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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 节

第七十四章 回归(下)

历史的尘埃 · 知秋 · 44.8万 字

  趁夜,欧福的大军终于开始朝百里之外的都会联军开始进攻,这是欧福第一次的主动出击,但也绝对是会让所有人类士兵们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出击。

  联军的将军们并不是对战争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他们在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的滚,自然也会有断后的部队安排,自然也有防备,但是那都是在人类部队之间战斗得来的经验,欧福至始到终没有实际能力,兽人们的行军速度,行军方式,战斗力,冲击能力等等以及如此之久下的出击,这场追击已经很容易可以预见,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部队的领军人物自然是格鲁,指挥官则是波鲁干大人。塞德洛斯本人并没有随着出击,他留在了欧福,现在空旷的市厅中只有他和阿萨两个人。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我现在还欠你两个月了。”阿萨点亮了墙上的油灯,红色的灯火虽然耀眼,但是在这漆黑的空间中却并不能映照出什么。

  “两个月零四天,也就是说六十天。不有六十天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完成了。”塞德洛斯轻声补充,他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中,两手的大拇指缓缓搓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灯火地照耀下那些皱纹更显示出了一个老人所具有的疲累和萎顿,刚才在数千人们簇拥下那么精神,那么富有jq和力量的领导者,现在看起来却好像一只被抽空了的口袋。似乎连说话大声点地力气都没有了。

  桌子上堆积散乱着很多未处理的文书。战争善下还要昼保持着欧福地正常运行和一定速度的发展,把所有能利用的资源。人力,如何用最合理的方式安排配合,怎么样去制定制度去操作......阿萨清楚塞德洛斯这个城主比十个通常意义上的领导者们都更忙,不用说休闲之类的东西,连每天地睡眠都吸能体质在三四个小时左右,阿萨很多时候都奶怀疑这样的一个老人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那么大的毅力来承担这样一个消耗巨大工作。

  “怎么了?盼望着快点工作完好走人么?我还以为你和那个黑精灵过得很愉快呢。”塞德洛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哪里....只是没什么事好做罢了。“阿萨的脸也禁不住微微红了红,他对于管理内政之类的东西完全没兴趣,塞德洛斯和波鲁干大人也不会让他去做这些。所以这段时间他和黑精灵算是欧福里面最悠闲的人了。

  塞德洛斯一笑,说:”立刻就会有事做了。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浪费东西的习惯,所以你的这六十天我会好好利用的。

  “又去刺杀?或者是搞什么阴谋?还是要我跟着大部队去追杀联军....“

  塞德洛斯苦笑:“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就是个故事中地大反面角色似的....“他随即又无力地叹了口气。“但是说到底。我好像还一直都是自在做这些事似的....我以前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亲自下令去屠杀上万人.....

  “我记得你也还曾经说过,战争是解决事情的最无聊的手段。用战斗去培养仇恨更是愚蠢地事情。”

  “直到现在我依然还是这样认为。”塞德洛斯还是一个无力的苦笑。“但是现在除了这些最无聊最愚蠢的方法以外,我真的就没有丝毫办法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到这样一步....“

  ”你会没想到?“阿萨怔了怔。在其他事情或者其他人的身上也许有可能发生,但是对于塞德洛斯这样的人,处心积虑耗费了一生的心血来打造欧福这个城市,要说会没预料到这样的情况那实在不大可能。

  塞德洛斯一声长叹:”应该是我没有想到罗尼斯会在欧福成立之中居然就去世了。塞菜斯特和笛雅谷不会允许欧福存在这是早可以肯定,但是如果有他在教会中的牵制和对死灵公会的压制。这战争是绝打不起来的。而只要让欧福有十年以上的发展空间,无论是塞菜斯特还是迪雅谷也许都将不足为惧。“

  “也许吧。”阿萨点了点头,他是亲眼见着欧福一步一步地发展起来的。吸是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个城市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规模,兽人们在塞德洛斯井然有序的管理之下的效率确实不是人类可以比的,只要再有足够的时间让人口达到补充和成长。积累物质,也许真的就可以不用怕教会。

  “罗尼斯一死,无论是塞菜斯特还是笛雅谷其实都在盯着爱思法斯特,只不过他们也都有所顾忌罢了。而且我也知道无论是罗兰德还是我那个徒弟都不会让教会的手插进魔法学院作为罗尼斯的继任者。塞菜斯特并没有对外宣布这事,甚至只有几位红衣主教知道,我的线人也只是偷听两位红衣主教的对话才知道的,看来这事恐怕不简单。”

  “在塞菜斯特你也有眼线?”阿萨很有点惊奇。虽然他早知道塞德洛斯的眼线不少,欧福对联军的一大优势也是联军中隐伏有欧福的奸细而兽人中却不可能有人类的奸细,但是他也想不到在教会的总部光辉城堡也有为兽人们收集消息地人。

  “并不奇怪。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人永远是最容易收买的,至少比兽人容易得多。”塞德洛斯轻轻哼了一声。“这也是我把你叫来的原因。我相信马格努斯不会无的放矢,莫名其妙派个产生不了任何作用地人去。”

  “你要我去杀了这个新任的红衣主教?他是什么样的人?”阿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感觉有些哭笑不得。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对光明教会犯下的罪行不止空前,大概还要绝后。确实无论是再穷凶极恶的人。都不会专门找教会的红衣主教来刺杀。

  塞德洛斯脸上露出个奇怪地表情,说:“根据报告。这位新任的红衣主教叫贾维,之前只是个很年轻的圣堂武士,因为功绩斐然才被破格援于这一职位......这事很透着点古怪,无论怎么样的功绩都不至于让马格努斯把这种重任务交付给一个进入光辉城堡不到一年地年轻人....对了,这个圣堂武士的功绩之一就是曾经在战场上救出神殿骑士,应该就是从你们手上把那个使用弓箭的神殿骑士救走的那个家伙。你有印象么?”

  “我没见到,当时是一大队精英剑士而来,我们这边在之前的战斗中都有损伤所以不敢硬碰...但是...“阿萨迟疑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在图拉利昂森林中所见到过的身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说明那个人就是这个新任的红衣主教,只是一种奇怪的单纯直觉让他把这个影像从记忆中调了出来。

  ”但是什么?“塞德洛斯问。

  ”没什么,我记错了吧“阿萨摇摇头,毕竟直觉是不能拿来当做推断。”杀了他吗?“

  ”能杀自然是好...不过我劝你还是小心为上,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推敲调查这个人身上的东西,但是这应该不会是容易对付的事....你最好也先潜伏回魔法学院去,然后见机行事。“

  ”要回爱思法斯特去吗?“阿萨想了想。一笑。”正好,我原本打算回去看看。”

  “你自己小心些,虽然这件事很重要,但是我和格鲁都再没有心思在那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可能给你援手。“他顿了顿。叹息一下,又说。”这也许就是我给你地最后一次任务了,不过,只要你完成,让塞菜斯特和笛雅谷的手都伸不进魔法学院。爱思法斯特能继续和欧福保持和平,那我这里也还有希望。

  “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准备动身吧。”

  窗外突然闪起一阵蓝色的光,在漆黑的夜晚中显得尤其刺眼,那是传送魔法阵的光芒。

  正午,笛雅谷中的传送魔法阵亮起,一个身影出现在山谷中。

  这是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虽然看得出一些疲累之色,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种久经整理后的整洁,身上的衣服,头发,饰物都光鲜亮丽照人,皮肤洁白细腻保养得很好,连眼角的皱纹和汗毛似乎都经过十个少女的精心打扮和雕饰。

  “感谢主,诺波利特你来得正是时候,赞美伟大的阿基巴德,一定是他把你召唤回来的,我费尽心思过来一趟,立刻就要回塞菜斯特,正愁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呢。”满脸焦躁的阿德拉主教从不远处走来,从他那有些语无论次的话就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

  “怎么了,冷静点。尊敬的红衣主教,阿基巴德阁下一定不喜欢听到你把他排在主的后面。”

  “事情是这样的,贾维被马格努斯陛下派去了爱思法斯特..........”

  中年人听完了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但是他旋即想了想,又说:“但是这样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天大的坏事吧,既然那个年轻人那么有自信,想必是有他的道理的。虽然我也认为他不大可能应付得了山德鲁继而把魔法学院搞到手,便是自保应该足够,尊敬的山德鲁也不会做出胡乱对小辈出手这么没风度的事吧。我们应该对年轻人的智慧和自信有信心才是。贾维的头脑绝对可以应付发生地任何问题。而且他以红衣主教的身份前去无疑是最安全的方式,即便是被发现了什么,那些人也都会顾忌着这个身份而不会随意发难。你认为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下,他们只是因为怀疑就敢让一位教皇任命的红衣主教在爱思法斯特出事吗?”

  “那我们也心须把这件事尽快通知因哈姆,看有谁能够去爱思法斯特地尽量去照看着一下...教皇陛下这段时间看得我很紧,我是没办法分身的了。“

  中年人摇摇头,说:”遗憾得很。不是你没办法分身,我看我们谁都没办法分身了。贾维那里也许只能靠自己,我想代理公会长也一定会这样想地,因为我们也许立刻就会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阿德拉看着中年人,怔道:”什么意思?“

  ”这次我去尼根的收获之大,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尼根答应了在对付欧福之前不对埃拉西亚用兵么?

  “不只如此。你还记得你让我顺带去调查的事么?”

  “就是那个......”

  “我不只向蒂玛大祭司打听清楚了这件事,最为关键的是蒂玛大祭司还希望加入我们笛雅谷,成为高贵优雅地死灵法师。”

  “什么?”阿德拉露出个很奇怪的表情。“这恐怕......不大合适吧.....”

  “你放心,蒂玛大祭司无论是登峰造极的魔法技艺还是他在尼根那无比尊贵地位,以及他睿智的头脑,这些都无可挑剔,完全符合成为一个死灵法师地条件,有资格接受神圣的漆黑之星的认可。”

  “可是...这位大祭司应该是一个...”

  “如果蒂玛大祭司加入笛雅谷,你应该可以想像出这对伟大的死灵公会有多大的影响,也许那个时候连塞菜斯特都会在我们的势力之下了。”中年人的眼神里冒出闪亮地光芒,那是种商人特有的光芒。是看到无数金灿灿的金币,或者说是天大的好处的时候反射出地光芒。

  阿德拉皱眉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不能说这是件坏事,但是却觉得那种眼光和一个死灵法师不怎么相配:“虽然我不大同意,不过还是等因哈姆回来召开会议决定吧。”

  欧福外朝北里许。一大片一望无际的绿色正在迎风飘动。

  这原本是个和蛮荒高地完全不协调的景象,在这个季节只有最坚韧生命力最顽强的一些植物可以在高地贫脊的土地上生长,但是这些居然都是原本应该种植在温暖潮湿的南方的农作物,而且这些任作物的生长势头之好,比沐浴在春风雨露中的肥沃良田中还要有生命力有长劲上十倍。

  虽然这里的土地都是耗费巨大的人力从蜥蜴沼泽中挖掘后送来的腐土和本地泥沙混合的,而且也有一条数十里长的人工沟渠把多诺河水引来灌溉,但是这并不是这里的作物长势如此之好的主要原因,在这上百亩良田的中间,上百个魔法阵正在发挥着作用,把生生不息的魔法力散步到土地中去。

  虽然这些魔法阵所耗费的魔法材料都不算是顶尖的,但是这上百个所累积起来的数量如果换成算钱,足够用铜子铺满这百亩土地了。这些农作物当之无愧是大陆上最昂贵的农作物。不过想对的,他们的效率绝对也是大陆之最,魔法阵是精灵魔法师们制作的,其中的自然魔法力量不但可以让这些作物生长得比正常情况下旺盛十倍,生长速度也是快了十倍,每月都可以收获一次。

  这片神奇的良田边缘正站着两个互相交谈着的老人,他们一个是这片田地的拥有者,一个则是创造者。这两个关系应该是非常良好的老人以及在田边站了很久,也互相讨价还价了很久了,连他们后面的几个年轻人都早已经开始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终于,经过小半个小时的交涉和付价还价之后,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宣布这场战斗的结束。其中一个老者对后面挥了挥手示意,美得甚至把这一望无际的绿色和生机都全部掩盖下去的精灵少女走了过来。

  “愿玛法原谅我....“露亚叹着气,拿出了一小口袋种子递给了罗伊德长老。

  罗伊德长老接过那一小口袋种子苦笑了一下,看着圳哑的眼睛虽然有苦涩,但是更多的却是怜爱:”不关你的事。玛法明白你的虔诚和纯洁,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精灵长老接过种子之后随即就递给了塞德洛斯,塞德洛斯也从怀中拿出了两颗蓝色的魔法宝石递给罗伊德。

  这两颗魔法宝石身周都旋绕着一层奇异的魔法波动。如果有其他魔法师看到这场交易的话,唯一会想到的就是这两个老头都已经疯了,因为那大陆绝不会超过十数颗的顶级魔法宝石星之眼居然只是用来交换这样一小口袋种子。

  塞德洛斯接过那袋种子,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罗伊德长老手中的星之眼,苦笑:“用得着这样夸张么?只是做个交易,还用得着玛法的原谅?”

  “用世界树之叶的力量强行改变生物的生长本性,这口袋农作物种子严格来说其实已经不是这个世界上应有的植物了。从本质上来说,这和死灵法师制造僵尸等不死生物一样,不,甚至可以说是更恶劣的行径。这些植物也许会破坏掉自然的平衡,这原本不是自然生成之物。”

  塞德洛斯笑着说:“不过只是让这些农作物更容易生长,接出更多的粮食,生长周期更短而已。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造福世间的好事,玛法应该为这种壮举高兴才是。”

  罗伊德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着这个绝对是天下屈指可数的智者说:“天地自然的规律,又岂是你我能够窥见的?人眼中的壮举,也许终究会演变成整个世界的灾难。”

  塞德洛斯耸耸肩说:“相比那么遥远的东西起来,我只关心这一小口袋东西是不是真的就可以让欧福永远免于粮食问题。”

  “你放心,这些植物和这些靠魔法阵催生的作物不一样,虽然它的速度和产量等等虽然会不如这些魔法力的作用,但是它是从根本上改变了植物的属性,它们和它们的后代都不再需要任何外来力量就可以拥有几乎是植物极限的生长力和繁殖力,蛮荒高地的土地对其他植物是贫脊,对它们等于是肥料堆积成的沃土,只要尽心栽培上两个月繁殖一代之后,我就敢保证你的兽人们永远不会饿肚子。”

  “真是神奇的力量。要不只是维持这些魔法阵的力量都迟早会把我耗成穷光蛋。”塞德洛斯捏着手中的小口袋,满足地叹了口气,脸上那些皱纹显示出许久未有生机和活力,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露亚。“其实以你们精灵的力量只要和欧福联合起来,哪里用得着费这样大的精力去搬家躲避?你只要想深一些就可以知道,这世界树之叶如果好好运用那绝对是可以改变天地的力量,即使你们没有任何野心但是自保也是绰绰有余的,无论是教会还是死灵公会都可以轻松抵御。辟如那棵上古的精灵战争古树其实就可以.......”

  “别乱教年轻人。”罗伊德长老挥了挥手打断了塞德洛斯的话,叹了口气说:“无论动机是什么,追求力量就是毁来的开始,力量终究会脱离控制将你自己都撕成粉碎,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在被**带动着偏离轨迹了,所以我宁原成为码法的罪人,也只是为了把精灵带回家而已。让我们回归低语之森,足够抵御那些外来的骚扰就行了。你们人类自己要乌烟瘴气就由得你们自己吧?”

  罗伊德长老回头看看后面的阿萨,说:“怎么样,年轻人。这算是最后帮我们一个忙了。”

  阿萨摊摊手回答:“无所谓,反正大概是这六十天之内都可以完成的事,我也只是顺道而已。”

  罗伊德长老点点头。“真是让人信赖的语气,不愧是有资格拥有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的力量的人。”

第五篇 回归 序 王都 (上)

  王都(上)

  相对于西方那因为战争而乱成一锅粥的形势,爱恩法斯特的平静显得尤其可贵。

  不过这种平静并不是从天而降的,自从罗尼斯主教被刺之后教会就把目光投向了这里,认为这里即将形成的权力真空是夺回这个庞大帝国的控制权的大好时机。但是最终爱恩法斯特继续保持了对教会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没让塞莱斯特派来的几位使者得到任何想要的回应。

  和罗尼斯主教一贯以来的作风一样,魔法学院实际上依然独立于光辉城堡之外,爱恩法斯特依然是个独立在大陆东面的强大帝国,西方打得天翻地覆的战乱没有能把它扯进分毫。所以在当教皇陛下为了蛮荒高地上的战况愁眉不展,凯瑟琳女王被泰塔利亚的野蛮人逼到兵临城下的时候,格芬哈特十七世还可以很悠闲的到处打猎,巡游。

  这位年轻的皇帝完全没有一个身为帝王的自觉,所以他也很享受这种悠闲的幸福,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在一群能干的大臣手下都可以解决,用不着他来操心。他更不必操心的是这些大臣的忠诚,特别是为首的两位,圣骑士团的罗兰德团长和年轻的姆拉克宰相。格芬哈特十七世在很多时候都要感激上天能够赐予他这样能干,忠心的臣子。并没有什么多余想法和志向的他毫不怀疑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悠闲也最幸福的的帝王了。

  如果说这位帝王现在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人的美丽的皇后一直没能给他添个皇子,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没法陪他去南方巡游,只得留在皇宫中静养。

  皇后斜躺在卧床上,虽然脸色苍白,满脸的病容,但是这个曾经的王都第一美人依然还是那样美丽不可方物。她看了一眼面前的放着的粥点,皱眉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还是吃点东西,我听内侍说你已经两天粒米未进了,这些粥都是用南海进贡的燕窝熬的,吃了对身体很有好处。”坐在他身边的罗德哈特轻声说。

  皇后皱眉叹了口气,摇头说:“实在是吃不下。吃了也会吐。”

  “哦?是吗?”罗德哈特从怀中拿出一小块油纸包裹,笑着拿在手里一扬,“那这个呢,这可是北边约克堡斯达康老头做的糕点。我可是叫人深夜就一直守在他家门口这才买到的。”

  皇后的眼睛顿时一亮,从罗德哈特的手里一下取过油纸包,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虽然她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血色,但是那笑容依然如同春风化雪。她拿丐油纸包在鼻端一闻,说:“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啊,有一年多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常缠着姐姐给我去那里买。”但是她最终还是又很遗憾叹了口气,把这块糕点放下了,“谢谢你这么费心,但是我还是吃不下。”

  “怎么了?”罗德哈特的脸上全是关切和温柔之色。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圣骑士团第一小队的队长,兼王都禁卫军长官,但是那张很柔和和很好看让人一见就会生出亲近之意的脸浮现这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邻居家的大男孩,连那一身骑士装的威武之色也全被变成了柔和。

  “我主要是肚子不舒服,吃什么都不行。”皇后皱眉说。

  罗德哈特轻轻把手放在了皇后的小腹上,念诵起祷文:“愿主怜惜你的子民……”白色的魔法光芒在他手上亮起。

  “不要。”皇后突然惊慌地推开了他的手,好像他那只手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罗德哈特很讶然地看着她,他很肯定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动作的接触。虽然她确实是皇后,他是臣子,在旁人眼中这个动作绝对够掉脑袋的了,但是他自己清楚对他们两人来说这绝算不了什么。他绝对是她最亲密的人,甚至比她和她丈夫,皇帝陛下更亲密。

  皇后脸上的神色有些慌乱失措,又有些歉意,伸手拉着刚被自己推开的罗德哈特的手说:“对不起。我最近实在是听那些祷文听得头痛过敏了,而且白魔法对我的病没用的,昨天魔法学院来的那两个牧师就对我使用白魔法,我还咳了血,难受得要死。”

  罗德哈特讶然问:“什么?那怎么会?”

  “就是啊。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呆了,陛下还着急得抓住好个牧师的脖子。后来他们又是回去查询医书又是开会讨论,才知道我大概是得了一个很罕见的肿瘤病,普通的医疗魔法都没用。”

  “什么?那怎么办?”罗德哈特一脸的焦急。

  “没什么的,他们说这需要慢慢静养就会好转的。”皇后勉力一笑,又说:“倒是你,什么时候学会魔法了?你师傅罗兰备团长让你学的么?”

  “不是,老师一直都说贪多必失,不赞成我学魔法。其实我也没特意去学,只是因为好奇顺便请教了一下我手下的一各牧师,想不到学起来很容易。”罗德哈特对皇后一吐舌头,笑着说,“甚至我感觉比学起剑术来都容易行多,不过这话不敢告诉我师傅就是了。”他随即又叹道:“所以我刚回来就来看你,还特意说来给你个惊喜,亲手给你治疗一下,想不到却没用。”

  “算了,没什么。对了,那两个牧师说塞莱斯特好像要来一位红衣主教,到时候请那位红衣主教来给我看看。听闻那位红衣主教是教皇陛下亲自任命接替罗尼斯主教来掌管魔法学院的,想必能力非凡。”

  罗德哈特摇头轻笑了一下:“我也知道这事。哼,教皇派了几次使者来都无功而返,这次就直接来个红衣主教想硬把魔法学院接过去么?可惜那位主教能力再非凡在这里又有什么用?这里不是埃拉西亚也不是塞莱斯特,实际掌握爱恩法斯特的可是罗兰德团长和你姐姐两个人,你说他们会把魔法学院拱手送还给教廷吗?我对这位红衣主教的能力的唯一期望就是希望他能够把你的病治好。”。

  皇后若有所思的怔了一会,突然开口问罗德哈特:“你……你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吗?”

  罗德哈特笑笑回答:“什么意思?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这个臣子做得很舒服么?”皇后深深地看着罗德哈特,“我这个皇后可做得不舒服。”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罗德哈特皱眉看着她。

  “我这几天心里很乱,我真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我真的不想再做这个什么皇后,再待在这里了。你想过没有,其实我们大可以……”

  “另胡思乱想了。”罗德哈特打断了皇后的话,他从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和对她的了解完全可以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你只是病了,精神不好才会胡思乱想。静静修养一下就好了。”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你胡说什么?你不在这里能去哪里呢?你是一国的皇后啊。”

  “我说真的。”皇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罗德哈特,那张脸上没有一丁点皇后这个概念所有的气息,满是凄苦和哀怨的神色在她苍白消瘦的脸上更显得无助,她的中赫然有泪光在闪动。

  罗德哈特想开口说话,但是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他突然感觉到心中有什么久已经不动的东西抖了抖,到口的语言居然就无法出口。这并不是一时冲动的小儿女的感情,他能够从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看到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两人默然对视着,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种僵持,“启奏陛下,贾维红衣主教大人已经到了魔法学院。宰相大人请罗德哈特大人一起前去接见。”

  “陛下,臣告退。”罗德哈特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边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魔法学院中,瑞恩大神官和新来的红衣主教大人已经坐在了一起,下面的神官和牧师们也并排站立着,但是他们的神情并不是那么标准的恭敬,而是不自禁的集中在红衣主教大人的身上。

  这位红衣主教大人确实很奇怪很引人注目,不过这种奇怪本身也很奇怪,是基于他的身份和他的外表的。相对于一们红衣主教来说,他实在是太英气,太威武,也太年轻了。甚至他身上穿着的都不是红衣主教的袍服,而是一身圣堂武士的洁白武士装,腰间还佩带着一把长剑。

  两天前当塞莱斯特传来消息之后,所有人都对这位罗尼斯主教的继任者极尽想像之能事,能够被教皇陛下委以重任来接下这滩浑水,想必有过人之处。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如果不是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神官们都认识的教皇陛下的亲信阿德拉主教,即便是他拿着教皇陛下的亲笔信都没人会相信。

  阿德拉主教陪同他过来以后,对大神官交代了教皇陛下的命令和文书后也就离开了。这位年轻的红衣主教就只是孤身一人留在了魔法学院。

  虽然满是惊讶和疑虑,也还有些许不屑,但是这确实是教皇陛下亲自任命来掌管这里的红衣主教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即便实际上这里并没有人欢迎他,但是形式上该做到的依然是丝毫不能少,所有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准备好了的,于是立刻请来了诸位神官牧师举行迎接仪式。

  “罗德哈特大人到。”随着门口牧师的一声通告,王都禁卫军统领,圣骑士第一分队队长就出现在了门口。

  刚刚看到坐在上方的那位年轻的红衣主教,罗德哈特也不禁面露讶然之色,但是他很快就回复常态,走上前来行礼:“参见主教大人。”

  “罗兰德团长陪同陛下一起前去南方了。所以圣骑士团现在就暂时由罗德哈特大人统领。罗德哈特大人是晚兰德团长的弟子,也是王都禁卫军的统领。”瑞恩大神官在旁边说明。圣骑士团严格来说也算是一半属于魔法学院的下属之一,从名义上说也应该是受这个罗尼斯主教的继任者的管辖。

  当然,名言上是一回事,实际上自然是另一回事了,这们红衣主教大人虽然看起来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但是毕竟太年轻,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有足够的资历和能力能好好处理魔法学院这个难题。更关键是这里也没有一个人希望他能够处理得好。

  “大人不用多礼,这里毕竟我是客。”红衣主教笑了,他的笑容很自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造作,好像他真的只是在这里作作客而已,英俊的面容在这个笑容之下很灿烂,很亲热,“圣骑士团的威名我在塞莱斯特的时候就早有耳闻,再看看罗德哈特阁下这样人物,那就更可以确定盛名之下无虚士了。”

  罗德哈特心里微微有些吃惊,有些警惕。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这是种见到了足够和自己匹敌,甚至胜于自己的对手后的感觉。

  他感觉到的并不是这个人表面的英武,英俊之类的东西,而是那种态度背后隐藏的东西。

  虽然这是个迎接的仪式,这里所有的人也都是这个红衣主教的属下,但是每个人对他也都抱着种淡淡的戒心和敌意,等待着他的也是故意的刁难和阻碍,也许还有敌对。但是即便这样,这个年轻人还可以笑得这样自如,这样随意,除了那些在这种场合应该表露的以外再没有泄漏出丝毫多余的气息,如同一片碧蓝的汪洋。那悦目的颜色隐示地却是背后的深不见底。

  “姆拉克宰相大人到。”

  接应新任红衣主教这样大事,自然是需要教,军,政三方面的领袖人物齐聚,瑞恩大神官在暂领魔法学院,罗德哈特代表的就是军方势力,而政治方面代表自然就是宰相大人了。

  这其实也就是三方代表中的一位而已,但是红衣主教听到这个通告的时候的反映却和罗德哈特时候的完全不同。他眼中的光亮了起来,站起走向了门口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更盛,更生动,更灿烂,那不是能够装出来的,而是种发自内心的温度,像是金色的阳光般温和,耀眼。。

  姆拉克宰相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大概是考虑着迎接红衣主教的问题,她那双柳叶细眉微微皱起,一身官服也没能遮掩女宰相那种年轻女子的特有的清新秀丽,而她身上的那种端正凝重却不是其他任何女子能有的,只有她能够把清秀美丽和稳重这两个截然不同方向,不同属性的魅力结合在一起,在身上表现出一种她自己独有的风姿。这种风姿不一定能魅惑人,但是却无人不会被打动。

  这个时候红衣主教也刚好走到了那里。女宰相乍看到面前这位身着圣堂武士的服饰的英俊年轻男子的时候也面露惊讶之色,但是随即主教大人的动作立刻让所有人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他弯下腰用一个骑士而不是一个主教的礼节对面前的女子施了一礼,伸出了手说:“姆拉克小姐,您的芳名和才干早已传遍大陆,今日得见实在是我的无上光荣,即便是主也会为您的美丽和风度而发出由衷的赞叹。请您允许我带您入座。”

  虽然阿德拉主教早已对神官牧师们解释过,这位红衣主教是由圣堂武士临危受命提拔而成的,但是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所有牧师们脸上的神色都是古怪之极。瑞恩大神官张大着口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贾维主教大人……”

  宰相大人虽然讶异之极,但是从周围人的人表现也可以确认这位确实就是新的红衣主教大人。看着面前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贾维主教微笑着牵着宰相大人走向厅中,他的身姿,步伐,表情,无不漫溢着自信和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满足。和宰相大人入座之后,他才对周围还瞠目结舌的众人淡淡一笑:“诸位不用太惊讶,这不过是我对姆拉克宰相大人表现出的敬意和倾慕而已。”

  呵呵,没什么。主教大人原本是一位圣堂武士,这些礼仪也很正常的嘛……“瑞恩大神官咳嗽了两声,带领着牧师神官们把表情恢复了。但是依然有两个人的神色有些不正常,一个是刚入座的宰相大人,一个则是罗德哈特。

  宰相大人是迷茫,不解,惊讶。罗德哈特却是好像努力在思索着什么。。

第五篇 回归 序 王都 (中)

  新任红衣主教按道理自然是要和皇帝陛下见面接洽的,但是格芬哈特十七世已经外出南巡。 所以这一次主教大人自然是见不到皇帝陛下。

  在心爱的皇后有病在身的时候皇帝却去巡游,这很明显不是他本人的意愿,而是大神官和宰相大人还有罗兰德团长一致的意思。 这位年轻皇帝如果要亲自面对红衣主教所带来的纷繁政治问题无疑是力有未逮,那些问题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用说处理失当,就算是某一个失态或者失言所带来的后果可能都是麻烦的。 一位教皇陛下派遣来的红衣主教不会是容易糊弄的货色。 所以与其留在这里不如外出,留下宰相大人和罗德哈特这些人,让他们有更多的空间好尽情发挥。

  不过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而已,相反这两人在和红衣主教见面之后却都是言语甚少还有些神情古怪,而是由瑞恩大神官先开口发难:“贾维大人如此年轻就能得到教皇陛下的赏识和信任,在这个时候授予红衣主教的职位,即便是在教会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真是天纵奇才啊。 以老夫的眼光来看,您无论是武技还是魔法修为也确实都是高妙非凡。 ”

  “哪里,您过奖了。 ”红衣主教淡《无》《错》 m.淡一笑。 他自然听得出这是个铺垫,下面要说的话才是正题。

  瑞恩大神官叹了口气,说:“说起来最近我们还真有件难题。 皇后陛下最近身体微有小恙。 只可惜我等白魔法的修为实在是浅薄,对陛下地病情无能为力。 所以我们也都一直在等着主教大人您的莅临,以您精深博大光明法术想必一定可以皇后陛下解除病痛。 ”

  虽然两人都有些神不守舍,但是听到瑞恩大神官的话,宰相大人和罗德哈特的神色都同时不禁有些不自然,但是两人也没有开口。 用这件事当做手段来使用他们两人都有些不舒服,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皇后陛下的病现在可说是困扰王都整个上层的一大心病。 虽然早已经由两位精通医疗和白魔法地牧师去治疗过了。 但是除了发觉皇后的体内有些微古怪地波动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明显的病变。 但是偏偏原本对人体绝对有益无害的白魔法又令她有不适的反应,召集御医和魔法学院的治疗师们讨论研究也没有什么确切的结论。

  只要这位红衣主教推辞拒绝,那自然是一种示弱,这多少也算是个下马威,以后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但是如果这位年轻地红衣主教胡乱出手,让皇后陛下的病情加重,那更是有了绝佳的把柄和借口。 只是宰相大人和罗德哈特宁愿这种事不要发生。

  新任红衣主教皱了皱眉头。问:“不知皇后陛下是什么病?连魔法学院的牧师都没有办法?据我所知魔法学院在肢体魔法上的造诣已是大陆翘楚……”

  瑞恩大神官微微露出个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哀伤的奇怪表情,说:“就是连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病,明明不见皇后陛下身体有什么病变,体内也不见什么病邪毒疫,但是皇后陛下却总是没有精神和胃口,饮食不进。 而且陛下的身体居然好像对我们的白魔法有些排斥不适,我们查证资料,才推断这大概是一种极少见地肿瘤。 但是这些对于主教大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塞莱斯特乃是所有光明魔法师眼中的圣地。 主教大人更是其中的天才,白魔法必定纯正精深,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才是。 ”

  贾维主教微微皱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欣然的灿烂笑容,点头回答:“好,那就让我来略尽绵薄之力。 为陛下排忧解难吧。 ”

  半天之后,贾维主教立刻在大神官和宰相大人还有罗德哈特的陪同下来到了皇宫,几名牧师和神官也尾随其后。

  皇帝虽然不在,抱病在身的皇后还是在大殿接见了红衣主教。 她地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虽然并没有显得明显消瘦,但是那无力的眼神更显得凄凉憔悴。

  当第一眼看到这位新任红衣主教是如此年轻的时候,皇后陛下也露出了惊奇之极的神色,随即听说这位红衣主教会为她诊断治疗,又略带慌张的神色说:“不用劳动主教大人了,我其实只需要静养就好……”

  瑞恩大神官咳嗽了两声。 说:“皇后陛下。 贾维主教大人特意来的,您这样拒绝恐怕不大好吧。 ”

  皇后看着宰相和罗德哈特的两人。 两人的脸上也都是有些为难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不过终究还是都点了点头。

  “陛下不用害怕,主地光辉可以扫除一切痛苦。 ”红衣主教露出一个阳光般灿烂地笑容,伸手放到了皇后陛下的额头上。 皇后稍微畏缩了一下,还是静坐着闭上了双眼。

  “主怜惜世人,以无比地光辉照耀世间,去除一切……”贾维主教轻轻念诵着祷文,手掌间有微微的白魔法的光芒透出。

  皇后突然轻轻闷哼了一声,身躯一抖。 在白魔法光芒的照耀下她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被反复漂白过的白纸,不只白得没有血色,连最细微的生机仿佛都不见了。

  “咦?”贾维主教也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

  姆拉克宰相和罗德哈特同时都满脸惊慌地上前走来,如果不是皇后陛下还确实坐在那里,脸上的不适表情并不太重,只凭那个脸色他们就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只有瑞恩大神官脸上有些不可察的笑意:“主教大人,恐怕还是…”

  就在这个时候。 贾维主教陡然举起了手。

  他地目光依然是停留在皇后的身上,只是脸上一直的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和思索。 这个表情在一直是微笑着的他脸上展露出来,骤然而发的气度和气势居然让所有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所有人也不自觉地在他一举手之下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瑞恩大神官地话没有再继续望下说,姆拉克宰相和罗德哈特也没有再上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地身上。

  贾维主教仰头深深吸了口气。 闭上了眼,手又重新放在了皇后陛下的头上。 这次发出白****法光芒的不再是那只手。 而是他的整个身体。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室内的三个人不约而同都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那不再是个人,而是尊满含着神力的神像,一种漫溢着平静地汹涌气势从他的表情,他的身体,他的站姿中席卷而出。

  姆拉克宰相和罗德哈特原本想要开口上前阻止。 但是在红衣主教那种威严的气势中居然不自觉地又没有动。 并不是害怕或者什么其他情绪,只是刚才那一举手间的自若和自信让其他人完全相信了他。

  “主说,痛苦是有的,黑暗是存在的,但是信仰却可以让你感受到光明……”随着祷文从口中一句一句地念出,贾维主教身上地白魔法光芒也越来越亮,甚至把他的身影都淹没在了其中。

  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大殿中全都被这种圣洁的光线所淹没,与之同时涌出的还有汹涌澎湃的魔法力。 凡是站在这大殿中的人都可以用皮肤感觉到这如同一波一波海啸般地魔法波动,浓重的生机和圣洁光芒充斥在这大殿之中,连吸进的每一口空气似乎都让身体感觉到生意和活力,净化着身体内的一切不适。

  大神官三人脸上的惊奇之色都是越来越重,但是他们惊奇的并不是红衣主教这外放的魔法力之强之盛。 吃惊的是他这种使用魔法的方式,这并不是白魔法所应有的中正平和。

  一声沉喝声从耀眼地白色光芒中发出,与此同时这团光亮也亮到了一个顶点。 强烈地光亮和魔法波动中,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大殿似乎抖动了一下。

  不只是大殿中的人,就是殿外站着地牧师和神官都可以感觉到这奇怪的震动。 但是大殿本身并没有动,甚至连桌上的茶杯都没有晃动分毫,这并不是实际上存在的力量,只是一种可以牵扯到人的心灵和灵魂的气势,一种力场。

  魔法学院的图书馆中,一个埋头看书的老牧师骤然抬头。 惊奇地咦了一声。 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大殿中,贾维主教依然站在那里。 不过他已经收回了手,满身的大汗已经把衣服都浸透了。 虽然他脸上的疲倦之色很重,但是那如阳光般的微笑又浮现在了脸上,他微笑着看着皇后陛下。

  皇后陛下的眼睛已经睁开,满是骇异地看着面前的红衣主教。 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润的颜色,生机和精力好像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低低地发出一声惊呼,大神官是惊异,姆拉克宰相和罗德哈特是惊喜,旁边的侍女们则是欢呼。

  “怎么了?汤姆老牧师?”图书馆中,另外几个年轻的见习牧师和魔法学徒回过头来看着发出声音的老头。 他们刚才在一起议论着新来的那位红衣主教。 那和他们相仿的年纪,但是却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地位,风度,举止等等都可以演变成无数的谈论话题。

  老牧师脸上依然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皱着眉东张西望,还轻轻地皱起鼻子在空中吸了几下气。

  “到底怎么了?”几个年轻人惊奇地问。

  老牧师看向他们,瞪着眼睛讶然道:“好像有人他**的放了个屁。 ”

  几个年轻人顿时一阵嘘声,一个还差点没站稳摔上一跤。

  “哦,见鬼,我就知道这个老头又在发神经。 ”

  “主啊,原谅这个老家伙在这个神圣的殿堂中地口不择言吧。 我可以作证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头脑有些毛病而已。 ”

  “天主在上,你真的是一位神职人员吗?我敢保证如果是在塞莱斯特,你一定已经上火刑柱了。 ”

  “你是狗的鼻子吗?我们互相站这么近都没闻到,你怎么倒闻到了?不是你放的吧。 ”

  “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放屁也不分场合么?”

