出了原型,但这只是形状,其中的力量和魔法结构早已经粉碎,她现在和一只最低等的尸巫差不多。“阿基巴德给予的宿命他们没有去实践,而是逃避,还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破坏,他们是笛雅谷的耻辱,死灵法师的耻辱。”

  “你是人类的耻辱。不,是所有生物的耻辱。”摩利尔猛地转头,朝她大吼一声,巨大的声浪震动得巫妖身上干枯的肌肉纷纷下落,这一个吼声几乎就直接把她重新凝固起来的躯壳震得又散碎开来。

  “你一口一个阿基巴德,难道真的明白他的意思和思想?只是给自己愚蠢的所作所为找一个伟大的挡箭牌罢了,你连恶人都算不上,恶人至少还敢承认自己所做的是恶事,你最多只能算一个小人,自己禁锢在自己卑微如蚂蚁的精神世界里却还以为自己很伟大?”摩利尔满是轻蔑地看着巫妖。“人类的女人居然会有这么恶心吗?似乎在窝里给雄性生孩子才是你们真正该做的事,自以为能成什么大事自以为了不起的女人通常都是祸乱的根源。不过放心吧,我马上就让你和这满地的亡灵残骸一样了。”

  就在摩利尔刚刚举起手的时候,那团最黑的黑突然破开了。

终点(中)

  砍中了。

  这确实并不是一片空虚,倾注了他所有灵魂所有精神所有力量的一刀已经斩入对方的身体,他可以清楚地感到他的力量他的精神他的灵魂是如何地去在这躯体上砍开锁骨劈断肋骨破开肌肉划开内脏一路披荆斩棘势如破竹然后从腰间划出。

  不只只是躯体的破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刀之下粉碎分解,无论是死灵之王身周的灰色铠甲,身体中强韧得惊人的筋肉骨骼还是那诡秘难明的机能结构,在他那胶结凝聚烧灼得通红的斗志杀意和力量面前宛如冰霜瓦解。

  这劈出的不是刀,而是他自己,是他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凝聚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凝聚的点砍入了死灵之王的身体。

  无论是什么力量,只要能凝聚到最高,就是最强,最清晰。在这前所未有的最清晰最凝聚的他面前,一切似乎都无法抵挡。

  就这样赢了,胜了?阿萨很清楚在这一切下什么都已经被毁坏,无论那具躯体是什么,都已经一分为二。但是阿萨没有丝毫的兴奋。因为死灵之王没有任何的闪躲招架,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他的一刀。

  这个时候,死灵之王突然伸出了手,握手了阿萨的手。

  那是种很奇怪的触感,虽然冰凉,但是并不生硬,甚至有些正在逐渐死去的柔软。没有敌意,如同一个朋友的握手。这触感不只停留在皮肤,而且还延伸进了身体,精神之中,感觉的最深处,这握住的不是手,仿佛是灵魂。

  “等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虽然死灵之王的身体确实已经分开,确实已经被破坏。阿萨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死灵之王的身体确实正在‘死去’,但是有个空洞洞的声音直接在阿萨地头脑深处响起。“我也知道你一定会这样做,你一定做得到的。”

  “是你?”阿萨彻底的惊呆了。传来的不只是声音,还有无数的影像,意念。不知是因为这握住的手,还是因为他凝聚了自己全部精神和灵魂砍入的那一刀,他的灵魂似乎和这个死灵之王的灵魂已经连接到了一起。

  笛雅谷中地拼命挣扎……王都中那艰难的选择和黄金般闪光的梦想……将所有信念和生命押上地赌注……昏暗小屋中活生生的解剖……光辉城堡中的赌注,改造,还有那仿佛被召唤的一般。去拿取那对他而言拥有无比吸引力仿佛是他生命的终极意义地漆黑剑柄……

  仿佛是瞬即传来的幻像,又仿佛是确实经历过这些漫长痛苦而累积成的确实记忆重复累积叠加在一起,和自己本身的思绪互相蔓延互相感染。只是转瞬之间。他几乎已经分辨不出他自己究竟是谁,究竟是这个不惜赴死也要来摧毁漆黑之星的自己,还是那个一直辗转挣扎,却只有在黑暗和绝望中越陷越深的叫罗得哈特的年轻男子。

  不只是只有罗得哈特的思绪和记忆。更多更黑暗更血腥更尖锐更浓烈地画面和意念涌了过来,不是来自漆黑之星的那种沉甸甸空洞洞地死气,仿佛这身体中还有着其他地灵魂。一个雄猛,凶暴,残忍,酷虐,仿佛由世间所有的凶狠暴戾凝聚出地血肉怪猛兽,充斥这个灵魂的全是动物般的本能**。但是任何的动物的兽性也无法有这样强,这样的暴戾。人性中变异出的兽性比任何兽性更性。

  还有另一个灵魂的身影,一个比罗得哈特更尖锐,更孤独,更扭曲,同样地在无边漆黑中沉沦挣扎的灵魂。

  在这个灵魂传来的意识中阿萨能够看到很多他熟悉的记忆,这个灵魂对他的厌恶和憎恨是如此的强烈,但却偏偏和这人生轨迹无可分割地交织在了一起。他甚至有种感觉,这是他的另外一个自己。

  和罗得哈特所不同的是这两个灵魂并不完整,这是两个确实已经‘死去’了的人的灵魂,也放是因为和漆黑之星的波动太近,才借助这个身躯保留了下来。这个死灵之王可以说是罗得哈特还有这两个人一起,三人意识的整合。

  他甚至无法拒绝,无法抗争。涌入他意识的是三个灵魂的所有,这三个人生的全部,细微到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节,而不是笼统的外观。

  被抛弃,愤怒,被杀,被遗弃,被使用,要强,不甘,挣扎,要超脱一切,要胜利,要再也感觉不到那痛苦,要在别人的哀号声中去弥补,要在别人的跪拜中得到满足……然后再把这所有的一切又转交给别人,让别人重复这一切……整体看上去的黑暗,血腥,兽性,全都是由无数其他的东西累积堆积而成的,他清楚的感觉到,这黑暗残缺的。灵魂下却全是被环境,被其他人,被这人世间所扭曲所制造时的嘶吼,挣扎,孤独,恐怖和痛苦。

  从人的一出生,哀号着哭喊出第一声开始,就注定了必定在尘世这巨大的熔炉中互相熔炼,互相煎熬……

  悲哀,绝望。

  这是现在他本我意识中还能剩下的唯一情感。

  四人的记忆全都是彼此胶结纠缠,无数凌乱的碎片分离散落,只有一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无力,空虚。

  “你也许之前感觉不到,但是现在应该能知道了,我们在这里相逢确实是因为命运。”

  依然还是空洞洞的声音。不过阿萨现在明白为什么空洞,那是因为这世间本来就是空虚。

  再也无所谓**,无所谓得到无所谓失去,一切都是那么毫无意义而徒劳,该结束了。

  “对,我感觉得到。”阿萨喃喃回答。

  他现在确实能感觉得到,他现在隐隐能感觉到这个整个世界的脉络,发展次序。那是种宏大无边,超越一切意义,一切概念的东西。没有好,没有坏,没有光明,没有黑暗,宛好一个庞大至极精密之极的机器,毫无感情毫无偏颇地运行,将世间万物联系起来,没有任何事物脱离了这个束缚这个次序,或者说,这就是世界本身的意义。

  他理解不了,只能感觉到。这本来就是作为人无法理解的境界,就像一只蚂蚁无法超越自身来理解星辰天体的运转理解自己在动物界的位置一样。这只是从死灵之王身上传来的记忆,而这记忆,也只是来自漆黑之星中的沉淀。

  漆黑之星原本就是世间气息的凝结,它自然会吸引着世间万物的进程。从他一出生开始,或者在他出生之前,罗得哈特出生之前克劳维斯出生之前就注定了他们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无论是什么过程,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阿萨不只是一次听到过这种说法,但他都能抵挡,都能不信,都能反抗,只是这一次却不能了,因为他知道了,懂了,自己亲身地从灵魂上真正地感觉到了。

  所有发生的一切,不管是他的还是罗得哈特的,或者是另外两个残缺的黑暗灵魂的,或者是这尘世人间,所有的恐怖所有的孤独所有的罪恶所有的挣扎,其实在这天地运行之间又是何等的渺小,都犹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毫无价值。

  “这是终点,我们的终点。走了这么远,总算走到这里了。”罗得哈特空洞洞的声音开始走样,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

  阿萨一切早已经将他的身躯一分为二,然后他两边的身体就开始散落溃败,成为细小的肢体零件散落开来,现在是已经开始散落到了胸口。

  “其实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你给我太多了。现在该是我还给你的时候了。”这是死灵之王,也是罗得哈特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用那即将彻底崩溃的手将漆黑之星的剑柄塞入了阿萨的左手。

  哗啦,死灵之王的躯壳彻底成为了一地的碎片。

  失去了身体的依凭,灵魂也彻底消散了,但是他,还有另外两个灵魂的记忆,却全部都已经在了阿萨的意识中,再也无法分开。

  “是的,这是终点。”阿萨喃喃地说。漆黑之星那熟悉的气息又狂涌而来,无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不知是罗得哈特和那两个灵魂这些时间以来对这气息的适应,还是他自己有了那些记忆后的接受。面对这无边的黑暗他这一次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恐惧也没有排斥,只是一种很轻松的淡然,一种终于到达了终点的淡然。

  然后这黑暗就不再是黑暗,只是空虚。

  “一切都到此结束吧。”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遥指向天,周围的黑暗破裂了。

  黑暗之外,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怔了,甚至包括格鲁。

  鬼王之袍已经成为了一身古朴铠甲的样子,将他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他右手依然还是紧握着那砍杀死灵之王的刀,但是左手上却是那把漆黑的剑柄。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再也不是漆黑,而是片漠然的虚无。

终点(下)

  他身周的铠甲没有什么特别的外形,和原本的鬼王之袍一样毫不出众,只是朴素,古老,粗粗的纤维老旧如同一个老妇人的织品,将主人全身包裹着。

  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似乎和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的不同,依然是一张乍一看很平凡,细看又蕴含着英气和野性的脸,甚至那双眼都还是很清亮的,只是表情是一片空虚,洞穿了一切的空虚。

  并不高大,并不雄伟,甚至没有太摄人的气息,只是谁都感觉得到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里就是终点。一切,都在此结束。”他静静地说,几乎没有声音,但是每一个人,无论是谁无论站得多远都听得很清楚。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能发出声音,他们并不害怕,也不是因为惊讶,虽然每个人都已经惊讶到了极点,他们只是单纯地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这里确实就是终点,每个人的心底深处都这样认为,从他口中说出的不是命令,也不是宣言,是即成的事实。

  只有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响起,在这一片寂静分外刺耳,不过发出这个声音的并不是人。

  “这气息……这才是真正的死灵之王啊。”摩利尔先是惊讶,然后是笑,怒笑。“居然是这小子,居然是这小子……”

  她那比任何男性都列有棱角,更显得有个性的面容像在剧烈抖动,难以分辨这是极度的愤怒还是狂喜,火红的头发在狂舞。和她地笑声叫声一样癫狂。

  “怎么?居然用这样的方式,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成为死灵之王,之前的家伙只是他的替身,一部分了?难怪我感觉是那样的弱小。”摩利尔狭长的瞳孔中爆射出惊人的黄光,同时她的身体也在爆长,那个黑色紧身衣的红发女子转眼间就成为了一条巨大无比地黑龙。

  “我居然曾经让这样一个家伙从我嘴下溜走?我居然也还促成了这个死灵之王的诞生?真是可笑。阿基巴德,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概括一切的命运?连我连你都不过只是这命运中地一部分?这是胡说八道,我再一次的肯定。我现在就把这东西完全毁灭给你看看。”黑龙的巨大咆哮声中还夹着复杂奇怪的另一个声阶,她的话语声和龙语魔法居然可以同时发出互不干扰。

  “等等。”格鲁大喝,他也从惊奇中清醒过来。即使是这样地震惊也不能让他看起来丝毫失措。他一手拉住摩利尔的脚。“他还没有失去意识。他还是他,我感觉得出来。”

  “当然还有自己的意识了,否刚他怎么能算真正的死灵之王?”摩利尔地狂笑和念咒声都没有停。“能接受漆黑之星真正认同地意识,你难道以为还能劝说他丢掉那东西么?”