  老头对这几个年轻人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说:“我又没说是你们放的,凭你们几个。 闻这个屁都没资格。 ”他旋即又皱起眉头东张西望,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到底是谁呢…好像是新来地…”

  “新来的谁?你总不可能是说那位新来地主教大人吧。 ”一个魔法学徒笑着说。

  “哦。 主啊。你已经被那个老头传染上疯病了。 ”

  “快去请主教大人为他治疗一下…”“但是在此之前我认为先该治疗一下我们的肚子,主说,这个时候应该吃中午饭了。 ”几个年轻人哄笑着离开了,硕大的图书馆里只剩下那个坐在管理员柜台后的老牧师。

  老牧师合上了书,往王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躺在椅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空荡荡的图书馆中有他低不可闻的自言自语声:“也许真地是这个小子……”

  皇宫中。 看到皇后陛下那明显红润起来的脸色,所有人都激动了。

  “克…陛下,您没事了么?”姆拉克宰相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不过那是因为激动。 她第一个上前抓主皇后的手,但是又怔了一下。 “但是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皇后,点点头勉力一笑说:“姐姐,我没事了,精神很好。 谢谢主教大人。 ”虽然她的精神气色确实是好了很多。 但是这个笑容却好像很勉强。

  “姆拉克小姐请放心。 ”贾维主教也对宰相大人一笑,他的笑则如春风细雨浸人心肺。 “陛下大病刚愈,底气仍然很虚弱。 只要吃了东西好好修养一下很快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

  “实在是太好了,陛下。 你可以吃点东西了。 ”罗德哈特脸上的欣喜之情绝不是装出来地,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他都比任何人都更在意皇后的身体。 但是皇后只是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忧色混杂着其他的什么东西让他一怔。

  “主教大人的白魔法果然不同凡响。 这让无数医师和牧师一筹莫展的病痛在大人手上随手就散去了,实在让人佩服。 皇后陛下地病痛痊愈,也是天大的喜事啊。 ”瑞恩大神官咳嗽了一声,虽然话是称颂溢美之词,但是其中并没有丝毫的喜气。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怪病居然真的就让这个年轻人治好了,这一次不但是没有给他一个下马威,反而似乎让他一手成功有了不少的政治资本。

  “姆拉克小姐,我累了,我想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贾维主教转身对宰相大人说。 “陛下现在的身体依然很虚弱,也需要静静的修养。 暂时不能受人打搅。 ”

  “我知道了。 魔法学院已经为大人准备了休息之处。 瑞恩大神官会立刻带你去的。 ”姆拉克宰相对几个侍女吩咐了一下安排皇后去休息。

  “对了。 陛下。 ”离开之时,贾维主教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身过来招呼住了皇后。 他脸上的笑还是那样灿烂,明朗大气,连话语都带着阳光地温暖味道:“陛下。 我给你个忠告,该吃地就吃吧,不用勉强自己。 ”

  贾维主教回去魔法学院之后已经有了半天,夜幕降临了。

  皇宫中,在红衣主教的妙手回春之下谁都看得出皇后陛下地脸色已经好得多了,精神也要充沛得多了,不再卧在榻上动也不动,相反她却精力旺盛得甚至显得有些奇怪的焦躁。

  “陛下,主教大人都说了你一定要吃些东西才可以恢复,这些粥都是御厨精心调制的……”

  “拿走拿走,滚开滚开……”皇后陛下的精神确实是完全恢复了,连脾气都比往日来得大,似乎又回到了她少女时的毛糙脾性。 她不停地在寝室中走来走去,烦躁不安地看着端着粥碗的侍女。

  “陛下,您不饿吗?您是不是想吃点其他的什么东西?我可以给您去弄来。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她比较清楚皇后的习惯,皇后最喜欢的并不是宫廷御厨的食物,而是外面街边的那种零碎小吃。

  “饿?”皇后陛下站住了,好像这个词确实是打动了她。 她扭过头来看着侍女。

  皇后盯看着那位侍女,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呼吸也粗了些。

  侍女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她确实从皇后的眼中看到了她所想看到的食欲,但是那双原本很美的眼睛中散发出来的光又让她的背心一阵发寒。

  皇后走了过来,伸手抓住了侍女的肩膀,她的目光落到了侍女雪白的脖子上,她咽下了一口唾沫。

  突然皇后的身体一震,几乎是连退带攘地把侍女推出了寝室,然后乒的一声把门关上。 里面传来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谁说我饿了,我根本就不饿,我不饿……”

序 王都 (下)

  王都城外的一处山头上,阿萨俯视着下方不远处熟悉无比的连绵建筑竟然有些恍惚,在这里发生过的实在太多东西不禁在脑中一一闪过,太纷乱,太复杂,太强烈,他甚至无法给自己心中强烈翻动的感觉一个固定的定义。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 ”亚宾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我们就从这里往南走。 诸位请多保重,后会有期。 ”

  妹妹艾依梅躬身对阿萨行了个礼,说:“谢谢阿萨大哥。 我这次能够复原也全是因为您的帮忙,而且全靠你我们才能够平安生还,你的大恩我永远记得…”她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脸红了红说。 “…如果以后有空,还请你到牙之塔来。 ”

  “好,如果有空的话。 大概还有五十来天后就有空了…”阿萨苦笑着对两兄妹点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五十来天过后就可以万事大吉了,这最后的任务也许并不比之前的那些轻松。

  当日他回到欧福之后,塞德洛斯取出了残留在他脑中的心智魔法,并以之治疗好了妹妹艾依梅。 但是和塞德洛斯预想的不同,亚宾和艾依梅坚持不为此加入欧福。 虽然他们也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但是却坚决不愿意帮助兽人和塞莱斯特战斗,只是勉强在伏击神殿骑士的时候做了策应。 他们拒绝塞德洛斯的理由很简单,也完全没有辗转的余地:即便是死在一个红衣主教地手中。 他们的爷爷也绝不会允许他们和教廷战斗。 于是他们在欧福的短暂停留后,就顺道和阿萨一道离开,在这里转向南朝牙之塔而去。 那里是暂时远离战乱和纷扰的大陆最后一块平静之地。

  这两兄妹并不知道,他们拒绝塞德洛斯的要求的时候其实早已在鬼门关前去逛了一圈。 塞德洛斯不会让两个无意帮助自己却又知道太多的人从欧福离开。 不过最后还是阿萨在暗中出言劝解,说也许他们以后还会有帮忙地机会,两兄妹这才可以顺利地离开。

  两兄妹还是主动出言愿意帮助阿萨这次在王都的任务,但是阿萨拒绝了。 这次地任务并不是打打杀杀能解决的,而且不明内情的人不只帮不了什么也许还会拖累。 所以他也拒绝了希尔顿要跟着他一起的要求。 让他去了泰塔利亚。

  “我敢保证这个小姑娘其实是喜欢你的。 真是遗憾,你本有机会和她上床的。 纯洁的处女,那可是难得地好货色啊,我敢打赌她绝对愿意,只要你不要用太蠢笨的方式。 ”看着两兄妹离去的背影,杰西卡突然说。 这话听得阿萨背心直冒冷汗。

  “连你的思想和每一个词汇都透露出腐烂邪恶的气息,这种黑暗堕落来自灵魂深处。 真是无可救药。”露亚满脸的厌恶神色。 为了不太过引人瞩目,她带上了把精灵的尖耳朵和一头银发遮起来的大帽子,脸上也涂上了点把肤色变黄地药水,一身普通的旅行者的打扮把纤细有致,但即便如此尽量平凡的装扮也难以掩盖她有些过分的清秀美丽。

  杰西卡声音尖锐地笑了起来:“哦,遣词造句不用那么刻意,你在掩饰你自己内心的想法。 幼稚地尖耳朵小白兔。 不要每次我和他谈到关于**这种艺术问题你就显得那么敏感,那只是暴露你自己压抑过度罢了。 ”

  阿萨只觉得头痛。 实际上这一路而来都是如此。 这两个精灵之间互相极度看不顺眼,用嘴来互相攻击已经是非常温柔的方式了,一路上至少有三四次两人是真正地动上了手。

  “看来当初玛法把你们打入黑暗让你们生活在地底都实在是太仁慈了,你们应该去和阴沟里的老鼠和臭虫生活在一起,和蛆虫互相探讨你们那糜烂邪恶的……”露亚瞪着杰西卡,脸憋得通红才说出来“…邪恶的艺术。 ”

  黑精灵却只是格格一笑。 说:“可惜我就知道你们的玛法从来就没有说过**是邪恶的。 没有那种美妙的行为,你是从哪里来的呢?小乖乖,你也是那种你称之为邪恶的行为地结晶,你可别说是你母亲独自一人把你生下来地。 哦,对了,我听说你是从低语之森那古怪的树林里钻出来地,那你也许连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是谁吧,真是可怜。 ”

  “我们高尚的精灵之间的情谊是不分彼此的,我们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你这样龌龊低级的生物怎么可能理解我们传承上万年的高贵文化。 ”

  “我说。 你们两人可不可以给我一两天安静一点的时间?”阿萨只觉得头更痛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个人走在一起会是这样的后果。 但是好像又没办法。 这次精灵一族迁徙回低语之森,罗伊德长老认为必须首先和爱恩法斯特结成共识和联盟关系。 所以才派遣露亚跟随阿萨一起来到爱恩法斯特王都,让阿萨帮她安排和罗兰德团长姆拉克宰相的交涉商议。 而罗伊德长老和其他精灵则忙着大迁徙的准备。

  看得出罗伊德长老是刻意要把露亚培养成精灵族的首领,这才让她独自来王都和人类社会的上层进行交涉和接触,对于一向习惯避世隐居的精灵来说,这无疑是最困难也最需要锻炼学习的一项能力。

  其实阿萨原本是想自己独自一人回到王都解决这些事情的,但是因为罗伊德长老的拜托不得不带上露亚,最后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跟来的杰西卡。 如果是要在王都进行潜伏,侦查和暗杀,黑精灵还是可以有相当的作用的。 虽然他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是有摩擦,但是想来问题应该不大才是。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女人永远是不可理喻地动物……唯一比一个嘈杂的女人更让人头痛的就是有两个这样的女人……

  阿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酒馆里听来的这些话,原本他以为这些东西应该是和自己无关,但是现在才发现实在是无比的精辟。

  “高尚的文化?自以为是地小家伙,你不知道你们是把自己压抑得太久了吗?”杰西卡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眉飞色舞地向告诉人一个了不起的秘密一样大声说:“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你一路上不断和我找茬地真相?你其实很喜欢这个男人,你的心底其实也希望着他能在你的身体上驰骋,压榨着你娇弱的肢体。 纠缠,撞击……但是出于你那种自以为是高尚的压抑。 你把自己这些冲动埋在心底。 而我那直接又坦率的话偏偏不断把这些内容送进你的小脑袋里,不断刺激到你压抑地欲望,就像被他温柔有力的手指摸在你最敏感的小胸脯的顶端上一样刺激…”

  “闭嘴。 ”阿萨和露亚同时发出喊声,不过露亚的声音高得多。

  “怎么样?感觉到了那种被戳中要害的奇妙感觉没有?”杰西卡丝毫不理会阿萨,指着连易容的药水都掩盖不住满脸通红的露亚,哈哈地笑声尖锐又锋利:“被我说中了吧。 ”

  “我要以玛法之名审判你,把你的肮脏的灵魂和嘴一起送进地域。 ”露亚的脸已经完全被愤怒和羞愤扭曲了。 抽出了佩带的细剑念诵起咒文。

  “我第三次给你这个忠告,别对黑精灵亮出你的武器。 ”杰西卡也毫不示弱地抽出了那双粹着剧毒地短剑,舔了舔舌头冷笑:“我不妨告诉你,肢解地表精灵可是我家乡流行的最高艺术之一……”

  “以死来赎你的罪吧。 ”露亚冲向杰西卡。

  杰西卡刚刚要挪动脚步,却几乎跌了一个踉跄,她这才发现脚下的野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如同细绳一样粗细,向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把她的脚缠了起来。

  露亚的动作绝算不上快也说不上凌厉,但是要刺中这移动不了还失去重心的目标也绝对没有问题。 杰西卡眼中的寒光一闪。 两把蓝色的短剑脱手就朝露亚抛去。

  露亚的战斗经验和黑精灵比起来几乎就是青蛙和毒蛇地区别,她虽然用魔法占了先手,但是这脱手飞来地短剑她却没有丝毫躲闪的空间,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那两只要命地淬毒武器上撞去。 即便精灵的自然魔法在疗伤和解毒方面很有效果,但是如果被这两只短剑刺中,她就绝对没有去使用魔法的机会。

  但是两只蓝色短剑并没有刺中露亚。 她手中的剑也同样没有落到黑精灵身上,因为有阿萨在。

  阿萨一只手握住了露亚的手,另一只手弹飞了两把短剑。 他早有了准备,实际上这已经是他在这些天里的第三次出手阻拦了。

  纯粹从体力或者说是身手上来说这并不什么太难的事,她们两个的动作在阿萨眼中看来和小孩子的互相殴斗差不了多少,不用什么力气就可以阻止住。 但是他却感觉到很累,真的很累,他甚至有时候感觉自己宁愿去桑得菲斯山和两只比蒙战斗一场都不愿意再和这两个女人一起旅行。 和比蒙战斗只需要努力,拼杀,战斗。 斗志。 杀气就可以了,但是和这两个女人一起无论斗志有多高杀气有多强都完全无能为力。

  “我告诉你。 要么你把这女的赶走,要么我就独自一人去那个王都,总之我是不能忍受和她一起了。 ”露亚盯着阿萨,眼中不只有愤怒,还有泪光。 “我也忍受不了和她沆瀣一气的你。 ”

  “你听我说…”阿萨脸上是一副很吃力的表情。 实际上到底应该要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脑髓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的呻吟。 对于他来说思考哄骗女人的说辞要比计划怎么击杀两只比蒙暗杀艾斯却尔主教等等更难十倍。 如果心智魔法可以增加头脑的灵活度,他情愿再承受一次艾斯却尔那种可让人疯掉地心智冲击。

  也许是危机时刻的爆发出的潜力。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现,阿萨立刻说:“你不能这样任性,为了罗伊德长老交给你的任务,为了精灵族的大计。 你自己应该清楚,你自己是完成不了这些事的。 杰西卡她其实对于整个任务的发展也必不可少,难道你就是为了一些无聊地感情就要弃整个精灵族的命运于不顾?”

  这番话让露亚一怔,然后立刻没有了话说。 阿萨暗中松了口气。 对于露亚来说责任感绝对比任何东西都更加重要。 但是那张憋得有些扭曲地脸和通红的眼睛也说明了这并不是真的最保险的解决方式。 阿萨再温言补充说:“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口角发生。 杰西卡不会再胡说八道了。 ”

  “我可没保证…”黑精灵挣脱了袢着她的绳草,说。

  “就算帮我个忙好不好?”阿萨瞪了她一眼,但是语气却全是无奈。

  “好,我帮你就是。 但是你要记得欠我一个情。 ”杰西卡眉毛一挑,像打了个胜仗一样得意。

  “好。 ”阿萨无力地叹了口气,拉着露亚的手转身朝王都的方向走去。 露亚挣了挣,但是没能挣脱。

  魔法学院。 新来地贾维红衣主教的房间中。

  即便心中也许并不欢迎这位红衣主教,但是该怎么样的还是要做到。 魔法学院给红衣主教安排的房间依然是豪华富丽非常,里面的陈设不比任何地方差。

  但是现在在这间房间中,坐在书桌后那张为主教大人准备的椅子上的却并不是贾维主教,而是一个老牧师。

  这个老牧师打扮平常,相貌也很平常,是魔法学院中随处可见的那种。 但是他坐在那张只有主教大人能坐椅子上四平八稳,大大咧咧。 好像这就是他住处地小板凳一样随意。 而英武俊逸非凡的红衣主教现在却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手中拿着茶壶给这个老牧师倒了一杯清水,送到他面前说:“先生,请喝水。 ”

  “喝水?我又不是鱼,喝那么多水做什么?连茶也没有么?”老牧师翻了翻白眼。

  “我怕先生担心茶的味道会掩饰毒,所以用容易鉴别的清水。 ”贾维主教一笑。 依然是阳光,大气。

  “放心。 一,我很相信你的胆量,你不敢,二,即便你敢,能够对付我瞒过我的毒药你恐怕也搞不到,三,即便你能够搞到,我喝下之后也有足够地时间把你先变成一堆臭肉。 ”老牧师不耐烦地对红衣主教挥挥手。 “茶要浓点。 加少点红糖。 ”

  “是。 ”贾维主教苦笑着从桌子抽屉中取出茶叶。 亲手泡了一壶茶然后给老牧师倒上。

  老牧师喝了一口,摇摇头咂咂嘴皱皱眉:“难喝。 你连你师傅泡茶功夫的十分之一也没有。 ”

  “对不起。 老师没教过我这个……”贾维主教苦笑摇头。

  “也是,她居然把全本的真实冥想和魔法技巧都教给你了,哪有空再教你这些东西。 ”老牧师的眼光在贾维主教的脸上游走了一会,这才问:“不过我实在是想不到她居然还会收弟子……她为什么收你作徒弟?不会只是因为你够小白脸吧?当年追她的小白脸可多着,早应该看得腻味了才是啊……”

  贾维主教苦笑摇头,在旁人眼中一直都充满了睿智,威武,自信,似乎是完美化身的他在这个老头面前似乎除了苦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老牧师淡淡说:“听说他好像被公会里的家伙关了起来,也许是想找你这个弟子在外面跑动着,是么?”

  贾维主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这一次我来这里,老师也特意嘱咐过我要一定来问候先生。 所以这两天我安排好了后就立刻请先生过来了。 ”

  “恩,我突然想起土匪小贼们拜山头的行径。 意思就是要我别妨碍你了。 这也是你敢一个人往这里走的原因吧。 ”老牧师点点头。 “看在她地面子上,我自然是不会怎么为难你。 你和她地师徒关系想来公会中的其他人是不清楚地吧。 ”

  “是,先生料事如神。 ”红衣主教点头。

  “一面要帮你师傅做事,一方面又有公会的事,一方面又是年轻有为的红衣主教,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忙得很啊。 比我年轻的时候勤快多了。 你这次来是想干些什么?”

  贾维主教迟疑了一下,回答:“这些问题就请先生恕我不能说了……这些事关系着笛雅谷的大计……”

  “大计?哼,现在的笛雅谷也变得乌烟瘴气了,要是我还在里面,一定把那些利益薰心的家伙全赶出去。 ”老牧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也不是我担心的。 毕竟我早也不是笛雅谷的人了。 ”

  “哪里,您在笛雅谷中的地位是别人永远无法替代的。 ”

  老牧师看着贾维主教轻轻冷笑了一声,说:“公会里的老家伙们都没胆子来这里,结果让你独自来,量定了我不会对你这个小毛头计较么?他们还怕我违反在漆黑之星的名义下所发的誓言?可见这些家伙心里头有些鬼…是么?”

  贾维主教只是很恭敬地低头躬身,不再说话。

  “好了,就说到这里了。 ”老牧师站起来拍拍屁股。 “既然我说过和笛雅谷不在有关系,互相之间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你又是维德尼娜的弟子,最后看在你恭恭敬敬的一杯茶上面,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我就不会管你在这里搞些什么。 ”

  贾维主教小心翼翼地问:“爱恩法斯特的去向动乱,您管不管?譬如皇室和…”

  老牧师不耐烦地一甩头:“罗尼斯会操心这些,但是在我看来却关我屁事。 ”

  贾维主教露出个笑容,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又问:“不知道先生您的底线是……”

  老牧师一呆,想了想,摇头:“这个么……暂时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碰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

  似乎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回答,贾维主教又是苦笑,不过这个苦笑最苦,苦得几乎不能算是笑了。

  王都是以皇宫为中心,一层一层地依次朝外建筑的,最外层也是最大的一层是普通的平民区,在这里一切都和其他城市没有什么区别。

  阿萨带领着露亚和杰西卡先来到了这里的一家酒馆前。 在弄清楚形势之前必须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隐藏起来,他所知道的这里的酒馆兼旅店就是这样藏身隐蔽的好地方。 这种平民区的酒馆自然是鱼龙混杂,加上王都禁卫军的士兵们经常也在这里喝酒,所以要探听消息实在是方便得很。

  但是三人刚刚走到酒馆门口,一个身影突然就从里面被扔了出来,随之一起飞出来的还有酒瓶,杯子盘子之类的东西,从里面传来的声音来看正有人在打架。

  这种地方的斗殴原本也是很平常的,但是阿萨看清楚这个被扔出来的人的时候却很吃了一惊,因为看那身军装这居然是一个禁卫军的头领。 在王都敢惹禁卫军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是那些人无论如何却不应该在这种酒馆里打架。

  禁卫军头领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其中还有两枚牙齿。 他愤愤地朝酒馆里张望了一下,似乎又想冲进去,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了。

  阿萨站在门口也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带着两个精灵走了进去。 他脸上自然还是带着山德鲁给的那种面具,露亚和杰西卡的乔装也不会显得很碍眼,只要不主动去招人注意就可以了。

  但是他刚刚迈进酒馆几步看见了里面的战况后立刻转身就走。 不过已经迟了,刚把几个禁卫军揍得趴下了的女骑士一看到他们三人眼睛猛然一亮,大喝:“站住。 ”

吸血惊情 (上)

  这个时候,男爵突然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哭泣声在前面的黑暗中想起,他举起手里的马灯看了看,发现在墙角有一个女子正在那里。

  这个女子全身都包裹在一层黑色的披风中,只露出一张脸。 但就是这张脸,立刻让半醉的托马森瞬间清醒无比,然后立刻又醉得一塌糊涂无可挽回。 那是张只应该出现在男人的梦中的容颜,美到了极点,清秀艳丽到了极点,关键是那雪白的脸庞宛然透露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味道。

  托马森早已经不是那种爱幻想的少年,实际上他只要一看到女人的着装,立刻就会联系到她脱光了的形状,看到女人的模样,立刻可以在想像中模拟只是圆睁着杏眼瞪着门口的三个人,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鞘上。

  就如同刚才女骑士口中所喝的一样,阿萨确实站住了,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们三个人转身逃走,女骑士说什么都会不顾一切地抽剑而出追上来。 虽然他的脸上还带着面具,但是身形身姿和行动间的微妙之处没有刻意掩饰,这对于一个互相战斗过而且印象深刻的高手来说完全和顶着一个标签差不多。 而黑精灵那一身西方沙漠中游牧民族的打扮虽然可以瞒过没见过她的人,但是神{无+错}m.殿骑士和她照面也不是一两次了,被一眼看出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如果在这样光天化日下的一追一逃,依照女骑士地风格来说事情多半只有越闹越大。 即便最后可以逃脱。 多少会惊动那位新来的红衣主教,那么一切都会麻烦得多了。 所以尽管黑精灵和露亚两人下意识地要朝门口冲去,阿萨还是一手一个把她们拖了回来。

  “主说,给我以恩惠的,我必将回报。 ”阿萨躬身对女骑士行了一个信徒的礼节。 “骑士大人,在这里能够遇见您实在是太意外了,我相信这一定是主的指引。 主指引着我们来化解之前一切的恩怨和迷惑。 ”

  女骑士脸上的表情果然开始有了波动。 眼神也开始在迷茫和凛厉间不断地转换。

  “主说,暴力是最坏地解决方式。 所有的迷茫和冲突都可以在信仰和交流中获得拯救。 ”阿萨再说。 “我想我们坐下来私下好好谈谈会更好,而且您也知道最坏地方式也只能够带来最坏的结果。 ”

  女骑士的表情和眼神再犹豫了一下,终于那只搭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收了回来,虽然她的神情依然是戒备和警惕,但是阿萨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虽然这番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女骑士记得自己曾经救过她的人情,而且现在要动手起来她也讨不了什么好。 所以大家还是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为好。 但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意思说来不那么引人注意,还确实有些难度。 阿萨不得不有些感谢曾经在魔法学院当过一段时间神官地日子,虽然他本人没有丝毫兴趣去研读**,但是天天听着牧师们的背诵,多少也记得些了,想不到这个时候可以排上用场。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为了两个精灵之间的事绞尽脑汁,让平时完全没处锻炼的口才和随机应变扎实磨练了一下,这才可以在这关键时刻有所发挥。 换作是其他时候。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居然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哼,正好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你,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地方再说吧。 ”塔丽丝居然一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柜台中的酒馆老板追出一步似乎想要开口。 但是终究没有敢喊出来,只是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已经急出了汗水。

  阿萨叹了口气,扔给老板一个金币,跟着女骑士走了出去,露亚和杰西卡也只得跟在了后面。

  “这好像又是一个没什么脑髓的自以为是地死板女人。 见鬼,我为什么非要和这些脑袋只是用来长头发的假正经女人一起呢?我早说要干掉她的。 ”黑精灵看着前面的女骑士的背影愤愤地说。

  就在这一天的晚上,王都。

  黎明前地黑暗是王都最安静的时候,灯火和人声都已经静寂沉默,只有极少数的人还在街道中行走。 这些人一般不是在酒中浸泡得晕晕乎乎的醉鬼,就是****声色的纨绔子弟。

  托马森男爵无疑两者都是。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他把所有的精神和时间都花在了酒和子爵夫人身上。 这女人在第一杯酒下肚之后就脸飞红晕。 眼神流转,于是这大大刺激了男爵的斗志。 于是他不停地劝酒,不停地送出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不停地喝不停地说。 但是直到他感觉连自己血管中流的血都全被酒精挤了出去,舌头已经因为劳累过度几乎成了一块木头了,子爵夫人居然还是处于那第一杯酒的似醉非醉的状态,始终不肯和托马森一起离开去另外找个地方好好沟通交流。 最后酒馆外地马车铃声响起,子爵夫人才如蝴蝶一般翩翩飞出一头钻进内政事务官地马车中,只给托马森留下一记匆匆的媚眼和一句“下次见。 ”,自然还有那为数可观地账单。

  下次见,见你妈个头。 下次再见就找人来**她……不行,托马森虽然半醉,但是还分辨得出无论是子爵还是那个事务官拼头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勾搭女人和**女人的概念可完全不一样。 于是他只有骂骂咧咧摇摇晃晃地在漆黑的街道中独自回家。

  前方再过不远就到家了,想起独自在家的男爵夫人,托马森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虽然这个刚结婚不到三个月的老婆只是父亲升官的一个附带品,而且相貌比酒馆中的侍女也还差着一些,但是人其实还是不错的,至少在这个时候回家居然还会有一盆热水让他洗漱****。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男爵突然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哭泣声在前面的黑暗中想起,他举起手里的马灯看了看,发现在墙角有一个女子正在那里。

  这个女子全身都包裹在一层黑色的披风中,只露出一张脸。 但就是这张脸,立刻让半醉的托马森瞬间清醒无比,然后立刻又醉得一塌糊涂无可挽回。 那是张只应该出现在男人的梦中的容颜,美到了极点,清秀艳丽到了极点,关键是那雪白的脸庞宛然透露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味道。

  托马森早已经不是那种爱幻想的少年,实际上他只要一看到女人的着装,立刻就会联系到她脱光了的形状,看到女人的模样,立刻可以在想像中模拟她****叫喊时候的表情。 他清楚再高尚再清纯再动人的女人脱光了都是一样的。 但就是这样早已经对女人了解得通透了的他,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也完全楞了,完全醉了,比刚才那耗费了半个金币的酒更让他云里雾里。

  这个女子也在看着他,而且好像是早已经在黑暗中看着他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中有着些许泪光,脸上的神色凄楚哀怨,好像正刚刚伤心过后。 托马森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灵,灵魂都完全被这张面孔吸引过去了。

  “小姐,怎么了?有什么好伤心的吗?”托马森迷迷糊糊又小心翼翼地朝女子走了过去,生怕动作大了把这个如梦境和精灵般的女子吓跑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子哭着对他说,有眼泪从她眼角下滑落。

  “有什么对不起的,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 ”托马森走到了这个女子的面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这个女子脸上的那两滴眼泪抽搐了一下。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两只手放在了托马森的肩膀上,她的脸也慢慢凑了过来。

  “小姐,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托马森感觉到面前这个****靠在了他的怀中,除了似乎有些冰冷以外,柔软曼妙的接触已经让他的魂飞了出去。

  但是随即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就滑到了他的头上,一按,他立刻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这双纤细的手臂居然比刚才那个酒馆老板肌肉宏结的胳膊还有力。 然后他就感觉到脖子上有两处尖锐的感觉破开了皮肤,刺进了动脉。

  这个新鲜玩法是什么意思?男爵迷迷糊糊地想着,慢慢地他也什么都想不到了。

  托马森男爵的尸体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躺在街边的墙角,脸上居然是一副很满足很享受的表情,脖子上有两个尖锐的洞口,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涓滴不剩了。

  能够造成这样一具尸体的不会是其他,只能够是吸血鬼。 王都顿时炸了窝。

  一年多前轰动整个东大陆的吸血鬼事件早就让所有人对这种邪恶恐怖的不死怪物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当日目睹吸血鬼那残酷虐杀场面的人全都是王公大臣,所以当这件事情传开以后,整个王都的戒备和紧张气氛可想而知。

吸血惊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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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这是吸血鬼出现后的第四个夜晚了。

  这几天里魔法学院的牧师们的担当了王都禁卫军的角色,每天夜里到黎明的王都四处巡查着,侦察邪恶的圣光术四处可见,但是却楞是没发现那只吸血鬼的任何蛛丝马迹。甚至有谣言说那其实只是桩普通意义上的谋杀案罢了,凶手故意把场面布置成那样不过是故布疑阵。

  这种怀疑并不是全无道理的,因为以狡猾和诡秘著称的吸血鬼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在王都的中央,魔法学院的附近来大摇大摆的觅食。所以到了这第三天晚上,巡逻的禁卫军们和牧师都已经没那么多了。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灵活地在街道中穿行着,如同一条机灵到极点的灵猫,在飞速前进中又恰到好处地躲闪过了巡逻着的牧师和禁卫军。

  没用多久,这条黑影就穿越了庞大的王都,来到了城外远处的一个无人荒郊处停了下来。碰的一声,黑影分了一半掉在地上,这条黑影居然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依稀的月光照在地面上,可以看出掉落在地上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他衣衫褴褛,瘦削的脸上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呆然看着地面,虽然肮脏不堪,但是在月光下还是可以分辨出他全身的皮肤都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他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洞孔,一丝丝血迹从里面流出挂在惨白的皮肤上。

  丢下这个孩子尸体地黑影迅速地在地面上用一个小铲子挖掘着,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不多时地面就有了一个不小地坑。他把孩子的尸体放进坑中然后掩盖上泥土,然后又在上面堆放了些植物。至少在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碍眼的痕迹。

  这里离开王都和主要道路都有段距离,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这个尸体多半就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而这样的流浪少年在王都这样一个大城市中消失也像海面上的一个小浪花闪了一下而已。不会有任何人注意。这样一个人就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掩埋少年尸体的那个黑影的动作很熟练,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但是他做完这一切后并没有很利索地离开,而是怔怔地跪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慢慢地,居然有轻微的抽噎和哭泣声传出,期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万能的主……我们坦承与悲泣我们的多种罪与恶,这些我们不时透过思想,语言和行为所犯下的罪行,足以让主为我们赐下谴责和愤怒……请宽恕我们宽免我们地罪债犹如我们宽免亏负我们的人,不让我们陷入诱惑。邪恶和黑暗。所有荣耀归于主,从今日到永远……求主怜悯……”

  这是忏悔,是信徒在教堂中面对天主的神像下跪忏悔自己的罪地时候念诵的,这个人却在这荒郊野外跪在自己掩埋的尸体旁忏悔。从这声音细柔弱。可以听出这是一个女子。

  哭泣和抽噎似乎是刻意被压抑着,最后猛然弯下腰开始呕吐起来。但是无论如何的努力她也没有从喉咙中呕出任何的东西,只是痛苦地在地上抽搐着。月光下可以看见周围还有同样的三个不起眼的土堆,都和刚刚掩埋了少年地这个一样。她就在这几个土堆中痛苦地呻吟,宛如一个正在遭受极刑的囚徒。

  “我还以为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呢。”一个声音从这个她的背后传来。

  她像被刺了一刀一样猛然转身。惨白的月光下,黑影露出了皇后陛下那张美艳无方的脸,但是现在这张脸已经被惊恐完全扭曲了。刚才地痛苦和狼狈在上面也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同样是在惨白的月光下,红主主教的那张脸依然是那么硬朗,英俊,气度不凡,宛如在艳阳下一样的灿烂。他看着惊慌的皇后。嘴角的微笑和当日的皇宫没有丝毫变化,淡淡说:“既然你都已经学会要悄悄地做了,为什么还会不习惯?这应该是你吃掉的第四个了吧……”

  “都是你害我的。”皇后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她的脸已经被愤怒和恐惧扭曲,大声尖叫张开的嘴中尖利的犬齿反射着月亮的寒光。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豹子一样,她以和她平时的动作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和爆发力冲向了红衣主教。

  但是贾维主教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弩箭一样射来的皇后立刻被一片魄的光芒反弹了回去。她的惨叫在这荒野中显得凄厉无比,被这圣洁的白魔法光芒扫过的皮肤都冒出一阵阵的青青烟。

  贾维主教走上前伸手按在了皇后的身上低声吟念出咒文,一片黑色的雾气在皇后的身上卷过,那些白魔法造成的伤害立刻恢复了。他皱眉摇了摇头说:“你的力量刚刚才觉醒,连这种程度的白魔法都抵御不住,要不是你的血统比较高级恐怕连阳光都受不了吧。”

  虽然那些伤害已经平息了,但是皇后还是萎顿在地上似乎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是盯着地面口中不断地说着:“我不是吃人的怪物,我不是吃人的怪物……”

  “在你看来,吃人的就是怪物吗?”贾维主教看着皇后微微一笑,说。“不,以之为食物,是高于这个物种的表示。就像人吃鸡,吃猪一样。也许在它们的眼中,我们才是吃‘人’的怪物。你曾经为自己吃过鸡肉而去忏悔吗?”

  皇后挣也起来,抬头盯着看着红衣主教,虽然两颗利齿从她唇边露了出来,但是现在满脸泪水的她没有丝毫狰狞,反而显得可怜之极。她对红衣主教哭叫道:“我要做人,不要做这种怪物。你为什么害我?”

  “我害你?”贾维主教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帮你,你体内的那半个吸血鬼之吻也许会不知什么时候把你变成个见人就咬,连意识和思维都在狂乱的黑暗力量下完全癫狂地真正的怪物?这个没完成的初拥仪式只把吸血鬼地因子送了一点进你的体内。既没有彻底改变你的身体,也没有给予你足够的黑暗波动。经过了这么一年,那些吸血鬼的本源因子才逐渐累积发展起来。但是没有初拥的黑暗波动作辅助,你的改变根本不完全,不是我用尽全力用死灵魔法帮你一把你就完了。”

  皇后摇头叫喊着:“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变成这样子我宁愿去死。我受不了这种不人不鬼的生活,白天装作身体不好,晚上出来吃人……”

  “看来即便身体已经超越了人的境界,但是意识还没有。你的心现在还是一个平凡地小女人。”贾维主教遗憾地摇摇头,随即他的声音也又是一凛。“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我也希望你不要乱来,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现在暴露出你的身份。也许最伤心,最受罪的可是你姐姐。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实际上。你已经是她唯一地亲人,几乎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心理寄托,而如果其他人知道你成了吸血鬼,会怎么样看待你姐姐?虽然之前所有人都看见过她在那场事件中对抗吸血鬼,但是就保证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你也对你姐姐心有顾忌?”

  皇后听到这番话后立刻静了下来。呆呆地发怔。

  “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以后很快就会习惯这个身体,还可以给你更舒服的生活方式,根本不用在这样偷偷摸摸地杀人。遭受你那脆弱的良心的谴责。血,并不一定要杀人才可以取出。我可以教你怎么样获取这种食物而并不用伤害人。你以后不用再担心衰老和病痛,你的生活也会和之前地没有什么改变,可以放放心心地看着你姐姐生活很幸福。”

  皇后继续沉默着,半晌后,终于形口说:“你要我做什么?”

  贾维主教的脸上终于又浮现出了微笑,这个笑容实在是很温暖,很灿烂,很阳光,可以看得出他真的很高兴。他用这个似乎能化解任何敌意和困难的笑容对皇后说:“你放心,实在是很简单的,只需要你全力支持我掌握魔法学院就行了。”

  “但是……这些东西我从来不过问,也不知道怎么去做……而且这些事都由陛下和罗兰德团长决定地。”

  “你放心,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并不难,也不用费心。至于格芬哈特那位好心肠的老实皇帝和罗兰德团长……”贾维主教又是一笑。“并不用我们来操心……”

  不久后,贾维主教和皇后陛下的身影就一起朝王都的方向飞出,迅速地没入夜幕中去了。

  这个时候一个响亮的女声从黑夜的黑幕中传了出来。这个声音不是皇后那种娇弱尖锐,而是中气十足怒气冲冲:“混帐,还不放手?我要杀了你。”

  一片奇怪的黑暗在离刚才主教和皇后谈话的远处慢慢散开。虽然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一团荆棘和树丛的阴影,但是直到这片奇怪的黑暗慢慢消去之后,才可以发现这个地方原本学是有月光下有着一些光亮的,但是那团并不是烟雾,似乎纯粹就是种黑暗的气息却把周围的所有光亮都吞噬了。不过因为黑夜和角度的关系,无论是谁都不会察觉那里有什么不对。

  黑暗消散,露出中间的三个身影。居中的就是黑精灵杰西卡,她长长地嘘了口气,这片黑暗是她所发出的黑暗精灵所具有的特技。而刚才发出叫喊的则是一身铠甲,高挑英武的神殿骑士塔丽丝。

  另外一个就是阿萨,他刚刚把手从女骑士的嘴上和腰上收回来,看着往处跳的女骑士说:“你以为我是想抱着你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冲出去被那两人发现了是什么后果?我告诉你,我可没兴趣去救你,我掉头走我的。就让你被你那位红衣主教大人先奸后杀然后毁尸灭迹吧。”

  “呸。被你那抚摸过黑精灵身体地臭手捂住嘴,我必须要用圣水洗涤上一个礼拜天天而且忏悔祈祷才行。哦。天上的主啊,原谅我。我实在不是故意依靠一个黑精灵那邪恶地技艺来掩盖我的身影,只是为了明了真相。”

  杰西卡看着塔丽丝跳出这个黑暗的圈子后胸口划着十字。看着旁边地陈萨翻了翻白眼说:“我真的认为你不应该拉着她。这种蠢货确实应该被人先奸后杀毁尸灭迹才行。要不是我的深幽黑暗术已经到了三阶,可以消除一些轻微响动,刚才这婆娘发出的声音早就被发现了。”

  阿萨叹了口气,望向王都的方向皱眉想了想,然后才问向塔丽丝:“怎么样?你现在总算相信我了吧?”

  “想不到……想不到这家伙真是笛雅谷来的奸细。难以置信……”塔丽丝眼光闪烁,额头上的青筋不断轻轻跳动着,表情交织着愤怒和激动。“难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我必须回塞莱斯特,我要去问问老师……问问教皇陛下……”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去问什么?找死么?兰斯洛特不是早已对你说过了,这些事其实教皇早就已经知道的么?”阿萨冷然说。

  这四天中,阿萨真正又是充分领会了自己在用非拳头地方式对付人上的长足进步。神殿骑士似乎从来没有遇见过用那种救命的恩惠和有恩必抱的骑士道不断挤兑住自己地人。居然被阿萨连哄带骗立下了誓言,答应不把他们的身份泄漏出去把事情闹大。但是她似乎是很迷茫,又是无处可去,以监视阿萨不去实行什么刺杀的阴谋诡计为理由住在同一个旅店中。结果当天晚上就发生了震动王都的吸血鬼事件。她更是怀疑和阿萨有关,虽然因为自己誓言的关系还是不能有什么实际行动,但是几乎是寸步不离三人房间附近。让三人来了的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办法做任何事,只有阿萨悄悄摸出去了几次。

  无论是杰西卡还是露亚都强烈建议阿萨想办法把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干掉或者甩掉,但是阿萨始终都没有动手地打算,反而不断地和女骑士没话找话说。塔丽丝在对付人的心机方面几乎和精灵的单纯有得比,而且心中正迷茫苦闷。被阿萨用话一套很快就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对了,你怎么能够事先知道这个地方,好像事先知道这里会发生这些一样,把我带来这里等着?”塔丽丝像突然想起一样,转头问阿萨。“如果不是我绝对肯定那确实是只吸血鬼。确实是贾维,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安排了人演戏给我看的。”

  “自然是我早侦察好地了。关键是我刚好又去打听到了这位红衣主教今天晚上也说了要闭门静思不让人打搅。我就知道他恐怕是要来这里静思了。”

  塔丽孖略微想了想,更是惊奇,问:“也就是说你之前就肯定了贾维和那个吸血鬼有关系?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问人了。”阿萨轻轻一笑。

  “问人?你能够问谁?”

  “这你就别管了。”阿萨摇头。“我现在问你,既然你知道了这些,你应该不会再妨碍我了吧?”

  塔丽丝怔了怔,皱眉思索着没有说话。

  阿萨看着她似乎还一时没想得能,突然说:“你真是没想过,我深夜把你叫到这荒郊野外也许是想杀了你吗?你知道么?这一路而来我至少有三百次的机会让你死得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塔丽丝又怔了一下,脸色青了青。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知道这确实如此,至少刚才阿萨能够捂住她嘴巴,自然也能拧断她的脖子。

  “不过就是这短短四天的和平相处,加上我说我救过你,就居然就完全忘记我们之间对立的立场,连戒心都只保留在一个形式上。我救你也许是有目的的,形势不同我自然也可能杀你……这些你都没想过?”

  塔丽丝嘴张了张,但是没说出话来。她的脸色有月光下颜色又重了几分,只是分不清是青还是红。最后她才来一一句:“你的意思不是要说,这不算你救了我三百次吧?”

  “哈哈哈哈。”阿萨忍不住笑了,然后他才摇头说。“放心,我没那么无耻。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确实是友非敌。二,你实在是太不成熟了,你需要的是心志上的磨练。而去面对自己不相信的东西,解决难题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想让我和你合作么?”塔丽丝皱眉打断了阿萨的话,问。

  “想不到你并不是真的很笨……”阿萨略微一怔,无奈地点点头。“确实如此。我现在感觉到人手不足,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大好应付这个情况,原本我以为的一个帮手又死活说不好管这种事……所以只好请你这个原本的绊脚石当我的帮手了。你放心,如果你真的帮我,加上你之前还给我的武器,没有拆穿我们,就算你换清楚我们之间的帐好了。从此以后你不用再被我和你那伟大的骑士守则挤兑了。而且这事我保证……”

  “好,我答应你。”女骑士骤然回答。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或者是下了什么决心,现在她的神情已经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和为难,回答地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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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惊情(下)

  金碧辉煌气势宏伟的宰相府依然坐落在那里,略微比以前多了些风霜尘埃的痕迹。 这没有使它的气势稍有退减,反而更多了些苍凉和沉稳。

  依然还是姆拉克公爵的府邸,只是这位姆拉克公爵已经不是之前印象中那位看起来和善无比却可以随时捅你两刀的那位,而是以端庄素雅能干非常而著名,被誉为大陆最年轻最有为的一国之栋梁的她女儿了。 阿萨站在街对面,隔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这幢久违的建筑,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出神。

  在他有意无意地去刻意追求平稳自由的人生中,这一辈子来几乎所有的波澜壮阔都是出自这幢巨大宏伟的官邸中,这里包含着他生命中几乎所有的浓墨重彩。 他的爱情,涉世,挣扎,放弃,执着,痛苦,悲伤……所有的都和这里有关。 曾经在这里的人,事,都在脑海中如同幻术师的魔法一样交织闪现,将原本沉淀在脑海深处的东西不断地扯上,泛起各色的泡沫。 他记得在这里的每一次进出,每一次带着的心情都完全不同,但是几乎每次都足够让他铭记一生。

  “你干什么?发什么呆?要去就快去吧。 姆拉克宰相大人现在确实是这里面,皇帝巡游之后她处理公务都是在这—无—错— M.{qul}{edU}.com里。 ”背后的塔丽丝推了阿萨一把。

  神殿骑士为了不招人注意,不得不听从阿萨的劝告收起了一身骑士装乔装易容。 她束起了一头地金发作一身****武士的装扮。 原本就颇无女性的娇媚之色的她这样一看起来居然英气逼人俊逸无比,加上她那对****来说都颇高的身高,连阿萨陡然一看之下都难看出她是个女的。 现在他们这一行人至少就是平平无奇的两男两女地普通旅者。

  既然发现了红衣主教胁迫皇后,又把神殿骑士这个绊脚石变做了得力帮手,那剩下的时间就不能再拖。 首先便是露亚和精灵族地事情必须优先解决,否则红衣主教和皇后一旦联手把王都闹得天翻地覆,那就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 因此阿萨才飞速带领露亚来这里。 准备带她去见宰相商议精灵族迁徙艾里的事。

  但是到了这里,面对着这公爵府。 阿萨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什么态度去走进去去面对那个人。 他皱眉叹了口气,把塔丽丝前两天还给他的刀用部包裹起来递给露亚说:“我就不进去了。 你自己去吧。 ”

  “为什么?”露亚接过包裹,吃惊地看着他。

  “这正是锻炼你的好机会。 你只要把我的刀让门口的侍卫带给宰相大人看,她自然会让你去见她的。 至于艾里和低语之森地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和她怎么说吧。 ”

  “但是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露亚犹豫着。 她和人打交道的时间实在不够长,现在要去和一国的宰相协商完成一个重大任务,这似乎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阿萨却很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你们的精灵的要求其实也并不过分,她一定会答应的。 ”

  在阿萨的安慰和催促下,露亚只有为难地带着东西独自一人走到了宰相府门前。 在给守卫递交了阿萨地刀,由守卫带进去不久之后。 果然就由人来领着她进去了。

  “你这家伙真奇怪。 好像之前你都是说要带着她进去的吧,为什么到了这里又不去了?”塔丽丝奇怪地看着阿萨。 “我看你刚才瞪着对面发怔,难道你担心这宰相府中有高手能够看出你的真面目?”

  阿萨笑笑没有回答,反而是旁边的黑精灵开口冷笑说:“你觉得他刚才看着对面的神情是在担心高手吗?神殿骑士的判断力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塔丽丝瞪了她一眼,不过旋即又问:“那他是在担心什么?好像是不太像……”

  “你没看出他刚才地眼神就像遥望初恋****住所的小处男一样温柔么,被道德信仰这种铁制**裤束缚的可怜**女确实可能无法感受这种感情……他以前在这爱恩法斯特王都待过一段时间。 这位宰相大人当年可是风华正茂的少女啊。 他居然还让那只小精灵拿自己的武器进去,算是出示信物吗?从这些还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吗?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已经和往昔不同的小****而已。 ”

  “真的?”女骑士睁大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阿萨,好像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怪物。 “他……他这样杀人不眨眼…又会使用死灵魔法的邪恶之徒…也会有感情?我不相信…”

  “会杀人的就一定是铁造地杀戮机器,和你们光明之神地教义不合的人就都是不会有感情地傀儡……神殿骑士的心思好像都一样,你们眼中的人都不是人,是教典给你们定义的符号。 哼,我还记得克里斯丁……”黑精灵的表情也陷入了一会恍惚中,摇摇头没说话了。

  塔丽丝似乎想回嘴反驳,但是似乎也联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也没开口。

  阿萨同样没开口。 他正用很诧异地眼神看着杰西卡。 他自然是没把自己在王都的事告诉过她。 关键是他再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和自己似乎肉体关系多于心灵联系的黑精灵只凭自己的一个眼神就可以明了推断出这些。

  黑精灵白了阿萨一眼,说:“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是不是在你眼中我也不过只是个**的符号?”

  “当然不是…”阿萨慌忙摇头。 “只是……我奇怪你为什么会说这些……”

  “那你就当我有些嫉妒好了。 ”杰西卡看着远处的公爵府淡淡回答。

  阿萨像第一次认识杰西卡似地上下重新打量着她。 她现在的那一身宽松的游牧民族打扮将原本充满了野性的****身材完全遮盖。 连脸也只露出一小部分。 不知道为什么,阿萨觉得她这个时候的背影似乎远比赤luo的时候有魅力得多。

  宰相府中,露亚在守卫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宰相大人地书房,见到了爱恩法斯特的宰相大人,以年轻能干而著名于世地姆拉克公爵,姆拉克.懿。

  虽然早听说过关于这位宰相的年轻和能干,但是露亚确实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端庄素雅的女子。 但是偏偏身为一国宰相的威严和气概也不因为她的美丽而稍逊。 就连一向对人类没什么好感的自己,在看见她之后也不得不生出信服的感觉。

  现在这位宰相大人地表情中似乎压抑着些急躁和其他不好分辨的情绪。 她看到露亚进来之后就把守卫们和旁边的书记官一起斥退了。 还吩咐守卫让周围的人都离开,没有命令不许靠近。

  硕大的书房中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之后,宰相大人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尽量平静的声音看着露亚说:“是他叫你来找我的么?”

  “他?”露亚想了想,自顾自走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座下,点头。 “是。 ”

  “他现在在哪里?在欧福?”宰相大人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 她端坐在桌前,眼神和指尖都在书桌上那把刀上盘旋。 刀身漆黑粗糙。 她地手指和眼光都细腻轻柔,对比鲜明。

  “不,他就在外面。 ”露亚回答。

  “就在外面?他自己怎么不进来?”宰相大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完全恢复了她少女时的那种惊喜,错愕,但是也只是这一瞬间而已,下一瞬间她又把这些感情重新埋进了表情深处,只是叹了口气淡淡说:“他怎么还是这样,不好意思么……想必让你来找我也都因为是公事吧?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

  露亚楞了楞。 她确实也没想到真如阿萨所说会这样顺利,想了想罗伊德长老所交代的才说:“是这样的…姆拉克宰相大人,我们精灵族希望重新迁徙回低语之森,而低语之森则在贵国的艾里,所以我们想……”

  交涉进行地很顺利,原本罗伊德长老所暂时需要地就只是一个当地人类对低语之森不胡乱涉足的法令。 而宰相大人是塞德洛斯的弟子,这个时候更有特殊的人作引荐,这些权力自然是不在话下,大笔一挥一纸命令就即刻奔赴艾里。 至于爱恩法斯特在官方上宣布对低语之森精灵主权承认,这个更重要的协议却是用微妙的方式关系着整个帝国的声誉和地位,无疑需要在以后由罗伊德长老和露亚一起来慢慢磋商。

  “谢谢宰相大人的帮忙,精灵族永远记得您的友谊。 我也永远记得您。 ”露亚站起对面前的宰相大人点头感谢。 不只是因为这单纯地帮忙,这位年轻宰相大人地从容干练偏偏又感觉很亲切,让她自己都感觉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似乎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获益不少。

  宰相大人挥挥手:“无妨。 别着急。 坐下聊聊吧。 ”她地眼光在露亚脸上流转了一阵,然后嫣然一笑说:“虽然你是化了妆。 但是我还是看得出你很美丽……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能和他这样龌龊的人有关系?”露亚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他的****是一个邪恶**的黑精灵,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任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他走在一起的…”

  “哦?这是怎么回事?”宰相大人面露错愕。 “你能够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么?详细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是怎么有了个黑精灵…我怎么不知道…”

  “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是在一年多前,他闯进我们精灵的圣地低语之森偷走我们地圣物世界树之叶的时候…当时…”

  宰相大人的表情颤动了一下,然后又专心地听了下去。

  宰相府外。 大街对面的小巷中,已经等得不耐烦之极的阿萨突然自己醒悟过来:“糟糕,我忘记叫她不要胡说八道,做完正事就快出来了。 这么久还不出来,肯定是……”

  “你连这个也都才现在才想到?让一个全无心机的白痴帮你去见一个许久不见的老****,这不是理所当然地结果么?”黑精灵缩在小巷的阴影中不屑地说。 “放心,那只单纯地小白兔不会胡说八道的。 她应该只是反映实际情况而已…”

  “唉…”阿萨摇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起码大了好几倍。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不屑和黑精灵接近而站在最外面的街边的神殿骑士回过头来问。 她其实才是最不耐烦的人。 就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不下十个女性对他投来火辣辣的眼光,甚至还有一位公爵夫人为她停下了马车,派人过来请她上车。

  那个精灵女孩已经离开很有段时间了,小懿还沉浸在刚才地对话中。

  在枯燥繁重的文书和公务中,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情波动了,有缅怀,追忆。 感慨,也有意外和哭笑不得。 那位精灵少女给她留下的印象也很深刻,既是出奇地单纯,又仿佛早已很想把这些事找个人倾诉一番,把她所知道的所有事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直到自己把所有的说完以后,才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宰相大人,那家伙说和你是旧识,你们是朋友吗?什么样的朋友?”

  “普通朋友。 ”宰相大人一笑。 那双细细地眼缝中露出的全是****的神色。 “对了,小姑娘。 我要提醒你的是,以后说话不要这样直接。 不妨多想想自己说的是什么,听的是什么人,别人听了这些话又会怎么样?你自己所说地人也许并不喜欢你这样说他呢。 ”

  露亚困惑地看着她,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好了。 至于这个东西么…”宰相大人拿起桌上的那把刀,一笑。 “这个东西就放在我这里了。 你给他说,如果他自己想要就来我这里拿。 ”她的眉毛挑了挑,微露出些少女的得意和调皮。 “记住,是要他自己,亲,自,来拿。 ”

  他会不会来呢。

  宰相大人独自在书房中玩把着这把久违的武器,那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随着刀上的触感缓缓在脑海中浮现。 她脸上的表情也时而微笑,时而怅然若失……

  “贾维主教大人到。 ”一个声音把小懿陡然拉回了现实中。 她慌忙把那把刀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宰相大人您好。 ”红衣主教地身影和他阳光般地笑容和声音一起走了进来。 实际上这些天他都经常到这里来。 一半是谈论着关于魔法学院的事。 一半则是来和她聊天。

  小懿并不排斥他。 说老实话,这样一个似乎完美地男人确实很难被任何人排斥。 尤其是在繁重枯燥的公务中有人可以间中聊上两句,也不得不说是件很轻松的好事。 而且即便从政治的立场上来说,小懿也希望他多有些这样的闲心,而不要真的把全副精力放在如何把魔法学院收入手中。

  不过至少在今天,在这个时候,她心里感觉还是有些别扭。

  贾维主教依然是那样一身英姿挺拔的武士劲装,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似乎确实也不大似乎宽袍大袖的主教服饰。 他似乎也没有习惯带任何的随从,无论到哪里都只是就这样一人。

  红衣主教刚刚在桌前坐下,就似乎发现了小懿脸色的不大正常,皱眉问:“怎么了?宰相大人今天的心情不好么?还是不欢迎我?”

  “不,也没什么…”小懿勉强地笑了笑。

  “”突然他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他面露奇怪之色环视着周围,然后问:“皇后陛下来过这里吗?”

  “没有啊,您怎么这么问?”小懿错愕。

  贾维主教没有回答,皱了皱眉头闭上了眼。 似乎是短暂地沉思或者是感觉过之后,他突然睁眼,目光则是落到了那张书桌上,放着那把刀的抽屉的位置,似乎他可以隔着那层厚实的木料看见其中的东西。

  “怎么了,主教大人?”小懿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神情,问。

  贾维主教一笑,这个笑容又完全恢复了他之前那灿烂的神采:“宰相大人,能把您放在抽屉里的那个东西拿出来看看吗?”

  宰相大人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抽屉打开,拿出了那把刀。 她明白这把武器上的黑暗波动也许其他人感觉不到,但是却瞒不过这些精修白魔法的神职人员。 她把刀递给贾维主教,淡淡说:“这是我一个朋友寄放在这里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

  但是贾维主教则好像并没有听她的话,他看到这把刀的同时脸上就出现了奇怪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疑惑,思索,感慨,所有的各种奇怪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不断地叠加,最后则是大笑了起来。

  小懿讶然地看着红衣主教,她实在不明白这把散发着淡淡的黑暗气息的武器有什么值得好笑的,更让她吃惊的是,她居然从这位红衣主教身上看到了一种之前不曾有的东西。

  红衣主教还在笑,他眼光落在手上那把好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可笑的东西一样。 这位雄姿英发,威武俊逸的年轻主教虽然之前也笑过,当然也曾谈笑风生妙语如珠,但是和现在这个大笑比起来,小懿才有个奇怪的感觉,之前所有的都并不是他自己的真实表情,他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东西。 只有现在,这个完全没有了稳重庄严,和他的身份地位丰神俊朗完全不合的有些癫狂的笑容好像才是他内心真正的东西。

  在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恐惧的同时,也有一丝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小懿的心底油然而生。 这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的光景,或者是人。

  “宰相大人,你相信命运么?”贾维的笑声陡然一止,看向小懿。

  虽然嘴角依然还是挂着笑容,但是可以看到红衣主教眼神中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凛厉,只是并不是针对着自己,也似乎没有什么敌意,所以小懿只是感觉到一种不解和微妙的恐惧,没有畏缩。 她试探着回答:“贾维大人,难道您对主的信仰动摇了吗?您相信命运?”

  “不。 主只是给予我们去选择和前进的勇气,并不是告诉我们到底有没有命运。 甚至到底有没有命运,也是看我们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它。 ”贾维主教的声音高了很多,流露出一种近乎狂躁的激动。 “我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是今天,在这里,我信了。 ”

  “我以为发生过的事就远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在今天,我发现这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我感谢主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将重新面对同意的对手,几乎是同意的状况,我也将去重新争取我曾经失去的东西。 ”红衣主教的话语像是自言自语,最后他对不解的小懿露出一个微笑,一字一顿地慢慢说:“你放心好了,这一次,我绝不会输。 ”

  没有理会小懿的不解和疑惑,贾维主教说完了这番奇怪地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宰相府。 他的脚步像是一位去赶赴一场必胜的战役的将军一样,又急又有力。

  魔法学院,贾维主教的房间中,红衣主教以飞快地速度写完了一封信,然后把信装入了一个奇怪的小小的卷轴中。

  卷轴周围有蓝色的传送光芒亮起,这居然是一个制作得极其精妙,也极其罕见的传送小件物品回指定地点的魔法卷轴。 这种希罕的魔法物品几乎是连塞莱斯特也没有的。

  信件消失在空气中之后,贾维主教叫来了一位牧师,传话:“去请罗得哈特大人来这里,记住,叫他一个人来。 ”

信(上)

  “真的就完全没办法了么?”阿萨问。

  “你有办法把一具僵尸变回人么?”山德鲁翻着白眼反问。他手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有了喝茶这种嗜好,不时地抿上一口。

  “传说中白魔法的究极禁咒不是有复活之术么?我以为既然能死者复活,也就一定可以……”

  “既然你都知道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了还问来做什么?那只是个理论上存在的魔法,不是单靠人力可以完成的。而即便是这样的魔法,能够复活的也只是具完整的人类身躯而已。没有魔法能够无中生有,创造出人类的身体。”山德鲁似乎回忆了一下,苦笑。“即便这个魔法真的成功了,我看结果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阿萨说:“但是皇后现在还活着,身体也还完好……”

  “那是吸血鬼的身体。和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山德鲁不耐烦地很撮了一口茶,发出呼噜的声音回荡在图书馆空荡荡的空间中。“你这些年的魔法知识和冥想是怎么学的?在我那里白干了那么久,怎么就连我万分之一的判断都学不会呢?完全不同的身体结构,还有维持身体动作的能量都截然相反,怎么可能恢复的了?这个过程是不可能逆转的,就像一颗种子长成了植物,你能够把它斩断杀死,但是你有可能让它恢复成种子么?”

  阿萨沉默半晌。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是啊,我也知道大概是不可能了……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不愿意去相信?好像这一年来你是越来越娘娘腔了……吸血鬼什么大不了地?瞒得过就瞒,如果她自己瞒不过别人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要杀要逃都和旁人无关,嘿嘿,即便对皇帝小子也不是什么坏事,新的不去旧的不来……”

  “我不是说这个……她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阿萨看着旁边的墙,喃喃自言自语。只有他才清楚这个吸血鬼的由来。产生的详细原因,他也知道这件事对她地打击将有可能是难以想象的。

  “恩?”山德鲁没听清楚。

  “哎……”阿萨叹了口气,有些责怪意味地看了这是怪老头一眼。“你既然早有察觉那家伙的图谋。为什么不出手阻止一下?也许就不用这么……”

  “你前两天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笨蛋。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年轻人怎么搞不管我地事,只要不搞到我头上来就行。对了。我姑且警告你一声,那个红衣主教小子好像不大简单,你自己可小心些别被搞死了。”山德鲁把杯子中的茶一饮而尽。

  “你们年轻人就去搞你们自己的吧,别妨碍我这老家伙。”咕噜一声把茶水吞落肚中,山德鲁埋头发出一个感叹。“好茶,就是水质差了点。唉,忘记让你从桑德菲斯山脉给我带些雪水回来……”

  “你……”阿萨郁闷之极地摇摇头,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对这个老头感觉毫无办法了。

  阿萨走出魔法学院之后赶回到了落脚的旅店之中,塔丽丝和黑精灵正等着他地消息。不管是因为杰西卡听了阿萨的吩咐还是塔丽丝确实有心和他们合伙。这两人居然没有在他不在的时候互相大打出手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一件事了。

  露亚早已在完成和宰相大人的交涉后就由阿萨送她离开了王都前去低语之森。一是因为精灵族迁徙的事同样也怠慢不得,另一方面也让她尽快离开王都,毕竟以她的身手和能力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化中不可能有什么作用,更有可能成为拖累,所以让她尽快离开。

  看到阿萨回来,塔丽丝立刻上前询问:“怎么样?问到什么解决方法了么?你不是说这里面有个神秘高手一定可以给我们好的解决方法么?”

  “那位高手好像忙着喝茶,没空帮我们。”阿萨叹了口气,转而问她:“你觉得这事有什么好地解决方法么?”

  “自然还是把这件事情想办法公诸于众的好。即便不可以直接揭穿贾维和那个变成吸血鬼的皇后,但是也可以给他们制造麻烦,让他们的阴谋无法轻易得逞。比如我们可以在晚上用颜料在墙壁上写出……”

  “这个办法不行……绝对不能这样……”阿萨立即摇头。“记住,你们千万不能把这事泄漏出任何的风声。”

  “为什么?”塔丽丝瞪着眼反问。“即便起不了什么作用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利……”

  黑精灵嗤然一笑,说:“是对他那位情人不得吧?那个变成吸血鬼的可怜小妞可是宰相大人的唯一亲人……”她又转头看着阿萨。“不过你真的认为这样合适?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不是谈这些白痴感情地时候。用最合理最有效的办法去解决问题才是最稳妥的。”

  “我当然知道……”阿萨点点头,思考了片刻之后,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冷笑。“对了,其实有个很直接的办法。我早该想到的,这种办法就是最直接地……把那个叫贾维的家伙抓来不就行了?”

  “你当那家伙是三岁小孩?你想抓就抓?别没法可想就自欺欺人了,如果你真的有拿下他的十足把握,那天夜里你就会会拉住这个神殿骑士了。”

  “不如我去把贾维引出来?”塔丽丝说。“以神殿骑士的身份,他必定不会对我有任何戒心。我们只需要在一个合适的地方设下埋伏和陷阱就可以了。”

  “你大概不可能……”阿萨苦笑着摇头。确实。以神殿骑士地身份来说确实有可能牵制贾维,但是无论塔丽丝的心机,城府,还是和与人周旋的经验上都弱得可怜。而既然对方是死灵公会的人偏偏还在赛莱斯特中潜伏到如今这个地步,那心思之细密绝对高超绝伦,恐怕只是一面之下凭着神殿骑士的不自然的眼神和表情就会引起对方的警惕,然后不出五句话则也许就会被看出端倪,然后被套出来意。接下来就是被人将计就计,所以他从开始地视线中不把事情搞砸,以及借用她不凡的身手而已。

  “我不可能?那还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还打算我们硬闯魔法学院去抓一个红衣主教?”

  “现在我们的优势就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他却还不知道我们。”阿萨沉思了一下,点点头:“我想想……还是应该再有个人帮忙才是,同样是去把那个家伙引出来,但是这个人也许更合适才是……”

  塔丽丝有些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希望你选地人不会浪费这个你据说的优势才好。”

  “一定不会。”阿萨很有信心地摇头。他确实是很有信心,对这个人选的信心。他相信这个人无论是心机。城府,都绝对可以和那个年轻的死灵法师一较高下。

  这个时候,笛雅谷地会议大厅中,再一次聚起了死灵公会的成员们。

  不过这一次的聚集再也无法再现公会鼎盛时期的盛况了,只是这短短的年许时间中就已经有三位成员死于非命,一位被囚禁了起来,一位在外执行着任务,十三个位子现在坐着的还不足一半。对于当之无愧是站在大陆最顶端的组织来说,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尴尬处境。几乎每位死灵法师的面色都透着股难解的阴郁。

  “我觉得这将是个挽回公会当前处境的大好机会。”白白胖胖的诺波利诺特玩弄着手上的那块巨大的魔玉扳指。看向周围的公会成员们。

  “挽回?”山特从咳嗽声中挤出这两个字,他身体佝偻着在不断地咳嗽中颤抖,神情也显得萎顿,仿佛就只是个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老人,他地眼光也暗淡无光,垂死似的随便朝诺波得诺特脸上扫了一下。“你觉得我们死灵公会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么?”

  诺波利诺特抚弄扳指的手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回答:“山特老师,难道不是这样吗?在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就损失了三位高尚地会员。他们都是站在权力的巅峰,有力量足够左右一国局势的人……”

  “笛雅谷拥有的永远不是世俗的权力……也不屑拥有……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你以为笛雅谷是和你的帐房一样的地方么?”山特的这句话是在数十声咳嗽中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来的,听起来不只是绵软无力,完全就是似死非死,但是白白胖胖的死灵法师额头上立刻就有了细微的汗珠。

  因哈姆适时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对山特说:“山特老师,我相信诺波利诺先生其实只是习惯了那种思维方式而已。我们大家所为了的目标,其实致始致终也都是没有改变的……”

  山特不置可否地继续轻轻咳嗽着,半响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说:“心……死灵法师应该拥有的一颗高贵的心……已经没有了吗……”说完了这句话,他就闭上了眼睛卷缩在了那张椅子中不再说话。

  因哈姆注视了山特一眼,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其他死灵法师们开口说:“诸位,就对于诺波利诺特的提议来说,大家觉得如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艾登大师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说。

  “这确实有必要慎重考虑一下,毕竟这种事情笛雅谷上从没有过先例……”另两个死灵法师互相点点头。

  “不如大家就先看看蒂玛大祭司自己所说的吧。”诺波利诺特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水晶放在桌上。这种漆黑但是又晶莹剔透地水晶是尼根地下世界中的稀有特产。并且只能够使用上一次,连在笛雅谷中这种东西都算是稀有货色。

  被灌注上魔法力的黑水晶慢慢地瓦解开了,一阵烟雾般的光芒从中弥漫出,逐渐在桌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影像。

  “尊敬的死灵法师们,尼根黑暗世界的大祭司蒂玛,向站在世界顶端的你们致意。”光影中的一个身影朝周围弯腰示意。随着光影的渐渐凝聚而清晰,这个身影也变得完全和真实的一般无异。这比人类还高大健壮地身躯上是一件古怪但是却尽显威严的诡秘的法袍,宛如一尊异世界的魔像。而比这更诡异的是他脖子上地那个硕大的牛头和一双鬼火般的眼睛,只要是对牛头人有所了解的人就可以看出。这是在牛头人部族中地位最高的大祭司。

  这个诡异神秘如同传说中的魔鬼的影像所发出的声音虽然粗糙却很柔和,像是两个细脚非常的砂盘地互相亲吻,语气也非常恭敬客气。“尊敬的诺波利诺特先生所带来的讯息我已经知道了。我非常地震惊。想不到摩利尔的使者居然会离开尼根,在地面上去和诸位为敌。我为给诸位带来的困扰感到非常抱歉……”

  一个死灵法师恍然大悟,点头道:“虽然我私下第一次看到塞德洛斯和那个家伙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在尼根附近,但是万万也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是来自地下世界。主要是那家伙分明是个半精灵……怎么可能生活在地底?”

  “要不是阿德拉带来了那家伙居然和黑精灵一族有关联的消息。我们也不会想到去调查……”

  阿德拉摇头皱眉:“兰斯洛特还有威尔斯凯他们当年突入尼根的向个神殿骑士似乎也是早认识这个家伙地,但是不知道是陛下还是兰斯洛特的意思他们从来都对当日在尼根的战斗只字不提,否则我也不会到了那之后才隐约知道这家伙和尼根有关,才会拜托诺波利诺特去调查。”

  “但是如果这家伙真的是传说中的巨龙摩利尔地使者,也算和我们笛雅谷有些关联了……”

  艾登大师的脸色有些微微发青,声音也变得不再是那么苍凉淡漠了:“摩利尔的封印是伟大的阿基马德亲手所设,难道那条龙和塞德洛斯有了约定,所以她的使者来到地表帮助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恐怕比预料中的麻烦得多……”

  “但是黑精灵一族完全没有异动。我有理由相信这也许并不是魔利尔本人的意愿,也许只是塞德洛斯和那个半精灵自己互相之间的关系而已……”

  诺波利诺特抬手示意:“无论如何,大家听听蒂玛大祭司的话就知道了……”

  影像中的牛头大祭司这个时候也说到了要点,即便只是虚幻的声音,但是依然在这回荡出一股如诅咒般的气息。“诸位死灵法师,出于对笛雅谷的无比敬仰,我在此申请,希望能够加入这个最高贵最伟大的组织成为你们间的一员。我保证这将是世上最强的组合。诸位的困扰在我们合力之下可以解决的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死灵法师叹了口气,摇头说:“这是笛雅谷有史以来最让人恶心的一个申请……这种怪物不是人,却比最恶心的人还恶心,散发出的**的味道可以让僵尸也呕吐……”

  艾登大师冷笑着说:“这家伙是想让我们帮他解决摩利尔,这样整个尼根也就会归于他的麾下了。”

  另一个死灵法师发出的笑声则如两把刀在互相摩擦:“嘿嘿……我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居然敢利用我们……”

  诺波利诺特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说:“但是至少事实确实如他所说,我们和他联手之后也许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虽然并没有表示认同,但是有两个公会成员有脸上还是出现了些许被打动的痕迹。毕竟如果尼根能够落入笛牙雅谷的掌握中,这也算是件前所未有的成绩,而且现在面对那个摩利尔的使者,原本无所不能的高贵的公会成员们似乎确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艾登大师看向因哈姆,问:“代理会长决定如何呢?”

  因哈姆眼光从诸位公会成员的脸上扫过,然后微微思索片刻后说:“我觉得这事暂且压后再说好些……”

  艾登冷哼了一声说:“如果山德鲁还是代理公会长的话,我打赌他一定赶去尼根用这个祭司的尸体告诉世界上的所有蠢牛,什么才是对高贵的笛雅谷应该有的态度。”

  因哈姆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个代理公会长可不好做啊。”半天之后,侯爵才叹出这口气。

  白魔法的光辉把整个冥想室照得如在光天化日下一样,冥想室的正中央,五颗魔玉发出的光芒把居中的巫妖那张丑陋恐怖的面孔照得纤毫必现。但是侯爵看向这张脸的目光却很随和,自然,甚至很温柔。

信(下)

  “这是因为有了**。一旦有了**,就连高贵的死灵公会都会堕入凡尘,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脆弱。现在的公会早已不是以前的公会了,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死灵公会存在的真正意义,这里已经成为一群自以为是的魔法师们聚集着谋取私利的组织。但是这也是难免的,只要是人一旦活着就会有**。说到底。无论是什么人,不过都是被他自己体内的**所驱动着活在这世间。无论是人做什么,想什么,追根溯源之下都不过两个字,**。那是人的动力之源,也是痛苦和脆弱之源。”

  “看来你在这里呆得并不难受。我还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因为困在这里而很痛苦呢。”侯爵看着巫妖淡淡一笑。

  巫妖的脸没有丝毫的动弹,只是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间发出:“人从一出生开始,伴随着**的就是痛苦。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痛苦这个概念,因为我早就连**也没有了。”

  “没有**,那你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相信。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我相信我的目标终究会实现。”巫妖还是如同一尊雕像一样没有动,难听的声音仿佛是这斗室自己所发出的。“我相信命运。”

  “可惜你现在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你还相信吗?”

  “相信。我相信会发生的则一定会发生,命中注定的永远不会改变。”巫妖眼眶中的饿一双鬼火闪了闪,落在了侯爵的脸上。“你呢,你所做的一切又都是因为什么呢?把我封印在这个地方,煞费苦心地当上代理公会长,我知道这些并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告诉我,你为了什么?”