  夜枭般难听的笑声断断续续地插了进来,虽然这声音很虚弱。很难听,但是几乎将全世界所有得意高兴兴奋激动的味道都笑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维德妮娜地骷髅脸孔不断在抖动,脸上那枯死了的皮肉似乎都抖动出了表情,她全身都在抖动。骨架嘎啦嘎啦作响,她像是疯了一样在大叫。“果然,果然,我没有错啊。我没有错啊。山德鲁老师,罗尼斯老师,德肯老混蛋,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成功了,这就是死灵之王。他果然就是死灵之王,果然他才能够是死灵之王,就是能主宰这个世界地人啊!这就是我所推动的历史啊!因哈姆,你这个笨蛋还能指责我么?你的灵魂能看到这些么?”

  一边大叫,巫妖一边踉踉跄跄地朝阿萨奔去,她激动得连魔法都似乎不会用了,单薄的骨架子每跑一步都在晃动,似乎随时都要散架,谁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她,她很快地就跑到了阿萨跟前。

  “伟大的死灵之王,你现在一定知道了我是谁了吧?是我一手造就了你,是我啊,是我啊。”巫妖的手激动地搭住了阿萨的肩膀,看起来有些古怪,这个动作并不适合对着一个主宰她的王者。

  随着巫妖的话,阿萨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万丈的黑色山顶上,一个半骷髅的女子,一个黑气环绕的祭坛,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高大男子正在缓步而来。

  这些居然是从他自己的灵魂中冒出的画面,只是这两面全部伴随着漆黑之星的波动,这不是来自记忆的记忆,而是来自灵魂的记忆。

  如果是之前看到的这一切,阿萨肯定会重重地叹息一声,但是现在他心中只有无尽的空虚,任何波动涟漪都不再会有。

  “来,我们一起把这里的垃圾们变成我们的亡灵随从,然后去笛雅谷拔起漆黑之星,最后登上桑德菲斯山之顶,把漆黑之星插入那里的地脉最终点,然后我们的就世界就……”

  巫妖兴奋之极的话突然中断,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漆黑之星剑已经有一半刺入了她的胸口,周围的骨骼和干枯的组织正在化作一阵黑烟消散。

  “不,你从一开始就错了。”阿萨淡淡地说。“还错得很厉害。”

  “你…你……我…我…我是……”维德妮娜颤抖着,话已经说不出了,极度的恐惧,失落,难以置信已经将她所有的灵魂全部塞满,随之而来的就是绝对的虚无,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和这**一起消失。

  她已经拥有了本命魔盒,只要那隐藏起来的盒子不被破坏她就可以说是真正的不死之身。可惜现在她并不是在‘死’,不是碎裂也不是被破坏,而是直接化作了虚无。

  当巫妖的身躯四肢都消失。只剩下骷髅头还悬在半空,但她眼眶中地灵魂之火终于已经熄灭了。很快,那个干尸般的头颅也彻底消失,最后一点存在过的证据都不在了,名收维德妮娜的巫妖已经归于虚无。

  只有虚无才是真正的永恒,真正的不朽,这正是她一直追求的。

  不知什么时候,这一片巨大的亡灵海洋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所有的亡灵怪物都瓦解了,无数的骨骼怪物和僵尸在地面上堆积成厚厚地一层碎片,正在彻底化作尘土。天空中再也没有幽魂怨灵飘荡,似乎连那笼罩天地的黑色都消散了,阳光透了下来,只是看起来说不出的奇怪。

  阿萨脸上依然是一片空虚的表情,举步朝笛雅谷的方向走去。

  “醒醒,小子。”一声怒吼突然而起,几乎让所有人地耳膜和心脏都隐隐作痛。

  “你忘记你是谁了么?你忘记你是来这里做什么了么?”是格鲁在怒吼,他的双目已经赤红,他身上的肌肉也全部绷起,筋肉和血管几乎要破体而出。斗气的光芒随着他地吼声闪烁耀眼。

  阿萨的脚步没有停,依然还是一步一步地朝笛雅谷的方向走去。

  摩利尔的声音缓缓响起:“他没忘记,现在是他自己地意志要这样去做而已,那个替身让他有了些改变,不过我能肯定不是任何魔法或者控制之类地小把戏。”

  “是吗。那么看来我只有来把你揍醒了。”格鲁瞪着阿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用拳头来说话永远是最有效的办法。”摩利尔似乎完全从刚才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而且她话语声中也不再有奇怪地音节,她的龙语魔法终于完成了。

  耗时如此之久地龙语魔法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大反应,只是摩利尔的身体开始慢慢泛出奇怪的蓝色光芒。鳞甲也逐渐消失,成为了一片片水晶般透明的蓝色晶体。很快地,这只黑龙的全身都成为了这样,看起来仿佛一座巨大的蓝色水晶雕塑,只是她依然还在活动,蓝色的幽光从身体深处朝外而发。

  这只是身躯的变化而已,但是在所有人的感觉中这条蓝色水晶龙比刚刚的黑龙巨大了上十倍。黑龙的气息是上古凶兽让生灵从生物的本能上感觉到力量的巨大差距而恐怖,这条蓝色水晶龙让生灵感觉到的则已经不是差距了,而是面对本质上就不同的事物的感觉,是直接从灵魂上感到的绝望。

  哗啦一片响。最大的反应居然是来自后方的联军,残存的上万战士全部齐刷刷地倒下了,包括最强壮的兽人战士全部在开始连滚带爬地后退。

  只有格兽似乎没有什么影响,连兰斯洛特和罗兰德两人都不禁半跪在地,头上全是冷汗。这传来的龙威比刚刚足足强大了上十倍,而似乎还并不是摩利尔刻意散发出的。

  “神圣水晶龙,上古龙族的顶级密法。”连阿萨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这只巨大的水晶龙。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那是漆黑之星的记忆,五百年前的影旋顶峰上,就是这只巨大的蓝色水晶龙冲向了那个祭坛。“你就是用这个打败阿基巴德他们,将漆黑之星打断的。”

  “你们两个也一起上来吧。能够承受我现在的龙威,应该多少也能发挥些作用的。其他的废物们快滚吧,有多远滚多远,你们在这里已经没用了。”摩利尔头也不回,只是在说这话的同时稍微诵念了几个龙语魔法的音节。她身后,兰斯洛特和罗兰德的身上陡然发出绿色的光芒,随即两人的身体都开始涨大,肌肉贲起,连身上的衣服和铠甲都有隐隐要涨开的迹象。

  原本很吃力的抵抗着摩利尔龙威的两人立刻都站了起来,互相对看的一眼中全是惊骇。他们并不是没有接受过辅助魔法的乡巴佬,但这个辅助魔法的作用之大,之完美,胜过世上所有其他辅助魔法。这身体中的力量是如此地调和。运转如意,连意识反应所有生理机能全部成倍增长却没有一点不自然的感觉,好像他们本来就该当是如此的状态。

  罗兰德缓缓举剑朝天,冲天而起的剑气比之刚才他集合所有圣骑士团剑士发出的一剑更强,更凝聚。兰斯洛特只是抬手虚指阿萨,周围的空气就在轻微发出劈里啪啦的破裂声,只要他身体一动,比先前猛烈上数十倍的圣光十字剑就会发出。

  力量斗气体质反应全部成倍增长而且彼此间还能圆转如意,那最终能发出的战斗力就不是翻倍,也不是加上多少倍,而是乘以多少倍。

  但是阿萨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只落在摩利尔和格鲁地身上。摩利尔并没有给格鲁加上任何的辅助魔法,也许是她觉得用不着,也许可能是连她都无法把魔法加诸在现在的他身上。格鲁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现在的罗兰德和兰斯洛特那样的威势,但是阿萨却只看着他。

  远处地联军已经有不少站起来了。龙威正在飞速地减弱乃至消失,而摩利尔身体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旺,她已经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蓝色的光辉好像冻耀眼,却已经取代刚才的黑色气息充塞满了天地。

  “也许这次漆黑之星汲取地是你们人类的阴暗。和我们那个时代不一样。这家伙看起来有些奇怪,和以前那个精灵王的力量性质完全不同,并不只是单纯的力量,但是给我感觉很不好。”积蓄起来地力量越强,蓄势越盛。摩利尔现在反而越显得冷静,再没有一开始那种狂热,声音中全是身上水晶般地那种冰凉冷静。“你们两个先出手试探一下吧。”

  她的话音还没落,就有人先出手了。

  出手地不是罗兰德或者兰斯洛特,也不是格鲁,而是后面联军中的两个人。

  龙威已经消散,联军也正如刚才摩利尔说地那样正在撤退,军中残余的首领们很清楚这种层次的战斗确实已经不是他们能参加的了。不过也有两位首领自己并没有走,留了下来,而且还是抢先出手。

  出手的是格兰登和艾得利德,两位元素魔法宗师虽然刚才在神圣水晶龙的龙威下同样软倒,但是他们知道这样远的距离下确实就是魔法师发挥作用的时候,而且他们也有信心,凭他们登峰造极的元素魔法即便不能击败这个死灵之王也绝对能给前面的人制造出机会来。

  两早就已经蓄势待发,水土两种元素在他们诵念咒文的同时就疯狂朝阿萨的周围涌去。

  阿萨自身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他脚下的沙地突然凝结成了一片黄色晶莹的冰面,同时远处周围的沙土突然离地而起飞舞上天,只是转眼间就在他头顶上空和无数寒气一起凝聚成了一座巨大的黄白冰柱,然后这座冰柱带着巨大的风声朝他压下。

  这座冰柱方圆十米,高却有近百米,本身已经足够大,而这下落的风声却更大了上百倍,明明只是在阿萨头顶刚刚凝聚,却好像经过了万米高空的冲刺下落积蓄势头积蓄力量一样。而且虽然中间夹杂了沙土,那冰面的颜色也能看出不是普通的晶莹透亮,而是那种在万米高峰或者极地中央才能见到的刀砍斧凿都难伤分毫的万年坚冰。

  和冰柱同时凝聚出的还有四面这样的冰壁,把阿萨的四周都围了起来。加上他脚下凝聚出的地面,现在他就是一只瓮中之鳖,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上面那个巨大的冰柱来把他锤成肉泥。

  从来不会有魔法师会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去攻击人,但是这两位元素魔法宗师却用了。因为他们没有忘记阿萨身上还穿着鬼王之袍,那是可以免疫一切魔法效果的宝物,他们不得不如此化巧为拙。两人的魔法力都完全释放了出来,尤其是艾得利德,几乎把一身宗师级的魔法本源都完全没有技巧地全部倾泄而出。

  没有一种魔法攻击的方式有这样的笨拙,却也没有任何一种魔法攻击有这样的难以抵挡难以化解。因为‘巧’固然是炫目,效果巨大,却是可以破解。就像再精巧地构造也必定有脆弱的地方再细密的绢布也必定有空隙一样,但‘拙’却永远不能去破,只能去硬撞,硬碰,硬抗,就像再匚的工程大师面对岩石也得一锤一锤地去砸。

  这就是笨拙的力量。即使是完全魔免的鬼王之袍,在这种攻击下也绝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即使是阿萨可以强行撞破一面冰壁出来,给兰斯洛特他们所留下的机会也足够大了。

  联手发出这一击后,两倍法师心中有了丝明悟,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一种新的境界。只要假以时日。他们的魔法水平绝对可以达到一个新地高度。

  只可惜这个时日从他们发出这个魔法的时候就注定不会有了。

  冰柱还在下落,巨大的速度和压力已经把下面的空气挤压得像台风一样四处狂吹,正在施法用重力场拉扯着冰柱的格兰登塔主突然看到阿萨抬头看了他一眼。

  格兰登塔主地眼睛其实并不大好,而他现在离阿萨足足有近千米,阿萨面前还有面不大透明的冰壁。但是他偏偏清晰无比地看到阿萨看了他一眼,比他用透镜在近处看书还看得清楚,连阿萨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双空虚无比死寂无比的眼睛,他自己倒映在这无尽的空虚死寂中也空洞如一个虚幻,空荡荡地。身体中所有的感觉力量情感**还有这正在运转的魔法力都不过是幻觉,幻觉,虚无,什么都没有。消失,空虚……

  哗啦,旁边的艾得利德只看到格兰登突然神情一滞,一呆,然后整个人就散架了。这个刚刚还在维持着顶级魔法地魔法宗师瞬间就崩溃成了一地散落地肢体和器官。但看起来丝毫没有血腥残忍的感觉,好像就只是一个很精细的木偶被人抽空了其中最重要地东西,自己散了架而已。