  侯爵看着巫妖。他那张脸虽然年过四十但依然是俊逸,眼睛深处的神采依然可以迷倒任何女人。而维德妮娜那张脸上则全是枯死的筋肉,眼眶中滚动着的鬼火可以让胆子稍小些的人无法逼视。这两张迥然不同的脸和眼神却默默地对在了一起,相对无言,却仿佛又有种奇怪的默契。

  侯爵注视了巫妖半晌,才开口淡淡说:“我这样做的原因就是要你知道,你所相信地都是错的。”

  巫妖也默然了半晌,这才是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说:“真是辛苦你了。但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不是在阻止我,你是在阻止阿基马德阁下地预言……”

  “可惜除你之外没有任何人希望那个预言真的实现,否则你也不会被大家困在这里了。”

  “都是徒劳……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我根本不担心。最后的胜利一定是我。”

  侯爵长叹一声:“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你目光看在那遥不可及地地方……”

  “那你为什么又要总是把目光看在我身上呢?”巫妖反问。

  沉默半晌之后。侯爵才开口:“因为我寂寞。”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再也不是那种带着沧桑的磁性和活力,充满了醉人的魅力的男声了。里面全是枯燥。干涩,疲倦,和他这个风流倜傥出入万花丛中高堂大庙的绝代才子的身份完全不符,而像一个在旱地上耕种了一辈子的老农在叹息。

  “很多时候我真地很羡慕那些平凡朴实的人,或者是那些被**驱使的人,在他们的眼中世界总是那么简单,简单得就是一些单纯的符号。而单纯,就是实在,就是感觉可以完全握在手中。虽然事实上不可能,但是只是那种感觉就足够了。而我却没有这个感觉,我只感觉到寂寞……直到遇到了你,我从你身上同样看到了和这世界完全不能融合的东西。而你又是那么地美丽,聪慧,甚至让我也感觉到不如。我不注视着你,我还能注视谁呢?”

  巫妖淡淡地回答:“那真是辛苦你了。”

  侯爵苦笑:“你却没注视过我……不,你是没注视过任何人。任何事。在你眼中除了那高不可攀的梦想,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沉默了一会之后,巫妖才淡淡回答:“因为我没你那么勇敢,明知道这个世界的丑陋和无聊却还能在里面生活。除了超越这个丑陋无聊的世界,我无事可做。”

  “曾经我的理想就是要把你从飞向梦想的半空中拉下来。拉入我的怀中,但是我失败了。当我有所察觉的时候你已经飞得太高……所以……现在除了阻止你之外,我也无事可做,何况你地梦想对这整个大陆来说,也许是彻底的灭顶之灾……”

  一阵像一群垂死的狼在抽泣的笑声从巫妖的喉咙中传出,那由骨骼和干枯的经络构成的脖子都因为输出的气流太多而颤抖:“一个被这世界并不认同的浪荡子,在漆黑之星下发过誓言的死灵法惠赐师,居然会以拯救这个早将他视为怪物的世界为目标。这个笑话是我听过最好笑的……”她的笑声一歇。“但是也最不好笑的。你忘记了么?身为死灵法师,在漆黑之星前发过誓言是必须遵循阿基马德阁下的意愿……”

  “每个人对阿基巴德所留下的预言的理解都不相同。只要漆黑之星没有真正地破土,每个死灵法师都有自己行动的自由,这其实也是公会中那些家伙反对你的原因。”

  “那些早已经被利益和权势熏得忘记了一切的家伙们,他们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么?没有用的,该发生的尽早都会发生,命运的齿轮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我虽然在这里,但是自然有其他人帮我在外面推动着一切。”

  “你是说你悄悄新收的那个学生么?那你又知不知道,他其实就是……”

  “你的儿子。我早知道了。山特老师的手艺是无可挑剔的,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出他身上的你的气味。特别是那种练习过真实之冥想的感觉,你以为我连这个都察觉不到么?山德鲁自然不会传授这个给他,想必就是你去从山德鲁那里偷来的。你胆子可不小,连我都不敢打这东西的主意,你倒是去偷了出来。”

  侯爵的脸上微微有人些诧异的神色,说:“那你还是收了他为徒弟?你就不怕我是故意让他来向你学习的?”

  “能够进入笛雅谷,有资格在漆黑之星面前立下誓言的人,怎么又会是轻易被人指使的人?而如果你真要指使他来向我学习,又怎么会事先把从山德鲁那里偷来的真实之冥想给他练习?我看你大概也是后来才知道悄悄拜我做老师的吧?”

  “不,我早有让他做你的学生这个想法。但是之前一时大意让他先练习了我从山德鲁先生那里偷来的真实之冥想,我正头痛到底应该如何隐瞒这事,当时又忙于其他事务而忘了和他说说关于你的事。后来当我发现他居然瞒着其他公会成员悄悄进出这个冥想室的时候我很是吃惊,也只有顺其自然了。”

  “这是个勤奋的好孩子,天赋也不错,关键是我能够从他眼中看出我们两个都没有的东西-**。所以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了他,然后让他在外面帮我带点消息,做点事。他几天前来匆匆对我报告说他要去爱恩法斯特,呵呵,看来会很有趣……”

  “你把他当作你的棋子?”侯爵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知道他是我和谁的孩子吗?”

  “谁的都无所谓,不关我的事。”巫妖淡淡回答。“应该会发生的,自然就会发生。”

  “我再一次告诉你,你所相信的都是错的。现在我就去证明给你看。侯爵转身朝通道外走去。

  “无所谓。你相信你的,我相信我的……”巫妖嘶哑的声音在冥想室中回荡,久久不曾散去。

  走出冥想室不远之后,侯爵遇到了正赶来找他的诺波利诺特,他手中拿着一张书信,那是死灵法师们用以互相传递紧急信息所使用的。

  “尊敬的贾维主教传来的紧急消息,看来他是想要我们出手帮忙……”

  “哦?”侯爵一怔。

  爱恩法斯特王都,圣骑士团总部中。

  罗得哈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据说有绝密军机要汇报的神秘客人把面具取下,露出那张熟悉无比的脸。

  “是你?你怎么回王都了?”罗得哈特满脸的惊喜之色,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是看到一个久违的朋友的小孩子。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了。”阿萨微笑。只是从这个如孩童般天真的神色上就可以看出这个朋友在他面前似乎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帮忙。”

  “没有问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罗得哈特很肯定地点头。

  虽然现在看到的是这个朋友纯真的一面,但是阿萨对于他一定可以胜任这个忙却有绝对的信心,他于是说:“这事不只是对我,对你,对整个爱恩法斯特都非常地重要……”

难以置信(上)

  当罗得哈特听说皇后已经成为了吸血鬼,并且受那位新来的红衣主教的胁迫之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震怒,惊讶,伤痛,悲哀……数种表情在他的脸上互相冲突拉扯着,阿萨甚至怀疑他的表情会因为自己的脸部肌肉过度抽搐而四分五裂。他抽搐着吼叫:“那个家伙……居然……居然……”

  阿萨当然是知道罗得哈特和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的,但是依然是把这件事第一个告诉了他。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虽然是让人很难以接受,但是也必须告诉他,只有先接受了这些事实,然后才能说得上应付。

  而他相信罗得哈特必定可以承受得下来这些打击的。他知道罗得哈特曾经经历过比这些更惨痛,更悲哀无奈的事,所以即便再激动,他自己终究也会冷静下来。

  果然,罗得哈特在脸色变换后沉默了下来,好一会之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终于点点头说:“我明白。但是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你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宰相大人了么?”

  阿萨连忙摇头:“这事暂时不能乱张扬,否则整个王都都会陷入彻底混乱之中。其实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那个身为红衣主教的死灵法师,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要把他解决,那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我不可能带着圣骑士团的人去,我现在只是代理老师的团长拔穸眩灰月弈崴怪鹘碳倘握叩纳矸菥涂梢匀檬テ锸客诺娜硕涣怂椅胰衔罟丶厥俏颐俏薹ㄔ诿鞔饩稣馐拢暇故堑苯窠袒时菹虑鬃匀蚊运车睾煲轮鹘蹋绻邓撬懒楣岬某稍薄3宋颐钦庑┝私獾紫傅娜酥獠豢赡苡腥讼嘈拧?br/>

  “所以现在一切都只能暗地里来……你放心。我只是需要你把他引致一个合适的地方,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

  “但是克莉斯……能够治好么?我记得魔法学院那位老先生地魔法神乎其技,他是不是会有办法?”罗得哈特问。他的眼神和表情中全是焦虑,像一个等待着最后判决的犯人。

  阿萨迟疑了一个。支吾着回答:“是吧,也许……说不定的……”他看了一眼罗得哈特脸上地表情,他实在是无法想像这样一个真挚的表情在残酷的现实下如何崩溃。

  罗得哈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惨然一笑。阿萨从来没看到过这样惨的笑容。

  笛雅谷中,四名还没有离去的死灵法师们商量着传送来的信件。

  “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诺波利诺特首先表示。

  另外一个死灵法师却摇了摇头,说:“但是这很明显就是为了权力斗争和利益,为了这些却需要死灵法师集合着一起出手。笛雅谷和强盗窝还有什么区别?”

  艾登大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代理公会长一眼。

  侯爵沉思着,看着手中那张信笺,上面的聊聊几行字写着是寻求帮助。这样的信函在笛雅谷的历史上极少见,能够加入笛雅谷中的都是能够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而且能够站得这样高的无论城府心机能力都深沉无比的老辣,他们像多年的猫科动物互相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会互相利用互相合作。却不会有求助这种几乎是示人以弱欠人人情地举动。

  而现在这封信不只是求助,更在其中简短扼要的描述了一下这次行动后的得益和好处。无论各人心中如何想,在高雅的笛雅谷中像政客和商人一样明目张胆地提及利益和好处,确实有些让人觉得不大对味,幸好最反感这些东西的山特老师已经离开了。

  虽然确实显得不太对味,但是这信上所说地确实又是关系着笛雅谷的计划,而并不是每个公会成员都和山特老师这样能够完全不为利益所动的。而在这种微妙的时候,代理公会长的意见无疑是最为重要的。

  “这封信确实是过分了点。我为我儿子在信上的这番话表示歉意。”侯爵很有风度地朝其他三位成员一鞠躬。“不过我同时想提醒大家的是,那上面所写的也确实是事实。我并不会为这次行动发表意见,也并不会亲自参加出手,请三位自己决定帮不帮助他。”

  “我去帮他。”白白胖胖的诺波利诺特举了举手。魔法商人的天性似乎让他觉察到了这里面有利可图。

  艾登大师淡淡说:“我去也可以,不过如果他能够掌握魔法学院。我要他帮我把艾德利得那个臭女人送还牙之塔。”

  侯爵淡淡回答:“这就是艾登大师您和他之间的事了。不过我想既然你既然出手帮助了他,他想必也自然会记得您的恩情。”

  艾登大师并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算了,既然你们两人都出手,那我也不好摆架子了。”剩下的一个死灵法师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但是,因哈姆你真的不用出手么?虽然我们也都明白你不想有徇私之嫌,但是这事可不是小事啊。”

  侯爵摇了摇头,微笑:“不,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一天之后,爱恩法斯特王都以南三四百里处。

  这里是爱恩法斯特皇帝格芬哈特十七世暂时的落脚行宫,由地方官们临时搭建而成。虽然简陋,但是皇帝陛下本人也并不是那么计较,毕竟他本来也不是想出来巡游的。

  这位皇帝陛下虽然也许算不上一个好皇帝,但是无论如何也绝对算不上不好。至少他很明白自己并不是当皇帝的料,所以也一直很自觉地听众周围的人们的安排。

  这一次扔下病重地皇后独自出巡格芬哈特十七世是很不乐意地。这要不是是皇后的新姐姐宰相大人和罗兰德团长的共同意思,他是绝不会扔下皇后不管的。特别是皇后陛下地病还很严重。虽然他也知道也许相对于皇后陛下的病来说。那个新的红衣主教是否能重掌魔法学院对这个国家更重要,但是在他自己的以上目中,确实没有比皇后更重要地事。

  离开王都的这些天他天天都在派人回去打听皇后的病情,终于有天。随着那个红衣主教来到的消息之处,还有他居然出后治好了皇后的病,这真是让格芬哈特大喜过望,他甚至想冲回王都去直接将魔法学院给这位红衣主教拱手送上。但是这也是有这种冲动而已。他自己也知道对于国家大事姆拉克宰相和罗兰德团长比他在行一百倍,而这两人的忠心也是绝对毋庸置疑的。并不一定是对他的忠心,而是以这国家的忠心。

  “怎么样?皇后地身体是不是好起来了?”格芬哈特十七世问。

  刚从王都快马赶回来的待卫跪在下面回答:“皇后陛下的身体现在已经日渐康复,气色完全恢复如常,除了吃得很少以外,红衣主教大人说她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有关于吸血鬼的事呢?”皇帝陛下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发青。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这事再有朝恶劣方向发展的趋势,他说什么也要和罗兰德团长一起赶回王都。

  “启奏陛下,有关吸血鬼的事。已经被证实了只是件普通的谋杀案。贾维主教带领魔法学院地牧师们后来仔细察看过了尸体,证实那其实是被人用利器谋杀,然后伪造成吸血鬼吸血的痕迹。禁卫军的罗得哈特长官正在奉命调查凶手。”

  “好,好,好……塞莱斯特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啊。看来这位红衣主教真的了不起……”皇帝叹息着长舘了一口气,这无疑是这些天来他听到地最让人高兴的消息。“看来我应该回去好好谢谢这位红衣主教才是。”皇帝征求意见似的看了看罗兰德团长。

  旁边的罗兰德罢团长则摇摇头:“越是这样的时候陛下越是别忙着回去好。”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只有点点头。

  其实罗兰德团长也很想叹口气,他也没想到这个红衣主教来的是如此之巧。恰好治好了皇后陛下的怪病,又似乎解决了一场虚惊。而这个新主教的声望越高,对他们来说也就是越麻烦。

  魔法学院是绝不可能交还给塞莱斯特的,这不仅是坚持罗尼斯主教一直以来的立场,也是爱恩法斯特帝国的切身利益。所以不让皇帝去和这位主教大人接触以露出破绽。让宰相大人和大神官们去对付,争取在尽量短的时间内让季自己知难而退。但是不知道王都到底怎么搞的,这些天反倒是有利于那位红衣主教的消息不断传来。看来他们还必须继续在外待一段时间。

  其实也许可以用些极端的手段……反正现在塞莱斯特也正忙着对付欧福。罗兰德团长不耐烦地心中不知不觉地泛起了一丝杀意。

  但是他自己立刻就惊觉了,因为这很明显不是个合理的解决方式。然后他马上又感觉到了奇怪,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个容易激动和莽撞的人,这个念头来得似乎没有任何道理。这个奇怪后随即而来就是极度的警惕,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能够让一个高手不知不觉地有了杀意,这只能是另外的人发出的杀意。而且这还不是那种张牙舞爪,嚣张外露的凶暴杀气,而是另一种平淡,更温和,更细微但是却更润物细无声更浸入骨髓的杀意。能够有这样的杀意的不会是战士,也不是刺客,只能是魔法师。

  “警戒。”罗兰德冷喝,周围的圣骑士团成员都抽出了武器。自从一看多以前发生过的那次吸血鬼事件之后,护卫在皇帝身边的都不再只是普通侍卫,而是一小队圣骑士团的队员。

  “怎么了?”居中地皇帝陛下还楞楞地不知所以。

  行宫外面很安静。这处行宫原本就是搭建在比较安静幽雅地一处湖边。但是外面其他侍卫和人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不只是人声,就连原本应有的鸟鸣虫叫也消失了。只剩这骇人的寂静和淡淡地似乎和空气混而为一的杀气。

  一道凌厉无比地剑光陡然从行宫的大殿中斜斜透出,然后这是不大的房子就从腰间缓缓滑倒为两截。屋内和室外顿时成为一体,周遭情况全部一览无余。

  湖中央不知什么已经站立着一个人。这个人就这样站在水面上,周遭的风,鸟,都已经不见,连脚下踩着地湖面都是一片平静如镜。如死了的镜。

  原本站立在外面的所有侍卫和其他人都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地上,仿佛是睡着了。但是很明显这并不是真的睡着,因为没有人会睡得连周身的皮肤全都泛起一阵尸白色。

  站在湖中央的人全身都在一件宽大的法师袍中间,只露出下半张脸,而上半张脸上则是个亮银色的骷髅面具。这张面具看起来似乎并不显得非常的狰狞,甚至连小孩子也吓不倒。但是看到这张面具地罗兰德团长和其他团员们的眼神都在收缩,因为他们并不是小孩子,他们知道这张面具所代表的是什么。

  湖中的法师如同一尊雕像没有动弹,只是那银色骷髅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看向了罗兰德团长这群人。

  这双眼睛中没有什么夺人的神光。还很混浊。而且在这样远的距离之下很多人甚至都看不见那双眼睛,但是所有人都有种感觉,知道这个魔法师正在注视着自己。

  一个人看固然可以看一群人,但是注视却只能够注视一个人,这是谁都知道的,偏偏皇帝和周围的侍卫们都觉得这个远处的魔法师是在注视着他们。那目光和眼神即便无法看到任何的痕迹,但是却可以让人很明显地感觉到,那是种直觉上的触感。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虚弱无力从身上开始蔓延开来。这股感觉来得很奇怪。仿佛是从自己身体中的不知不觉中弥漫开来地,但是却又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感觉不断吞食着每一寸肌体中的活力。

  “以主之名义,净化这世间一切产净。”一个牧师沉声念诵出祷文,白魔法的光魔法的光芒从他身体四周散发开来,这种奇怪的感觉立刻在众人的身体中消失了。

  能够成为圣骑士团的一员的白魔法师如果算实力绝对可以排在魔法学院二十名之内。但是这位牧师脸色依然是难看之极,他转头对罗兰德说:“团长大人,这是灵魂魔法和黑暗魔法的双重侵蚀,我的防御只能够勉强抵挡,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

  罗兰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出剑。

  剑不过三尺之长,但是他现在的距离湖中的魔法师却至少有三百尺。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出剑。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还出剑,罗兰德绝对是大陆唯一的一个。即便是号称大陆第一人的兰斯洛物,如果纯论剑上的造诣恐怕也不能比他更强。

  而这一剑也绝对是大陆唯一的一剑,足够击中三百尺之外的一剑。一道凌厉之极的白色光芒就在这出剑的一劈之下湖中的魔法师而去。

  湖中的魔法师依然没有动,只是他面前的湖水陡然升起,成为了一团厚重的水墙。白色的光芒撞在水墙上发出轰然巨响。飞溅而出的湖水给这一片下了一场豪雨。

  “护送陛下,撤。”罗兰德的脸色铁青。剑气外放极度消耗体力,而且这样远的距离之下他明白不会对这样的敌人产生什么效果,最关键的是他明白既然对方出手,那必定是有把握的。

  果然,沉闷之极的破风声从天而降,所有人抬头,看到了四尊巨大的雕像正落从天上掉下。

  轰然巨响中地面抖动了一下,这四尊雕像同时落到了地上。这是四尊足有五米高大的铁铸雕像,细心打磨的巨大身躯上布满了魔法符文,关节的地方也制作成可以活动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雕像,而是用魔法制人和的魔偶。

  无论任何的魔偶都是制作很耗钱的东西,可以说这些东西几乎是和与自己体积和重量相若的银币累积起来的,而尤其是这种钢铁魔偶,更是比直接用银币铸造更费进费钱。当然,和它们的巨大造价相比,巨大的战斗力和难以伤害的躯体也同样是普通士兵的恶梦。而一次性就能够出去四个这样的东西的魔法师,大陆上并不多。

  天上不会掉馅饼自然更不可能掉魔偶,上空盘旋着十数只如蝙蝠般的身影,就是他们把这些东西扔下来的。能够把这些重逾万斤的家伙搬运到这个地方,这些飞行着的东西本身难兑付的程度也不言而喻。

  但是罗兰德顾忌的并不只是这些东西而已。他能够看见有两个身影就在那些黑影的背上,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却知道那两个人也一定带着那银色的骷髅面具。

难以置信(中)

  “你这个朋友真的可靠么?不会被看出什么吧?”塔丽丝皱眉说。

  阿萨点头:“放心,我对他很有信心。凭他的心机和城府一定可以把那家伙引到这里来的。”

  这里就是王都城外,当日他们看到皇后和贾维主教见面的那处地方。他们依然是潜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现在已经是光天化日之下,自然不可能再使用黑精灵的深幽黑暗术,但是阿萨并不担心被发现。阿萨和塔丽丝的水准绝对够在不出手之前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很好,黑精灵则是更不用说,潜伏就是她种族的天赋。而罗得哈特自然会把贾维的注意力都吸引住的。而一个人无论观察力有多好,只要他的注意力不集中,那同样也可以是到处都是漏洞。

  按照罗得哈特所心,如果他去对红衣主教说发现了吸血鬼的踪迹请他过来观看,那他必定不会带上多余的随从,而且所有的精神肯定都放在了这个问题上,正是埋伏偷袭的绝好机会。

  “你的那把武器没有去取回来么?”黑精灵问。

  阿萨默然一下,再说:“四个人一起对付那个家伙,空手应该也足够了。”

  黑精灵不屑地冷笑了一下,说:“想不到居然还这样害羞。只希望别会因为你的害羞把我们的命丢了就行了。”

  阿萨想了想。叹了口气说:“何况这里离魔法学院并不是很远。我怕使用地时候万一被那里地牧师察觉到了那种波动而来了人就不好办了。“

  这个时候,远处出现了久违的两个身影。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两个身影慢慢接近了这里。为首地正是贾维主教,身边的则是罗得哈特。而且果然如同之前计划的一样,贾维主教并没有带着任何地随从。心事重重的脸上全是糅合了奇怪和焦躁的神色。

  “主教大人,您看,这就是我发现的吸血鬼的痕迹。”罗得哈特脸色凝重地指着地面上地土丘,其中一个已经有了挖掘的痕迹。里面露出半个尸体。“这里居然掩埋着这些被吸血后的尸体,而且全部都是王都中的流浪少年。所以我敢肯定,那只吸血鬼一定是存在的,而且是越来越狡猾了。而被我们抓获的那个凶手很明显是冤枉的。”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阿萨还是看得清楚罗得哈特的表情和动作。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判断感到自豪,罗得哈特地心机和城府确实是深,即便是明知道了面前这个红衣主教就是胁迫皇后的凶手,也是一手导演那场吸血鬼事件的黑手,但是他现在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言语。确实丝毫没有任何破绽可寻。

  “恩……”贾维主教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注视在地面上那几个土丘之上,然后转头深深看了看罗得哈特一眼。“这件事情还有多少人知道?”

  阿萨心中略为紧了一下,他自然是感觉得出这句话后的含义。但是现在并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还有不少人知道。”罗得哈特地回答让阿萨松了口气。“这些是圣骑士团的一位小队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先发现的,团中也还有不少人知道。”

  “你回去后吩咐他们。这件事必须保密……”贾维主教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弯下了腰,似乎想去仔细看看地上那几个土丘。同时,他的手似乎有意无意地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没有丝毫的预兆,一道匹练似的剑光从红衣主教腰间陡然被空而出。

  也就在几乎,他身旁的罗得哈特也飞身速退。

  罗得哈特的动作和支应绝对够快,阿萨甚至敢肯定即便自己处在同一位置之下也不会有他的反应更完美,但是那一片匹练似的剑光还是掠过了他的胸口。这一剑实在是太快,没有丝毫的杀气和出手征兆,几乎就是以一个弹弹手指的随意之极的动作就发出了这夺命一击。

  一声惨叫,罗得哈特落地之后立刻踉跄后退。一蓬血雾从他胸口处喷出,在红衣主教陡然而发的这一剑之下精钢骑士甲居然像纸片一样没有丝毫的防御能力,如果不是他的速度和反应够快,恐怕已经被当胸劈成了两段。

  “主教大人,您要做什么?”罗得哈特一脸的惊恐,手上虽然同时闪出了白魔法的光芒止住了血,但是这一剑无疑已经重伤了他。

  “也没什么,只是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少些的好……”贾维主教抖落剑上的血迹淡淡说。“你放心吧,你还是会回去指挥圣骑士团的,不过从今以后就是完全按照我的意思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人影陡然从不远处的深草从中出现,如弩箭一样朝红衣主教直扑而去。

  现在这并不算是绝佳的出手机会,但是阿萨已经不能再等,无法再等,他必须出手。死灵魔法也已经来不及使用,他从藏身之处电射而出只用了两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冲到了贾维主教的面前,一拳带着斗气的白色光芒和破风的怒吼而去。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红衣主教略一错愕,但是立刻举剑,迎上。一片比刚才的匹练更亮更快更凌厉的白色光芒从他手中闪出。

  似曾相识。这是阿萨看到这片剑光后的第一感觉。但是他已经无暇去细想这到底是哪里见到过,这片剑光强烈到了他几乎无法承受的地步,凝聚在手上地斗气居然只是恰恰可以抵挡住剑锋。而且这剑光之汹涌。之凝重,之毒辣。似乎是一场海啸变做了一座山然后又化成了一条毒蛇最后才成为了这片光芒。

  一双拳头和长剑顷刻之间就已经互相刺、碰、撞、击、抓、切了无数次。斗气碰撞产生地气流发出一阵阵闷雷似的的响声。阿萨拼命地想抓住或者荡开这把剑,把拳头或者送到对方身上。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得手,反而在不断地交锋中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到。虽然他已经把这个年轻地红衣主教的实力估算得很高了,但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不过即便如此,这场战斗依然还是十拿九稳的。虽然比他慢了一步,但是塔丽丝和黑精灵也已经赶到了。合三人之力对付这个对手应该也是没有问题地。

  红衣主教似乎也察觉到了形势的不利,一声冷哼,再进步,再出剑。这一次的剑光居然比上一次的更汹涌更澎湃。

  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回忆就要有脑海中呼之欲出了。但是阿萨完全没有一丁点地心思去捕捉,他必须不退反进,否则红衣主教就会利用这个空档抽身而退。冥想术已经全开,他已经看得见面前那条蕴含了无限的剑。

  但是就在他鼓起所有的力量和斗志迎上这片剑光的时候,一道凉悠悠的感觉突然从背后生出。

  这个细细的感觉穿进了他的皮肤破开肌肉从两条肋骨中刺进右肺,然后又以同样直线相反的过程从胸前透出。

  冥想术把所有的触感都完完整整详详细细地收录进了感觉中。阿萨甚至听得见自己每一条肌肉是如何被切断如何被撕工,还有血液涌出肺泡引起抽搐地声音。

  无论是谁看见自己的胸口透出一截剑尖的时候都只会感觉到恐怖,但是阿萨不是,他只感觉到惊奇和愤怒,一种几乎可以让他忘记胸口的痛的愤怒。他知道这是谁地剑。知道只有谁才能刺出这样一剑。

  只是这样的一顿,红主教手中的剑光就已经在他身上闪电般地划过。他立刻像一只被抽空了的口袋一样栽倒。

  按照他的体力和斗志,就算把手脚都宰了下来他也不会倒得如此无力。但是红衣主教的剑全部如同山德鲁手中的手术刀一样精确地从他的关节处掠过,然后他所有的力量就都立刻消失了。

  软倒在地,阿萨刚好可以看见背后的罗得哈特,透过被自己的血压充得几乎是看什么都一片血红的眼睛,阿萨看见罗得哈特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安,好像他刚刚从背后捅上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剑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罗得哈特右手抚胸,盔甲里面依然有丝丝血迹往处渗出。刚才那一剑确实也没有丝毫作伪。他和贾维主教交换了一个彼此会意眼神。

  阿萨这个时候才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确实是个圈套,但是并不是什么针对红衣主教的圈套,而是针对他自己的圈套。他也并没有看错,罗得哈特的城府确实是深,心机确实是够,只不过这样的城府和心机却是用来对付他的。

  无缘的愤慨在胸中激荡,在喉咙里变成低低的野兽般的咆哮,但是旋即又被从肺里涌出的血液呛成了咳嗽。一大口血从他的嘴里喷出。

  看到原本的盟友突然从背后一剑把阿萨从刺了个透心凉,奔到半途中的神殿骑士和黑精灵都是齐声发出惊呼,但是惊呼之后他们两人的反应则是完全不同。塔丽丝是怒喝一声朝贾维主教和罗得哈特继续冲去,而轩精灵则是转身就跑。

  杰西卡的选择无疑是要比塔丽丝正确得多的。但是这个时候什么样的选择似乎也没有区别了,贾维主教随手就从背后掏出了一本卷轴展开。白魔法的波动一闪而过,杰西卡身周亮出麻痹术的光点,顿时像尊木偶一样倒在了地上不到。

  “你这个邪恶的死灵法师,居然还……”塔丽丝没有机会说完她地废话。立刻就被卷入了红衣主教凌厉无比地剑光风暴中。顿时被带得连话也没法说了。

  “想不到居然是塔丽丝骑士。你什么时候居然和这个家伙混到了一起?这倒是让我吃惊不小。兰斯洛特大人教的好徒弟啊。贾维主教冷笑着。手上地剑转瞬之间已经和塔丽丝的剑交击数次。

  塔丽丝踉跄后退,怒喝:“呸。你这样的家伙居然潜伏在光辉城堡中,我一定要……以主之名,赐我破魔之刃……”她不得不马上闭嘴改口。给自己用上了一个祝福术才堪堪抵挡住了对面刺来地长剑。

  “以主之名,赐我破魔之刃。”红衣主教冷笑一声,同时也顺口诵出同样的祷文。雪白的光亮在他剑上亮起,无论是施法的速度还是剑上亮起的魔法力都远比女骑士所用地高明不少。

  两人的身随着密集的双剑相交的撞击声再度分开,依然是塔丽丝踉跄后退。一片金发从她头上散落,额头上也出现了一道血迹。

  “没有了光辉战甲你以为你还是我的对手么?”红衣主教和塔丽丝两人身上几乎同时又冒起同样的白魔法光芒,两人再度战在了一团。

  罗得哈特交没有出手帮忙,他早看得出实力的。终于塔丽丝被一脚狠狠地踢在了肚子上,痛苦地弯下了腰。贾维随即再在她的脖子上加了一掌后她也栽倒在地。

  “兰斯洛特好心让你出来躲躲,你却自己撞在我手上来了。这下可好了,让我抓住一个对付他的把柄。他地弟子居然和这个刺杀过罗尼斯主教和艾斯却尔主教的通缉犯走到了一起,相信无论是谁都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的。”贾维主教看着推动知觉的神殿骑士得意一笑。

  这个时候,周围远处开始慢慢地出现了一群人影。他们以包围的队形朝这里移动。这些人都是同样的装束,整齐的步伐和动作,但是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很轻,动作都很流利简练,飞快但是又几乎是无声无息地接近这里。这数百人居然都是相当水准的高手。

  阿萨再咳出了一口血。真正地揪心挖肺的疼痛,他可以听见自己的肺泡中正在骨碌碌地冒血,扯得连心都好像要掉下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凄然苦笑,他认识这一群人,那都是圣骑士团的成员们,而出现在这里的居然有数百人之众,恐怕整个圣骑士团都来了吧。连来的时机也掌握得如此空空如也,算定了自己的注意力必定集中在红衣主教身上而不会发现他们的接近。

  但即便是这样,刚才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两人的表演依然是那样地逼真,卖力,可见对这一个圈套所下的功夫和心血之深。他确实输了。虽然他依然对罗得哈特居然投靠了这个胁迫皇后的死灵法师感到难以置信,但是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贯穿自己胸口的那一剑比任何事物和推论更有说服力。

  贾维主教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阿萨。虽然刚才他的神情是那么地自然有度,深藏不露,但是现在居然有了种几乎控制不了的狂喜在他的脸上跳跃着,这不过只是场布置得很周密很阴险,十拿九稳的一出圈套而已,但是他却好像完成了一件足可名留青史的壮举一样。

  “终于是我赢了。”他说。声音有些激动。“而且这只是开始而已,我告诉你,还有其他地方我一样也会赢。”

  阿萨无力地再咳了一口血,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贾维主教俯下身来,一手使用着白魔法,一手把留在阿萨胸腔中的剑抽了出来。他的白魔法造诣居然不比任何一个专职的牧师弱,阿萨可以感觉自己那原本很严重的伤势顿时就止住了,甚至连精神都恢复了一些。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赢么?”红衣主教蹲在阿萨的身边,他压低了的声音和表情似乎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感叹。一字一字地说:“我还你一句话。人品决定一切。”

  阿萨的身体震了震,抬头看向贾维主教。

  年轻的红衣主教也凝视着他,脸上是依然还是微笑,而且更阳光,更灿烂,更得意。

  刚才在战斗中就一直涌动着奇怪的熟悉感觉现在终于重新找了回来,而且更是被一句话点清了最后的一点迷雾。他想起了一个人。阿萨看向他,脸上的难以置信比刚才被罗得哈特偷袭的时候更甚,他艰难地开口:“是你?”

  “对,是我。”贾维主教,这个曾经叫做克劳维斯的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用仅可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终于可以把这句话还给你了。人品决定一切。你失败的原因就是人品问题,因为你相信人性,而我却是了解人性。”

  “怎么可能……是你……”阿节萨还是震惊在这完全的难以置信中。

  红衣主教满意之极地欣赏着这个揉合了惊奇和失败,绝望的脸他肯定这是他这一辈子所看到过的最动人的表情。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说:“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我知道这应该是山德鲁老先生所给我的底线之一。而且我也答应了别人不能让你死……所以你放心吧。”

难以置信(下)

  虽然只是用地下室临时改建的,但是魔法学院的能力还是把这间临时囚室建造得很牢靠。手臂粗的钢条不用说是三个人,即使是三头大象也不可能弄断。而数十名魔法师和牧师在钢栅栏和整个囚室的地面墙壁上临时篆刻的数十个魔法阵也更让这囚室更固若金汤。

  阿萨无力委顿地瘫坐在地上。并不是他没有精神,如果眼神真的可以凝成实质的话。红衣主教早已经被戳得稀烂了。但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就只是用眼神看看而已,他关节上的伤势并不重,但是却刚好足够让他动弹不得。魔法师们在这囚室内外画下的禁魔魔法阵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封印阵,不用说是他,恐怕就算是塞德洛斯被困在里面也不见得有办法使用魔法。

  “你到底想干什么?”阿萨看着外面的红衣主教问。他的脸上依然还是带着平时的面具,贾维和罗得哈特都没有把他的真实身份曝光,只是对其他人说这是个很重要的犯人需要单独关押审问而已。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过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以后就把你送去塞莱斯特罢了,教皇陛下似乎很想见见你。虽然我不知道他想见你做什么,不过我至少可以肯定不会是为你颁奖就是你。也许是他对你身体中的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感兴趣吧。”

  “你怎么可能去到笛雅谷成为死灵公会的成员?我知道你之前确实和笛雅谷没有丝毫关系才是。”

  “这个就不是你操心的了。其实当时你不是和我一样有机会进去么?不过你放弃了而已,结果反而害得维德妮娜老师被关了起来。”

  “原本你就是维德妮娜的徒弟?可是她什么时候收的你做弟子?按照时间来说那应该……”

  红衣主教笑而不答。

  “那你现在回来这里干什么?”

  “回来这里?”贾维轻轻一笑。“当然是拿回我的东西了。”

  “你地东西?”

  红衣主教点头:“对。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地位,权力……当然还有人。”

  “人?”阿萨的眼神中徒然爆发出的光芒如同一只野兽,他地吼声也变得像一只狼在咆哮:“我警告你,别碰她。”

  贾维并没有什么挑衅式的反驳,只是奇怪地皱眉摇摇头说:“别碰她?她好像本来就是我的妻子吧。这句话其实是我早该在一年多前就对你说的……”

  “总之……总之……”阿萨激动得连面部都抽搐起来了,他陡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关节处的剧痛和无力让他立刻又倒了下去。他还是在地上嘶吼着:“我告诉你,如果你碰了她,我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贾维主教依然还是显得很平淡,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些感慰的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阿萨轻声说:“我终于可以完全确定了。我已经赢了。无论是战斗,是谋略,还是感情上,我都赢了。”

  阿萨在地上挣扎着半坐了起来,狠声说:“有本事你现在杀我。否则你永远赢不了。”

  “不,我已经赢了。”贾维很平静地点点头肯定,这种平静只会出现在面对毫无争议的结果的时候。“你以为我会用什么卑鄙手段去得到她么?不,我告诉你。我会光明正大地去追求她,我不是要她地人。而是要她的心,她地感情。而且我一定可以成功的。我告诉你,我赢定你了。”

  “我知道在她心目中依然还是喜欢你的。但是在现实中,她每天还是要面对枯燥无边的政务,烦琐的国事。这个时候。你说她需要地是能够陪伴在她身边为她解忧和她一起生活的人,还是一个只存在于回忆中,连她的面也不敢去见的影子?“

  阿萨怔住了,慢慢地,一阵如刀绞般的疼痛从胸口中生出,扩散。这甚至比罗得哈特那贯穿他胸膛的那一剑还要痛,这痛的最痛在于他自己很清楚地知道,从这个对手口中所说的一切确实都是事实。

  ”你知道么?你地运气真的很好。好得让我妒忌。不只是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她的心,甚至有罗尼斯主教和山德鲁这样的大靠山在背后帮你。连公爵大人都要想方设法地拉拢你。而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其他方面,我知道你居然还得到了精灵族上古神物地力量,学习了真实之冥想,连维德妮娜老师也想尽力拉你进笛雅谷。你知道么?你这样的运气简直堪比最滥俗的骑士主角。但是最后呢?你怎么样子?你只是一事无成,随波逐流罢了。而我现在走到这一步虽然契机是你。但却是我自己努力一步一步走来的。”贾维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所以我是该赢,赢得光明正大。”

  “我赢得均可争议。你难道还不明白你自己是输在什么地方么?你输在你自己,你自己这个人输了。不知道你是从那里听来的这句话,我再一次地送还给你,你输在人品。”

  “无论是多好的机会多好的运气,甚至是送到你面前的,你都没有把握。但是你又并不是那种任何地方都完全无能的懦夫,你拒绝公爵大人,拒绝罗尼斯主教大人,拒绝维德妮娜老师,身上有了那些力量却不加以锻炼和利用,是因为你不仅没有什么世俗**,而且是在拒绝这个世俗的世界。你也许觉得我们这些被**驱使的人很丑陋无聊是吧?你想保持你那清高自由的生活姿态?但是你分明就已经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中,你还怎么拒绝?你的那种态度已经不是拒绝,是逃避。”

  “我在她那里看到你的武器之后,就派人探听消息,知道那东西其实是作为一个信物被你送去那里的,而且之后我一直监视着宰相府,发现你居然没有去取回武器。我就知道你是不敢去面对她。这个时候我也就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你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态。而最后在这里看到你的愤怒,我就知道我是真地赢了。只愿意凭着自己本能和性格单纯地活着,连事实都要去逃避的人,你凭什么赢我?“

  贾维主教一直在说。阿萨则是一直在听,听得怔怔地发愣。他知道这些都是事实,确实如此。贾维口中冒出的每个字词都撞在他的心头,发出轰然巨响。

  ”现在我还有些失落,像你这样一个家伙居然会成为我曾经地最大的敌人,最后却这么容易就被我打败了。“贾维主教叹了口气,然后有些得意地看着笑着说:顺带告诉你吧,我之所以不暴露出你的身份。也是因为我不想惊动她。我会用各种办法让她慢慢地把你忘记,最后我会让她重新成为我的妻子。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所有属于我的,终将属于我。你不用不甘心,因为你本身就不配。”

  ‘咳’,阿萨的身体一抖。弯腰再咳出了一口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身体也在颤抖。

  贾维看着地上抽搐着地阿萨,淡淡一笑。他知道这种无可奈何地失败和悲哀才是最让人绝望和痛苦的。然后他提高声音喊道:“把人带进来。”

  随着贾维地声音,罗得哈特押着被捆绑着的杰西卡进来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机密,所以不合适让其他手下参与其间。

  罗得哈特依然还是那么平静自若,杰西卡则是一脸的讥嘲和不屑,看着阿萨冷笑说:“你的这个朋友真地值得信赖啊。”

  贾维把黑精灵拉过来扔在了地上,脚踩在了她的脸上。杰西卡疼哼一声,但是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量。

  “好了。我们两人的聊天时间已经结束。现在开始正事了。我问你,魔法学院里应该有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也许是密室,囚牢之类的,你知道在哪里么?”贾维问。

  阿萨没有回答,他还是躺在地面上卷缩成一团,表情和身体都因为精神上的折磨而扭曲。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要你回答问题是很困难的,但是对不起,这个答案我却是很急于知道。这原本是应该只有罗尼斯主教才知道地,而现在最有知道的就是你了。”贾维主教伸出手,捏住了黑精灵的一只手指的指端缓缓用力。杰西卡闷哼一声,但是没有叫出来。

  像一粒脆豌豆被碾碎的细微声音,黑精灵那纤细而长长地指端在贾维主教的手里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碎裂的骨骼穿刺着皮肤和肌肉乱糟糟的不成形状。但是杰西卡只是闷哼了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而没有惨叫。

  “好骨气。”贾维主教淡淡一笑,弹了弹手指上的血迹。“但是我劝你最好叫出来给你的情人听听的好。”

  杰西卡脸上已经满是冷汗,但是她依然在冷笑:“这算得了什么,小伙子。等有一天你落到我手上的时候我保证让你见识到黑精灵的刑讯艺术,其中第一项就是花上半天来慢慢一刀一刀地割掉你的那活儿。我预先告诉你,那场面绝对精彩绝伦。”

  “呵呵,真是有性格的女人。”贾维主教的笑容依然是又阳光又灿烂。“但是我也向你保证,笛雅谷无论在任何艺术方面都不会输给任何人。尼根这种乡下的东西绝对是相形见绌的。”

  贾维主教喃喃地念诵起咒文,伸手在杰西卡身上抚过,先是一阵白色的光芒,然后又是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她的身体上隐现。随着这两个魔法上身,杰西卡那刚被捏碎了的手指旋即不再流血了,但是她脸上的痛苦之色和冷汗却立刻剧烈起来。

  “痛苦诅咒这个黑魔法可以让人的痛觉神经提升十倍速,即便我拧你一下你也感觉和掉了一声肉没什么区别。浴火重生这个白魔法可以保证你的生命不会流失,只要控制得当,我甚至可以把你肢解到只剩头和心脏还让你活着。还有圣灵佐佑,可以让你的神经承受界限超过人类的极限,再大的痛苦都不会让你受不了而昏倒或都被痛死……怎么样?这些深层次的艺术可是尼根这种小地方的血腥小工所不及的吧?”

  “别为难她,这事原本也和她无关,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阿萨从地上挣扎者坐起来。

  ”还是这么幼稚的想法。我答应不伤害你,但是可没说不伤害其他人。我当然就只有靠伤害她来让你说话了。“贾维转头看向阿萨叹了口气。”你应该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你给我想要的答案,要么就是我把她折磨到死……不过我想这大概是很难的了,凭我技艺和白魔法,她大概很难有死的机会……”

  阿萨想了想,回答:“大教堂的神像下面有一个秘密地牢,不过开启的方法我并不知道……”

  贾维主教摇头说:“这个我早知道了,我也去悄悄看过了,似乎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还有没有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贾维主教再摇头,再叹息说:“可惜,这事我是一定要问出来的,这是我老师给我的任务之一。虽然我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你不大可能还有心志来保守什么秘密,但是即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能放弃。我只有继续了,希望这能够刺激你的灵感和回忆也说不定……”贾维的手又捏在了杰西卡的手指尖上,继续用力。

  骨头碎裂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黑精灵的尖叫声中。这一个声音之尖锐之歇斯底里,绝对可以让人联想起传说中亡魂女妖的嚎哭。这一次她似乎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一丁点忍耐力,整个像一条被抛入油锅中的鱼一样拼命挣扎抽搐起来,如果不是贾维把她踩得很稳还有她全身被捆绑着,她几乎要整个人一起蹦得撞上地下室的顶部。

  终于她稍微平静了些,但并不是因为疼痛已经过去了,而是因为这个疼痛就已经把她整个人的精力和精神都消耗到了极限。她的全身已经被自己的冷汗浸透了,原本黑缎子一般的皮肤也泛起一阵虚脱般的苍白之态。嘴唇哆嗦着,眼下也开始翻起了白眼。

难以置信(续 上)

  “我真的不知道那什么见鬼的密室,你*自己去找吧。阿萨也有些歇斯底里了大叫起来。刚刚的巨大心理伤痛也早已经把他逼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离发疯只有一步之遥。

  贾维主教对他的愤怒吼叫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地握住了黑精灵的右手的最后一只手指,像劝一个朋友再喝杯茶一样淡淡说:“你再想想,再回忆一下吧。别担心,她还撑得住的。就算你对自己的记忆没有什么信心,请一定对我的白魔法要有信心。”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阵急迫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是叫喊声:“主教大人,有事要向您禀报。”

  “有要事?”贾维主教一怔,连忙起身。他曾经有过严令,没有万分紧急的事绝不许其他人靠近这里。而既然现在有人来通报,那就是说真的有万分紧急的事发生了。他转身和罗得哈特一起朝地牢外走了出去。

  地牢的门沉闷之极地关上,这里成了一片寂静,只留下阿萨和黑精灵的喘息声。

  “畜生,怎么会这样……”阿萨在地上痛苦之极地抽搐着,你一条被抽出了脊梁的烂蛇。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痛苦。

  他经历过很多次的战斗,也受过很重的伤,骨头断裂,肌肉被断掉的骨头撕碎、拉开。甚至内脏碎裂……这些感觉他都体验过,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最痛地不是**上的痛,而是这种精神上地折磨。

  红衣主教刚才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击在他的心坎上。最让人痛苦的话无疑就是实施,因为那代表的是无可反驳的现实。

  后悔,屈辱,愤怒,敌意……当明白所有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自己的时候,这些情感都会加倍地反扑回来,不断地在心头啮咬,压榨。蹂躏。所以人都习惯性地喜欢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借口,给自己地敌意和屈辱寻找发泄的对象。这不仅仅是逃避,还是种下意识地保护自己情感地手段。

  但是现实终究是无法逃避的。而逃避也从来不会给人任何的力量,只有当人去直面那无法逃避的痛苦和现实,接受这煎熬,才会获得超越现实的勇气。

  这勇气才是一个人真正所具有地力量。痛苦中的力量。

  阿萨慢慢直起了身休,半坐了起来,他的牙龈都在自己的用力下浸出了血。

  魔法学院的图书馆的背后,贾维主教被几个牧师带领着来到了这里看着墙壁上的一个大洞,罗得哈特也在一旁。

  “你们说有要事禀报,就是让我来看这个洞?”贾维主教看着这面烂墙壁,他的脸色也和墙壁差不多。

  旁边的牧师立刻低头禀报:“主教大人,事情是这样地。刚才我们几人正在这里,突然看到这面墙壁破了。一个很大的身影从里面飞了出去,一下就越过树木和围墙不见了。”

  “这种事情你们也来找我?让瑞恩大神官来看看不就行了?”虽然这听起来确实是件怪事,但是红衣主教的心思并不在这里,他有些不耐烦。

  这几个牧师也有些尴尬,他们几个都是年轻人。贾维主教因为这段时间来展现出不凡身手和他本身的气度。气质,气势早就已经在魔法学院和王都中竖立了形象和威望特别是这些年轻地牧师魔法师们更是将之奉为偶像。所以虽然魔法学院中上层几个大神官和神官依然不放手把权力交给他,但是在下面不少人眼中他也早就是罗尼斯主教的接班人了。所以发生了这个事后第一时间来找的就是他。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年轻牧师连忙解释。“看到这个怪东西后,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谁在做什么魔法试验失败了什么的,我们就从这个洞里进去看看,转了一会之后发现……图书馆里面那只大雕的标本不见了。这个时候我们几个才想起来,那撞破墙壁飞出去的好像就是那个大雕的标本,而且……上面好像还坐了个人……”

  “恩?”贾维主教的脸色有些变了。虽然无论是谁听说标本居然自己会动,还会撞破墙壁这种事后肯定都不会淡然自若,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对他这个红衣主教的身份来说似乎又有些过分。他和罗得哈特对看了一眼。

  牧师继续压低了声音,说:“我参加过一年前围剿王都那个死灵法师的战役,我后来回想起来,那只大雕的标本飞出去的时候……微微的魔法波动好像有……死灵魔法的味道……所以我们就连忙赶来通知主教大人了。”

  贾维主教的脸中听完这番报告后变得很凝重很严肃,他从破洞中走到了图书馆内,环视着周围,然后又凝望着那个标本撞破的洞。陡然间他的身体一震,转头对那几个牧师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好,非常好。对了,这件事你们暂时别对任何人提起,知道么?”

  然后还没等那几个牧师点头激动完,红衣主教的身影已经如一阵风一样的扑了出去。

  “我有紧急的事去办,你最好先去看看那两个人确定一下不会出什么差错,然后回圣骑士团总部集结人手等着以防万一。”贾维对后面跟来的罗得哈特说。

  罗得哈特默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地牢的门开了,里面的情况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罗得哈特走了上来,看了看地上的黑精灵。再看了看囚牢中的阿萨,轻轻叹了口气。从和贾维在一起的时候他脸上一直都是种平静如水冷淡如冰。直到这个时候他地脸上终于才泛起了一丝愧疚,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而且是看着地面而不是对着阿萨所说的。他俯下身,把手放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黑精灵的身体上,低声吟诵着咒文。白魔法的光芒闪过后,杰西卡长长地喘息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也不是那么扭曲了。罗得哈特再打开囚牢,把她丢了进去和阿萨放到一起。

  阿萨还是靠着墙壁半坐着,短短这一会儿中他已经像是在蛮荒险恶中跋涉了一万里之后一样显得憔悴疲累。原本精悍的神色早已不见分毫。眼眶中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现在布满了血丝,无神但是却是有意地看着罗得哈特,没有说任何话。

  罗得哈特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只是静静地检查了一下囚牢,然后也转身准备离开。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囚牢中地阿萨突然说。

  “恩?”罗得哈特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说没有什么对不起地。你只是做你的事罢了,我自己送到你手上来是我自己的错。你本来就是个懂得取舍。知道利害大势而去理智选择的人。是我自己的错,我以已之心度你之腹,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幼稚罢了。所以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和他一伙地话不但可以有更大的权力更好的机会,而且他似乎也比我有可能处理好克莉斯的事情。”阿萨淡淡地说着。他现在的声音也很平静了,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虽然无神憔悴,但是其中开始有了一些另外的东西。

  “谢谢你。”罗得哈特一点头,对这个自己刚刚出卖的朋友点头示意,他的脸上泛起一些难以言喻地神色。以他的城府和心机之深,现在的这些感情依然无法被完全掩盖。

  “不用谢。”阿萨也对这个在背后刺了自己一剑的朋友客客气气地点头。他倒是完全平静了下来。“我终于明白了,也承认了,刚才那家伙说的确实都是对地。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罢了……只是我有些奇怪的是,你这么对你老师没信心?你真的认为罗兰德团长会拿你们没办法?”

  “不是对罗兰德老师没信心,是对笛雅谷更有信心。对贾维主教更有信心而已……”罗得哈特淡淡回答。

  “看得出来他似乎也确实对你很有信心。很放心地让你知道一切,也很放心地让你留在这里看着我们。”阿萨的神色越冷静,眼中深处的那一点东西也开始越来越明显。

  “你错了,他不是对我有信心,是对利害有信心。依靠利害关系维系起来的信任,永远比感情维系起来的更牢靠,更稳固……”罗得哈特说完这这些话后就回转过身,走向地牢门口。到了门口之际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并没回头,只是低声说:“有时候我也会回忆起以前,相信感情和正义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真的是很幼稚可笑……但是……有时候又有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完全就小了下去,微不可闻了。他再也没回头,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铁门重新关上的闷响,阿萨也收回了目光。他依然还是一副憔悴和狼狈像,但是眼中的那点从来不曾有过的东西开始亮了起来。

  那是火焰,也是熔岩。但却不是那种把热力和光芒朝外放出的火焰,这火焰冷凝得像冰,因为那力量和光芒全都投射进了自己的心中。这是从真正的苦痛和磨练中才会产生的心的力量。

  “那臭老头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么?”阿萨叹了口气,忡忡地闭上了眼睛,把这最后一点外露的痕迹都收入了心中,躺着不动了。

  此时此刻,在远离王都三百里远之外的地方,一场战斗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钢铁魔偶巨大的双手合并,终于夹中了中间的那个剑士的身体。甲胄和骨头内脏混成一体的声音像是有人同时捏碎了一百个鸡蛋,血呈喷射状地从那完全扭曲变形的肌体中狂涌而出。

  但是那粉碎地只是这个剑士地腰腹之间而已。这个剑士的头颅和胸口还有双臂都还在。虽然他已经绝对活不了了。但是毕竟还没有立刻死,他也就利用这残存的身体中的所有残存力量重重一剑砍劈在了魔偶的胸口上。

  长剑粉碎中,魔偶身体上的魔法符文也破碎了不少,魔偶的动作明显地呆滞了一些。这种维持魔偶运动的魔法符文都是篆刻在魔偶身体中的,即便是锤斧类重型武器也难以伤及。足可见这一剑地破坏力之大之重。

  魔偶松开手,那个已经不像人地剑士掉落在了地上。这个绝对算得上是好手的战士没有一点哪怕是最轻微的惨叫声,仿佛他存在的意义本身就只是去砍上这样一剑。

  魔偶的身体上这样的伤痕已经不少了,一般来说相较于去破坏深藏于体内地核心相比。这样去慢慢毁坏才是对付这些钢铁怪物的唯一办法。只要身体结构受到了足够的破坏这些魔偶也会整个地散架。

  地面突然冒出了一只巨大的尖锐的土柱狠狠地撞击在了金属魔偶的身体上。发出像撞钟一样的闷响。在这样一下重击之下,这个庞大的金属怪物终于呆然不动了,然后颤抖了一下,倒下。

  这已经是最后的一只金属魔偶了,其他地也早已倒下成为了一堆废铁。不只如此,也还有许多石像鬼的残骸洒落在周围。这些都是这些剑士们的战线。但是相对的。刚才倒下也是最后一位剑士了。队伍中最后一魔法师用仅存的魔法力使出了一个土系地法术,把这个两败俱伤的场面完成了。也就在同时,这个魔法师身体一震,鼻子中缓缓流出两道黑色的血液,慢慢倒地缩成了一团。

  半空中,死灵法师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这里是离开地面数百米的高空,在这样的距离下用黑暗灵魂冲击击杀一个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级别不低的对手,即便以他的能力也略显得有些吃力。

  “这些家伙好厉害……”另一个胖胖的。同样带着一个银色的骨骼面具的魔法师则哭丧着脸。因为下面的金属魔偶全部都是他的,石像鬼也几乎都是他制造的,这些东西每一个即便不是价值连城至少也值半个城。而有两个金属魔偶只是一个照面就在罗兰德的剑下成为废铁。

  “这些人近身保护皇帝的人可都是圣骑士团的,只凭你那两个废铜烂铁就想无伤无损地拿下别人确实不大可能。”漂浮在半空中的艾登大师淡淡说。只有他没有坐在石像鬼上,在他那大陆无人可及的空气魔法的造诣相比下。石像鬼这种飞行魔偶的灵活度和速度和一只猪差不多。

  “艾登大师如果您能够多出力一点的话,也许我就用不了损失这么多了。”死灵法师继续哭丧着脸。

  艾登大师依然还是冷冷地说:“我说了,我只是负责牵制罗兰德而已。现在我至少已经做到了。诺波利诺特,你难道以为的那一堆破**我的命还值钱么?要我飞到近处去和他正面战斗么?”他下巴上原本那一缕长长的银须已经只剩下了滑稽了一小段,唇边还有一些擦伤。这是他在战斗开始之初冒冒失失地接受的后果。

  其实也并不是艾登大师不小心,以魔法师和战士之间的战斗来说,五十米的距离绝对算得上安全的了,何况艾登大师那炉火纯青的飞行术。所以他一开始就接近了他们的上空。

  但是罗兰德团长只是一出剑,谁也不知道那一剑怎么一眨眼都不用就越过了五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艾登大师的面前。而且那一剑之快之突然之猝不及防,恐怕就是一只最快最灵活的隼也躲不开。幸好艾登大师的飞行术比鹰隼确实还要快上那么一点点,才勉强躲开了。至此以后他再也不接近罗兰德百米之内,只在那绝对安全的距离上用魔法不断骚扰着。

  “不用再争执了,反正我们的目的看来已经达到了。虽然这个家伙的战斗力确实超过了我们地想像,但是最终还是我们赢了。”另外一个死灵法师冷冷地看着下方说。

  现在他们地下方站着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爱恩法斯特的皇帝。一个则是圣骑士团的罗兰德团长。两人身周的地面满是石像鬼的碎块。魔法轰炸出的坑洞,侍卫们破碎的肢体和残骸。

  在这个修罗地狱般的场地中,罗兰德依然是站得笔直,脸色依然冷峻如山,手中的剑依然还是握得那么紧,连身上都没有一丝战斗造成地伤痕或者是狼藉,宛如一尊不朽地战神像。但是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无论是谁,要面对上空三个顶尖魔法师不间断的魔法轰击下能够坚持这么久。还要不时抽身去协助其他人对付魔偶和石像鬼。到了这个地步也都会油尽灯枯。

  身后的格芬哈特十七世虽然早已经是面如土色,不过终究还能继续站着。但是罗兰德自己心中清楚,这并不是自己和手下们的保护得力,而是那三个魔法师根本就没把皇帝当作目标。

  以格芬哈特十七世的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这三个死灵法师的目标真是他,恐怕圣骑士团全员在此都无能为力。其中那个使用黑暗和灵魂魔法地咒法师正是狙杀这种弱小目标的绝佳人手。但是他却一直都没有对皇帝陛下出手。反而是慢慢地在超远距离之外一下一下地击杀着其他剑士。而其他两个死灵法师一个操控着魔偶进攻,一个则是凭借着远比飞鸟还灵活的空气魔法在自己的上空盘旋周转。自己和手下曾经有三次要对皇帝陛下使用传送卷轴,这个死灵法师立刻如雨般地丢下连环闪电和雷鸣暴弹,其他两个也用尽一切手段进攻,前两次都硬生生地把传送魔法打断终止。最后一次队伍中的牧师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使用出神圣庇护想保护皇帝使用传送卷轴离开,但是死灵法师们却用出了一个极度罕见的‘空间锁’卷轴,彻底封闭了这个区域中的所有空间魔法。

  能够让死灵法师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这种卷轴,也可见这种东西地罕见和难得。而险些之外,这三个死灵法师都小心翼翼地保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高度。慢慢地用魔偶和单体攻击魔法消磨着他的斗气,体力和手下的生命。

  罗兰德看得出这三个死灵法师的目标是什么了,他们地目标居然是自己。

  那个把空气魔法运用得出神入化的死灵法师没有使用顶尖的空气大魔法‘群星飞落’,另一个死灵法师也没有使用灵魂和黑暗融合的范围大魔法‘噬魂术’,并不是他们不能用。而是他们不愿意使用,这种大范围的杀伤魔法对罗兰德效果并不大,但是其中的格芬哈特十七世却很有可能会遭殃。

  他们并不想伤害皇帝,却一定要制止皇帝使用传送卷轴逃跑,因为对于罗兰德来说,皇帝是个无法弃之不顾的包袱。只要皇帝还留在这里,他无论是要逃跑还是拼命反击都会有顾忌,都会缚手缚脚。于是他们就可以放放心地在绝对安全的距离下把罗兰德消磨至死。

  虽然三个死灵法师本身的实力就已经远在罗兰德之上,但是要保证能够自己不受伤害的同时让罗兰德绝对无法逃跑,无疑也只有这样一种办法了。虽然时间会拖得久一点,手段显得卑鄙了一点,但是却绝对有效。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大家一起出手吧。我看得出这家伙的斗气和体力都已经几乎消耗干了。”艾登大师率先飞下,同时随手一招,一发雷鸣暴弹朝罗兰德飞去。

  看着雷球的飞近,罗兰德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有些痉挛。这种魔法刚才他已经劈开,绞碎,闪躲过多次了,此外还有火球,冰刺,风刄等等。他的感觉已经开始有些麻木,手中的剑已经变得比往常沉重得多了。不知道这一次他还是不是能够劈开?这次可以,那么接下来肯定会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另外的呢?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黑点不知从哪里飞来迅捷无论地钻入了雷球之中。雷鸣暴弹陡然变形,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手就在半空中瓦解了。

  艾登大师在半空中的身形陡然一顿。陡然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着上望,然后身体一震。

  虽然脸上带着那张密银的骷髅面具,但是艾登大师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上的眼睛还是露出了惊骇之极的神色。就好像看到了最难以置信的情景一样。

  难以置信(续中)

  教学中央的神像已经被挪开了,露出一个阴暗的地产口。地产口散发出的腐臭和湿气让瑞恩大神官直皱眉头。

  在这个时候开启这个原本是隐秘之极的所在无疑是极不合适的,如果不是红衣主教有些失态地很焦急地要求这个时候进去看看,瑞恩大神官是绝会在这个时候开启这里的。为些他不得不把大教堂中所有人都叫了出去,不许其他人进来。

  虽然这个地牢算是魔法学院最隐秘的所在,但是知道的人还是有着好几个,而且对于继任的红衣主教自然也不会隐瞒。不过要说为什么会建立这个地牢以及这个地牢的真正作用恐怕现在就没人知道了。如果只是关押那些危险的怪物,大可以在其他地方修建监狱,似乎用不着特意在神圣的大教堂的地下……

  不过瑞恩大神官现在也不想去深究这些,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也许这位红衣主教是知道什么自己不东西的。虽然贾维主教现在还没正式接手魔法学院,掌管钥匙的还是自己,但是对于他仓促间要求自己也不好拒绝。他看得出来,也许这位红衣主教真的有可能会接管魔法学院。

  只是来到王都的短短几天,贾维主教先是治好了皇后陛下的怪病,然后就传出了皇后陛下将全力支持他的消息,同时罗得哈特大人也和他走得极近,主教大人也几乎天天去宰相府和宰相大人套近乎。虽然不让这个外来人来掌魔法学院的权这早已是形成了共识,但是这事态地发展倾向不得不让人重新考虑。

  作为新上任地红衣主教。自然是每个地方都要去检视一遍的。这个地牢是前两天贾维主教在大神官的带领下去看了看。瑞恩大神官很是受不了里面的那股气味,如同腐臭了棉花一样塞在人的胸腹之间,反倒是红衣主教对这个地方饶有兴趣,很仔细地打量四周的同时还不停地问瑞恩大神官关于这个囚牢的情况。只可惜瑞恩大神官实在没兴趣在那里面谈论什么,而红衣主教似乎也有些的顾忌,匆匆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居然带着恋恋不舍地表情。

  而这一次红衣主教风争火燎地要再次下去,瑞恩大神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问。他虽然还不清楚这位红衣主教之后到底不会不成为自己真正的上头,但是却清楚在这种不清不楚地情况下。对这些不清不楚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深究的好。

  地牢中,一片骇人的寂静。这深入地下百米之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了外面。而里面也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音的事物了,除了主教大人。

  所有关押着怪物地牢笼都已经打开了,不过所有的囚犯都成了尸体。不管是强壮得像食人魔一样的牛头怪,还是是美杜沙和邪眼,所有有生命的怪物都已经成为支离破碎的残骸倒在血泊中。几个阴魂和骷髅僵尸则静悄悄地站在角落里动也不动。只看着囚牢中央的贾维主教,比最听话的狗还要听话。

  贾维主教抖手震落剑上的血迹还剑入鞘,焦急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他已经用飞快地速度再次把这地牢尽量仔细地搜索过一次了,甚至连那些关押着怪物的囚牢也没有放过,但是他依然没有发现他需要的线索。

  如果时间允许,他愿意把这个地牢中地每一寸地面和墙壁都敲下来仔仔细细在手里捏着检查。地牢外庞大严密得魔法结界对于只是一个关押怪物的地方来说有些过分,而且贾维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结界的力量和精密程度远比表面感觉到的更大更深。如果那家伙所说地是真的,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隐秘地方的话。这里确实就应该是老师所说的收藏那个东西的最合理的所在了。

  但是留给他慢慢仔细查找的时候并不多,贾维很清楚山德鲁给自己的底线中最重要的一项大概就是指的这个,所以现在是很重要的机会。现在就只剩下唯一的办法查找了,这也是可以在这个难得的机会中所使用的唯一最有效的办法。

  地牢的地面上全是多年积累的污渍,怪物们的血液也流淌得满地都是,但是贾维主教毫不在意地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个时候,王都以南三百公里之外。艾登大师瞪看着那飞来的身影,表情和见了鬼一样。

  严格说来并不是他见了鬼。作为一个死灵法师,无论是幽灵还是骷髅僵尸之类的东西艾登大师看在眼里的感觉和看狗看猫没什么区别,所以现在的表情不是他看到了鬼,而是和其他普通人看到了鬼一样,难以置信中带着恐惧和震怖。

  刚才把那发雷鸣暴弹撞得灰飞烟灭的是其实只是一只小小的麻雀,只是这只麻雀飞得实在是太快,太准,要不是艾登大师的给自己所附加的鹰眼术已经到达了顶级,也绝不会在一眼之下能看出那个黑点的真实面目。

  能够把一发雷鸣暴弹撞散,那自己绝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麻雀。不过让艾登大师露出那样表情的并不是这只麻雀,而是让这只麻雀飞来的那个人。

  一只巨大的猛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临了这片上空,展开足有近十米的巨大翼展,这是一只桑得菲斯山脉才特有的大雕。但是谁也没有去在意这种罕见的猛禽怎么会飞到这里来,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雕上端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不只是艾登大师,还有诺波得诺特和另一个死灵法师的脸上也都同时涌现出了同样的表情。难以置信,惊怖,。畏惧。

  地面上。看到这一幕的罗兰德团长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定下地约定和通信手段,想不到真地会有用得着的一天。

  “怎么了?他们又来了援兵么?”格芬哈特十七世胆战心惊地问。能够在这个时候还能够站得住脚而没有瘫倒在地,说明这位皇帝陛下的胆量似乎也慢慢地大得多了。

  罗兰德摇头吁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剑居然都不大握得稳了,回答:“不,是我们的救兵。”

  半空中,大雕上的人穿着只是一件普通之极的牧师长袍,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乱糟糟地纠集在一起被高空中的强风吹得不停抖动。他同三个死灵法师一样,脸上都有带着一个面具。同样是骷髅形状地。不过艾登大师三人的是银色,他的却是种惨然的淡金色。

  “没有想到啊……”这个人开口说话了。虽然高空中的风很强。但是他好像并不怎么用力地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三个死灵法师会聚集起来只是为了杀掉一个人,而且还是用这样无聊的没有美感的手段。”

  艾登大师三人都像变做了泥塑木雕一样动也不能动,空中只剩下了石像鬼和大雕搧动翅膀的声音,诺波利诺特半举起的手闪动着魔法的光芒,那是

  个还没有完成的冰霜风暴。但是他偏偏既没有把这个进行到了一半地魔掌完成,也没有把它消散。

  大雕的体积并不比石像鬼大,上面坐着的这个人好像也并不如何威武,但是一旦出现就完全震慑住了所有人。神为之夺。他的坐姿歪歪斜斜,身躯来看也看得出已经是个老人,一看之下既没有什么气势也没有任何地威压,但是不知不觉中,以他为中心的一圈空间都似乎变得阴暗晦涩了起来。

  大雕上的人叹了口气,再说:“而我最想不到的是。原本高贵的死灵法师们现在已经是可以为了权力和利益像疯狗一样聚集起来了。”

  这个人的声音非但不大,而且语气也很平静,好像只是和朋友聊天一样,但是艾登大师三人的头上都开始有冷汗浸出了。

  这个人说了这一句手就不再了,三个死灵法师也沉默着。半晌之后。诺波利诺特终于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他干涩着声音说:“尊敬的前代理公会长,你好像在离开公会的时候曾经在漆黑之星面前发过誓,不会再干涉公会的任何事吧。”

  “你的记性真好啊……我都快记不得这个誓言了,难为你还帮我记得……”金色骷髅面具后的人点点头回答。这个回答让另外三个死灵法师的脸色很明显都变了,但是他慢慢地又接着说:“不过既然你提醒了我,我自然也会遵守的。身为死灵法师,即便是曾经的死灵法师,在漆黑之星面前所发的誓言是不可能违背的……但是我被你这一提醒又好像记起了,我的誓言好像是只要我和公会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主动惹到我的头上来我就不出手,是这样的吧。”

  “但是我们并没有犯到您头上来啊。”胖胖的死灵法师连忙说。

  “不,犯到了的。”金色骷髅面具点了点关。

  三个死灵法师面面相觑。

  大雕上的死灵法师轻飘飘地挥挥手说:“其中的关键你们不用去明白,你们只要明白我不会骗你们就是了。你们如果真要杀了他那就算惹到我头上。所以你们现在都给我滚吧。”

  “可是您至少也说明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们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和魔偶,只因为您这样一句话……”

  金色骷髅沉默了半晌,面具下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视了一遍,终于开口说:“罗尼其已经不在了,如果我真让你们杀掉了下面那个家伙,也许下一下僦轮到我也说不定。他怎么也算是我非常时刻有可能的盟友,所以我不能让他死。”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又硬又冷。“而且你们这样的行径,居然也好意思称自己是死灵法师么?你们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是谁让你们来做什么的。你们真的该庆幸我现在不再是笛雅谷的代理公会长,否则你们三个就都该永远滚出笛雅谷了。”

  “我承认我们的行为确实有些失当……诺波利诺特小心翼翼地说着。“但是这是不是有些强词夺理了?尊敬的前代理公会长。”

  “你们的启发难道变得比我还差么?我怎么会强词夺理呢?”金色面具不屑地摇头。

  艾登大师点了点头,说:“你泯然不会强词夺理,我记得你一向来连道理都懒得去讲,怎么还会去强词夺什么理呢。现在你居然会先动口说上这么多而不是一上来就动手,看来这些年你的火气已经消得太多了。”

  “是啊,连我都觉得自己的心胸已经很宽大了。”金色骷髅点点头。

  “但是我记得你好像一向都不是那么心胸宽大的人,火气再怎么消,火苗是不会熄的。“艾登大师说。这三人中只有他现在才能保持不被这人身围有意无意散发的气势所完全吞噬,他声音也逐渐地恢复了平时的苍凉淡漠。

  金色骷髅头突然轻轻地冷笑了一下,说:“说得对,其实我这样只是色厉内荏罢了。你们三个只要一出手,大可以把我在这里干掉。”

  别外两个死灵法师都不禁看向了艾登大师,但是他面具下端的脸却没什么异状,声音也依然冷淡:“哪里。您毕竟曾经是笛雅谷的首领之一,我们怎么能向你动手呢?”