  艾得利德还来不及惊叫,那种女人特有的直觉就感觉到了异样,她转身跳起飞奔。她并不知道格兰登怎么会变成这样,却知道下一个必定是轮到自己。

  就在她转身地同时,眼睛的余光还是看到了那空虚死寂的眼神。惯性让她继续转身,那眼神滑出了她的视线范围,她可以感觉到这空洞的视线沿着下颚滑过颈项来到胸口腹部最后从拉过腰间。她转身跑了几步,似乎突然想起了,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只传送卷轴,但还没有来得及拉开,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这鲜血不能算一口,因为她一直在喷,那张嘴像是个爆开的水管。鲜血中夹杂着大块大块的内脏,肌肉,甚至还有些白生生的骨骼,她几乎把自己的胸腔腹腔整个地吐了出来。

  只勉力地把卷轴拉开一半,她所有的意识就被那种发自自己身体中的空虚的剧痛和恐惧掩盖,只能缓缓跪下,倒地。

  艾得利德倒地的同时,四面冰壁也砰然碎裂,没有了魔法师的支持,冰壁甚至无法承受住上方压下的气压。

  轰隆巨响中寒冰碎片四散飞射,巨大的冰术在冻结的坚冰地面上撞出一个巨大的大坑,巨大声响和震颤仿佛天地都在为之动摇,冰柱斜斜裂开,如山般的上半部分在巨大的摩擦声中缓缓滑落,碎裂的坚冰如雨而下。

  阿萨缓步朝前方走去,他的步伐还是那样的不快不慢,身体姿势都没有变。那如山的冰柱只是擦着他的背后撞击在地,纷飞而下的冰块和四处飞溅的冰刺在他周围如雨般掠过,却没有一发能打在他身上。他就像一个现实存在的虚无影像,无论周围天崩地裂翻江倒海,他都踩着那空洞的脚步独自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而这个时候,两道几乎要把周围的世界全部都破开撕烂切碎无比剑气也已经斩到了他的面前。

说过不让你死(上)

  剑从天而降。罗兰德人未动,但他高举一剑的剑气早已冲天而起直入千米高空,一斩而下,空气碎裂的巨响犹如一个把天都拉破的霹雳,被破碎斩裂的空气被带动,剑气周围形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龙卷,仿佛天真的被这一剑劈碎。无数大小的龙卷胁裹在剑气旁,着一剑就这样带这破碎的天空凝聚着罗兰德所有的力量精神如同一道锐利猛烈无比的狂雷狂劈而下。

  剑裂的而来。兰斯洛特的人已经看不见,看的见的只有一把前所未有的大前所未有的亮前所未有的为猛的圣光十字剑划裂大地。剑刚刚一凝聚,剑所指的方向上黄砂和亡灵残骸就如同海水一样朝两边飞溅,光剑化作一条白光刺出,一剑所过之处,在它剑势之下的地面全部裂开,一条几乎深不见底的裂缝沿着这一直线延伸到地平线,宛如这片大地都被这一剑划破。

  两简同至,阿萨背后那巨大的冰柱粉碎,散落漫天的碎片还没来得及落下,在半空又继续在碎成粉末。地面的黄砂空中的龙卷刚刚混杂碰状也立刻粉碎,然后碎裂出的碎片也继续碎,两剑的剑势剑气剑意重合跌价在一起将这遗篇空间所有全部都斩碎绞碎不停的碎碎了又碎……

  唯一没有碎的是阿萨。连他脚下的地面有已经碎裂成无数几乎不能再碎的细末飞走,他就这样踏在虚空中。依然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不过呀现在已经并不只是走,而是开始出手。

  他右手地刀在身前划出一个浑圆。然后横着一刀虚砍而出。

  这一刀好象什么都没有砍中,但是周围的剑气暴风突然就停下了。

  只有罗兰德和兰斯洛特才能感觉到,这一刀是把良人的合击给砍得分开了。这一刀没有任何的力量,有的只是种虚无的空洞,这空洞的位置恰恰在两人力量联合得最强最紧密的一点上。就如同无数线段纠集起来的线头,最密集之处也是最关键之处,一旦破裂整个结构就散了。

  圣光十字剑为之一顿,光华为之一淡。但依然还是直刺到了阿萨的面前,浓烈无比的斗气和剑气组成的光剑虽然已经没有另外最锋利的部分,也足够将任何敌人刺穿。知识这个时候阿萨的第二刀又砍出,同样是轻飘飘的一刀,砍在了光剑的剑尖上。

  喀嚓。这连将大地都划裂地巨大光剑居然被这样没有任何力量可言的一刀就彻底粉碎,和光剑碎裂地声音相比。兰斯洛特身上的铠甲还有部分肢体一起碎裂爆开的声音简直是微不足道,只能看着他突然全身喷出鲜血,象一个被人猛击了一下的石头一样朝后倒飞回去。

  罗兰德那一剑击中了。阿萨击退兰斯洛特的时候。他那虽然被破去一部分却依然为猛无比如九天落雷的剑气也砍中了阿萨。轰隆巨响,丝毫不逊色于那巨大兵柱轰中地面地响动,地面。周围刚刚凝聚起来的空气全部在这一剑下破开粉碎。

  确实把阿萨斩中了。他虽然微微侧身让国了头部,这一剑还是斩中了他的肩膀,撕拉一声,那鬼王之袍变换来的铠甲裂开了一条口。这死灵之王所用,号称最强防御的防具终于被破。

  但也仅次而已。这一剑在阿萨身上所有的效果就只有铠甲一条数寸长的裂缝,裂缝下似乎是个无底的黑洞,无论这剑气再矿再猛再凶,就象落入虚空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地面崩裂,废气,空气暴烈,这一剑的余威让这一小圈之内都如同天崩地裂和他并不是一个世界,除了肩膀上那一道小小的裂痕丝毫看不出他和四周的世界有任何牵连。

  这是那刚击退了兰斯洛特的一刀收回,然后又是轻飘飘的一刀刺入了这道剑气中。

  空。在数百米外的罗兰德只有这个感觉,不只是击中阿萨的时候感觉到空,现在他感觉到自己的剑气也空了。

  随着这一刀的刺入,原本凝聚如实体的剑气最中央就突然空了,不是被吸取。也不是被击溃,而是突然自己就空了。立刻整个剑气就开始崩溃,原本充沛在各处的力量全部往这中央积压碰撞然后失控炸开。这空洞所作用的不只是剑气,转眼间就已经到达了罗兰德的手臂,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个蕴涵其中的力量如同剑气一样突然失控。

  就在感觉到异样的同时罗兰德就弃剑,但是弃不掉,着空虚居然已经把他的手和剑无法分割的连接到一起。他大吼一声,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将体内还能用到的剑气聚在左手上朝自己右肩斩下。

  血光爆现,罗兰德跌跌撞撞的朝后飞退。那只握剑的手和剑一起被失控倒灌回来的剑气挤压粉碎。

  由始至终,阿萨只用右手那把刀,就已经击溃了大陆两位最强剑士的连手一击。他一直握在左手的那把真正的武器,漆黑之星连动都没有动过。

  他的力量宾不恐怖,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痕迹,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力量可言,有的知识虚无一片,但任何惊天动地的力量在他面前都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空虚和空洞在他那似乎能洞烛万物洞烛一切规律的虚无眼神下能将任何力量都粉碎。

  兰斯洛特同样受了这样一击,而且他的伤势绝对比罗兰德地要重。因为他没有那数百米剑气的缓冲。幸好身上光辉战甲替他消除了一部分力量,而且趁战甲粉碎的时候他凭借无数次出生入死地经验稍微改变了以下自己的位置,失控的剑气和力量才没有把他爆成粉碎。而是把他炸飞。

  右手已经连同光辉战甲一起粉碎,身上有小半骨头碎了,肌肉也有很多爆类开,和肌肉一起在半空中喷洒出的血几乎已经占到了身体的一半。如果不是摩利尔给他附加的法术也让他的体制成倍增长,他已经死了。

  着剑气失控地力量之大,兰斯洛特如炮弹一般朝后飞出,一直飞国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落在后方原本联军的位置处才重重落在沙土上。这一下撞击躺体内的断骨全部再刺入肌肉,他几乎疼的晕了过去。

  联军早已经撤走,现在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只是空荡荡的一望无际的亡灵骸骨和沙土。不过还有两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这两个人都是全身浴血伤口无数,手提早已砍杀的不成形状地武器。他们都是拼死奋战踩着无数亡灵残骸走到这里的勇士中的一员,可以想象刚才他们在联军中是如何和剑士兽人门一起呐喊这奋勇浴血死战的。撤退的时候他们没有一起走。也没有强行带走,只能说明是他们自己要求留下来的。

  不因该是他们,而是她们。虽然这两人头发凌乱。身上全市自己和战友的血,伤口不比任何一个战场上地战士少,双手握剑的虎口因为过度砍杀而迸裂。但是血污和伤口都掩饰不了姣好的面容,这是两个女人。

  两个人并没有站在一起。这个位置看来她们在联军中战斗的时候甚至都并没有见过面,只是随着联军的退走这两个有共同选择的人才突出了来。但是她们没有互相看一眼,可能连彼此都没有发现,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看着死灵之王出现的地方,看这救世的英雄变成灭世的魔王,看这本来是护送他们的人一起拼命要杀了他。

  直到兰斯洛特飞落而下,这两人才有了反映,身型高挑的女子直接跑了过来将全身是血的兰斯洛特一把抱住,用出治疗的白魔法,高声大叫:“老师,老师……”

  有了白魔法的支持,兰斯洛特终于是清醒过来了,摩利尔使用在他身上的魔法此刻居然也和白魔法共鸣,他身体上的上空急速恢复这。但着兰司洛特丝毫没有理会这些,知识看这这个女子惊问:“你怎么来了?”

  “他不要我来,是我自己偷偷跑去魔法学院混进剑士里的。”塔丽丝回答,她神情木然又凄惨。“老师,怎么会变成这样?”

  兰斯洛特看着走过来的另一个女子,摇头叹息:“姆拉克宰相大人,你也是悄悄混进来的么?”

  小懿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神情和塔丽丝相仿,只是木然的成分更多。两个女人的眼光对在一起,他们这个时候才互相发现了对方,无须言语,相同的眼神和神情已经让两人完全明白。

  他身上的伤尤为重,几乎已经成了个血人,甚至脸上都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开的皮肉在她柔美的脸上尤其显得狰狞。她的实力其实并不能支撑战斗到这里,她是凭借着精神和毅力坚持到这个地步。但是现在他的精神已经空了,那个支撑她的信念并没有倒下,而是全变做了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将所有空间塞满,她原本是如此聪明的头脑现在已经完全麻木。

  隆,隆,隆,声响和震撼传来。这声音和震动都不大,却直达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连心都完全木然冰冻了的两个女子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和这声音一起动,一起吼。她们和兰斯洛特一起抬头看去。

  阿萨这个时候已经站住了脚步,他终于举起可左手的漆黑之星,因为他要以之迎接那扑面而来的太阳。

  白色的太阳,在动的太阳,在冲来的太阳,生命的太阳,实实在在的太阳,任何空虚都无法吞噬的太阳,名叫格鲁的太阳。

  没有冲刺,没有飞起,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跑着冲向了阿萨。

  隆。隆。隆。这是他的脚步声。

  没有罗兰德那把天都要砍碎的气势,没有兰斯洛特那把地都劈裂的速度,他就这样踩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接近,每一步都是踩的那么实,那么不可动摇,那么让所有生灵震撼,无论脚下的是沙土是残骸是骨骼还是地面迸裂的裂缝,甚至踩在裂缝上的虚空中。这是生命的脚步。

  他没有趁阿萨击退兰斯洛特和罗兰德的时候出手,他就这样等这,看着,直到罗兰德和兰斯洛特溃败,飞出,阿萨重新如开始一样的举步前走的时候,他才动。

  他不是要去战斗,他是要用他的生命去将这空虚撞的粉碎。这生命是如此的强,如此的直接,如此的炙热如此的耀眼,这是如太阳一般的生命。

  隆。

  隆。

  隆……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他终于跃起,握拳,侧身,举拳。

  他的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已经舒展到极至,崩紧到极点,如同一张弓,最完美的弓。所有造出的器物,即便是那把幻影神弓都不能象这样完美无丝毫瑕疵的将力与美,还有生命表达出来。

  所有的光芒都已经聚集在他的拳头上,那就是他的箭,所有力量和生命的凝聚,亮的耀眼,生命的太阳。他出拳。

  阿萨依然没有动,依然还是抬手高举着漆黑之星的剑柄,如同一尊雕像。一尊虚化的雕像高举着最虚无的虚点,静止不动的迎着那激射而来耀眼无比充实得已经漫溢如太阳一样的生命。

  一切都静止了。天地间只有那一实一虚的两个点接近,接近,接近……然后同样也静止。

  两个点并没有真正的碰在一起,拳头和漆黑之星的剑柄依然还是隔着数寸的距离,格鲁在半空中也完全静止了,保持着那击出这一拳的样子似乎也成了一尊雕像,和阿萨的雕像相应不动,连他拳上的光芒似乎都凝成了固体,不再耀眼的跳跃。

说过不让你死(中)

  并不只是两人,空气,空气中飞落的沙砾,罗兰德,兰斯洛特,小懿和塔丽丝全部都静止了。

  虽然景物都静止了,他们的精神却都能感觉到虚实之间的交汇,虚无发疯般地要吞噬这团耀眼的生命,生命拼命地要把这虚无填满涨破碾碎,两者不断在消磨着彼此。

  虚与实,这已经不是力量,这是世间最基本的两种属性。两者的交汇碰撞产生的余波已经将这周围的一切笼罩其间,一切的流动都已无法再继续。

  不过无法流动的,只是因为力量差距太大,这毕竟不是宇宙形成之初的那个纯粹的虚和实,所以还不可能真正地连时间都停止。

  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摩利尔巨大的身体就出现在了阿萨的身后,只有神圣巨龙有足够的力量打破这余波的影响。

  摩利尔绝对是这里最强大存在,从战斗力和实力来说她甚至远高于格鲁,但是她却一直都没有动手。和格鲁不同,她很明白她来这里的目的,她是来战斗的。而无论她原本的性情再粗暴不羁,远超人类的智慧还有无数的战斗经验让她彻底冷静下来,她一直在等待最好的出手机会,现在无疑是等到了。

  巨大的尾部一扫,阿萨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小的稻草填充布偶一样飞了出去。一直以来似乎对任何攻击都完全无视的死灵之王,现在终于也像普通人一样被击中了。

  阿萨飞出的同时,一种奇怪的破裂声也响起,是同时来自他的体内和格鲁的体内,不过已经没有人在意那些了。

  神圣巨龙的全力一击的力量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只是一条寻常的黑龙一条寻常的比蒙已经可以轻易将一尊精钢人偶扯成碎片。这猛力的一击之下,随着周围空气爆裂的脆响阿萨的身体突然就消失了。

  并不是被击碎成粉末,而是他这一下飞出实在太快,快得已经超出了肉眼所见地范畴,甚至连罗兰德与兰斯洛特都看不见。但连半瞬间都没有,他又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在千米之外和摩利尔一起。

  蓝色光芒的闪烁中,摩利尔在击飞阿萨的位置消失的同时出现在了千米之外。这已经不是移动,再快速地移动都只是移动,都不能有这样的无声无息无迹可循却又比任何地移动更有效,这居然是靠意念就可以随意使用的瞬间移动,空间与距离在神圣巨龙的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出现地瞬间,摩利尔的双爪就击中了空中的阿萨。将他从肉眼难见地急速中打得完全停了下来。哧啦,清楚的布匹开裂声从阿萨身上传来。和刚才罗兰德斩中他肩膀时一样,只是这声音要大得多。这样还远远没有完,摩利尔地双爪已经紧抓住了阿萨的身体。全身蓝色水晶构筑的肌肉猛然膨涨狰狞起来,她在用尽全力朝两边撕扯。

  阿萨的身体几乎完全隐没在巨龙的爪间,如此巨大差异的体积对比下他显得比一片树叶还要脆弱渺小。哧啦声继续不停地响起,那是鬼王之袍在不断地撕裂。

  龙口中蓝色的火焰汹涌而出,将摩利尔自己的手爪连同其中的阿萨一起滚滚淹没,她居然还嫌这样击打拉扯都还不够,非要用尽一切可以用的方法尽快地将这个手掌中的敌人毁来扯烂碾碎烧融。她之前的冷静等待似乎就是为了把所有的攻击和战意杀志积蓄到这个时候后全部一口气释放出来,从她出手开始到现在不过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战斗的局势似乎就已经天翻地覆。

  蓝色的龙息波及到地面,所有沾染到的东西都在灰飞烟来,就连摩利尔那水晶的龙爪也在这龙息中缓缓变形,但是她丝毫没有介意,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肝一起喷出来也毫不介意似的继续狂吐着龙息,她双臂上贲起的肌肉越来越涨,互相纠集碰撞的水晶棱角挤压得不断掉落,爪中被撕扯的阿萨似乎随时都可能呼啦一声成为满天的碎片。

  猛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是惨叫。摩利尔的左爪突然间粉碎崩溃了,她嘴里的蓝色火焰也因为惨叫而停止。

  这不是龙息的效果,粉碎的龙爪不是掉落,是分解消散入虚空中,和维德妮娜的身体一样,那是漆黑之星的作用。

  蓝色火焰褪去,握在右爪中的阿萨显现出来,他居然还没有被扯烂,也没有被龙息溶解,但看起来也差不多了。身上那件古朴的铠甲已经成为了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身上,而且还有被烧灼的痕迹,连鬼王之袍居然也无法承受那蓝色的龙息。最恐怖的是他本人,虽然他脸上依然还是那空洞洞的神情,但是身体上看起业就像是一个接近破碎的陶瓷人偶,身体上布满了裂痕,一些地方的皮肤肌肉都消失,露出骨骼,只是没有鲜血流出的迹象,骨骼和露出的肌体上都是灰色。

  最重要的是,哪种空虚到极点,空虚到吞噬一切,空虚到不和这世界溶合的感觉已经减轻了。虽然漆黑之星的剑柄击中了摩利尔的左爪,神圣水晶龙的身体依然承受不了这灭世神器的力量,但只是左爪粉碎而已,这粉碎虚化并没有蔓延到她身体上。

  漆黑之星的力量确实已经变得弱了,这好似永远都不可能动摇的黑暗终于有了暗淡的迹象。罗兰德,兰斯洛特的眼中冒出了希望的光辉。塔丽丝和小懿的脸上已经不再是一片木然,却是激动得茫然,她们不知道是该庆幸而高兴还是该恐惧。

  摩利尔的左爪已经崩溃,阿萨倒转剑柄朝握着他地右爪再刺去。但他刺不中,因为摩利尔已经把他摔了出去,一个发怒的小女孩摔扔手里的玩具一样把他扔向了地面,没有任何地响声。在摩利尔巨大的力量下如同钉子插入奶油中一样阿萨直接被扔到了地底深处,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无底深坑。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惨叫的余声还在喉咙里,摩利尔的龙语魔法就在飞快开始吟念,一团奇怪的光球在她的爪间成型。这光球没有颜色,不是白色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而是无数能量绞结旋转在一起的混沌。如果两个牙之塔的塔主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得合不拢嘴,那是浓缩到极限的原始魔法能量。是最本源力量最大,也最难以控制的毁灭能量,传说中即便是阿基巴德也无法使用这种力量。

  摩利尔爪一扬,这团毁灭能量球直接飞入阿萨落入的深坑中,龙爪再扬起。立刻再有一团毁灭之球出现在她的爪中,她怒吼着再度扔下。再扬起,再凝聚,再扔。宛如连珠炮一样扔出近十颗,她才喘息着停止下来。

  地面震颤了一下,直到这个时候她扔下地第一个毁灭之球似乎才击中了目标。

  这不是普通的震颤,而是让沙砾,骸骨残渣。站立着地兰斯洛特几人,甚至连摩利尔都被震和歪了一下,好像站在一个风浪中的船面上。然后随即第二次震颤则让他们全部跳了起来,整个飞龙沙漠似乎都跳了一下。

  轰隆,第三次地已经不是震颤,也不是跳,而是飞了起来。

  放眼望去所有的沙漠都迸开了,迸开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板块,迸开地裂缝中耀眼的能量闪光直冲上空,稍微小一点的地层板块直接就被下面涌上的能量冲得飞了起来,大一些的也如暴风雨中的小舟颠簸起伏。

  轰隆轰隆轰隆……轰。远处,靠近这里的黑曜石山体也在崩溃,这一击的威力甚至已经波及到了影旋山脉。

  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已崩,地也裂。天空被地底外汇喷射出的能量切割得支离破碎,撞击飞落而下的地层板块每一个都巨大如山,落下撞击到破碎的地面上摔碎的地面上摔碎又被重新抛起,地底深处深红色的岩浆涌了上来到处四溅纷落如雨。

  世界末日仿佛就在一刻,任何的禁咒在这个力量的对比下都温柔得只是春风拂面。

  许久,这末日般的场景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再也没有能量从地底射出,地面也平静了,只是这里已经不是沙漠,很多地面已经完全翻了个底露出下面的岩层,全部沙砾都熔化了,重新凝集成奇形怪状的结晶状南面四处突起,到处都是流动着的岩浆,炙热得能把人烤熟的热浪中全是硫磺的气味,宛如传说中的地狱。

  摩利尔站立的地方已经成为了一座隆起的山,她面前那个阿萨陷落的地方已经是一个冒着熔岩的火山口,骨碌碌的岩浆翻着泡。身周蓝色光芒开始暗淡,她身体上的水晶在逐渐脱落,甚至还有蓝色的液体从她的口鼻子中缓缓流出。

  “终于是我赢了……阿基巴德,你小子看到了么?”她在笑,蓝色的血更流得多,从断掉的爪子处和口中鼻中像一条条小河一样从她的头上滴落在熔岩地面上,哧哧地蒸发出一阵阵的腥臭,水晶般的肌肉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转化为神圣水晶龙本来就是以消耗寿命为代价的顶级密法,而她这发疯般的攻击甚至超出了水晶龙的身体负担,即便是万年前那一次围攻上一个死灵之王的时候她都没有使用出过这样的力量。

  但是她并不遗憾,她终于战胜了这原本要灭世的死灵之王,不是打断剑这样简单的事,而是真正地击败了那个拿起了剑柄和剑柄合一的死灵之王。地底那个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即便还没有彻底毁灭,离毁灭也不远,只需要找出来踏上一脚就可以了。

  “谁要你来多事的?”火山脚下,格鲁朝着摩利尔怒吼。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似乎连站着都很吃力。不过这伤并不是刚才的天翻地覆造成的,而是摩利尔突然把阿萨击飞的原因。

  两个互相僵持的力量突然失去了平衡,结果就是力量的崩溃反噬,这一点在他身上和阿萨身上都是一样的。特别是他那一击击出的拳头,已经整个裂开了。

  “别逞英雄了,小子。居然不朝死灵之王进攻,用自己的力量去硬碰漆黑之星这个最强点?难道你还想着要救那家伙么?”摩利尔恶狠狠地摇了摇头,即便再虚弱,她的气势依然还是这样的凶狠,不容辩驳。“即便你的力量属性好像刚好和他握着的漆黑之星相克,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化解那里面聚焦的无数黑暗和魂魄么?如果不是我出手,你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只是和那只巫妖一样罢了。”

  远处,罗兰德朝这里慢慢走来。兰斯洛特和塔丽丝小懿三人也往这里奔来,虽然刚才很危险,但是兰斯洛特还是有能力维护她们两人。

  “那家伙还有最后一口气,找出来,干掉就行了。”摩利尔对着他们居高临下地说。“放心,他现在很弱,就算是你们也应该对付得了……”

  天空似乎暗了下来,突然她怔了一下,猛然转身。影旋山脉的方向,无穷无尽的黑暗正在朝这里飞速弥漫而来。

  转眼间这片黑暗就已经飞临了上空,所有人都能看见,这黑暗最前端的一点也正是最黑的一点,那一段剑身,正划开天空划开一切光明划开所有希望朝这里飞落而下。

  另一边,一个巨大的裂缝中,一个虚无的身影正在慢慢走上来,踏着脚下翻滚的熔岩,依然是空洞洞的脚步,空虚的眼神。

说过不让你死(下)