  “不用客气,有心尽管来试试吧。否则也许以后你们的举动都会因为我而缚手缚脚呢。”金色的骷髅面具叹了口气,像劝说老朋友一样。“你们知道我这个人虽然心眼又小脾气又暴躁,但是还是有人个优点的,那就是受说真话。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你们三个加起来的话确实是比我强的。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难以置信(续 中)

  教学中央的神像已经被挪开了,露出一个阴暗的地产口。地产口散发出的腐臭和湿气让瑞恩大神官直皱眉头。

  在这个时候开启这个原本是隐秘之极的所在无疑是极不合适的,如果不是红衣主教有些失态地很焦急地要求这个时候进去看看,瑞恩大神官是绝会在这个时候开启这里的。为些他不得不把大教堂中所有人都叫了出去,不许其他人进来。

  虽然这个地牢算是魔法学院最隐秘的所在,但是知道的人还是有着好几个,而且对于继任的红衣主教自然也不会隐瞒。不过要说为什么会建立这个地牢以及这个地牢的真正作用恐怕现在就没人知道了。如果只是关押那些危险的怪物,大可以在其他地方修建监狱,似乎用不着特意在神圣的大教堂的地下……

  不过瑞恩大神官现在也不想去深究这些,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也许这位红衣主教是知道什么自己不东西的。虽然贾维主教现在还没正式接手魔法学院,掌管钥匙的还是自己,但是对于他仓促间要求自己也不好拒绝。他看得出来,也许这位红衣主教真的有可能会接管魔法学院。

  只是来到王都的短短几天,贾维主教先是治好了皇后陛下的怪病,然后就传出了皇后陛下将全力支持他的消息,同时罗得哈特大人也和他走得极近,主教大人也几乎天天去宰相府和宰相大人套近乎。虽然不让这个外来人来掌魔法学院的权这早已是形成了共识,但是这事态地发展倾向不得不让人重新考虑。

  作为新上任地红衣主教。自然是每个地方都要去检视一遍的。这个地牢是前两天贾维主教在大神官的带领下去看了看。瑞恩大神官很是受不了里面的那股气味,如同腐臭了棉花一样塞在人的胸腹之间,反倒是红衣主教对这个地方饶有兴趣,很仔细地打量四周的同时还不停地问瑞恩大神官关于这个囚牢的情况。只可惜瑞恩大神官实在没兴趣在那里面谈论什么,而红衣主教似乎也有些的顾忌,匆匆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居然带着恋恋不舍地表情。

  而这一次红衣主教风争火燎地要再次下去,瑞恩大神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问。他虽然还不清楚这位红衣主教之后到底不会不成为自己真正的上头,但是却清楚在这种不清不楚地情况下。对这些不清不楚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深究的好。

  地牢中,一片骇人的寂静。这深入地下百米之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了外面。而里面也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音的事物了,除了主教大人。

  所有关押着怪物地牢笼都已经打开了,不过所有的囚犯都成了尸体。不管是强壮得像食人魔一样的牛头怪,还是是美杜沙和邪眼,所有有生命的怪物都已经成为支离破碎的残骸倒在血泊中。几个阴魂和骷髅僵尸则静悄悄地站在角落里动也不动。只看着囚牢中央的贾维主教,比最听话的狗还要听话。

  贾维主教抖手震落剑上的血迹还剑入鞘,焦急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他已经用飞快地速度再次把这地牢尽量仔细地搜索过一次了,甚至连那些关押着怪物的囚牢也没有放过,但是他依然没有发现他需要的线索。

  如果时间允许,他愿意把这个地牢中地每一寸地面和墙壁都敲下来仔仔细细在手里捏着检查。地牢外庞大严密得魔法结界对于只是一个关押怪物的地方来说有些过分,而且贾维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结界的力量和精密程度远比表面感觉到的更大更深。如果那家伙所说地是真的,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隐秘地方的话。这里确实就应该是老师所说的收藏那个东西的最合理的所在了。

  但是留给他慢慢仔细查找的时候并不多,贾维很清楚山德鲁给自己的底线中最重要的一项大概就是指的这个,所以现在是很重要的机会。现在就只剩下唯一的办法查找了,这也是可以在这个难得的机会中所使用的唯一最有效的办法。

  地牢的地面上全是多年积累的污渍,怪物们的血液也流淌得满地都是,但是贾维主教毫不在意地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个时候,王都以南三百公里之外。艾登大师瞪看着那飞来的身影,表情和见了鬼一样。

  严格说来并不是他见了鬼。作为一个死灵法师,无论是幽灵还是骷髅僵尸之类的东西艾登大师看在眼里的感觉和看狗看猫没什么区别,所以现在的表情不是他看到了鬼,而是和其他普通人看到了鬼一样,难以置信中带着恐惧和震怖。

  刚才把那发雷鸣暴弹撞得灰飞烟灭的是其实只是一只小小的麻雀,只是这只麻雀飞得实在是太快,太准,要不是艾登大师的给自己所附加的鹰眼术已经到达了顶级,也绝不会在一眼之下能看出那个黑点的真实面目。

  能够把一发雷鸣暴弹撞散,那自己绝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麻雀。不过让艾登大师露出那样表情的并不是这只麻雀,而是让这只麻雀飞来的那个人。

  一只巨大的猛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临了这片上空,展开足有近十米的巨大翼展,这是一只桑得菲斯山脉才特有的大雕。但是谁也没有去在意这种罕见的猛禽怎么会飞到这里来,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雕上端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不只是艾登大师,还有诺波得诺特和另一个死灵法师的脸上也都同时涌现出了同样的表情。难以置信,惊怖,。畏惧。

  地面上。看到这一幕的罗兰德团长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定下地约定和通信手段,想不到真地会有用得着的一天。

  “怎么了?他们又来了援兵么?”格芬哈特十七世胆战心惊地问。能够在这个时候还能够站得住脚而没有瘫倒在地,说明这位皇帝陛下的胆量似乎也慢慢地大得多了。

  罗兰德摇头吁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剑居然都不大握得稳了,回答:“不,是我们的救兵。”

  半空中,大雕上的人穿着只是一件普通之极的牧师长袍,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乱糟糟地纠集在一起被高空中的强风吹得不停抖动。他同三个死灵法师一样,脸上都有带着一个面具。同样是骷髅形状地。不过艾登大师三人的是银色,他的却是种惨然的淡金色。

  “没有想到啊……”这个人开口说话了。虽然高空中的风很强。但是他好像并不怎么用力地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三个死灵法师会聚集起来只是为了杀掉一个人,而且还是用这样无聊的没有美感的手段。”

  艾登大师三人都像变做了泥塑木雕一样动也不能动,空中只剩下了石像鬼和大雕搧动翅膀的声音,诺波利诺特半举起的手闪动着魔法的光芒,那是

  个还没有完成的冰霜风暴。但是他偏偏既没有把这个进行到了一半地魔掌完成,也没有把它消散。

  大雕的体积并不比石像鬼大,上面坐着的这个人好像也并不如何威武,但是一旦出现就完全震慑住了所有人。神为之夺。他的坐姿歪歪斜斜,身躯来看也看得出已经是个老人,一看之下既没有什么气势也没有任何地威压,但是不知不觉中,以他为中心的一圈空间都似乎变得阴暗晦涩了起来。

  大雕上的人叹了口气,再说:“而我最想不到的是。原本高贵的死灵法师们现在已经是可以为了权力和利益像疯狗一样聚集起来了。”

  这个人的声音非但不大,而且语气也很平静,好像只是和朋友聊天一样,但是艾登大师三人的头上都开始有冷汗浸出了。

  这个人说了这一句手就不再了,三个死灵法师也沉默着。半晌之后。诺波利诺特终于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他干涩着声音说:“尊敬的前代理公会长,你好像在离开公会的时候曾经在漆黑之星面前发过誓,不会再干涉公会的任何事吧。”

  “你的记性真好啊……我都快记不得这个誓言了,难为你还帮我记得……”金色骷髅面具后的人点点头回答。这个回答让另外三个死灵法师的脸色很明显都变了,但是他慢慢地又接着说:“不过既然你提醒了我,我自然也会遵守的。身为死灵法师,即便是曾经的死灵法师,在漆黑之星面前所发的誓言是不可能违背的……但是我被你这一提醒又好像记起了,我的誓言好像是只要我和公会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主动惹到我的头上来我就不出手,是这样的吧。”

  “但是我们并没有犯到您头上来啊。”胖胖的死灵法师连忙说。

  “不,犯到了的。”金色骷髅面具点了点关。

  三个死灵法师面面相觑。

  大雕上的死灵法师轻飘飘地挥挥手说:“其中的关键你们不用去明白,你们只要明白我不会骗你们就是了。你们如果真要杀了他那就算惹到我头上。所以你们现在都给我滚吧。”

  “可是您至少也说明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们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和魔偶,只因为您这样一句话……”

  金色骷髅沉默了半晌,面具下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视了一遍,终于开口说:“罗尼其已经不在了,如果我真让你们杀掉了下面那个家伙,也许下一下僦轮到我也说不定。他怎么也算是我非常时刻有可能的盟友,所以我不能让他死。”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又硬又冷。“而且你们这样的行径,居然也好意思称自己是死灵法师么?你们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而来,是谁让你们来做什么的。你们真的该庆幸我现在不再是笛雅谷的代理公会长,否则你们三个就都该永远滚出笛雅谷了。”

  “我承认我们的行为确实有些失当……诺波利诺特小心翼翼地说着。“但是这是不是有些强词夺理了?尊敬的前代理公会长。”

  “你们的启发难道变得比我还差么?我怎么会强词夺理呢?”金色面具不屑地摇头。

  艾登大师点了点头,说:“你泯然不会强词夺理,我记得你一向来连道理都懒得去讲,怎么还会去强词夺什么理呢。现在你居然会先动口说上这么多而不是一上来就动手,看来这些年你的火气已经消得太多了。”

  “是啊,连我都觉得自己的心胸已经很宽大了。”金色骷髅点点头。

  “但是我记得你好像一向都不是那么心胸宽大的人,火气再怎么消,火苗是不会熄的。“艾登大师说。这三人中只有他现在才能保持不被这人身围有意无意散发的气势所完全吞噬,他声音也逐渐地恢复了平时的苍凉淡漠。

  金色骷髅头突然轻轻地冷笑了一下,说:“说得对,其实我这样只是色厉内荏罢了。你们三个只要一出手,大可以把我在这里干掉。”

  别外两个死灵法师都不禁看向了艾登大师,但是他面具下端的脸却没什么异状,声音也依然冷淡:“哪里。您毕竟曾经是笛雅谷的首领之一,我们怎么能向你动手呢?”

  “不用客气,有心尽管来试试吧。否则也许以后你们的举动都会因为我而缚手缚脚呢。”金色的骷髅面具叹了口气,像劝说老朋友一样。“你们知道我这个人虽然心眼又小脾气又暴躁,但是还是有人个优点的,那就是受说真话。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你们三个加起来的话确实是比我强的。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难以置信(续 下)

  一个死灵法师都沉默了。连诺波利诺特都没有了开始的畏惧和胆怯,陷入了这个酝酿着杀气的沉默中。

  这个时候确实是用不着客气和虚伪的时候,实力比任何东西都要有说服力。虽然这个存在所具有的威压是巨大的,曾经在他们心中留下的印象也是不可磨灭的,但是他们三人所说的都是事实。他的力量虽然绝对是大陆最顶尖的人之一,但是绝不可能是三个死灵法师合力的对手。

  挑战权威的危险确实是巨大的,但是诱惑同样也是难以抗拒的,那意味着一旦胜利之后笼罩在你头顶的阴影就会彻底散去。而他们头上的阴影原本就已经不多了,只要再拂去这一片上空无疑就更光明了。

  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动手干掉对方,似乎也可以算是名正言顺。既然是对方毁约在先,另外一个也许更恐怖的阴影也没有理由罩到自己头上来。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人先动手,因为他们早已经不是那种随时可以那自己的命顶在头上去冲去拼的年纪了。一无所有才无所顾忌,没活过多少时间才不知道生命有多宝贵。而他们都有名,有势,有权,一个人有了很多这些东西之后自然就绝对不会愿意去死,而他们也远远没有活够。所以他们不想去拚。

  终于,由艾登大师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遂是算了吧,怎么说我们都还同是笛雅谷的人,似乎没有必要为了外人而自相残杀。不如这样吧……我们来个赌约可好?”

  金色骷髅面具一声轻笑:“你想赌什么?怎么赌?”

  “这里还有五只像鬼。”艾登大师指了指半空中搧动着翅膀的魔偶。“你的活尸术我们也许久没有见识过了,就来赌一赌,你造一只活尸来和这五只石像鬼战斗,我们大家互不出手。如果你赢了,我们就离开。如果我们赢了,那么你就不要管这事,这样可好?”

  金色面具点头:“好。想不到你两相居然喜欢玩这些了。”

  “诺波利诺特。你来操作石像鬼。”艾登大师转过头来看了诺波利诺特一眼。在这转身背向金色骷髅面具的一瞬间,他看向两个同伴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小心些。我们的胜负就在你身上了哦。”

  他两个同伴的无疑也是看到了这个眼神地,但是他们的脸色和眼神却显得平静之极,没有一丝地不妥和惊奇。“我知道了。”肥胖的死灵法师用很灵巧地动作一跳,和另外一个死灵法师一起共乘一只石像鬼。随着他的手势,其余的五只石像鬼在空中聚集起来排列出阵形。庞大的黑矅石身躯在死灵法师的指挥下做出整齐的动作,宛如操练已久地士兵。

  金色面具下的死灵法师冷笑了一下。他并没操作自己座下的那只大雕,而是凭空举起也手,一团蓝色的光芒慢慢地开始在他的手中闪耀。当这团光芒亮到耀眼的时候他手腕一翻,蓝光如水一般朝地面上洒落。

  远离高空地地面上,剑士们的尸骸被这蓝色光芒一照耀到立刻开始蠕动起来。那些肢体还健全的尸体是自己站起来,而那些在钢铁魔偶下变做肉泥的血肉也不停地蠕动,聚集着,宛如一堆鲜红的软泥怪物。

  不只是这些新鲜的尸体,周围的泥土也不不断翻动着。一些烂泥,骨头一样的东西像春雨中的新芽一样在这蓝色光芒的照射下从土地中冒了出来。这赫然是不知道多久以前存留在这一片土地里地尸体,这些尸体有大如犀牛的,也有老鼠甚至昆虫的,其中绝大多数几乎已经分辨不出生前的形状,就只是一团**得不成形的烂泥或者碎骨头,但是现在它们活动起来却都显得生机勃勃。

  在这从天而降地蓝色光芒下,刚才还一片死寂的地面现在完全充满了活力。到处都有东西在动,从泥地中冒出。如果不是这场面实在太诡异,太骇人,这奇怪的蓝色光芒倒有些像传说中使一切复苏的救世圣光。这一片被蓝色光芒笼罩着的地域足有方圆数百米,现在这数百米的地面仿佛突然就成为了传说中的幽冥地狱。

  格芬哈特十七世的脚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地打着闪。如果不是罗兰德这个他心目中的守护神还站在他旁边。他可能早已经吓得昏了。他紧抓着罗兰德的手,声音也像筛糠一样:“……我们趁现在快跑吧……”

  “陛下请放心。有他在,我想是不用的了。那位死灵法师是来帮我们的。”罗兰德摇摇头。

  “哦?这位是帮我们的……”格芬哈特仰望着上空。眼中恐惧之色慢慢消散,全是惊奇和震撼。

  半空中,三个死灵法师看着那道复苏着无数尸体的蓝色光芒脸色都有些难看。诺波利诺特的涩声苦笑着:“不过就是打个赌而已,用得着亡灵天灾加聚灵奇术来合成一个巨尸傀儡这种大场面么?”

  “不过只是出了小半的力而已。”金色骷髅面具淡淡回答。“你以为我是要用我借贷无门丰的大雕来对付你的石像鬼么?这玩意虽然应该比的石像鬼厉害,但是我却不想去地下。我这辈子唯独对做买卖的家伙都很能很小心。因为我知道这些人很奸诈。”

  诺波利诺特叹了口气,摇头说:“你错了。其实商人才是最不奸诈的。只不过喜欢把利益都放在表面上来说而已。其实谁活着不是为了利益?说得深沉一点,即便是感情,信仰之类的东西,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利益?那些心里打着见不得人的算盘的人才是真正的奸诈,比起他们,你不觉得其实我这种直白的人才是最坦率的人么?”

  金色骷髅面具一笑,点头说:“哦?那好。让我看看你这最坦率的人会玩什么花样吧。”

  地面上,所有活动地尸体都聚集在了一起。这些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有固态有液态地东西不断地重叠。挤压,蠕动。慢慢地也挤压出了一个和石像鬼类似的形状。

  这个尸骸怪物站立了起来,振开了无数凝结地血液,细小肢体和**的烂泥组成的巨大翅膀升空而起。腥臭腐烂的死亡气息瞬间充斥满了这片地域。即便是地狱中的魔鬼也绝没有这样令人恐怖的气息和威势。这周围视线所即地范围中,无论是鸟兽还是昆虫都开始拼命地逃离这片气息。

  “这个活尸傀儡恐怕不是五只石像鬼对付得了的。说不定要五十只吧?”诺波利诺特苦笑。“不是说了你只是一只活尸么?”

  金色骷髅面具冷笑:“你眼睛有问题吗?这难道不是一只还是两只?只要你能够让它受重伤就算你赢了,行了吗?”

  胖死灵法师还是摇头:“所以说在心里打算盘的人其实才是最奸诈的。你要我的石像鬼怎么让这种怪物受上什么重伤?不行。我可以用法术,怎么样?否则这个赌实在就没什么好打的了。”

  “我最讨厌做买卖的家伙地理由之一就是他们总喜欢讨价还价斤斤计较。不过也行,除了造些破铜烂铁以外,你那三脚猫的元素魔法我实在不看在眼里。”金色骷髅面具打了个响指,尸体傀儡带出一阵巨大的腥臭风朝那五只石像鬼扑去。

  和那巨大的身躯毫不相称。尸体傀儡比石像鬼高出不止一个档次的速度飞撞入了一只石像鬼的怀中,像搂抱最亲密的情人一样四肢紧紧地搂住了对方。一阵巨大但是清脆的破裂声,坚硬无比的黑曜石身躯就在那一团腐肉中像玻璃一样地碎掉了。

  果然如同死灵法师所料。只是一击,这硕大地石头魔偶就被尸体傀儡被彻底击溃,这实力的确实不是一点半点。无论是制作得再精良的器具,都不会有生命本身的力量巨大。这被活尸术聚灵奇术激发出了所以潜藏遗留的力量地尸骸虽然活动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只要它还能动,就绝不是石头可以抵挡得住的。

  但是同时,另外四只石像鬼的爪子也重重地击打在这尸傀儡的身体上。虽然也是腐肉四溅,但是那些飞出的肉片几乎是马上又全部重新附着回了这具尸傀儡的身体上来。这样看来这种普通方式的攻击的效果实在是小得可怜。

  ‘轰’一声闷响。一团巨大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了空中,把石像鬼和尸傀儡一起包裹在其中。诺波利诺特终于出手了。一出手就是火系的高级法术地狱烈火。

  尸傀儡带着周身的火星和烟气从火焰中一冲而出,顺带而出的还是没有闻过的人绝对无法想像的味道,那是无数腐烂的尸体被高温烧灼烤后产生的气味,即便是单纯的腐尸味,和这经过高温加工后的味道一比起来也完全可以用淡雅二字来形容。如果这是在战阵中。只是凭这味道就足够上千士兵毙命。

  四只石像鬼却隐没在火焰中没有动弹,他们的黑曜石身躯对火焰是免疫的。而这似乎也是诺波利诺特要求自己也出手的理由,只有魔法配合才是对付这种尸傀儡的唯一办法。无论是魔法还是石像鬼的攻击,其实消耗的都是这尸体怪物体内的魔法力,而这样大面积的烧灼无疑是最有效果的。

  半空中的四位死灵法师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每个人都目不斜视地在注视着战场。诺波利诺特一边吟念着咒文,一边还要操作着剩余的四只石像鬼,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而大雕上戴着金色骷髅面具的死灵法师则显得轻松了很多。

  当然,这也只是显得轻松很多而已。毕竟制作这样庞大的一个尸傀儡并不是件轻松事,而现在他的操作虽然比起诺波利诺特轻松得多,但是还是需要花费精力和注意力的。这一点每个人都很清楚,尤其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艾登大师。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艾登大师的脸上是一片淡漠,眼神也很平静,但是背在身后的握住卷轴地手已经因为紧张而肌肉有了些痉挛。这张卷轴是他从笛雅谷出发的时候代理公会长硬塞给他地。

  和其他顶级魔法师一样,艾登大师平时间并不会带什么魔法卷轴在身上。即便是雷鸣暴弹这样的高级魔法从他手中扔出来地速度也并不比卷轴慢上多少。关键是作为大陆最顶尖的施法者的自尊也不允许,就像大厨不可能还随身带着本菜谱一样。但是他在离开笛雅谷的时候因哈姆却要他带上几张比较特殊的战斗卷轴已防万一。

  艾登大师原本是很不屑的。但是代理公会长却说:“就算是我拜托大师帮我一个忙,随身带上吧。”于是艾登大师也只有皱着眉头收下了。

  直到遇到这个对手出现。艾登大师在想到也许真地会有机会用上卷轴的时候同时泛起的还有一种惊惧,对代理公会长的惊惧。这个人的出现不可能是他安排的,那么就只能是他预料到了。一直以来艾登对代理公会长都不大看得起,在他眼里这不过算是个毛头小子罢了。无论是魔法修为还是处事上似乎都没有什么惊人之处,能够成为代理公会长也不过是运气好恰好解决了罗尼斯,还有这个头衔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本这个人地头脑之好考虑之周到竟然到了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地步。而关键是他平时丝毫不显山露水,这份心机的深沉配合这样的头脑,确实无法不让人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首要去解决的是面前的对手。

  他们三人都很清楚,对方一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这方三人合力的对手。但是他们同样清楚,如果真要和对方硬碰正面战斗,即便能够杀了对方。但是自己这边至少也要死上一个或者两个。而谁都不希望自己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们都不敢动手,不敢去拼。

  不过不想去拼,并不是不想去做。很多时候换上一种或者更多种方式也是不错,甚至是更有效的选择。这也是活了一把年纪的老奸巨猾们地特长。艾登只是头脑稍微一转,立刻就提出那样一个赌约的建议。

  对于对手那样等级的魔法师,任何用魔法偷袭之前的凝聚魔法力产生的波动都瞒不过对方。这种情况下使用卷轴无疑是最好地。而这张卷轴也正是对付这种单个但是实力超群的对手最有作用的麻痹术的卷轴。

  按照原本的想法,艾登大师是想让对手操作坐着的大雕而下到地面上去,但是想不到对手居然制作出一只巨大的尸傀儡。不过随即诺波得诺特立刻打蛇随棍上。提出了自己也可以使用魔法的条件。

  虽然往日里也并没有什么默契,但是艾登大师也相信自己在回头时候的那一个眼神已经可以传达足够的意思了。这是作为同样是心机深沉的老辣之辈之间的共同领会,彼此之间的利益,心思,打算都在这个眼神中传达得足够了。艾登大师相信只要自己一出手。绝不会只是一个人。

  这个对手在一开始居然就制造出了这样一个战斗力惊人的活尸傀儡,可见对方多半还是有着些戒心的。只要有这个堪比比蒙巨兽的大家伙在,确实自己这三人就有了顾忌,这样的怪物除了艾登大师一人能够在灵活上完全占据上风,另外两人恐怕只要是稍微露出些不轨的企图立刻就会招来攻击。而这种怪物即便是烈火威弹这样顶级的单体攻击魔法也是无法一下子予以击溃的。

  但是艾登大师对自己的出手很有信心,因为这是卷轴,即便是对方在不分心的戒备情况下只要自己不展开卷轴他也绝不会察觉,更不用说现在他还不得不分心操作尸傀儡。这个白魔法的瞬发法术可说是避无可避,除非之前就早施加了防护法术,要么就只是凭借本身的斗气或者魔法力去冲散桎梏。而只要麻痹术一生效,即便只是能让对方短短的一眨眼的时间里完全僵直也够了。

  一眨眼,已经足够让人死上一百次。而操作者一旦失去,尸傀儡也就不攻自破。

  半空中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虽然彼此间配合无间,诺波利诺特还给石像鬼加持了辅助魔法。但是实力上地差距是无法弥补的,活尸傀儡又是一击把第三只石像鬼地半边身躯打成粉碎。但是,诺波利诺特的三发霹雳寒冰也击在了尸傀儡地身体上。尸傀儡的身躯上一大片地方顷刻覆盖上了一层坚冰和白霜,另处两只石像鬼的爪子也狠狠击在了这些结冰地地方。立刻有一片一片被冻结的黑色身躯往地面掉落而无法再附着回尸傀儡的身躯上去。经过这一会地战斗,诺波利诺特似乎终于发现了对付这个怪物最有效果的方式。

  不过带着金色骷髅面具的死灵法师丝毫不显得紧张,反而悠闲地打了个呵欠。因为胜负早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对方慢慢地找到了合适的战术,但是石像鬼也只剩下两只了而已,胜利已经在望了。

  诺波利诺特似乎并不愿意放弃,仍然指挥着两只石像鬼努力地和尸傀儡周旋。只是再也不敢随便让石像鬼靠近尸傀儡用一只石像鬼的代价来换取一次攻击的机会。诺波利诺特手中魔法也不再只是水系的,而是火球,闪电,连珠炮似的狂轰,虽然这些魔法不断地在尸傀儡身体上炸出一片一片的腐肉和骨骼,但是看样子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魔法不停地炸死,轰击,腐肉横飞,空气中满是魔法元素和尸傀儡身上炸出的诡异波动,附加了迅疾术的石像鬼和傀儡半空中飞翔转折你追我逐如同三只巨大诡异的蝙蝠,卷动起的气流刮得人皮肤生痛。

  艾登法师知道自己出手的机会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突然从背后抽出魔法卷轴已经拉开,白魔法的波动瞬间爆发出来。几乎是同时,诺波利诺特那一直对着尸傀儡施法的手也转向了那大雕之上戴着金色骷髅面具的死灵法师。

  艾登大师可以感觉到手中白魔法的麻痹术已经凝聚成型,立刻就要蜂拥而出。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同时也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毛骨悚然。这是被人在身后用刀子抵住。而且感觉得到那握刀的手上地肌肉正在收缩绷紧立刻就要往前一送的那种毛骨悚然。

  也许是这一年多点的时间中数次经历生死之间的那种惊险战斗,让他那早被岁月掩埋了的直觉又恢复到了年轻时候还在战场上旅途中的那种敏锐,那种对于战斗和死亡的直觉,所以他是三人中第一个感觉到不对的人。他甚至来不及把还剩下十分之一眨眼就可以放出的卷轴完成,而是陡然旋身移位躲避挥起一道风墙阻挡在背后。同时口中大喊:“小心。”

  即便是最迅捷的隼也不可能像他一样身形从完全静止一下变得高速闪躲,而从他手中发出的风墙足可抵挡最强劲的弩箭。幸好如此,那一只小小的黑影在冲破风墙之后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只是刚好从他的鼻端前飞过。

  如此近的距离,艾登看清楚了这只小小的黑影是一只蜂鸟。不过这很明显不可能是普通的峰鸟,因为蜂鸟不可能飞这么高,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么要命的势头,关键是不可能有这样浓重的腐尸味。那味道浓得好像鼻子里被灌进了一桶阴沟里的臭泥浆。

  落空的蜂鸟在半空中迅捷地划出一道弧线,又折返回来继续冲向艾登法师,不过这一次半途迎接接它的就是无数细小但是精密如绞肉机般的风刄,瞬间就把它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然后一道强风把这些碎肉末吹得无影无踪。这个时候惊魂未定的艾登大师才有空去看他的两个同伴,因为他知道没有理由这样的攻击只是针对他一人而已。

  那个使用灵魂魔法的死灵法师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直到艾登大师的提醒声起他才惊醒。但是他的运气也是最好的,同样从背手飞向他那另一个黑影要比袭击艾登大师的慢上那么一点,而且他凝聚在手的魔法似乎也有些犹豫而没有同时朝对面的死灵法师攻击,刚好用来自保。

  艾登大师一声呼喊,死灵法师身体已经来不及动,连头也没回,只是努喝一声,已经到达了他背后不足一米的小转战立刻碎裂开了。

  灵魂魔法几乎没有物理攻击力,但是这狂涌而出最纯粹魔法波动还是把那个原本就很脆弱的小黑点绞碎了。也只有灵魂魔法那种明锐的感觉和攻击方式才可以这样狙击到这一击。

  不过他的运气虽然好,但是还并不足够好。那黑点碎裂得并不够细,依然有一个小碎块被惯性携带着撞到了他的胳膊上。

  只是撞到而已,似乎并没有伤到皮肉,但是死灵法师却好像被最毒的眼睛蛇咬了一口一样尖叫起来。他手上一挥,一把由水系魔法凝聚出的冰刄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只手上,对着这一只被小碎片撞到的胳膊一斩而下。没有丝毫的犹豫,臂落,血溅,只不过从他肩膀断臂处涌出的血是红的,而那只掉下的手臂留出来的则是种郁黑黏稠的酱汁。

  这个时候,在他旁边同乘一只石像鬼的诺波利诺特已经默默地趴倒了。他的背心上有个大洞,一只乌鸦还是什么鸟类的脚还留在外面,但是并没有血流出来。看仔细点就可以看出,刚才还白白胖胖挥洒着魔法的死灵法师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具僵尸了。

  冲他而来的是最大也是最快的,他刚刚听到了艾登大师的喊叫的同时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背心上被什么东西开了个洞。

  没有惨叫,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上一声,他所有的感觉和气息就被这冲入他身体中的东西带来的疯狂的毒素和腐蚀性魔法力消耗得精光了。他伸出的手指垂了下来,凝聚起来但是没有产生作用的魔法力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爆炸把他的手炸开,但是没有任何的血液或者其他液流出来,几眨眼之前还充满了生命力的肢体现在已经和标本无异。

  “你说的没错,那些不说话把所有算盘都打在心里的人才是最卑鄙最奸诈的,就像我一样,是么?”坐在大雕身上的死灵法师得意洋洋地笑了。“坦率的人啊。你们的打算实在是太坦率了。”

觉醒(上)

  “你竟然从一开始就……”艾登大师在面具之外的脸色已经完全发青。

  “彼此彼此,大家从一开始就在互相想着怎么要对方的命。只不过你们的心眼没我诈,手段不够辣罢了。”金色骷髅面具的死灵法师手上把玩着一只僵直的百灵鸟,这是刚刚才从袍子中拿出来的。他看着艾登大师悠悠说:“倒是你,想不到这么多年的塔主的宝座还没把你的感觉磨灭,难得难得……更难得的是身为死灵法师居然还使用卷轴辅助攻击了,在脸皮上我必须要承认,我是不如你了……”

  这只百灵鸟僵直着动也不动,似乎是个标本,但是艾登知道只要对方愿意,在瞬间就可以成为和刚才一样的夺命武器。艾登知道这和最开始撞散他的雷鸣暴弹的那只麻雀,还有从后偷袭他们三人的雀鸟都是一样的,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对方怎么会随手准备上这么多这种奇怪的武器,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能发挥活尸术的威力的东西。

  确实是从一开始,甚至更早的时候,对方就打定了这个偷袭的主意。那三只雀鸟早就在自己三人注意到他之前,就已经飞到了自己三人视线之外的远处死角等待着,而自己自以为是的螳螂捕蝉,但是哪知道那根本就是只好大好危险的黄雀。自己以为出手的良机,也正是对方等候已久的机会。

  “怎么样?还想要继续试试么?”金色骷髅面具并不急着出手,现在完全占据了上风的已经是他了。

  失去了一整只手臂的死灵法师虽然琮能勉强站着,但是头上如雨的冷汗已经说明他几乎是没有战斗力了。他艾登两人都对白魔法并不擅长,现在断臂处只能够用水系魔法暂时封闭着伤口而已。

  艾登大师闷哼:“只是我实在想不到,以你的身份和战斗力居然会在一开始就想着偷袭。”

  “废话。怎么,觉得有了身份地人战斗起来自然也可以风度翩翩?只可惜我一向都不是有风度的人。你忘记了么?”金色骷髅面具啐了一口口水。“其实我也不想赶尽杀绝,这个胖子我是早在二十年前就看他不顺眼的了,居然敢和我抢女人……想不到要等二十年后我几乎都忘了这事的时候才干掉他,想起来也真的有些古怪。没有这满是铜臭的家伙,笛雅谷的空气向来也会清新得多了。至于你们么,我其实并不是很想杀你们,但是出手了,就必然全力以赴,你们没死是你们自己的运气和实力,现在你们滚吧。”

  但是等艾登两人捡拾起诺波利诺特的遗物。刚刚掏出传送卷轴之后,金色骷髅面具突然喊道:“等等。”

  艾登两人的动作一顿。看向金色骷髅面具。

  “我居然忘记问你们这个问题了,你们怎么会想起来要来杀掉下面那两个人地?”金色骷髅面具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问。“虽然我相信没有人可以命令你们,但是我更相信这不是你们自己的意思,给我个答案吧。”

  “对不起。这是公会内部的事。即便是我愿意回答,你知道我也不能回答。”艾登淡淡回答。

  金色骷髅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爆出寒光,但是旋即又暗淡了下去。“是啊,我不是公会的人了。按照规矩你们也不能泄漏公会中的消息给我。那么……我问,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你们来这里是和那个新来的叫贾维地红衣主教小子有关么?”

  艾登默然了片刻,点头回答:“是。”

  “好。这小子,我早叫他不要胡搞的了。”金色骷髅面具一声冷哼。

  “对了,奉送一个消息。”艾登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虽然我不能说得太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小子和现在代理公会长关系很密切。也许这里有他的意思也说不定……”

  “代理公会长?谁?我知道山特是没这兴趣的……是我和艾格瑞耐尔离开之后来的人?”金色骷髅面具显得很惊讶,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突然端坐起来闭上了眼睛。

  这个举动让艾登两人愣了愣,但是旋即金色骷髅面具又重新睁开了眼,而且其中的光芒暴增。他举起手凭空挥舞了一下,冷喝道:“全都给我过来。”

  随着他的手势,四只黑影分别出现在下面的四个方向上朝这里飞来,转眼间就来到了他地面前落在了大雕的背上。这分别是两乌鸦和两只猫头鹰,睁着一双双无神地大眼看着面前。它们有的是潜伏在树木中,有的是在地面的岩缝中,在死灵法师的手势之下才飞了出来。

  看到这四只小东西,脸色变化最大的反而是艾登大师。他有些恼怒交集地冷哼:“这家伙居然敢监视我们。”

  “笛雅谷的第五十三届代理公会长,看见前辈也不问一声好么?”金色骷髅面具抓起了一只乌鸦放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这只鸟的眼睛。“想不到你身为代理公会长居然还舍得浪费自己的魔法力去练习傀儡鹰眼……”他转头看向艾登说。“这家伙地心机必定很深很重,看来你们被耍了。”

  艾登大师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但是没说话。

  “虽然我不再是死灵公会的人了。但是我还是不允许有人在笛雅谷中乱来。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把里面搞得乌烟瘴气,那个死胖子也就是你的榜样了。”金色骷髅面具言毕,手轻轻地朝前一挥,那四只呆头呆脑的飞鸟瞬间就开始糜烂,分解,蒸发成了一阵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遥远地笛雅谷中的一间房间内。桌上放着的四个水晶球同时熄灭了。

  只是现在这个房间中并没有任何人,恰才水晶球中金色骷髅面具所做的表情是白做,这里地主人其实在刚刚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匆匆离开了。

  看着艾登两人坐着石像鬼的狼狈逃离,金色骷髅面具下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满是忧色。他看了看地面上的皇帝和罗兰德两人,并没有去理会他们,而是自己拿出了一张传送卷轴展开。

  蓝色的传送光芒一如既往地随着卷轴的展开而亮起,其中的死灵法师似乎有些出神,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周的情况有些奇怪地不对劲。

  传送光芒一般来说都是稳定而透明的,但是现在围绕在死灵法师身边的光芒却亮得有些不透明。而且还在轻微地不停闪烁。这个闪烁随着传送光芒的越加明亮而越频繁越剧烈。

  终于,其中有些出神的死灵法师发出了自己身周的不寻常。他在察觉了这光芒的变动地时候先是一愣,然后一直以来都显得老神在在悠闲得很的表情瞬间就成了惊愕和惊恐。

  “那个混账……”他大吼一声,陡然以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反映和爆发力朝旁边急挪。他要以自己的移动消除身周已经要启动的传送魔法。

  但是已经迟了。他之前的出神,还有这传送魔法的发动也比普通的快得多,他地身形刚刚一动,这已经这得耀眼的蓝色光芒就轰然炸开了。

  这一瞬间。那蓝色地传送光芒在半空中仿佛成为了一团小小的太阳。

  这绝不是传送魔法该有的效果。承载着死灵法师的大雕也在这炸开的蓝色光芒中碎裂开来,成为满空的尸块。不只是它,蓝色的光芒过后,那离着蓝色光芒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活尸傀儡突然也无力地朝地面掉去,而且在空中就开始慢慢解体,化作满天的血云腐雨洒落而下。

  “不可能……山德鲁先生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地面上,罗兰德团长的脸上全是惊愕之极和难以置信地神色。

  这个时候,魔法学院中,旋转传送魔法阵的那个房间中也是一阵蓝色光芒闪过。轻轻的格拉一声,传送魔法阵最中央的那颗星之眼碎裂了。

  “再见了。尊敬的山德鲁前辈。我会把您地名字永远留在笛雅谷会议厅的墙壁上的。”侯爵冷冷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传送魔法阵。魔法宝石间的蓝色光芒还在间断地闪烁跳跃着。

  这个传送魔法阵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上面无论是魔法宝石的排列顺序还是宝石的数量大小都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准确的说这甚至不是个传送魔法阵,而是让原本准备传送到这里的人送命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虽然不见得绝后,但是也算空前,这个自创的魔法阵虽然精妙,创意也很独特,但是关键的地方在它只能发挥一次,就把这作为传送魔法阵核心的珍贵之极的星之眼毁坏了。所以其他魔法师无论如何都不会朝这方面去构思,设计。

  但是侯爵觉得是很值得的,至少不枉自他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研究这个魔法阵。星之眼虽然珍贵难得,但是比起这个人的命来说就不算什么了。星之眼大陆不过十数颗。而且一旦作为传送魔法阵的核心就已经被雕琢定位无法再作他用,但是能够杀掉这个人的方法也许就只有这一种机会也只有这样一个了。

  在使用被定位在这个魔法阵的传送卷轴的时候,依靠这颗星之眼碎裂的时候和整个被改变了的魔法阵的力量,可以硬生生地把传送卷轴的魔法波动转化为毁灭性力量。这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利用空间系力量的破坏魔法。绝对是无法防御的。无论这个人的**再强悍,力量再强大,那空间扭曲产生的破坏也是无法抵御的。

  现在这个魔法阵已经发挥出他的作用了,侯爵弯下腰重新摆放着魔法阵,不一会后这个传送魔法阵又恢复之前的模样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而已,那颗碎裂的星之眼不可能再发挥任何的作用,现在只是被合拢在一起,看起来完好无损地留在那里作为摆设罢了。

  做完这一切后,侯爵走到门边轻轻拍了拍两个魔法师的肩膀,轻轻咳嗽了一声,两个高级魔法师和旁边的几个守卫才陡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侯爵大人,您回王都来了么。”两个高级魔法师转头看向侯爵,微笑着点头示意。像因哈姆·埃尔尼侯爵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很容易对他很有好感的。何况他还是罗尼斯主教生前的好朋友。

  “是呀,许久不曾回来了,现在回答来看看。”侯爵也微笑着点头。“对了,这段时间王都有什么事么?”

  魔法师点头回答:“当然有了,您到处云游大概还不知道吧……”无论是这两个高级魔法,还是旁边的守卫们都没有往传送魔法阵的方向看过一眼。在他们的记忆中,侯爵大人从传送魔法阵一出来就过来很亲切地同他们打了招呼,没有任何一点异常发生。

  “哦?那位新任的红衣主教大人这么厉害啊?”侯爵听完了魔法师的讲述后微微点头,然后问:“你刚才说主教大人和罗得哈特大人一起抓捕了一个重要的犯人,那你知道现在关押在哪里么?