  “混蛋!”摩利尔和怒吼声惊天动地,她的身形陡然拔起,不过并不是冲向阿萨,而是迎向了那飞落而来的漆黑之星剑身。

  剑身之后是无尽的黑暗,它飞过之处无论是天是地还是什么都全部被这黑暗淹没,仿佛这世界的光明和万物都只是一层虚伪的表皮幻像,这一道漆黑的闪电将这肤浅的伪装撕裂,将世界还原为一无所有的黑。

  噗的一声,原本就如小溪一样流淌的鲜血更是像瀑布一样从摩利尔的伤口中朝外喷射,和这蓝色的鲜血瀑布一起涌出体外的还有无数的魔法能量,和鲜血混杂在一起,在摩利尔身前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毁灭之球,她和这毁灭之球一起挡在了漆黑之星剑身之前。

  那道撕裂世界的黑色闪电骤然停住,剑尖插入混合着无数蓝色血液的毁灭之球的时候就静止了,并没有将之连同摩利尔一起撕裂而去。

  “趁现在,快宰了那小子。”摩利尔的怒吼声不再像刚才那样,虽然依然震耳欲聋,却掩饰不住的干涩衰竭。蓝色的血已经不大流出,并不是已经止血,而是已经几乎要流光了。水晶的肌体已经失去了耀眼的蓝色,成为一块一块的白色晶体朝下掉落,露出的不是黑龙的本来皮肤,而是骨骼。她这是真正超越了极限,已经是用本身的生命力来抵挡这剑身。

  身体受损太重,瞬间移动的空间魔法已经无法使用,阿萨离她的距离太远,剑身飞落地速度太快。她已经来不及去对付阿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去暂时阻止剑身。

  魔法力已经所剩无几,她几乎是用自己地全部生命力用出了这发毁灭之球,也只有毁灭之球中纯粹的混沌魔法能量才能暂时抵挡住漆黑之星。

  剑身并没有完全停止,而是很缓慢很艰难地在这团混沌能量中前行。摩利尔可以感觉到毁灭之球中的混沌能量和自己的生命力一起在被漆黑的气息飞速的消磨湮来,她很想转头看看身后的情况,再怒吼催促一下,可惜连这一丁点力气她都已经用不出来了。

  其实用不着她催促,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所有人都朝阿萨那里飞奔。

  脚步依然是那样空洞洞的一步又一步,眼神表情依然还是一片空虚,但这个死灵之王再也无复刚才那藐视世间一切的样子,至少他现在看起来很狼狈,狼狈得有些恐怖。

  鬼王之袍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本就在摩利尔撕扯下破开了,再在毁灭之球的原始混沌能量下,即使是这样地宝物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阿萨本人,如果说他之前已经就像个接近破碎的陶瓷人偶。那他现在就是个已经破碎了的人偶了,身上的裂痕加多一倍,也加深加阔了一倍。似乎只是靠力量将之维持住身体地完整,否则随时都有可能破碎成一地的碎块。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握着地那个剑柄,那个漆黑之星的剑柄。上面不再是有浓得化不开地黑色雾气旋绕,看起来和一段平常无奇的黑曜石没有两样,蛛网般的裂痕布满了剑柄,那原本空虚得让人看上一眼都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淡得几乎没有了。

  这剑柄已经伤了,已经伤了!

  这伤很重,看上去和阿萨一样,似乎离破裂只有一步之遥。而只要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真的碎掉,就胜利了,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罗兰德,兰斯洛特的眼中都爆出了惊人的光芒,犹如在漆黑无尽的深渊中仓皇奔走了一夜的人终于看到了透来的阳光。罗兰德是离阿萨最近的人。虽然已经没有了武器,断臂之处一直还有浸着血,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合身就朝阿萨冲了过去。

  并指如锋,如剑锋,剑气,剑意灌注在了那只唯一还在的左手上飞刺而去。临时以手代剑的这一击自然是无法和之前的剑气相提并论,但这一剑中求胜的意念,执著却只有比他之前那全力的一剑更强,这一剑也是更尖、更锐、更快。

  但是这一剑却没有刺在阿萨知上,他侧身一歪,罗兰德的掌剑就只是擦着他的胸口而过。然后右手的刀就像一个虚像一样无声无息地砍在了罗兰德的胸口上。

  咔嚓声中,罗兰德口吐鲜血向后狂飞出十多米,但是落地之后他眼中的光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的亮更加的炙热。

  依然是恍如虚体般的闪避和进攻,无迹可循,他这几乎可算剑尖巅峰的进攻完全无效,还被击退。依然还是那陡然而来的空洞让周围的肌体自动破碎,但是他只断了四只肋骨,只断了四只肋骨而已,死灵之王的这一刀只能断他的四根肋骨。

  而他感觉得很清楚,手掌擦过胸口的时候传来了破裂的感觉,那一个躲避并没有完全躲开,现在他能看到阿萨胸口上多出了一个很多工的裂痕。

  这再也不是那恐怖得不可战胜的死灵之王了,他可以确信。他,兰斯洛特还有格鲁三人下次合击一定能将他击得粉碎,甚至用不了三人,两人也可以。格鲁原本的位置在摩利尔附近,离这里稍远,而兰斯洛特已经在开始冲刺,白色的剑光已经在身体外泛出。

  阿萨也确信这一点,他那空洞洞的眸子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一切事物巨细无遗的所有因子,反映在无喜无忧一片空寂的意识中便是这世间的所有轨迹。因为空无一物,所有才能纤毫毕现。

  即便是现在这能力已经伴随着身体和漆黑之星剑柄而衰弱了下去,但是他依然可以判断得清楚:只需要一点五七秒的时间。兰斯洛特和罗兰德两人的联手一击就会迎面而来。这是第三次两人的联击,之间的配合和同步至少控制在千分之七秒内。凭现在破碎的剑柄中的力量只能破解他们联手,却不能化解他们的进攻,即便是采取最有效率的躲闪也会被他们砍下小半个身体。

  半空中的漆黑之星剑身几乎已经整个地刺个摩利尔的毁灭之球中,毁灭之球和摩利尔一起在颤抖,最顶尖地魔法和最强大的生灵在漆黑之星下也是那样的渺小,似乎立刻就会被撕碎湮灭入后面那黑暗中。但是阿萨知道那并不是立刻,而是还需要三点零三一秒,然后剑身才能破开毁灭之球和摩利尔飞来与剑柄合二为一。

  只是他遭受兰斯洛特和罗兰德一击之后再没有抵抗闪躲的能力,这剩下的一点七四秒已经够两人把他绞碎二十次。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阿萨的表情,步伐,心境都没有丝毫的波动,依然是无尽的空虚,空洞。

  一切都无所谓,他空虚一片地意识中早已经没有成功失败得失的概念,无喜无忧,无乐无伤,只有从漆黑之星上传来的那个意念让他前进。如同一个设定好了目的地精密机器。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走下去,走下去……

  他的眼光和注意力再扫过格鲁,他离这里是最远地,还需要三点一五秒才能赶到。可以忽略,然后还有那两个和兰斯洛特同一方向的人则是需要两秒,这是两个很弱小的人,两个女人,是两个认识的人,是塔丽丝和小懿。

  她们两人?忽然,那一片空虚无边的意识似乎有什么东西鼓动了一下。

  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察觉到了那两个人,但反映在他浩瀚空虚的意识中这不过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因子,丝毫没有战斗力而言,直接就忽略了。但现在再看到,那已经变得小了很多的空虚意识竟然不能再将她们映成单纯的因子。

  这鼓动一起竟然就无法停止,不再只是关于她们两人的,还有更多的东西从意识中的某个地方蠢蠢欲动呼之欲出。似乎这片无尽空虚的背后一直埋藏着什么,现在突然有哪一根的思维线触发到了其中最敏感的一点上,所有的都被激发,都在蠢动,在空虚之后鼓胀,他的意识居然无法跳过忽略她们。

  虽然和兰斯洛特他们相比她们的步伐很慢,战斗力很弱,但是她们依然在拼死朝这里跑,满是血污的脸上全是泪水。阿萨看得很清楚她们身上的伤痕,他看清那是无数拼死搏杀战斗的结果,其中至少有十次几乎差些就要了她们的命,而她们本来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记得……

  随着涌来记忆和信息越来越多,那背后的涌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势不可挡,但是他偏偏无法制止不去思考。

  这确实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因为,以她们现在的战斗力不可能起到任何的作用,即便她们赶到也只需要零点三一秒的时间就可以把她们拦腰两段……可以很轻易地杀了她们……杀了她们……空虚的意识拼命把这涌动化作那空虚的理性,但是这些思维线似乎只有越来越多地拉扯起空虚后面的涌动。

  咔嚓,他空虚的意识中传来了一丝破裂声,这背后的鼓动居然把这片空虚涨开了一丝缝隙。只是一丝缝隙,但从这丝缝隙中冲出来的却是如此强有力的东西,直接跨过这虚空的意识冲出体外。

  “你们两个,别过来。”阿萨对着她们两人大喝。

  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怔了怔,这再也不是那完全空洞洞的声音,焦躁和恐惧的味道纠缠在原本空洞的声音中,这不应该是死灵之王应该有的语气,不应该是那空虚空洞得不和这世界平行的死灵之王所能喊出的话。

  塔丽丝和小懿先是惊愕,然后全部转作狂喜,本来已经是竭尽全力奔跑的她们居然又跑快了许多。塔丽丝朝已经开始出剑的兰斯洛特高叫:“老师,他醒了。”

  但是兰斯洛特刚刚凝聚出地圣光十字不但没有消散,迟缓。反而更凌厉更一往无前更孤注一掷。罗兰德同样如此,这是两人的第三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合击。

  他们当然是听见了,阿萨话中地异样和塔丽丝的叫声他们都听到了,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代表的并不是什么挽回阿萨的机会,反而更是击杀他的机会。

  和关心则乱的女人地思维不一样,他们两人的判断是绝对不带任何感情,绝对最有效率也最有决断的。阿萨如果真的醒了,他第一个要做的事不是大喊,而是放下手中地漆黑之星剑柄。而且他们从阿萨那声音中听出的不是单纯的情绪,更多的是混乱,这应该是因为不断打击造成的失控。

  背后的天空上,摩利尔的气自己已经越来越弱了,他们没有冒险去试试是不是能有让阿萨清醒回来的机会,即便是有百分之九十九地可能性他们也不能去试,现在这只能是看作一举击毁他击毁漆黑之星的最好机会。

  剑气地合击远不如之前的强大,但是对于现在的死灵之王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们能看见阿萨的身上已经开始涌出了殷红色的鲜血,似乎用不着他们的攻击他就已经开始在自我崩溃。

  “别过来。”阿萨还是念叨着这一句。声音,眼神中已经不是空虚,全是纠集起来的混乱。

  那一片空虚的意识已经裂开,他的身体中似乎也有什么裂开了。那遍布全身的裂痕原本并没有丝毫感觉,现在他却能隐约感觉到痛。这种遍布全身深入心扉的痛,好像有种久违的让人酣畅淋漓的感觉,一种生命的感觉。和这种感觉一起来的,是来自左手上那剑柄的气息,那应该早已和他生命和意识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应该感觉不到的气息。

  能感觉到,说明已经彼此已分,这气息又在和他意识中那片有了破裂痕迹的虚无遥相呼应,努力要恢复成那一片和他生命融合不分的虚无空寂。但是虚无后那片暗潮丝毫不让,有了一丝裂缝,就要拼命地朝外涌,要把这虚无填满。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拼命互相拉扯,却都是要把这意识这身体统一,结果却是让阿萨的意识和身体同时开始支离破碎。

  兰斯洛特和罗兰德联手的最后一击已经到了。阿萨却再没有机会击闪躲招架,那一片原本可以反映可以反映任何事物的空虚识海已经被裂缝中无数冲出的力量拉扯得支离破碎。

  两人的剑气剑意凝聚在一点之上,如一根针,虽然不能惊天动地却能开天辟地。指向的不是阿萨手中的漆黑之星剑柄,是阿萨的胸口,虽然那两者都没有动,因为他们还没有把握将漆黑之星击碎,即使那已经残破不堪,至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倒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阿萨击碎。

  “住手。”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住手,等等。”宏大无比的吼声来自格鲁,他已经化作一条残影子朝这里飞掠,但是来不及,他离这里太远,本身伤得也不轻。他的吼声无疑震憾任何人的精神,但却对现在的兰斯洛特和罗兰德没用,他们的精神意志和剑气一样已经凝聚成了一根针。

  “住手。”小懿也在叫,她的叫声更不可能起什么作用,格鲁的怒吼都几乎将她的声音淹没。同时尖叫的塔丽丝,她能看出这一剑的合击可以将阿萨击成满天的碎末,和小懿一样,从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力量让惊叫声直接冲出她的喉咙,不同的是她并不只是喊‘住手’。

  “住手,爸爸。”

  同样的,她的叫声在格鲁震人心魄的怒吼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这个惊叫传入兰斯洛特的耳中时却比格鲁的声音更有效十倍。

  兰斯洛特的身形骤然一迟,那原本和罗兰德合二为一的剑气立刻分散了。

  并不是他被这句话劝阻住,而是这个声音和这个词一起,直接刺到了他精神上一个不为人知也是唯一的一个柔软的点上,让原本凝聚得完美的意志突然松动。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点修补得完好,永远也不再为之心动,为之意乱,但现在他才知道,在心底的最深处,越过所有的理智,信仰和毅力,原本这依然还是个无法修补的柔软之处,对他,对塔丽丝都是。

  即便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松懈的时候,他强行将所有的东西驱赶出脑海继续逼出剑气朝前刺出,却已经迟了,两人的合击终究还是分开了,罗兰德的手掌比他先一步击中阿萨。

  喀嚓,分开了的掌剑没有了合击之力,不能把阿萨融整个击碎,只是击碎了他的肩,他的左肩整个爆裂开来。

  一声惨叫从阿萨的嘴里爆出,和他肩上爆起的血肉一样不在是空洞,是那么的有生命力。

  惨叫的同时他也反击了,不过没有用手中的剑柄,而是用头。他一头就撞在罗兰德的脸上,骨头碎裂声中,罗兰德的脸几乎全烂了,朝后飞了出去。

对不起

  原本想尽快结束的,但这两天帮朋友赶剧本,忙得很。明天更(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MFU.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但是要命就要命在了平原地形,因为对面的是陌刀营,陌刀营虽说战力比不过魏武卒,但是装备跟魏武卒比起来怕是相差仿佛,历史上有称陌刀营是两条腿的骑兵,什么地形最适合骑兵冲锋?

  刘表希望有一个能够乾纲独断,在世家面前也能够保持独立的继承人。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看守并没有给他带上刑具什么的,而是直接带着他穿过了近十片的营区,来到了一座明显比别的营房高大豪华许多倍的高级营房里。

  爱德华刚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却无意中对上了艾莉娜有些期待的眸子。

  扶柳得不是玩笑话,她了解自己。按照她的性子。如果青楼楚馆的人敢对她则么样,不定,她真的会撞墙而死。其实,在放声大哭的时候,她已经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一到青楼楚馆,她就要血洒当场。

  可偏偏在有丧尸发现了他的踪迹,正要将他杀死的时候,却突然冒出了一批奇怪的人。

  对面,梁子和田元宵张大了嘴巴,不是,你确定这不是打劫,你确定有人买吗?

  这是什么意思,凤凰是百鸟之王,富贵祥瑞的象征,得凤凰者,连天下也可以收入囊中。

  一方士气爆表,一方惊疑不定,加上蛮族大军本来就被惨烈的攻城战消耗不少,还剩下的已经不到两千人。

  “咦,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江凯然一脸天真,斜着嘴角摸了摸脑袋,这个娘娘腔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呢。

  古槐目光一凛,身形瞬间如同一道鬼影,眨眼间出现在了李森的背后。

  数百丈的光芒,将这东海斩成两块,甚至残余的气息,让这鸿沟久久都不能恢复,如同大海是被辟水神珠给划分成了两半。

  人手腕的力量,居然能够达到这种地步?那些日国记者们和西方记者们,无比的震惊:所谓的神秘力量者,就是这样的强大吗?

  陈锋双眼瞪得老大,这战争迷雾的介绍虽然简单,可是仔细想来这不就是一个略微弱化的领域之力吗?而且效果还是强制性的,即使实力再强的人只要进入到战争迷雾之内也一样会受到影响。

  但是刚才他被叶无道一拳给打败,同时也把他的自尊心给打没了,他这才知道自己和叶无道的差距有多大的。

  虽然还未找到灵魂本源之力与归源诀,但就此而言,对萧炎来说却也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一声爆响,那个雇佣兵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激起了一阵尘土飞扬。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能见到那位兽医,不过,咱们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去找。”项栋梁说道。

  猪发烧的时候,同样会有一些症状,不过因为猪皮比较厚,所以,摸脑门肯定是没用的,不过,猪的耳朵很皮很薄,发烧的时候,耳朵会发红发烫。

  “冷面王,一个农家院落,有什么奇怪的?”鲁生一副满不在乎的向刘秀说道。

说过不让你死(完)

  痛。痛得钻心,彻肺,浸骨,这痛像一只烧红的针串起本来遍布全身的疼痛一起插入脑海中插入那个裂缝之中。

  原本就在鼓动,跳跃,拼命要从那裂缝中钻进空虚的东西被这一刺直接爆炸了,像那下面本来埋藏着的是千万滚烫的炸药,本来就已经被压逼的热到过了临界,现在被这一下完全地引爆开。

  虚空的意识整个被炸得粉碎,从那下面迸发出的是生命,是力量,是本能,冲破虚空和意识从直接他的身体上爆发出去变臧一声惨叫然后,将罗兰德一头撞得飞了出去,、。这反应已经不是死灵之五的方式,是阿萨的方式。

  同时,他全身那些已经迸裂的伤口中鲜红的血朝外狂喷而出,看起来他似乎成了一个本来胀满了血的水袋被扎了无数个洞一样血顷刻间就流遍了全身每一处地方。

  痛,巨大无比的痛了疯一样地折磨压榨着他的感觉,那一直支持他身体和意识的力量褪去,阿萨现在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破损到哪个地步。

  他受过的伤绝不算少,伤的也都不轻,有很多次几乎都死了,而和他现在身上伤比起来那些几乎都可以不叫伤。现在他全身上下每一处,从肌肉,皮肤,到最细小的血管,神经全都碎了,刚才用头猛撞罗兰德的那一下让他额头的头皮也全部翻开,颈项上起码有三要根肌肉因为充血爆成了碎未,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怎么还没有扑哧一声裂开成为一堆肉泥。

  就在这全被疼痛充满了意识中,他突然隐隐约约想到,我怎么不放下手里的剑柄?好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剑柄而来,顺着这个想法,他的目光落在了左手的漆黑之星剑柄上。

  他想要放手,却放不开。不只是剑柄和手掌似乎已经粘连融为一体,而且他这个要放手地念头刚刚一有,立刻就有另外无数纠集起思绪阻挠着他。识海中,他似乎能看到三个黑色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和剑柄上传来地感觉遥相呼应。

  从他身上涌出地鲜血顺着手臂一直在朝剑柄流淌。但是却没有一滴能流在剑柄上。那冰冷漆黑的剑柄好像个烧红的烙铁,鲜血还碰到就哧哧地发。

  格裂。细微的破裂声从剑柄上传来,明明没有任何的攻击,剑柄上的裂缝却在不断地增粗增大。

  白色剑气光芒破空而来,兰斯洛特地圣光十字剑终于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击向阿萨地身体。而是击向他左手的剑柄。

  因为罗兰德倒飞而出阻挡了他。他的出手慢了不只是一拍,却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看到了阿萨的变化。也许,是因为确定阿萨已经清醒,也许是看到了剑柄上那开始破裂的迹象,他地这一击对准的是剑柄。

  剑柄一毁。确实可能比杀了阿萨更管用,更能解决问题。那剑柄看起来确实已经在破裂的边缘,只要再有丝毫地外力就可以的一声碎成无数碎片。兰斯洛特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果然,圣光十字剑地剑光只是刚刚周中剑柄的手打刹那,更大的碎裂声立刻从剑柄上爆出。可以看见那上面裂痕骤然变深变大,眼看就立即彻底碎掉。但就在同时,兰斯洛特的白色剑光全部消散了,因为一把黑色的剑从他的侧面穿过了心肺胸腔最扣穿入他那凝聚着所有剑气的右手,他的剑气,生命,右手瞬间就瓦解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不甘心,这是兰斯洛特最后残存的念头。只要再加一点点力,多给他和圣光十字剑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能真的击碎那剑柄。但可惜,那将他穿的是漆黑之星。

  崩溃,消散。兰斯洛特比维德妮娜更快上十倍的速度在空气中消失粉碎,他只能用全部的力量回过头来,对着正朝这里跑来的塔丽丝露出一个苦笑。

  这个笑容再没有丝毫圣骑士的威武,神圣,上面有苦涩,更多的慈和爱意,这是一个父亲在最后将所有隐藏的感情都释放出的笑容。

  “爸爸.....“塔丽丝尖叫着,奔跑中的他眼泪滚滚而下,但是下一秒钟连这个笑容都完全消失在虚空中。

  后面,半空中的利尔重重地落在地上,胸口上有个正在朝周围扩散的洞,神圣水晶龙的身体在漆黑之星下也同样的脆弱。她勉励地回过头,看看罗兰德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笨蛋,我叫你们杀了那小子,不是叫你们攻击那漆黑之星.....”

  利尔的身体很快也完全消失了,只有一小块水晶从她消失的头部掉落在地。

  兰斯洛特刚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我的身形完全消散,那漆黑的剑身显露出来,。它仿佛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翻腾,然后对准了阿萨手中的剑柄接去。

  还没有完全接上,便剑身上散发无尽气息已经蔓延到了剑柄上,剑柄上那无数的裂痕在这气息中开始愈合。阿萨的眼神又恢复成了一片许多空,狂涌而来的气息再度和他脑海中那个漆黑的意识融而为一。所有刚才涌现出的力量,生命,再度淹没在无尽的空虚黑暗之下。

  天空在变,变得一片无尽的黑,无尽的空虚,无尽的无尽。地面也在变,变得和天融为一体,一样的空虚,一样的空虚,塔丽丝,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罗兰德只感觉自己宛如站在九天之上的宇宙虚空中。

  这才是完整的漆黑之星,完整的死灵之五的力量。

  轰。脚下地面粉碎,岩浆爆裂冲天而起,格鲁蹬出了最后一脚,终于赶到了,带着这黑暗空虚中唯一耀眼的绿白斗气光芒赶到了。沙石飞、溅,塔丽丝。罗兰德全都在格鲁带起的风声气流中跌开。

  他还是没有对阿萨出手,而是一把抓住了阿萨那持剑柄的左手。而另一只手居然是抓向了那正在慢慢和剑柄融合地剑身。

  “小子,快醒醒。”一声怒吼几乎要把这整个黑暗虚空震得粉碎,所有光芒的汇聚到格鲁地两只手上,他居然真地握住了漆黑之星,他要凭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将这剑身拉开。

  阿萨就像木偶一样站着没有动,任凭格鲁的吼声在他耳边响起,任凭格鲁握着他的手。他那只握剑的手正在缓缓地化作黑曜石。和漆黑之星一样的黑曜石。他地身上开始有淡淡地黑色气息在环绕。

  已经没有任何力量阻止了。阿萨空虚的意识中很清楚地能看到格鲁徒劳的努力。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任何人,任何力量都阻止不了这一切了。剑身还是在慢慢融合,这毕竟不是人的力量能对抗的。黑色气息和白色地光芒发疯一样在互相拼杀撞击,但这黑色气息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只有剑柄时那样。现在这是整把的漆黑之星。

  喀嚓。白色的光芒裂开了,格鲁地手也裂开了。连这世上最无敌,最有力量的一双手终于也抵挡不了这漆黑空虚地力量。

  绝望。塔丽丝感觉到一股酸楚无力的尖锐从从内心最深处涌出将身体时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部作两半消失无踪。她们离这里都不远,却停下了脚步。这是最深刻的绝望。

  陡然一股剑气从旁刺出阿萨的胸口。虽已经不够宏大威猛,却尖锐猛烈如同一只垂死的猛兽的尖叫。

  出手的是罗兰德,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出手,他那一张原本儒雅俊秀的脸几乎已经全烂了,面骨变形,连一只眼球都掉落在外,样子如同一只佤一样骇人,那余下的一只眼中全血丝,全是被痛苦绝望和最后的斗志出来的血丝。