  “就在那边的地牢里。”魔法师指了指方向。“但是除了主教大人和罗得哈特外其他人是不能进去的。您问这些做什么?”

  “随口问问而已。对了,主教大人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

  “哦,这个就有些奇怪了。听其他人说,刚才主教大人突然风急火燎地和瑞思大神官一起去了大教堂,而且还把大教堂封锁了起来,不让其他人进去,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听完这句,侯爵原本一直保持着迷人的微笑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他甚至来不及和这两个魔法师说上一声,转身就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

觉醒(中)

  监牢中,黑精灵慢慢地转醒了过来。她全身已经被自己的刚才的冷汗浸透了,连头发都湿透了。

  其实准确地说她并不是清醒过来的,因为她一直都很清醒,只不过所有的意识都被那难以想象的痛楚给完全淹没了。脑中除了痛楚就是痛楚,好像有一千把淬着火浸着毒的小刀在肉里剜,在骨头上刮,把神经和筋肉挑得绷绷直响。但是这原本早已经超过了神经和意识承受极限的感官冲击却怎么也不能让她晕过去,像一个人被撑开喉咙被灌下无数烧红了的炭,偏偏还要硬撑着将之全部消化了一样。

  手指虽然断裂了,但是损伤其实并不是非常严重,现在在白魔法的效果下已经不大痛了。只是刚才在那些魔法的作用下,这放大了百倍的痛苦却让她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杰西卡不得不碎,在刑讯逼供上自己所知道那些血腥手段和这些高技术含量的一比,确实就是小儿科。她无法想像能够有人在在那样超越极限偏偏还无法昏迷的情况下还能不屈服。

  如果可以投降,她早已经屈服了。但是偏偏折磨她的人的目的并不在于她。

  地面上,那个让她受尽痛苦的男人现在是平躺着一脸的平静。

  “这个混帐。把我害得惨了。”杰西卡狠狠地一脚踢在阿萨的身上。

  地上的阿萨丝毫没有反映,只是随着黑精灵的脚踢颤动了一下。杰西卡连忙连忙伸出还完好的那只手,按在他的脖子上去探去。但是杰西卡马上惊叫一声把手缩了回来,她感觉自己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正在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之前地魔法产生地遗留的问题,杰西卡就发现阿萨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慢慢地有了变化,棉布衣服居然在开始慢慢地变形,变焦。然后从他的身上剥落下来。

  杰西卡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这囚室的温度已经不知不觉间逐渐上升了不少,而这温度的中心就在这里。地上躺着的阿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块烧着了的炭,烘烤着整个地下室。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了他的鼻端,确实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虽然他呼吸出的气流已经和高炉中外溢的差不多了。

  但是阿萨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现在只感觉到一片略为灼热的温暖而已。

  如果要解脱目前的困境,他知道唯一的希望就是使用冥想术。但是当他一旦全力发动的时候,自己却不知不觉地完全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体会中。因为他现在地心情和心境也是前所未有的。

  人地心和人的情感实在是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东西你可能早已经拥有了,有些道理你也许也早已经明白了。但是却必须经过足够多,足够强的情感来充实你的心,你才能够真正和这些所知道的所拥有的溶为一体。情感磨练出来的力量,才是一个成熟的人的源泉动力。

  阿萨现在地心情依然是那种伤悲,无奈,痛苦,悔恨。但是这些情绪已经不再是和开始一样在脑海中和胸中沸腾,烧灼了。在他完全接受了这些东西后他们慢慢地冷了下来,沉静了下来。沉淀入情感的最深处,当一个人的情感越深厚,他所能够承载的事物才能越多,因为这样他所能够坦然面对的东西才越多。

  阿萨第一次能够把冥想术动转到这个地步,他现在能够感觉到地不只是**,还有自己的精神,情感和心。这些并不是身体是分离的,甚至可以说这应该者是身体更深层,更基本的东西。每一分悲哀,愤怒,喜悦。最细微的情绪都和肌肉,神经都浑然一体,这是心和**的融合,精神和情感的交融。

  不知道是从精神意识深处泛起的,还是从身体中的每个细胞中散发而出的。阿萨可以看见一温暖的金色光芒逐渐把自己包围起来,慢慢地又重新浸透到身体中,灵魂中。

  他曾经很早以前就感受过这种光芒,知道这应该是潜伏在自己身体中的东西,但是一直没有再次感受到过,直到这个时候,似乎是精神上终于达到了某一个契机,在冥想术的帮助下他终于又见到了,而且是完全捕捉到。他只感觉到一片温暖。这温暖并不柔和,不是那种如同浸泡在母亲腹中羊水的那种安全温柔的温暖,而是显得有些灼热和干燥,如同旷野中的烈阳。虽然粗糙了些,但却充满了力量。

  同时,还有一股生机勃勃的萌动从他胸口散发而开。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是他能够凭感觉‘看到’一棵细小之极的幼苗正在自己的胸膛中萌芽,生长。这棵幼苗所带来的生机和那金色光芒的力量相辅相成,慢慢地充盈进身体和灵魂的各个角落。

  囚室中,全身**着的杰西卡已经退到了囚室的最角落里,惊恐但是关切地看着地面上的阿萨。她手上的衣服已经脱下来,把自己身上的汗水全部拧在了阿萨的身上,她甚至还尝试过自己去贴着他以消散那恐怖的温度,但是结果几乎把自己身上的皮烫掉。

  阿萨身体上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已经化作了灰烬,这整个地下室已经被他身体上散发出的温度变成了烤炉。但是他自己偏偏却好像没有丝毫的不适,面容反而是越来越平静。

  终于,他的身体发出耀眼的光芒。

  大教堂的地下囚牢中,一直闭眼冥思的贾维主教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盯在了囚牢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

  就在刚才,他一直依靠冥想去苦苦受觅着的感觉猛然出现。他看着那面墙壁的目光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果然在这里……”

  大教堂中,侯爵刚刚越过外面守卫们的阻拦强行冲进了大教堂,他直扑那已经神像挪开后露出地地下入口。

  “因哈姆?”瑞恩大神官见势上前拦在了侯爵地前面。“主教大人下令,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侯爵这个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从容,英俊儒雅的面容已经被焦急煎熬出了杀气和狰狞,他身形一晃就要躲开大神官的阻拦:“快让开。”

  瑞恩大神官也跟着他一支。依然拦在他的面前。虽然是魔法学院的神官。但是即便就只从身手上来说,瑞恩甚至也不输于圣骑士团中的小队长们。他是公认的魔法学院继罗尼斯主教下地第一人,否则也不会被指定暂代管理魔法学院了。但是现在他却感觉惊奇不已,因为以他的身手刚刚几乎没能拦住这个平时间似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用了全力才能够恰好挡在地道入口处,喝道:“你干什么?这里是魔法学院,这是主教大人的命令。”

  但是侯爵一把就把他推开,同时疾声道:“我奉的是教皇陛下的命令。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告诉贾维主教,你给我出去把其他人挡住。”

  “恩?教皇陛下……”瑞恩大禢官只是一愣。侯爵就已经冲入地道口不见了。他度量了一下,只得叹了口气快步走向大教堂的门口。虽然侯爵这些话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地。而他这段时间也对魔法学院的未来没有把握,万一真地赛莱斯特真的取回了魔法学院的控制权,那自己……

  地下囚牢中,贾维主教正在仔细摩挲着地牢冰冷的墙面。

  墙壁上满是湿乎乎的苔藓,但是贾维主教的表情是既惊叹又满足:“居然设置了这么多的机关。外面看来还请幻术专精的*师来布置了永久持续的镜像魔法,怪不得上次我来没看出端倪……不过这次确实是找对地方了。”

  他后退两步拽出长剑。低声吟念出祷文,给自己附加上了所有能够附加上的辅助白魔法。同时身体上也涌出了斗气。虽然这机关是很巧妙,但是只要直接破坏掉就可以。

  正当他举起剑凝聚志力量要挥下地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贾维主教转头看清楚来人,讶然中的表情显得很古怪,问:“是你?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做蠢事。”侯爵冷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取回原本属于笛雅谷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么?”

  “是维德妮娜告诉你这件事的吧,想不到她居然会唆使你来找这个东西。她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你难道不明白么?”

  “谁又不是在利用谁?老师教我练习完整的真实冥想还有她毕生的知识,让我的实力能够一日千里,我则答应帮她在外面做些事。这很公平。”

  “就你那点心思也想和她玩?她告诉你这个东西的存在,就是算准了你必定会忍不住去取。她教你完整的真实之冥想,也不过是让你以为自己有机会而已……详细的事情我现在不想多说,总之你给我住手。这个东西是你绝对不能碰的。”

  贾维主教冷哼了一声:“奇怪了。身为笛雅谷的一员,继承伟大的阿基巴德的意志的死灵法师。为伟大的漆黑之星取回这件东西乃是天经地义的本分,你身为代理公会长反而要阻止?”

  “谁又敢说真的能够明白阿基巴德阁下的预言?每个人都是依照的意思去理解,你不过是被自己的**驱使而已。”侯爵厉声喝道:“总之我不许你碰这个东西。”

  “不许?以代理公会长的身份来说是不可能不允许的。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身为死灵法师,不主动取回这个已经是上限了,难道你想更改延续了五百年的公会规矩?”贾维主教不再看侯爵,而是举起长剑凌空一剑斩向墙壁,一道凌厉无匹的光芒就在他出剑的那一刹延伸而出击在石壁上。

  轰隆一声闷响,整个地牢都抖动了一下。但是石屑飞溅之后。对面的石壁上只是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而就在那道剑芒击中石壁的时候,可以看见石壁周围有无数若隐若现地魔法符号闪现了一下。

  贾维主教惊讶地看着墙壁上那道浅浅地痕迹。他知道自己这一剑有着多大的威力,即便对面是一座花岗岩的小山这一剑也可以将之击得粉碎。不过那一瞬间浮现在石壁上的魔法符文也更让他明白自己是来对地方的。“居然是白魔法的顶级封印术和黑魔法的混沌之抑制的混合守护结界,而且这结界的力量地大半部分还是为了压抑里面的东西……这一定是山德鲁和罗尼斯两人合力建造的。已经可以确定这后面就是那东西了。”

  “我说了住手,你听不见么?”侯爵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冰凉尖利如刀锋。同样冰凉锋利起来的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丝丝气息。

  这声音和气势也让贾维主教动作陡然停了下来,他慢慢地转身看着侯爵,表情和声音同样也冷了下来:“你凭什么要我住手?”

  侯爵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着贾维主教。

  “你凭什么?凭你是公会代理公会长?”贾维主教的声音变成一种有些嘲弄地腔调。“或者说。凭你是我的父亲?”

  “不管是哪一种,你只要知道你必须住手就行了。”侯爵淡淡回答。

  “如果我不住手呢?”贾维主教淡淡说。

  “那我就让你住手。”侯爵的声音依然很冷。虽然这句话似乎和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个别词隐含的重音还是表明了他的意思。

  沉默半晌之后,贾维主教很古怪地一笑,把手中的长剑回鞘,说:“好。我知道了,这次我住手。因为我知道你真要出手让我住手的话,我还确实真的非住手不可。但是以后等我有了机会和能力的时候,我一定会重新回来的。”

  “我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么?我是你父亲,我还会害你么?”侯爵皱眉。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凛厉。

  “对不起,说老实话,在感觉上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没有父亲的。”贾维主教突然说。

  侯爵怔了怔,一直紧绷着的神情有些黯淡了下去。

  沉默半晌后,贾维主教扭转了身体,背向侯爵开口缓缓说:“你知道么?从懂事地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怨恨自己怎么没有一个能干些,至少是像样些的父亲。连我的母亲是谁也甚至没人知道。谁都知道我那个父亲在全大陆不知道有多少个儿子和女儿,但是他却偏偏只把我抱回了家庭,宣布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不知道这在旁人的眼中这是不是好运。但是至少在我来说,我宁愿不要,否则至少我还可以生活的安静一些。他给我扔到一个满是梦想和**的世界里,却只给我一个被人唾弃排斥的身份,自从我懂事起。我就生活在家庭中人的讥嘲和不屑中,所以我才会拼命地找机会朝上爬,我要达到一个可以俯视所有东西包括这个父亲的顶端……”

  侯爵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但是突然有一天,在我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已经万劫不复的时候,这个父亲突然又出现在我的面前,还将我之前所有的概念击得粉碎。原本这个父亲是那样的高深,不可捉摸,强大无比。我所有的努力,奋斗,人生目标在他的面前宛如木偶戏一样的可笑。然后我就一直按照这个父亲给我的道路走,这条路更高,更明亮,可以直接站在我以前完全不敢奢望的世界顶端……这个我称之为父亲的人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突然就成了笼罩在我头上的天。但是我丝毫不觉得高兴。我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个玩偶,他先是在暗自在高处俯视着我,看我出着一幕幕可笑的木偶剧,现在又来操纵着我,让我走在他已经给我完全设计好的路上……我想走自己的路,但是却被他拦住了。我明白这次不过是因为我自己的力量不够而已……”

  “对不起。”侯爵突然开口,他看向贾维主背影的眼睛里现在全是种淡淡地哀伤和凄愁。

  “用不着说这些,我们从来都是各做各的事情,不是么?这么客气我会不好意思的。”贾维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回答。

  默然半晌之后,侯爵长叹了口气,点头回答:“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了。不过至少在这之前必须做几件事,首先就是杀掉那个小子……”

  “不行,我已经答应了维德妮娜老师,必定留那小子一条命的。我会把他送去赛莱斯特,教皇似乎不会杀他,但是至少也会囚禁他只要他不出来碍事不就行了。”

  “你还不明白维德妮娜是利用你做什么么?”侯爵疾声说。

  这个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从通道中传了下来,同时还有瑞恩大神官的声音:“主教大人,您没事么?”

觉醒(下)

  当大神官走入地牢的时候,刚好看见红衣主教大人和侯爵走出来。两人的脸色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大神官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从地牢中隐隐约约传出撞击的闷响,他还可以感觉到丝丝魔法和斗气混合的味道,以为下面发生了战斗,这才匆匆忙忙地赶了下来。

  “没什么事。侯爵大人来给我传教皇陛下的话罢了。”贾维主教对大神官战斗示意。

  瑞恩大神官的眼神在红衣主教和侯爵的身上转了一圈,他除了能够看出主教大人的神情有些复杂之外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虽然他对于这位一直以来城府很深的年轻主教表现出来的古怪神情很不解,但是他是明白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想去明白。

  贾维主教眼神闪烁着,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波动更大了。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想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说:“你把侯爵大人带去见那个囚犯吧……只要记得把侯爵大人带进去就行,然后你们就不用管了……”

  “是。”虽然依然是很不解,也感觉得出其中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的东西,但是瑞恩大神官的反应而更明了。像他这样已经没了什么热血和斗志的老年人很明白越是在这种难以预料以后的非常时期,如果背后越是可能有隐晦的背景,自己越是不要去深究好。

  “这里暂时恢复原样吧,里面的怪物我全部都已经处死了。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人再也不许下去。我先去找罗得哈特大人有些事……”红衣主教的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是语气却是命令式地。似乎他已经顺理成章地接收了魔法学院了。

  大神官想了想,似乎在考虑自己应该采取什么态度,不过最后还是点头回答:“是。”

  把地道口封闭之后。瑞恩大神官就带领着侯爵朝关押犯人的地牢走去。路上,他像是顺口而问:“因哈姆,原本你已经在赛莱斯特给教皇陛下做事了吗?那个犯人主教大人说原本是要送去赛莱斯特交给教皇陛下的……”

  侯爵微笑回答:“不,我没在莱斯特。只是偶尔替教皇陛下分忧一下也是我们的荣幸啊。陛下日理万机,这个犯人实在是不用劳动陛下他费神,所以我就来给他处理一下吧。”

  “恩……”大神官实在从这些话中找不出什么确切的线索来,只得继续一副老成持重的稳重模样。

  魔法学院实在不小,从大教堂来到关押犯人的地牢足用了十多分钟。而当瑞恩大神官看到那敞开的地牢门口和倒在地上的几名牧师和守卫的时候,一直都是那么稳重地他几乎跳了起来。

  “有人劫狱。”大神官立刻冲了过去。侯爵的神色也在一瞬间凝重了起来,跟上去看个究竟。

  地上那几名侍卫都是被人用重手法击晕了。其中两人还被剥得只剩下了内衣裤。这里本来就只是一个偏僻的地窖,平时周围根本就没有人,所以居然也没人发现报警。而这些侍卫和牧师很明显也没有得到呼喊的机会。

  大神官扶起了一个牧师,手上白魔法的光芒连续闪动之下,牧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大神官疾声问:“怎么了?有多少人袭击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牧师吃力地回答又几乎让大神官跳了起来:“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打晕了……”

  侯爵没有在意那些被打晕在地的牧师,他首先看了一眼地窖的铁门,门是完好的,并不是被人用暴力撞开,但是上面的那把锁已经断了。锁面的断面并不是很整齐,可以看得出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切割斩断地,断面上还有些奇怪地流挂痕迹。如果是其他人也许还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侯爵一眼之下就看得出。这是火系或者是黑暗魔法力在瞬间高度集中后才能够产生地溶解效果。

  守卫们是背对着地窖门的。这种用魔法把锁弄开的方法可以无声无息。如果这个人的动作再快些,把门弄开之后在这几个完全没什么戒心的守卫没反应之前把他们全部击晕也应该是可能的。

  虽然并不有仔细询问,但是侯爵也知道贾维绝不可能把这个人毫发无损地关在一个他自己可以顺利逃脱的地方。而且能够在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察觉的情况下锁用魔法溶解,这似乎也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够办到的。

  迈入地牢之中,里面是一股奇怪的热浪。囚笼那粗如臂的钢条没有丝毫的损坏,依然还是上面的锁被魔法溶解了。而囚笼中央的地面上是一片龟裂地地面。那是被高温烘烤后所遗留的特有痕迹。好像有人在这里架起火炉焚烧过三天三夜一样。

  “这是什么?这……劫狱的人中有个火系的大魔法师?但是周围的禁魔魔法阵都还完好无损啊,这是怎么回事呢……”瑞恩大神官也看出这些奇怪的痕迹,惊叫。

  侯爵看着地面上那一片龟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地窖中这还有些烫人的空气,似乎品味着这热度中隐含的什么意味,慢慢的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开始有了些惊恐和愤怒。

  “不行了。你快去通知贾维主教大人,我去召集人手马上展开追捕……”大神官扭头对侯爵说,但是当他扭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侯爵居然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候,阿萨和杰西卡两人正在被守卫带进宰相府。

  他们两人身上穿着的都是从打晕的牧师身上剥下来的衣服。一直带着的面具已经被烘烤成了灰烬,他现在脸上不得不涂抹上了一些临时打来地灰土弄得疙疙瘩瘩。虽然看起来显得有些古怪,但是凭着这身魔法学院的衣服和为主教大人送信的谎话,还是被带了进来。

  守卫将他们带进了宰相大人办公的书房。身着一身官服的小懿正靠在书桌前心不在焉地看着文件。从她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些天来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大好。听到了人已经了,她只是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贾维主教有什么事么?他前两天在我这里古古怪怪的,我找人去请他居然也不来……”

  “宰相大人,我所禀报的这事很机密,请您让其他人回避一下,好么?”阿萨低头说。

  小懿愣了一愣,然后身体一震。她听出了这个声音。

  “恩,这位牧师有机密要事禀报,你们暂时都退下吧。把门带上,还有记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任何人进来,知道么?”小懿深呼吸了一下,用尽量平淡地语气对侍卫和旁边的两个书记官和秘书说。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书房的门关上了。阿萨用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所有的伪装都化作齏粉散落而下。他抬头看向她,一笑。

  这个笑中有酸,有苦,有沧桑,更有甜。再也没有往日地顾虑,羞涩,彷徨,如原野中的春风一般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情感都送给了对方。

  小懿也是一笑。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语言已经是多余。话语虽然是传达情感的工具。但是真正的情感也不是语句可以承载的。

  阿萨大步来到了小懿的面前。伸手将她搂在了怀中。轻声说:“对不起。”

  小懿为他这个和往日不同的动作微微一怔,但是随即也融化在这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回忆和梦境中地怀抱中,轻声说:“有什么对不起地,傻瓜。”

  怀中地躯体是那样的柔软,温暖,恍如这个民办所有的温情与柔和都在此刻汇聚在了这里。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感觉着这份温和。那感觉直达到心灵中的最深处。鼻端重新又闻到了她的味道。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汗颜遗忘了,但是直到这个重温地时候才发现,那份芬芳其实早烙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眼角不知不觉中已经有泪水。那不是悲伤,也没有太多的喜悦,而是压抑积蓄着的情感抒发出来的舒畅。他把嘴放在她的耳边,干涩的嘴唇感觉到她鬃边发丝的温柔如水,再轻声说:“对不起。”

  “傻瓜。”她的眼角也有了泪光。只是微笑着搂紧了他,重复那一句。

  房间的一角,黑精灵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她眼神和表情都显得很奇怪,复杂而纷繁,但是可以分辨出其中最重的一种是落寞。

  也许是很久,也许也没用多久,这房间中的人都没有了一个固定的时候概念。小懿轻声说:“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候有多担心?那位红衣主教那天在我这里发现了你那把刀后突然变得好奇怪。我看着他,突然有种很奇怪很害怕的感觉……”

  阿萨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绝对想不到那家伙其实是谁。”

  “是我们以前认识的人?”小懿问。

  “岂止是认识。”阿萨苦笑。“其实即便是我现在,在感觉上也真的很难相信那家伙的真实身份……想不到那家伙居然还没死,居然还会用这个身份回到这里……不琮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你到底说的是谁。”小懿皱眉问。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突然打开了。一个人推门而入,微笑着用彬彬有礼而略带歉意的声音说:“对不起,打搅了。”

  小懿和阿萨反射性地分开了。而阿萨立刻想起自己的脸上现在没有任何遮掩。他急忙想转身低头同时斗气和魔法力同时凝聚在手上。但是就在他回身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这个进来的人,顿时一愣。

  小懿这个时候也看清楚了来人,讶声说:“侯爵大人?”

  “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侯爵看了到了阿萨,脸上显出惊喜的表情。他走了过来,微笑眘伸手拍向阿萨地肩膀。“这么天没有看见你了。你还好么?”

  侯爵的表情确实很友善,动作也很自然,确实就是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的时候的反应,甚至阿萨连脑都下意识地涌起这个老相识的友善记忆,看着他感觉都是一阵好感,绝谈不上什么戒心。但是阿萨看着那只不带丝毫烟火气息自然而然伸过来的表示亲近和友好的手,却知道最好别让他摸上。

  并不是什么直觉。从直觉上来说他甚至还对这个人很有好感,那个念头是他的戒心和思考在短短几眨眼的时间里做出地判断。

  之前来说,他不会对这个人有任何的戒心。但是现在知道了贾维主教的真正身份,那这个人的身份就不得不蒙上一层奇怪的阴影。虽然那双手确实又软又无力。没有丝毫地斗气和魔法波动,自己愿意甚至可以用力在十分之一秒内把它捏成内酱,但是这个人在这个奇怪的环境奇怪的时机下奇怪出现还是让他不得不有了一丝戒心。所以阿萨伸出了手绕过了那只友善的手掌去捉他的手腕。

  那只手掌依然还是那样软绵无力,但是却很合适地一转一翻,依然还是很缓慢很友善。却是拍向了阿萨去捉他手腕的手腕。

  阿萨手一缩,再伸。这一次他手上已经带上了斗气和风雷之声。只要被他抓住,即便是一整块大理石也会被捏成碎末。而且他这交伸手地速度足够抓住劲弩射出地箭。

  但是侯爵那只手再很缓慢地再微微变了一交方向,又迎向了阿萨地手掌。手上面不仅没有丝毫的斗气,连肌肉也不是很发达,和那只蔓延了斗气,筋肉凸起的手碰在一起的话似乎绝对没有好下场,但是尽管如此侯爵似乎他无论如何用什么样的代价都希望拍在阿萨一下。

  既然对方要拍。那就绝对不能让他拍。出于这个奇怪的念头和想法阿萨不得不又收手。而且这一次因为他出手地时候用力过度。所以这一收手居然就不得不沉腰立马退了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难听的一声吱呀声,他的脚居然把地板踩得下陷了半寸。

  侯爵也退了。不过他没有阿萨这样退得火星四溅。他的动作依然是那么自己随意,而且一退就是一大步。

  阿萨和小懿之间距离本来就很近,侯爵这一步好像有意无意地就直接退到了小懿的身边。阿萨的脸色变了。

  “侯爵大人,您进来的时候外面的人没有阻拦您么?”小懿虽然看得到两人之间手掌上奇怪动作,但是她还是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回事。她突然到了刚才自己曾经发过命令不许任何人的接近。对侯爵一直以来的好感已及侯爵脸上一直很友善亲切的笑容让她没有丝毫的防备。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

  “拦了啊。不过拦不住罢了。”侯爵还是笑得那么亲切友善,同时另一只手也亲切友善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小懿的手。

  侯爵的表情,声音,气度都实在是太完美,太自然了。所以小懿甚至从感觉上来说都没发现他那个回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直到一股麻痹的感觉从侯爵握住她的手腕外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她才感觉到了不对。

  阿萨刚刚要动,侯爵看过来的眼神立刻就让他定在了那里。侯爵的神情依然很温和,笑容和声音也都如同去参加最高级的皇家宴会一样地很绅士,但是其中最深处那一点寒光足够让人明白他的意思:“你最好别动。”

  阿萨脚下的地板再发出了一声不胜负荷的呻吟,刚才那原本要爆发出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来,让他的脚再往地板上下陷了一些。他手上和脑门上的静脉都浮现了一下,眼中的血丝也重了。

  “别担心,是我的这只手抓住了好。”侯爵把那只刚刚数次要拍向阿萨的手举起来。“而不是这只手。”

  侯爵举的那只手纤长有度骨骼明朗如同雕塑一般,白晳清奇将艺术家所应该具有的气质表现的淋漓尽致。这只手的中指上有一枚戒指。

  戒指很清雅精致,和这只手很相配。但是现在这只戒指上横出了一只细细的几乎不可见的针。如果不是侯爵这样特意展现出来,恐怕谁也不会发现。

  “泰塔利亚的龙蝇尾部的毒素,蜥蜴沼泽特产的黑雾草的枝叶,笛雅谷的夕阳花,尼要地下蝎尾狮尾部的毒素混合一起用黑暗魔法加上了诅咒,此外这只戒指上还有死灵魔法中的腐尸毒……别小看这只针,虽然它很小,但是被扎上一下我打赌就算是一只最强壮的比蒙巨兽都受不了。”侯爵淡淡地给自己手上的这个戒指做介绍,同时看已经动弹不得的小懿一眼。“当然,她就更受不了了。”

算帐(上)

  “你长大了。”侯爵这个时候才用他那双依然带着些笑意的眼睛上下重新打量了阿萨一遍。“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长大了。”

  “原本是你。你就是那个潜伏在王都的死灵法师,是你偷走了山德鲁的书和衣服。想不到……连罗尼斯主教都没有发觉你。”阿萨看着侯爵。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刚才已经在这个人的手下差点死了三次,但是从感觉和感情上来说阿萨还是难以相信这位风趣儒雅善解人意,风度翩翩的大陆第一风流才子居然是死灵法师。而且他之前还是罗尼斯主教的好朋友,还一直在整个王都的人的眼中生活了这么多年。

  但是感觉上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他那只带着要命的戒指的手就在小懿的肩膀上,随时都可以把那只剧毒的针按进她的体内。

  侯爵淡淡说:“人通常都对自己眼皮底下的东西比较松懈。何况罗尼斯主教几乎是从少年时期就看着我的,他自然不会提防我。关键我没有在他面前刻意伪装,我确实就拿他当朋友……一直到他死之前。”

  阿萨怔了一怔,陡然厉声问:“罗尼斯主教的死也和你有关么?”

  侯爵只是有些凄然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从心情上来说我真的不愿意他死。我的朋友原本就不多。其实如果不是立场和有些无可避免地原因的话。我们其实也可以成为朋友的。可惜了……”

  小懿地身体虽然已经堑茫茄壑辛髀冻隼吹木6丫抟愿醇印4痈湛己罹舻木俣剿阶∽约菏稚洗吹暮谀xu土饺思涞恼庑┒曰啊c恳患既盟芯醯阶约汉孟裨谧雒巍?br>

  “幸好我还不是你的朋友。你一直以来都潜伏得这样深,这样隐秘,现在却匆忙忙地自己跑出来暴露身份,一定是有什么意外。”阿萨缓缓说着。他看着侯爵的眼睛中已经全是血丝,他肌肉和神经都已经绷紧,精神也完全锁定在了对方。只要有任何一点机会他就立即出手。

  “对,那个意外就是你了。我看过你逃离地窖的痕迹,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已经用真实之冥想贯通了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这也是精神层面上开始成熟圆满的证明。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再跑掉了,否则绝对是后患无穷。事情也会完全超出我的控制,幸好,我还知道你逃跑之后首先会来到什么地方来,所以就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侯爵苦笑了一下。“不过我还是有些失算了。我原本以为直接就可以将你制住,但是想不到……你真的比以前成熟得多了,居然提防着我。”

  阿萨说:“这些都是拜你儿子所赐的。说老实话,没有他给我挫折和刺激,我走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侯爵点头,淡淡地说:“通常一个好的敌人要比十个朋友更容易让人成长。其实如果没有你。他也不会有今天地成就。”

  阿萨看到了小懿看向她地疑惑的眼神。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我正要对你说,那位新任的红衣主教贾维,就是之前的克劳维斯。这位伟大的父亲把他从那次你父亲造成的混乱中救出去,把他带进了死灵公会重新给了他一张脸和身份。这次回来是要拿回他之前所失去的,包括你。”

  “好了,不用再在这些聊天中耽误时间了。你放心,再耽误也不会有救兵来地。门口的侍卫在心志魔法之下甚至不知道我进来过。而现在这王都中。好像也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你。如果你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和精神的话,更是白费心机。”

  一滴汗水从阿萨的下巴下滴落在地板上。

  确实如侯爵所说。即便是不断地想方设法引诱对方说话,想让他分散些注意力,但是阿萨没有办法找到任何出手的机会。侯爵大人依然是那样随随便便的姿势,毋庸说什么气势,连身体上的肌肉都很松散自如,但是阿萨知道自己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出手,他都可以把带着要命戒指的那只手按在小懿的身上。

  侯爵突然开口说:“我背后的那位黑精灵小姐,我劝你不要乱动。我知道你对你的潜行和无声行动的技巧很有自信,但我还是给你个忠告。你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可能给他任何出手的机会。”

  杰西卡的身体顿住了。侯爵站立的方位原本就是背对着她,她已经无声无息地接近到了快可以出手的距离,只差一步而已。但是就是在这一步之前对方却看出了警告,可以肯定这个警告不会只是虚张声势。

  “如果现在你的目的是制住我的话,也算是达到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你想要我自己自杀?”阿萨涩声问。他知道也许自己这次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实际上连他自己都因为心神散乱而没有注意到杰西卡是如何慢慢地接近着侯爵,但是完全背对着她的侯爵却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这已经说明无论是在心态,精神力,还是在感知能力等等上自己确实都已经落了下风。

  这个对手是阿萨所遇到的所有对手中最没有压迫感,按道理来说似乎也是最没有战斗力的一个。但是阿萨绝对可以肯定他是最危险的一个,因为他也是最不好捉摸的一个。一个能够在你身边隐藏潜伏这么久的蛇,远比张牙舞爪的猛兽更可怕。

  “自杀?当然不会了,即便我的目的确实就是你的性命,也不可能提这个要求。谁也不知道人是不是为了感情而会一定放弃生命……”侯爵放开了一直握住小懿的手,伸手掏出两张传送卷轴扔给阿萨一张。小懿依然在他的黑魔法之下丝毫不能动弹,侯爵那带着戒指的手依然没有离开过她的肩膀。“不过我却有足够的把握肯定。只要还有一线的希望能够救下她你就绝不会放弃。我们一起打开这两张传送卷轴。怎么样?”。

  阿萨接过了卷轴。这样的传送卷轴他是看见过的,两端上有着小小的紫色的骷髅,他苦笑说:“你要我和你一起去笛雅谷?这和直接要我自杀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自杀你也许会犹豫,这个办法你就不会拒绝了。我们两人同时展开卷轴,也就说可以同时传送离开。你可以放心,姆拉克小姐并不是我的目的,我也并不想因为杀了她而被那小子恨我一辈子,我欠他的原本就已经很多了。”侯爵对阿萨微笑了一下,好像是在安慰他一样。“要知道我不一定会杀你的。至少我会让你在死之前去见一个人,让你亲口告诉她她所相信的是错的。而且你应该对自己力量有信心才是。说不定你还能杀了我,凭着领悟的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夷平笛雅谷呢。”

  “那就承蒙你的吉言了。”阿萨狠狠地拿起卷轴。他没有选择,这是唯一地路。“那么你数三下,我们一起拉开传送卷轴。”

  “一、二、三。”侯爵单手一抖,他地身体和阿萨同时冒出了蓝色的传送光芒。

  传送的光芒在持续,时间在流逝,两人立刻就会同时传送出去了。侯爵脸上的笑容更灿烂,更潇洒了。但是就在这传送即将发生的前一眨眼。侯爵脸上的表情又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神从阳光变做了刀光。一声重重的冷哼:“找死。”

  “别去。”阿萨大吼一声,同时身形陡却冲向侯爵,蓝色的传送光芒在即将发生作用的时候终于消散了。

  侯爵的背后,黑精灵那刚刚跃起的扑向他的身躯像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陡然被反弹开。同时她发出一声惨叫,她那原本如黑豹般矫健充满力量和诱惑的纤细腰身从中间无声无息地断裂开了。

  看着阿萨突破了传送魔法,侯爵的眼光中透露出的是巨大的愤怒和失望,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瞬发这个刀刄障壁而产生的僵硬。还是他自己的些微犹豫,那只在小懿肩膀上的手终究没有来得及按下去,他的身影就在传送魔法的作用下消失了。

  杰西卡的身体分成了两段,以不同的方向带着血雨和断裂的内脏掉落。阿萨只来得及接住了她的上半身,温热的血一下就把他的身体浸湿了,他只感觉自己的心中某个地方好像也断裂成了两半。

  “那个混蛋,怎么会这样……”杰西卡呼力地吐出两个字,她的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但是其中仿佛还带着些无奈地苦笑。

  阿萨强压住射箭要把身体都抽空的悲伤和恐惧,用最快的速度把杰西卡那断裂的腰身合在一起,身体中的白魔法力全部狂涌而出。

  如果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潜心学习高级白魔法的话也许现在还稍有些作用。刚刚融合了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的身体中魔法力空前的充沛,而且其中还蕴含着无限的生机,如果能够使用高级白魔法其效果绝不会在红衣主教之下,但是这终究只是如果,他现在终究是使用不出那些顶级白魔法的,而这已经不是伤势,是伤逝。

  这用大量魔法力使用出的中等治疗法术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丁点黑精灵生命的流逝,阿萨感觉得到,怀中的人的死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眼泪已经滚滚而下。

  虽然杰西卡的身体在白魔法之下已经合在了一起。但是这样等级的白魔法即便再多也不可能抵制这种巨大的伤害,血依然在流,流出的血几乎已经占满了书房的地板,像一滩小小的湖。

  “别那么激动,笨蛋。在我们那里会哭泣的男人都是没资格活下去的……”杰西卡很吃力地笑了笑,她肜尽生命中所有残余的力量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是想逼他杀了那个女人的……这样你就不用顾忌……不用去送死了……你居然可以为了这个女人去死,我有些妒忌……”

  小懿的身体震了震,侯爵的禁制在他远离民失去了效果。但是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阿萨两人。

  阿萨紧紧地搂住了黑精灵,搂得很用力,但是即便再用力也无法搂住那不断逝去的生命,反而更清楚地天堂这个躯体正慢慢地、不断地死去。他说不出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唯一有的就是悲伤。

  “男人哭……真难看……”黑精灵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她眼神的光芒也在慢慢地消散,逐渐完全消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么难看……我现在又有些高兴了……”

  怀中的躯体终于完全冷却了下去,再没有了一丝生命的博动。阿萨把脸贴到了她那冰凉的脸庞上,眼泪和悲伤无可抑制。

  喜欢哭泣的男人固然不是真正的男人,但是不哭泣的男人同样也不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固然坚强,但是最重要的是能够直面自己的感情,该笑则笑,当哭则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的血都开始凝结的时候,阿萨终于抬起了头,轻轻放下了杰西卡冰凉的尸体站了起来。

  “她是你的……”小懿轻声问。

  阿萨摇摇头:“她不是我的什么,她就是她自己。我欠她。”他脸上的泪痕都已经干了,眼睛也没有红肿,丝毫看不出他才痛哭过,只是神情间多了些无法抹去的疲倦和沧桑感。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最大的黑手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当然是去找那个小些的家伙算帐了。”