  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已经集中了全部的力量来拼这最后的机会。漆黑之星还没有完全融合,阿萨的手已经变了,但是身上头上依然满是鲜血伤痛,他在趁这机会一剑把阿萨的头击成满天的碎片。这是他已经把生命都燃了进去当做动力杀伤力的一剑。

  闷哼一声,格鲁终于跌开了,他双手上白色的斗气已以淡薄得几不可见,鲜血狂涌而出。同时扑哧一声,以掌为锋的掌剑顺利刺入**,破开,血像骤起的暴雨一样洒落在阿萨的身上。

  这不是他自己的血,是小的血。就在罗兰德这一剑刚刚发出的时候,在他们中间的小突然跑出来挡在他的前面,然后罗兰德这一剑就将刀子从背到胸开了一个大大的洞,然后余势未竭一直顶着她到了阿萨的面前,罗兰德满身都是小的鲜血的手掌刺中阿萨的胸口。

  罗兰德难以置信地自着串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吉,这似乎绝不应该是头脑如此聪明,如此理性的她能做出的事。甚至连自己也有些惊讶,从理性上来说她知道自己绝不应该去挡这一下,而且即便挡了也没用同。但当看到罗兰德那最扣一剑刺向满身伤痕和鲜血,木偶似的站着不动的阿萨时,理性还没来得及产生她就自己跳了出去。

  无论再理性的女人,也是女人。这是女人的悲哀,也是女人的伟大。

  “快醒醒啊,我求你了,你快醒醒.....”透过她胸口那个大洞可以清楚地看到后的罗兰德,她努力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捧毒害阿萨木然的脸,痴痴地又哀伤无比地看着他,眼泪和满脸的血混成一起流下。

  血溅进了阿萨空虚的眸子中,将那空虚全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血红的虚空中央,只有小是泪痕的脸,。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满脸的血污,但映出来的却是一片冰水一样的清澈凄凉,无依,户绝望。

  她的声音渐渐虚弱下去,被泪水充满的眼干涸已经支持不住,在缓缓闭上,却似乎又舍不得闭上。用尽全力地要多看阿萨一眼,手还在捧着阿萨的脸。嘴里在喃喃地喊:“快醒醒啊。我求你......”

  终于,她地眼再也支持不住,闭上了,却还有最后的一行眼泪从里面流出,捧着阿萨地手也终于垂下。

  突然,阿萨地脸抽动了一下。那原本空洞油的眸子中似乎有东西烧了起来。

  热,烫,溅在他身上的那些血,和他已经快要干枯的血混合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要烧了起来,连他的意识中人空虚也变成这红得发烫,烫得要烧起来地血红。

  不只是由外而内地烫,更多的是从那空虚背后,深处,虚空本身里燃烧起来的烫,的痛。

  轰,血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地血和他的血融合在一起。真的在这黑色气息环绕地身体上烧了起来。被烧灼的黑色气息疯了一样在他身周放旋绕翻腾,小地身体被包入其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血色的火红得那艳,那样的亮,只有生命,只有生命的燃烧能有这样的色彩。热,烫,这热这烫已经将他整个灵魂烧灼得通红,那可以湮没一切的虚空也在渐渐软化,背后一种关锐酸楚的刺痛正要划破而出。

  “啊.....”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从阿萨的嘴里爆发。血红的火和虚无缥缈的黑色发狂般地在他身周翻滚。

  罗兰德也消失在这红黑色的波涛中。他的手掌确实击中阿萨的胸口,却也只限于击中。那满是伤痕似乎随时都要破碎开的身体现在却坚得难以想象,那开山劈石的剑气居然连皮肤都无法破开,不只是无法击破,连收回来都不可能,就像突然长到了上面一样。红黑色的波涛只是一个翻涌,他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也完全湮没其中消失

  阿萨的叫声正渐渐从凄厉慢慢重新转化为空虚,然后停了下来。黑色的气息蔓延入他的眼,正在将那血红一点一点的消磨干净。漆黑之星的剑身已经几乎完全和剑柄融合,只有上面那一丝丝裂缝正在由大变大,当这裂缝完全消失的时候,就是完整的死灵之王出现的时候。

  红色的火黑色的空虚烧得纠缠得更旺更剧烈,阿萨的身影已经看不见。

  塔丽丝已经完全呆住,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她连接近都办不到,只能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再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接下来不是阿萨被这黑红色的激烈绞成碎片,就是成为那真正完整的死灵之王。

  还有一个人,还有人一个看着这一切,不过他绝不会也绝不可能只是看着,无论再重的伤再不可能再绝望的情况都不能让他只是看。

  格鲁的双手几乎已经不能算是双手了,这双原本是上天创造出的将力量将生命的意义表现得最完美的艺术品现在只是模糊血肉内骼。便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萎顿,没有丝毫受挫失败的痕迹,刚硬,刚毅,猛烈,勇猛.....所有代表这类意义的概念合在一起加强一百倍也无法形容他气势的百分之一。

  最强的人,最强的一点永远是精神和意志,还是灵魂。他纵身就朝阿萨周围红黑色的波涛时硬冲了进去。

  斗气的光芒已经消失,他就凭着这身体硬生生在里面挤,撞,冲,身体上一块一块的地方地被红色火焰和黑色气息消融,他终于冲到了阿萨的面前,挥别起了拳头。

  那已经完全迸裂开的手握出的一个支离破碎的形状,再也不是那无坚不摧的世上最强的武器,再没有耀眼的斗气,有的只是满天挥洒出的血,但他击出的依然那么坚决那么气吞山河,只因为这是他的拳头。

  “给我醒!混蛋!”

  红色黑色一起破碎开,这一拳击中了阿萨的脸。

  咔嚓一声,格鲁的拳头碎了。

  这最强的武器,最完全的力量的彰显,终于彻底在碎了。

  咔嚓,阿萨的头一偏,这碎的不只是格鲁的拳头,他清清楚楚地听得到,自己地脑了,心里,灵魂里有什么东西碎了。被这碎了的一拳打碎了。

  拳头飞洒出地鲜血血肉再溅满了阿萨地全身,那红色的火陡然更旺了,仿佛这不是血,是油,火已经不只是红,还有那太阳般的金黄耀眼。

  这一瞬间,在这火焰之下连漆黑之星的气息都被掩盖。这火不只是烧灼**,还在朝他身体里烧,钻,连阿萨的眼中也是这耀眼的太阳般地火焰,再也没有丝毫地黑色气息。

  “混蛋.....”

  这一声是阿萨叫出的,这再也不是挣扎混乱的叫喊,不是无意义的惨叫,也不是死灵王之王那空洞洞的声音,这是完全全他自己地声音。他已经彻底的醒了,格鲁的这一拳,这三人混合起来地血燃烧起来的火焰,终于让他意识中所有地黑暗,灵魂中的杂乱的记忆,全部的碎了。

  虽然是一句骂声,但这个声音中却没有一丁点的愤怒,全是悲伤,全是痛苦,再没有任何其他感情的余地。

  刚才所有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都记得,这清醒而为的痛苦甚至掩盖了那全身迸裂的痛楚,几乎将他的精神整个摧破了。

  但是他知道不能倒,他举起了右手的刀,斩向自己那已经变得和漆黑之星完全一体的左手。

  他已经没有力量,漆黑之星的力量褪去,破碎的身体中再没有丝毫的力量,甚至只是举起这只手,就有肌肉在碎裂,掉落,他是用这悲痛,用这哀伤,用刚才在他前面的一挡,用那双手在脸上留下的感觉,用身上流淌混合起来的血,用兰斯洛特,用罗兰德,用将他护送来这里的数万战士的牺牲用他生命中的甩有砍了下去。

  刀碎,这把他父亲亲手为他所铸,陪伴了他经历无数战斗的刀砍在那黑色的臂膀上上,像纸片一样的碎了。

  戒脂,那秋一直带雇他手上,该用完了力量本应该走毫无作用的王者之戒也一起碎了。似乎才白色的光等一闪,没入这手嘴中。

  卡拼,他那已壮声化了的手嘴碎了。整个她碎成了小片,从他的剑抽上掉落。

  一问掉落的还哺漆黑之星,和他手臂化作一体的剑柄也和手臂一起,碎裂了。

  如同打开了黑暗地狱的盖了了,碎裂的剑柄中,无尽无边的黑色狂涌而去,没有任何的声音,却要将所有的一切全瓿覆盖,全部吞噬。

  “为什么不一天始就杀了我?你应该办得到的。”阿萨艰难看着格鲁,惨笑问,泪水从人眼眶中狂涌而下,和血水混合在一起。

  “我早就说过,我没死就不会让你死。”格鲁看着阿萨淡淡说,虽然语气依然还是那么的平淡,自若处信,但是声音在弱,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塔丽丝这个时候才能跑过来,抱着阿萨什么也说不邮,只是拼命用出疗伤的白魔法,泪如涌。

  ”傻瓜,我叫你别来的。“阿萨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再也抬不起。他泪水也止不住,惨笑。”居然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应该说是我们胜利了,还是失败了呢。“

  黑色气息还在不停地喷,阿萨转头看了看那宛如拆开地狱盖子的气息,微弱地说,”不过这些都不得要了,结果都是一样的,漆黑之星剑柄已经碎了,里面的气息全部涌出,就算你不让我死,我们也不得不死了。”

  就像是响应他的话一样,那黑色气息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已经不是在喷,而是在爆炸。

  湮没所以,吞噬所以,这是漆黑之星最本源的力量,而现在,他们再也没有力量去抗拒。

  黑色,所有的一切被黑色吞没,掩盖过复查,连天和地一起。

尾声(全终)

  ()&&&&()&&&&艾恩法斯特历六百五十四年秋,距那场震惊大陆的亡灵之战过去已经有半年了如同是骑士中的情节突然跳到现实中。()()半年之前,大陆最神秘最黑暗的组织,笛雅谷一死灵公会的死灵法师们用阴谋挑拔起了光明教会和欧福之前的战争,欧福城主塞德洛斯,教皇马格奴斯全部死于他们的阴谋,然后在光辉城堡之中,他们用笛雅谷的黑暗漆黑之星的剑柄召唤出了传说中的死灵之王。

  &&&&光辉城堡被无数的亡灵夷为平地,亡灵大军集结起来的朝笛雅谷前进,将沿途的一切化为死地,死灵之五要去拔起漆黑之星的剑身,用死亡统治这个世界,危及时刻,各国放弃了往日的隔阂间隙的仇恨,全大陆最精锐的部队和无数勇士们集结在一起,在笛雅谷之前的飞龙沙漠中拦截住了死灵之五。一场旷世大战之后,死灵王和死灵法师们全部被消来。

  &&&&无论吟游诗人们的歌声再动听,诗篇再豪迈,都不足以形容那场战争,因为已经没有人知道那场战斗的真相了,没有一个人能在场战斗中幸存。留给们们的只有那惨烈豪壮的战斗痕迹,整个飞龙沙漠还有周围方圆数百里的地面全部几乎被翻了过来,累积得连地面都看不见的亡灵残骸,那数万勇十用自己的生命在亡灵大军中铺出来一条通往死灵之王的血肉之路。

  &&&&战斗的最中央,应该是那几位大陆最强的英雄和死灵之王战之处,那里的在地面全部成了熔岩地带,不知名的力量甚至让沙漠中

  &&&&隆起了一座火山。

  &&&&最后,最伟大的也是最残酷的是那胜昨的痕迹,死灵之王被消灭,黑暗神器漆黑之星破碎后外溢出的黑暗气息中,将那一切悲壮的痕迹,都化作成了黑曜石永远地留存在那片土地上。连同那些没有来得及撤退出这地带地残余部队,也在气息之下化作了一地的黑曜石雕像。

  &&&&在黑色气息散发的最中央,还有一个很特别的雕像,雕像是个女子,却不是在战斗,也不是在光跑。而是在双手朝天祈祷,虔诚而坚毅的表情定格在她脸上。她的姿势似乎还是怀抱着什么东西,只是人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至于艾恩法斯特帝国圣骑士团的罗兰德团长,光明教会的圣骑士兰斯洛特,欧福地战神格鲁,这些当之无愧的英雄下午却最终都没有找到他们留下的痕迹。他们在和死灵之王地最后战斗中同归于尽,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据留守魔法学院的一些人的说法,似乎还应该有一位重要地不知名的英稳定雄参加了战斗。但他究竟是谁。在那场战斗中如何,却已经没有人能知道了。

  &&&&最后,精灵和艾恩法斯特的联合搜索队在笛雅谷的顶峰找到了漆黑之星。一座黑暗祭坛之上。那没有剑柄的黑暗神器在那里静静地矗立着。根据精灵们的说法,这个黑暗神器是大陆黑暗气息的凝聚,无法彻底消灭。()

  &&&&精灵族地新任首领露亚长老一改精灵们以往的避世原则。和艾恩法斯特斡旋之后宣布以低语之森为中心建立精灵王国,而且主动和各国联系建立外交关系,正式让精灵族踏入大陆的势力地图。()经过商议后,从此以后将由各国成立地联合部队和精灵一起驻守影旋山脉,严防任何人再去利用黑暗神器作乱大陆。

  &&&&经此一役,各国精锐部队丧失殆尽。元气大伤,大陆格局也全部打乱重组,尤其是西大陆,一直隐隐掌控大陆局势的光明教会几乎被连根拔起。连有圣城之称地光辉城堡也成了一片死地,所有红衣主教会全部丧命。新任教皇阿德拉。刚刚接受上任教玛格努斯的遗命,将亡灵何战争的准备进行完毕,然后在亡灵战争开始的同时,却被发现他在魔法学院的陵墓中坐着对着罗尼斯主教的坟墓死去。而经检查死因居然是衰老,这个三十多岁的新任教皇身体中的各项机能已经和一个百岁老人一样。

  &&&&阿德拉教皇连遗命都没有留下,红衣主教,主教,高级神官们全部丧命于这场动荡,光明教会已经名存实亡。西大陆各国失去了一直笼罩在上方的制约,重新成了真正竟义上的‘各国’。其中埃拉西亚势力最大,凯瑟琳女王的能力手段都无人可比,而且王国骑士团团长欧灵将军大因为旧疾复发没有去参加这次亡灵之战,反而成了当今所余的唯一高手,名将。虽暂时不大可能再有什么战事,但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位于蛮荒高地的欧福损失惨重的,和其他国家不一样,他派出去抵抗亡灵的并不是精锐部队,而是几乎全部的成年雄性兽人。虽因此而赢得的人类对他们的真正尊重,但这对本来就人口稀少的欧福来说因国力的损失是毁灭性的。好在欧福和精灵已经同样损失惨重的牙之塔达成了同盟,前任城主塞德洛斯已经将欧福建设得足够好,各种制度也足够完善,新任城主波鲁干大人以前一直是他助手,,头脑和能力同样卓绝面非凡,只要等到城中的幼年兽人慢慢长大,欧福的兴盛并不是遥不可及。

  &&&&艾恩法斯特帝国的损失稍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而已。帝国最军事力量圣骑士团连同团长剑圣罗兰德全部战死,没有一个绝对的力量来维护那个懦弱无能的年幼皇帝,只有臣来接这个担子而南面的一些宗教小国也趁机发兵,让帝国不得不放弃了南面的一些防线和土地。

  &&&&有引起奇怪地是。帝国的女宰相,公认帝国百年最能干的姆拉克女公爵也在这场战争中神秘失踪,否则帝国的现状还会好得多。有种传言,据说亡灵之战之日,魔法学院中的学徒看见过有个陌生的女剑士混迹在圣骑十团的剑士中,似乎就是姆拉克女公爵。不过这种说法似乎有些让人难以置一,毕竟一国宰相,怎么也没有理由混迹在队伍中去赴这一场必死之战。

  &&&&就这样,大陆的历史就在这里抹过了浓重的一笔弯,转折朝一个全新的方向而去。()这过往的。无论是诡秘地阴谋还是澜汢阔的战斗,还有隐藏其中的爱恨情仇,再悲壮波折再难解难分,都成为过往的尘埃,只留下书本卷轴上的记载,吟游诗人口中的诗篇。

  &&&&浮冰港,艾恩法斯特最东面的港口,也是大陆最东的港口。

  &&&&半年地时间并不长,但在这里几乎看不见那场动荡的痕迹,那场战争对平民的生活来说是遥远。港口中停靠着上百只各式各样地船,蚂蚁般的码头工人忙碌地把货物搬上搬下。街道上行人马车川流不息,酒馆中水手的喧闹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这时是多诺河在东方地出海口,自从欧福建立之后这里已经成为东面最大最繁盛的贸易港口。

  &&&&港湾停靠的船只中能看见有几艘与众不飞库同的大帆船。无论是那大的出奇的体积。还是建造地格式都和大陆的任何国家地区不

  &&&&同,巨大的风帆上有些还有古怪地文字和图形,那是从遥远的东大陆来地商船,这里是他们最常登陆的港口之一。

  &&&&上下般的水手都是黄皮肤的东方人,使用着晦涩难懂的文字和语言。他们全都是大陆并不常见的黑发黑眼,听说东大陆的人都是这样的单地一的发色和瞳色。只有这些东方人有着最先进的造船术。能造出这样能跨越大洋的巨大般只来到这里,卖出珍贵的香料,瓷器。丝绸,换回成箱的金块和宝石。

  &&&&今天就又有一队东方商队满载而归要启程了。中央那膄绘着一个巨大方块字的就是领航的主船。上面的水手们正在忙碌地准备,偶尔对般首上上站着的那个客人投去好奇的眼光。

  &&&&这种客人其实也并不算非常罕见,大陆上偶尔也会有探险家和旅游者那传说的遥远东方大陆感兴趣,于是就会搭上他们的船前往东方,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搭载这种客人,只是[这一次的客人显得很奇怪,没有以往的冒险家和那种那奇和健谈,几乎不和人说话,上船之后只站在船首静静地遥望着远方。而且他奇怪的地方不只这一点。

  &&&&船终于起锚了,巨大的船般鼓起风帆,接着西风缓缓驶离了港口,告别了大陆。这个客人终于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眼正在缓缓离去的陆地,脸上是一片漠然。不是那种木然,茫然的漠然,而是经历了太多,沉定了太多,复杂到极点反而没有任何表情的漠然。

  &&&&他似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似乎,是因为并不能完全确认,他的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该人的伤痕,而且他只有一只手,左手齐肩都没了。

  &&&&“第一次出海吗?”船长走过来,笑着问。

  &&&&船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是这个商队的领队,虽然年纪看起来已经有六七十左在,身材也是很矮小,但是精神健旺,行走间的步伐迈得很大。古铜色的脸上永远挂着和头但是丝飞库毫不掐媚在的笑容,操一口流利的须在陆通用语。他手上拿着两个杯子,递了个给年轻的客人。

  &&&&“是。谢谢。”客人点点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他手上也全是那种蛛网似的裂痕,仔细看可以发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部都是。这种伤痕不像是武器造成了,而有些像瓷器或石头破裂的裂痕,遍布全身的这种伤痕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被摔得稀烂后双拼凑起来的泥偶,看起来很有些可怖。

  &&&&“以前喝过茶吗?”老般中有些意外,客人神色自若,不像是第一次喝到这种饮料的人。

  &&&&“恩。”客人点眯头。他神色并不冷谈,但却似乎连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哦,看不出来呢。”老船长眉头一挑,微笑着打量了一下这年轻地旅客。“这玩意在你们大陆的价格可不便宜。可我看得出你不是贵族也不是有钱人。”

  &&&&一个铁塔似的壮汉走过来,带着顾忌的眼神看了年轻的旅客两眼,然后埋头对着老船长说几句话。这个壮汉头发已经苍白,脸上皱纹也不算少,但是对老船长却很恭敬。

  &&&&老船长听了壮汉的话后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手说了几句话,壮汉又看了游客两眼,才转身走了。

  &&&&“我的二儿子。莽撞了些,不好意思。”老船长转头对旅客微笑。

  &&&&“还是以为我是个逃逸的亡命徒吗?”年轻的旅客微笑问。他听不懂东方的话,却看得懂壮汉地意思。这是这船上不少人在开始阻止他登船的原因,身无长物又是个残废,还有老采购员长的同意,他还真上不来。

  &&&&“你不是。”老船长摇摇头同,又说。“就算是,也是个好人。”

  &&&&“哦?”

  &&&&“你的眼睛很清亮。”老船长直视着旅客的眼睛。微笑,抿了口茶,“我们东方有老话,说话时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就可以看出这是个什么人。我看了七十年的人,能看出你是个好人,善良的好人。”

  &&&&“我意思地老话。谢谢。”

  &&&&“这小子,年近知天命之年却还是没看人的眼光。”老船长看着他儿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知天命?”旅客听不明白。

  &&&&“就是五十岁,在我们东方有个说话。活到五十岁的你就能应该明白天命了。天命,用你们的话说……应该说是命运吧。”

  &&&&“命运?”旅客怔了一下,这个词让他的眼神迷离了一下。“你们也相信命运么?”

  &&&&“恩,这个词有预言性质地‘注定要发生’来解释似乎有些偏颇,其实本来的意思是不可抗拒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可抗拒的

  &&&&无奈。”看着他眼睛的老船长没有回答,只是微笑说,“我看得出。你相信,至少感觉到过。不轻浮地人为这个而烦恼,只能是因为感觉到过不可抗拒的东西。”

  &&&&旅客没有回答。怔怔地沉浸在这个词带来的迷茫中。

  &&&&命运。他真地是触摸过,那么近,那么的清晰,那么地不可抗拒。但最后为什么那样的结果呢?自己居然能活下来,最不该活下来的他居然活下来了

  &&&&迎着狂涌而来的黑色气息,那个虽残破,却永远是那么伟岸,强大,坚毅,的身影冲了上去,飞起一脚,把地上喷涌漆黑色最浓厚的剑身踢了出去。

  &&&&剑身带着无尽的黑气飞出很远很远,当飞入影旋山脉后突然一个转向,朝那隐约可见的最高峰飞去,然后那特有的波动就静止了下来。但那个身影已经在踢出这一脚后开始消失,只来得及回头看他一眼,说一句“这是我最后所能做的了。”

  &&&&这所能做的已经足够伟大,但似乎没什么用,破碎的剑柄喷出的气息依然不是他能逃,能抵抗得了的。他只能抬头看看怀抱着他的女子,微弱地说:“对不起”

  &&&&女子摇了摇头,虽然泪流满面,但她的眼中却全是种惊人的刚强。她举起双手向天,白色的光焰在身体周围流转,悲怆而坚定的声音开始呼喊一:“仁慈的主啊,愿您能听到这最虔诚的声音,我愿意以我的生命为证明,请您降下您的怜恤

  &&&&一道白色的光芒划破无尽的黑降下落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圈白色的光罩将他环绕在内。黑色气息卷而赤,将那祈祷的女子化作一尊永恒定格在那刻的雕像,但是却无法侵入那圈白色。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感受环抱着他的温暖身体化作冷冰冰的石头,。泪如泉涌,在这短短片刻间他已经将这生所有的眼泪都流完了。

  &&&&那天际降下的不是神迹。他的眼睛看得见,那是无数最虔诚的信徒祈祷的信念累积在这无尽的天地之间,被那最诚心的祈祷和燃烧生命的白魔法光焰共鸣而汇聚引了下来。

  &&&&能救人的不是神,从来都不是,只有人能救人。

  &&&&难道这也是命运?为什么还让自己活下来?为什么要死这么多的人,为什么每个人都在为他而死,而他最后却活下来,承受这么多人的死而活下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恩?”惊醒的旅客看着老船长,他虽然听不懂,但是却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老船长微笑地看着旅客,慈和的眼中深包容如海,那是历尽沧桑的老年人特有的智慧光芒。“天地间的轨迹不为人而改变,发生了的事永远不可挽回,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坦然勇敢地去接受,面对,不是让这些发生了事成为束缚和包,而是成为前进的力量,活得更好,更勇敢的力量。

  &&&&旅客怔住了。片刻之后,他长长出了口气,眼中的光芒清澈柔和了很多,点了点对,”好了不起的话。“

  &&&&老船长拍了拍旅客的肩膀,不再说什么,也不用说。

  &&&&年轻的旅客点点头,也不再说话,挺起胸膛深深吸入一口微腥的海风,看向前方无尽的海洋。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涛翻涌而起将光芒打成无数耀眼的白色的浪花,然后全部纳入自己的怀抱中,显出无尽的蓝,一直延伸到远处和天连接到一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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