  “混帐。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能不能跑慢一点,你不知道身上起码有三十处骨头都断了么?连魔法力都被震得精光……”这个时候远在王都三百里之外的山德鲁爬在罗兰德团长的肩膀上怪叫。“混帐。我起码有四十年没被人这样像货物一样搬运了……等我抓到那个陷害我的家伙,我一定要找他算帐,我要把他的头塞进他的展眼里去……”。

算帐(中)

  罗兰德团长把山德鲁扛在肩膀上大步跑着,格芬哈特十七世也被他拉着在后面一路跑得气喘吁吁,披散发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一丁点皇帝气概。

  这里原本就是远离城镇的僻静之外,而周围很大一片地域都在和死灵法师战斗中早已经被狂轰滥炸的魔法和纵横的剑气打得千疮百孔,宛如荒野一般,再加上因为那个巨大的尸傀儡所散出出来的恐怖气息,所有的动物飞鸟都远离了这一带。这里仿佛就成了一片沙漠般的死地。而罗兰德就扛着一个拉着一个在这片死地上飞跑。

  “拜托你能不能慢点?你不懂得尊敬老年人么……居然用这样的办法来陷害我……不用说,一定是艾登口中的那个小家伙了……他惨了,我知道他一定惨了。他一定不清楚惹我生气的后果,那可是严重啊严重……我说你别跳了行不行,我的骨头受不了……”罗兰德肩膀上的山德鲁再次抱怨。虽然他自己说自己至少断掉了五六十根骨头,但是看他不断自言自语的精神,似乎再断个五六十根也问题不大。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起码有三十年没有经受过这种一脚迈进鬼门关的感觉了。空间系魔法似乎从来就没有人用来作攻击破坏之用,但是这一旦使用出来,破坏范围虽然只是一丁点,那扭曲的空间却是无法抵御的。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被这个陷阱绞成一堆碎肉。这并不是他的运气好恰好那个传送传送卷轴是个劣质品,也不是他的修为高能够破开那层空间扭曲,而是因为之前那三个死灵法师所使用的空间锁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散。

  空间锁的卷轴及其珍贵且罕见。山德鲁既没想到艾登大师三人会在之前的战斗中使用过这种东西,那纯粹只是锁闭空间地力量他也无法察觉,艾登大师自己也没去主动提醒他。

  而空间锁闭地时间其实并不长。如果山德鲁再迟个几秒钟使用传送卷轴,只是展开的瞬间那破碎空间的力量就可以把他变成肉片。而他展开卷轴的时候刚好是魔法受到干扰的最后阶段。所以原本即时产生效果的陷阱有了稍微的延迟。只可惜他自己没及时发现异常。幸好最后原本朝内爆发的破坏力在空间锁的影响下全都朝外放射开去,只把他坐着地那只大雕地标本切割成了碎声。而他本人则只是被那散发地魔法振荡震得头昏眼花,扎手扎脚地直接就从高空掉了下来。

  如果不是罗兰德团长在下面把他接住,这个失效的传送陷阱一样可以让他变成一堆烂番茄一样的肉饼。但是即便以圣骑士团团长的身手,去接住近千米的高空掉下的一个人也不可能让其完全无损无伤。尽管罗兰德在半空中用了五种方法八道剑气不断地卸力消解卸力,但是最后还是在接到了他地时候听到了老头体内传来的展劈里啪啦的骨头断裂声和一声歇斯底里层怪叫,幸好罗兰德去接他的手法精妙,没让一块断裂的骨头刺进致命处。

  空间振荡没有把山德鲁的**扯碎,却把他的魔法力给冲击得涓滴不剩。不仅让那个尸傀儡崩溃了。连对自己使用治疗术都暂时没办法。而罗兰备团长虽然剑术卓越。但是偏偏不会使用任何魔法,他只有躺在地上直哼哼,直到勉强凝聚了一些魔法力后才一只一只地把断裂的骨头勉强接回。

  “啊,我说了你别跳了行不行?”山德鲁又是一声闷哼。虽然骨头基本上都已经接了回来,但是要自己马上就健步如飞那是不可能,即便是这样颠簸得剧烈了些也是全身生痛。

  罗兰德团长没有回答。依然是大步飞奔着,另一只手拉住了累得不行的格芬哈特。他现在的脸色凝重如寒霜。在听说了山德鲁说那位红衣主教的真实身份是死灵法师,而这次对皇帝的偷袭也完全就是出自他以后,立刻扛起了还不能动的山德鲁,拉起皇帝陛下就走。以他的头脑和经验,一听之下自然明白形势不妙。

  一个死灵法师在王都中为所欲为,这不光是让罗兰德忧心如焚,连格芬哈特也成了没头的苍蝇。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这位神奇的老头那匪夷所思的手段,以一人之力击退三名死灵法师,他死也不会相信那位能够医治好皇后的红衣主教居然是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

  “山德鲁……老先生,您真的可以确定么?如果是那样……皇后她现在怎么样了呢?是不是真的好了?”格芬哈特喘着气哭丧着声音断断续续地问。这个问题他至少问了十来次了,但是山德鲁似乎一直不愿意理会他,而他就一直追着问。

  山德鲁原本一直是不搭理他的,现在好像终于被逼得不耐烦了,突然回答:“好了,好了,那小妞可比你精神得多呢……现在她精神得一把捏死你把你吃掉也没问题,我告诉你……”

  罗兰德听到了这个身形立刻顿了顿。咳嗽了一声。他似乎从之前山德鲁的描述中模糊感觉到了些什么,现在再听了这些话,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但是也知道了大概。

  “如果不是那个混帐搞鬼,我怎么可能会有兴致在这里和这小子说这些废话?”山德鲁不屑地闷哼了一声,看着格芬哈特恶狠狠地说:“小子,看你这废物模样,恐怕连把重些的剑也拿不起吧。如果不是看在罗尼斯一直扶持着你的份上,还有我这个盟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我就把你这小家伙做成具活僵尸,免得让你随处拖人后退还问这问那的烦死人……一个男人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反而要连累别人……我原本以为优柔寡断的男人最讨厌了,哪知道还有你这样的更讨厌地……”

  格芬哈特听得脸色一绿,脚下一个中踉跄险些跌倒。

  虽然他自己本身没有什么皇帝架子。似乎也早已经习惯了别人替他排忧解难甚至完全承担作为皇帝的责任,完全没什么作为一国之主地自觉。但是毕竟他是个皇帝。这些话是从来不可能有人敢对他说地。

  “山德鲁先生,您少说两句吧。陛下,这些事您也不用问了,到时候自然有分晓。”罗兰德叹了口气,把格芬哈特也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继续朝前跑去。

  要想尽快回到王都,唯一的方法现在就只有借助山德鲁重新制作出一个可以飞行的尸傀儡。但是现在姑且不说他的魔法力恢复的问题,这一带连生物都没有了,更别说尸体了。所以现在罗兰德只能跑,跑出这一片荒芜之地再说。

  东大陆的第一剑士。统领威震大陆的圣骑士团的团长。现在却像个苦力一样扛着两个人在一片荒地中飞跑。而他肩膀上地两人一个是大陆最大帝国地皇帝。一个则是令人闻风丧胆地死灵法师,这绝对堪称最不可思议最可笑的场景,只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王都,圣骑士团的总部中,魔法学来的牧师将犯人逃跑的消息报告给了正和罗得哈特大人商量事情的红衣主教。

  “有人劫狱?”红衣主教地脸色瞬间变了,他马上问:“那侯爵大人呢?现在他在哪里?”

  “侯爵大人突然不知道去哪里了。瑞恩大神官说劫狱的人中好像有个大魔法师。但是请主教大人不必担心,他已经派人在王都内展开搜索了。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贾维主教脸色阴晴不定,挥了挥手让牧师退出。

  “大魔法师?难道是那位欧福的城主塞得洛斯?”罗得哈特问。

  “不可能。按照欧福现在的形势,塞得洛斯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一路尾随着那家伙来这里。传送魔法阵现在失效,他更不可能是传送来的。”贾维只是想了想,就很肯定地否定了这个可能。“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需要他亲自来这里,同来的必定还有格鲁。而如果是格鲁来了这里……现在我们两人应该没有可能还站在这里说话了。”

  “但是他之前在找我的时候并没有说过他还有这样的帮手,他应该不会隐瞒才是。伏击你的人就应该是他们的全部人手了。”

  “大魔法师……?瑞恩那老头会不会看错了?”贾维主教皱眉。

  “虽然瑞恩大神官性格保守谨慎,但是眼光还是有的,他这样说至少有他的理由。”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判断出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奇怪的是……侯爵……大人……”贾维主教说起侯爵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似乎不确定用什么称呼好些。“他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至少也应该通知我一声才是。不过这样也说明了他看出了一些端倪,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而且知道了他往哪里逃,而剩下来的就有两种可能,一就是事情已经紧急,来不及通知我……我不希望是这种可能性……”

  “我也不希望……”罗得哈特淡淡说。他们两人现在是站在利益的共同阵线上。

  贾维主教沉默了一下,再说:“第二种可能就是……他有把握解决这事,也用不着来通知我了……我也不是盲目乐观,我知道他的个性是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

  “侯爵大人能知道他的去处?”

  “不只他能知道,我们两人也应该想得到才是……无论是被人救出来还是自己跑出来,他首先会去的地方必定只有一个……”

  “宰相府……”罗得哈特立刻点头。“要不要我们马上带兵前去?”

  贾维主教略一思量,摇头说:“他既然赶去了,我想我们就不用了……而且既然他那么急得赶过去,而魔法学院和宰相府到这里都不近,通报的人来的这段时间里恐怕事情也有了结果了,我们现在就算赶去可能也没什么用了……还是现在如果大张旗鼓打草惊蛇反而不好,那小子不过是三个人,还是见不得光的三个通缉犯,对于我们现在的计划来说并不构成障碍……”

  罗得哈特点头:“对。与其在他们三人身上浪费不见得有效果的时间,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去皇宫的好。就算万一侯爵大人没把他们解决而宰相大人站在他们一边的话,我们把这事处理好了大局同样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说得好。那我们更应该快些去了。”贾维主教看着罗得哈特一笑。这些话其实也就是他心里所想的,所以这个笑容中有赞许,有作为同样聪明同样有鉴别力的默契,不过也有些同类之间的提防,像两条蛇一样。

  但是这种提防的意味并不太重,因为像这样的聪明人绝对不会做什么蠢事。贾维主教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还是笛雅谷的人,还代表着赛莱斯特教皇陛下的身份,那这个也许和自己一样聪明的盟友就绝不会背叛自己。他们做事都如同算帐一样地精确而有规律,只要知道一加一,那结果一定就是二。

  这个时候,笛雅谷中。

  侯爵刚刚在传送魔法阵中出现,就看到了艾登大师和另一位死灵法师正在外面看着他。

  “代理公会长大人,您终于回来了?不知道您去做什么了呢?”艾登大师冷冷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去处理些私事而已。”侯爵有些意外。虽然知道他们必定是在山德鲁手上吃了亏,但是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找上自己。

  “你知道诺波利特死了么?死在山德鲁的手上。”艾登大师的眼神和声音都如同桑得菲斯山上的冰风一样冷得割人。

  “什么?真的吗?这实在是笛雅谷的不幸……”侯爵有些提防,站住了脚。不过他并不是很担心,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死灵法师都不可能在笛雅谷中互相动手。

  艾登大师的眼神和声音更冷,更割人:“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在用傀儡鹰眼监视着我们么?对于你这位代理公会长的所作所为,我们也该来算算帐了。”

算帐(下)

  皇宫最深处,皇后陛下的寝殿中。

  皇后手足无措地看着和红衣主教一起的罗得哈特,她的整个脸在神经质地抽搐。“你已经知道了……”

  “对,我已经知道。了。”罗得哈特默然点头。

  “我已经不是人了……”皇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双眼中泪花滚滚而下。

  “放心吧,没关系的。无论你成了什么,你在我心中都是不变的。你都还是你。”罗得哈特露出一个有些凄惨的微笑,伸手抚上了皇后的脸,轻轻给她抹去泪水。“所以我们两人都没得选择,我们除了和主教大人站在同一阵线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这次我和主教大人来找你,就是有事要你帮忙的。你听我说,我们要……”

  当听完了罗得哈特话后,皇后全身都颤抖起来,她颤声说:“什么?要我现在把他们全召来这里杀掉?”

  “只是军方那四五个老家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贾维主教淡淡说。

  皇后摇头:“不行。托马斯将军,明斯克老侯爵,詹森大臣……这些都是两朝元老,朝廷中的重臣,陛下和罗兰德回来之后发现……”

  “他们回不来了。”红衣主教微笑着摇头,满带着一种溢于言表的自信缓缓说。“就算他们现在还没死,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保证他们是回不来了。最大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这王都中我可以说已经无所顾忌。而且你放心,杀死他们的罪名怎么也不会落到我们身上来,这王都中有人会替我们背的。”

  皇后看着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难以置信地说:“你们是想篡位?”

  红衣主教一笑摇头:“篡位?不可能的。我们两人都没有这个资格登上皇位,更没有兴趣。”他伸手朝皇后轻轻一指。“我们只是帮助你肚子里的孩子登上皇位罢了。”

  “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皇后不知所措地摇头。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而且永远也不会有孩子。

  “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有。即便这事实上不可能,但是只要我说有。那就没有人会不信,敢不信。而只要这些最德高望重的大臣们一死,帝国还不就是在我们三人的掌握之中。而只要我稍做些手脚,成为摄政王辅佐皇位地责任自然可以落到罗得哈特的手上……”

  “不~”皇后一声尖叫。如果不是周围的下人们早已经被下令远离,恐怕这一声就会引来不少人。她看着贾维主教表情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魔法学院我可以给你,你还威胁他?还把手伸到帝国来……”

  “我说了,我对这个帝国没什么兴趣。有兴趣的是他。”贾维主教指了指罗得哈特。“你以为是我威胁他让他和我站在一起的么?我们其实是合作弮。”

  “你……”皇后看向罗得哈特。

  罗得哈特摇头叹了口气。说:“这些事我去深究它做什么?你只要知道,现在我们只能够这样做就行了。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不这样做,那如果有一天被陛下发现了你的身份……我们这样做是最安全最妥善的办法……”

  皇后颤抖着摇头打断了罗得哈特的话:“你们居然要杀陛下,还要篡位,我姐姐怎么办……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牵扯进来?我不要这些……”

  罗得哈特缓声说:“但是既然发生了这些,我们就必须要去面对。所以我才要贾维主教一起……”

  “面对?我不是早叫你和我一起走了么?如果我们一起离开,怎么还会有这些东西要面对?就为了谋朝篡位为了那些什么权力**。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皇后已经是满脸的眼泪。她无力地从坐榻上缓缓滑下。跪倒在地。“如果你真的还爱我,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远走?我是女人,女人要的并不多,只是要一个喜欢的男人,一个归属就够了……”

  “但是我是一个男人。”罗得哈特陡然沉声说。“男人不能只要一个女人。因为男人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所以除了这个世界外。再无归宿。”

  皇后抬起泪眼,讶然看着罗得哈特。在她地印象中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似乎就是温柔醇和美好这些词汇在现实中地代言人,其他东西似乎都看不到,似乎这个男人除了那些温柔美好之外就不可能有其他情绪。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地声音和表情中都激荡着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这些东西更坚硬,更冷,更沉重,但是也无比的力量,这才是一直沉淀在他内心深处的真正情感,作为男人的情感。

  “男人比女人看得更远,更广,需要面对的东西也更多,所以即便再美妙地情感,也不能埋头沉湎其中而不顾其他,那是逃避。”罗得哈特也蹲了下来,扶住了皇后的肩膀。他现在的神色有些奇怪。虽然这些确实就是他的真实情感,但是以他的城府和心机来说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展现在人前的。而他的声音逐渐更沉,更认真:“和我一起吧,克莉斯。你要做我的女人,就跟我一起走。”

  皇后抱紧了罗得哈特哭泣道:“不……我求求你,别这样……我们一起离开不行么?”

  终于,罗得哈特慢慢地挣脱皇后的手站了起来。他看向皇后的眼神中有失望,伤心,悲痛,还有种凄凉的决然。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红衣主教轻轻摇了摇头,叹息说:“克莉斯,这些年来的波折都没让你长大,终究就只是个小女人罢了。如果你也能够有你姐姐那么地能干成熟就好了。”

  虽然是在极度的悲痛之中,皇后还是忍不住因为这句奇怪之极的话讶然看向了贾维主教。但是贾维主教已经不再看她,而是看向罗得哈特,说:“怎么样?确实如我所说吧?这也是没有办法地事……她终究只是个小女人而已。这些事她承受不起,也做不来的。”

  罗得哈特没有说话,依然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皇后。其中的伤痛之色越来越重。最后他扭过了头,低声说:“其实我早也已经知道了,只是……我还是希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算了……你动手吧……”

  哭泣中地皇后一怔,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就感觉到了自己四肢付来的尖锐痛感。

  带着白魔法光芒的长剑在空中舞出一道亮丽的剑花然后没入红衣主教腰间的剑鞘中。皇后哀叫一声躺在了地上,她手脚上的伤口冒出阵阵黑色地烟气。贾维主教手一挥,白魔法光芒把皇后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别挣扎了。你血脉苏醒的时间还太短,力量太弱,关键是我帮你完全觉醒的,所以你在我手上和布娃娃也差不多。不要怪我,也不是用怪你的情人,我们已经给了你机会,只能怪你不接受罢了。不愿意主动帮忙却又知道太多的你,牺牲掉比活着对我们的帮助要大。”贾维主教把皇后拉起来放到了床上。皇后地手脚抽动了一下。嘴也张了张。但是却没有用,在这白魔法地光芒中她不仅不能动,似乎连开口说话都不行了。

  “一年前地那只吸血鬼咬皇后陛下一口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再加上红衣主教和魔法学院的神官牧师们一起认证,无论旁人愿不愿意相信,这也绝对无法反驳了。而只要这个身份认定。那么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顺理成章,譬如和笛雅谷勾结,暗害皇帝陛下和罗兰德团长之类的……剩下地只要尽快把那几个老家伙搞定,你接手圣骑士团,我接手魔法学院一力支持你,这硕大的爱恩法斯特帝国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贾维主教拍了拍罗得哈特的肩膀,说。“舍弃一个感情,得到了一个国家。这笔帐怎么算也是合得来的。”

  罗得哈特依然不敢再去看床上的皇后,虽然他的神情依然主要是默然悲伤,但是其中又有难以掩饰的些许兴奋,这两中截然不同的情绪把他的表情得很奇怪。沉默半晌后他开口问贾维主教:“把这个国家都给我?你就真的什么都不要?”

  红衣主教淡淡一笑,说:“我早说过,只需要你掌握了这个国家之后也出兵攻打欧福就行了。欧福一灭,你把想要的东西不过就是一把剑,一个女人而已。自然,我要的女人不会是这种小女人了。”

  床上躺着的皇后虽然不能动不能说话,但是还可以听,还可以流泪还可以伤心。如果心真的可以伤的话,她现在的心恐怕就已经千疮百孔。亲眼看着亲耳听着自己最心爱最依赖的男人把自己舍弃,当作了一个道具,一个踏脚石,这对于任何女人都是最致命的伤害。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也是她这种人的宿命。这其实不是别人无情,而是她自己的无能。无法得到旁人的认同,没有能力成为对方同伴,却还要勉强接近相处,那最终结局就只有是玩偶或者是工具。

  “罗得哈特大人,圣骑士团第四小队长有要事禀报……”这个时候有个声音从寝殿外传来。

  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对视一眼,这是他们派出去宰相府察看情况的人,这也是他们一直在等的消息。罗得哈特沉声说:“就在外面说。怎么样了?”

  “报告大人。宰相大人现在仍在宰相府中处理公务。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过。”

  “恩?”贾维主教和罗得哈特再对看一眼,不过这次的眼神中就全是惊异。

  他们为了赶时间而尽快来到皇宫,但并不就是完全对宰相府那里不闻不问,而是派了几名圣骑士团的团员去那边侦察情况。但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即便是传回消息宰相府被夷为平地,爆发了波及上千人的大战他们都不会这样惊讶。

  “真的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仔细盘问调查过了么?”罗得哈特闷声问。

  “我们三人同时间分别去拜访过主教大人,盘问过宰相府的守卫,去宰相府中勘察过,但是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情况。”门外的回答声很肯定,很有信心。实际上圣骑士团的团员们在能力上确实有自信的本钱,既然他们说没有异常,那其他人去仔细盘查也一定不会再有什么异常。

  “知道了,你退下吧。”罗得哈特沉声命令。等到脚步声远去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贾维主教。“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猜错了?”

  “难道他们真的没有去宰相府?那……会去哪儿呢?”贾维主教的神色现在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一直以来都淡淡的自若神情和自信都没有了。他现在似乎感觉得出来,事情也许并不是都如想像中的那样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沉思片刻后,罗得哈特闷哼一声:“不管了,无论那小子是不是把我们事告诉宰相大人我们都可以不管。反正我们赶着过来把这里处理好,就是为了防止宰相那边有意外发生。只要克莉斯这里吸血鬼的身份一暴露,就可以把她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而没有他的影响,那小子即便从侯爵大人手上逃跑了也只是单身匹马,影响不了大局。

  贾维主教也点点头,现在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似乎也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了。“现在只要继续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接下来无论那小子到底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不多时后,红衣主教来到了寝殿外,找到了外面等候着的近侍发布了命令:“传我和罗得哈特大人,还有皇后陛下的命令,立刻召托马斯将军,明斯克将军……还有宰相大人来皇宫,有千万火急的事。”

破局(上)

  皇宫的寝殿中,刚刚到达的托马斯将军满脸怒气,看着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开声连珠炮式地怒吼:“皇后陛下呢?不是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邀我们进宫相商么?怎么就你们两个?怎么把地方安排在这里?不是在议事厅吗?还有皇宫外面的那么多禁卫军和圣骑士团的人剑拔弩张地做什么?居然不许我带随从,怕我们造反啊?”

  “将军大人请坐。虽然事态确实非常紧急,但是还是等宰相大人到了再说吧。”红衣主教很平静地回答。“因为事态非常,所有也有了些非常的戒备和措施,请将军大人不要太介意,您等等就知道为什么了。”

  托马斯将军瞪了贾维主教一眼。他对这个教会来的年轻主教没有一丝好感,甚至建议过罗兰德团长找机会暗之除去算了。罗兰德团长和宰相大人自然是没有同意,而现在这个小毛头居然莫名其妙地靠医治皇后的病等等一列小动作在王都几天之内就站稳了脚,隐然有真的要接手魔法学院的样子。要不是惦记着罗兰德团长自有考量,托马斯将军早就自己动手了。

  贾维主教似乎对将军眼中的火气和杀气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微笑了一下,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厅外的远处。

  寝殿很大,那张供皇帝和皇后休息的床已经被重重屏风遮挡了起来。其他空出来的地方依然很大,明斯克侯爵,詹森大臣等等朝中大臣都已经来了,都坐在临时搬来的会议桌前。大家都在疑惑地交头接耳,言论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召见是什么意思。这些元老重臣们其实也都对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这两个年轻人不是很在意,但是这一次的召见不只是他们两人,还有皇后陛下的口谕,都是不得不来了。

  “宰相大人到。”一个圣骑士团的剑士走进报告。

  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对视一眼,眼神都一样。这才是他们真正一直等的人。

  一身官服的宰相大人在剑士地带领下走了进来。在同一时间。红衣主教和罗得哈特的两人的眼神都和她碰在了一起。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的心都动了一下。他们都知道,有事发生了。

  宰相大人的脸色很平静,气度也很自然,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但是以他们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平静不是那种浅浅的湖面地平,而是海洋表面的静,深不可测,虽然现在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是下面也许就隐藏着无尽波涛和暗流。

  罗得哈特的心是一沉。这表明了宰相大人知道了什么内情,而且无恙,那同样无恙的自然还有那个人了。

  贾维主教地心情则要复杂得多。他对自己父亲地实力和判断很有信心,他相信即便是面对格鲁和兰斯洛特。侯爵也有足够的实力和机变全身而退。所以他并不是担心侯爵。虽然看起来那小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摆脱侯爵,这确实让人有些忐忑,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几乎尽在掌控之中,单独一人再如何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的,圣骑士团全团都在皇宫戒备。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所以他心动地这些问题,而是她。

  虽然只是匆匆的一对眼,贾维主教也能够感觉得到她看自己的目光中所蕴含的东西比之前的多了上百倍。毫无疑问,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回来做什么,做了些什么。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神色还能如此的镇定,能把那么多的情感都深深掩饰起来这份心机和城府即便是放在男儿中也是出类拔萃。而她明知道这也许就是针对着她的一个紧急召见,也知道了自己妹妹落入别人掌握中。却还可以只身前来,这份胆识和心胸连男人也不如。所以贾维很心动。

  一直以来在他的眼里,‘强’和‘弱’都是衡量最重要地标准。那些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控制,眼光短浅毫无胸襟气度的女人,譬如她的皇后妹妹之类。无论是再美丽他都不放在眼中。而她虽然也许不是唯一,蛤绝对是最能被他看入眼的女人,最有资格进入他地人生轨迹的女人。而且他对她还有遗憾,她对他来说是一个可以代表自己完全超越以前的标志。

  最重要的还有,连他自己都不大通常觉察得到的内心最深处,她确实有一个不是任何强弱概念可以替代,不是任何价值观可以评判的位置。那是他内心中能够散发温暖和柔和的最大之处。

  这样的一个女人,现在两人却是相互站在这样一个奇怪的敌对立场上,贾维的心情有些古怪。但是无论心情如何,当前的形势才是最重要的。他露波澜不惊的微笑对宰相弯腰施礼:“就等您了,宰相大人。”

  宰相大人微微点头,深深而不露任何痕迹地看了红衣主教一眼,面无表情地入座。

  罗得哈特随即示意所有的剑士和守卫都远远退出。然后他下了命令让圣骑士团所有成员收缩到寝殿外一百米防卫,保证了他们不会听到这里面的任何话,也可以保证不让人潜入或者接近。这样他的心中才安定了一些,凭借着圣骑士团这数百帝国中最精锐的剑士和高级魔法师,即使是格鲁和塞德洛斯亲来抵挡。

  “好了,现在人都已经来了,可以请皇后陛下出来了吧。”托马斯沉声说,看了看后面被屏风遮挡的空间。

  红衣主教把目光从宰相大人的身上收回,扫视了在座的大臣们一遍,慢慢说:“其实今天让诸位来这里并没有皇后陛下的意思,而只是我和罗得哈特大人商议后的意思……”

  “什么?”托马斯将军拍桌而起,眼睛却是瞪着罗得哈特。“你小子和这家伙裹在一起搞什么?罗兰德团长走的时候可是这样吩咐你的么?你别以为你现在可以调动驿骑士团就胡来,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叫你……”

  红衣主教突然开口,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将军地话:“请冷静些,托马斯将军。不是有人曾经对你说过:冲动是你自己最大的敌人么?而您自己也知道,因为冲动而犯下的错误有时候是无法挽回的……”

  这句话似乎并不大适合现在劝说。但是托马斯将军偏偏听到之后身体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然后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中。所有在桌边的大臣们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都想不通这个脾气暴躁的将军怎么会这样一唏莫名其妙的话镇住,但是他本人却用更奇怪的眼神看着红衣主教其中居然还有了些畏怖。

  贾维主教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曾经在这王都中生活了二十年,在曾经的王都官场中第一位政客和阴谋家的下面当了那么久地副手,他知道的东西足够多。其中就包括了这位将军在某一晚酒后一时冲动之下强暴死了一位民女。最后在那位老练的政客的掩饰下才得以瞒天过海。而贾维主教刚刚所说的那句话,恰好就是那位好心地政客当时对将军所说的。

  那位好心而老世的政客,贾维主教曾经的偶像教给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情报和手段才是官场上真正有用的东西。那位偶像曾经把王都中所有权贵大臣们的性格。习惯。癖好,甚至是不为人知的过失都了解得很清楚。虽然他本人已经永远用不着这些了,但是这些对现在的贾维主教却很有用,这也是他敢于只身来王都的理由之一。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红衣主教轻轻叹了口气,说:“其实这次以我地名义诅诸位来实在是有些唐突,但是事态确实很严重,已经到了诸位无法想像的地步,所以我和罗得哈特大人才不得已为之。”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加重的语气。“诸位想必还记得一年以前,那只吸血鬼大闹皇家狩猎场的事吧……”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其中还有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是亲身经历过的。当时血腥残酷地场景足够让人铭记一辈子。

  “虽然我是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听闻这只吸血鬼是在宰相大人的手上消灭的。是不是?那想必宰相大人对这件事一定是记忆犹新了?”贾维主教看着宰相大人问。

  “嗯。”宰相大人淡淡地回答,那双并不大却很迷人的眼睛也淡淡地和他对视着,眼光中蕴含着的东西只有他感觉得到,但是也说不出来。

  贾维主教心底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和一个自己誓必要得到的女人却用这种方式对峙。这实在是很有意思古怪的事。但是表面上他的表情却是无比的沉重,闷声说:“宰相大人想必也记得,当时那只吸血鬼险些在皇后陛下的脖子上咬一口,是吧。这件事想必诸位当时在场的大臣们也都记得很清楚……”

  几个大臣只是点头,宰相大人刚是淡淡回答:“是。”

  贾维主教继续用沉痛的声调说:“大家应该也还记得很清楚,前些时日皇后陛下身体突然不适的事吧……然后就是王都出现吸血鬼的事……”

  没有人说话了,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头脑愚笨的平庸之辈,他们都隐约感觉得出红衣主教话中的那股浓重的不祥的味道。很多的眼中都有了惊恐之意,只有宰相大人依然还是那种奇怪的平淡眼神。

  贾维更好奇了。他很想知道她空间是有办法来破这个局,还是已经衰莫大于心死地去接受这个死局。如果有办法,那究竟又会是什么办法。他扫视了在座的大臣们一眼,如果他们所料的用很悲痛,很沉重的声音说:“我在当初给皇后陛下陛下治疗的时候就发现了陛下体内有不寻常的情况,结果王都中又发现了吸血鬼的踪迹。于是我和罗得哈特大人合力调查之下,终于发现……其实那只吸血鬼当时确实是咬中了皇后陛下的,而……皇后陛下其实早已经成为了吸血鬼了……”

  “什么?”“胡说。”“不可能。”一片惊呼声在大臣们之间响起。虽然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全部惊惶失措。年纪老迈的詹森大臣更是站了起来怒吼:“如果真有事,当时罗尼斯主教怎么没有看出来?用得着你这个小子现在在这里胡说八道么?”

  “据我在魔法学院的调查,问过当时的牧师们后得知,当时罗尼斯主教并没有亲自去察看,而是让一个神官去检查的。”红衣主教丝毫不为大臣们的置疑声和怒吼为意,他的声音陡然一沉,更有威严气势。“而这个神官就是正是那个后来刺杀罗尼斯主教大人,最后又刺杀姆拉克公爵大人的人,也就是那场吸血鬼事件的背后主谋。”

  “那只吸血鬼原本就是他放出来的,他所做的那场好戏也不过就是借此更接近罗尼斯主教大人罢了。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家伙也看出陛下对当时的公爵小姐的好感,于是才把当时的公爵小姐变做吸血鬼……”

  随着红衣主教的话,大臣们的骚动更强烈了,这些原本都是老谋深算的人现在却都像没头的苍蝇。这个消息不只是对他们,对整个朝迁整个帝国都是翻天覆地的冲击。偏偏这番话很合理,当时的情况确实如红衣主教所说,推断之下发展成这样似乎也是必然的。

  但即便是合理,却没有人能够轻易接受这种事实,明斯克老侯爵沉声说:“说了那么多,你有证据么?皇后陛下在哪里,我们要当面问问她。”

  贾维主教长长地叹了口气,点头说:“当然了,这也是我和罗得哈特大人把大家请到这里来的原因……现在就请大家看看皇后陛下吧。”他转身走向屏风,推开,露出了后面那张大床,皇后陛下正躺在上面。

  当看到皇后陛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皇后陛下嘴边突出的两只白色獠牙。

  宰相大人的表情依然是那样一种刚毅之极的平淡,但是泪水终于夺眶而了出。

  来这里之前,她就早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但是当她亲眼看到自己妹妹嘴边的那两只恐怖的獠牙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再坚强的人也有个底线,何况她自己也知道,这件事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当时为了替自己父亲掩饰真相而编造的故事已经成为了众人心中的事实,而现在更成为红衣主教口中的论证。

  这眼泪中的眼神是无比哀伤的,但是在她那尽量平静的脸上却更显得坚强。

破局(中)

  让所有人吃惊的是,皇后陛下脸上不仅是獠牙,而且她的表情也在抽搐着。

  “陛下。”几个老大臣都冲上几步,但是又都停住了脚。他们都看得出皇后陛下身上脸上那不是什么痛苦之类的抽动,好像昌种类似与饿极了的食肉动物,但是却更狰狞更恐怖的表情。

  红衣主教伸手拦了拦,说:“请诸位小心,陛下体内吸血鬼的本性已经完全取代了人的常性。我不得不用白魔法将她所禁制了。”

  “怎么会这样?前几天皇后陛下……不都还好好的么?而且皇后陛下一直温柔贤淑,从不过问政事,如果她真是吸血鬼,那怎么会一直以来都安安稳稳的?”

  红衣主教叹了口气,说:“其实就在前几天她表现出不舒服的时候,那就是死灵魔法开始控制他的时候了。之前那吸血鬼的因子只是潜伏在她体内,并没有完全发生作用。我在为陛下治疗的时候发觉了些许异常,但是直到后来才发现真相……那些天出来吸血的其实就是皇后陛下,只不过我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公布出来。”

  詹森大臣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后颤声说:“你先把皇后陛下身上的魔法解开,我们要亲自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红衣主教摇头说:“恐怕她现在已经回答不了您什么问题了……”

  “你先解开。”老大臣沉声一喝。虽然他已经是满脸地皱纹白发苍苍。但是这样一喝依然气度十足。

  贾维主教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伸手在床上皇后地身体上抚过。皇后的身体立刻一弹,她坐了起来。

  “陛下。请问您这是……”老大臣上前一步开口问。

  皇后的回答是一声陡然而发能把人隔膜撕破的尖叫。尖叫的同时,她那娇小柔弱的躯体用毫不相称的速度猛然朝詹森大臣扑了过来,她的嘴已经张得和蛇的嘴一样脱离了上下颚之间地关节桎梏大得惊人,那尖锐的白生生的獠牙正对准了詹森老大臣。

  但是这猛然而发的一口并没有真的落在老大臣身上。旁边的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的动作比皇后的更快,他们似乎早就已经料到皇后地反应,同时出手抓住了皇后地身体四肢,把她按回了床上去。

  “以主之名,束缚一切地不净和邪恶。”贾维主教口中诵念出祷文,白魔法凝聚的锁链迅速地隐入皇后陛下的身体中去,皇后立刻又躺到了床上不能动弹了。

  詹森老大臣无力地后退了一步,他的脚在颤抖。他并不是因为被吓到,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谁都看得出,皇后陛下刚刚的动作已经没有了丝毫地人的味道,那仿佛就是一只饿了上百年的狼看到了一堆滴着血的鲜肉。还有红衣主教手中所使用出的‘光明束缚’那是只有对不死怪物才有特定束缚力的魔法。这些都是无法辩驳的证据。

  不只是老大臣,所有人脸上都全是难以置信和绝望,贾维主教和罗得哈特脸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痛苦和不忍。不过所有人当中。自然是宰相大人脸上的神色是最复杂。最痛苦的。她的下嘴唇已经被自己的贝齿咬得出血。但是脸上的表情和眼光依然坚持着没有崩溃。她先是看向皇后,然后是红衣主教。

  “对不起。”贾维主教长长地叹了口气,这里面没有丝毫的作伪。他感觉得出她那眼光中压抑着的痛苦和愤怒还有悲哀,他甚至也感觉得出自己有些微心痛的感觉。但是感觉转瞬间也就被压抑了下去,因为现在必须这样。他很诚恳地看着她说:“对不起,宰相大人,其实我也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但是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也只有那样去处理。请您见谅,我会尽量地处理好这事……”

  宰相大人眼神中蕴含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缓缓开口,但是声音却居然还是种毫不慌乱的冷静:“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都是废话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办,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应该不只是有这些原因的吧……”

  贾维主教点头说:“确实如此。我和罗得哈特大人召集大家前来这里的原因并不是只有这些,还有其他更重要的……”

  “还有更重要的?”几位大臣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他们实在难以想像还会有什么事比这事更严重的了。

  “根据我和罗得哈特大人得到的线索来看,皇后陛下恐怕是一直受那个人所控制,那个暗样公爵大人和罗尼斯主教大人的通缉犯。这次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乘皇帝陛下和罗兰德团长不在王都之时控制朝廷,而格芬哈特陛下恐怕有危险……”

  明斯史侯爵立刻摇头说:“有罗兰德团长在身边,陛下身边还有一整队圣骑士团的护卫,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贾维主教叹了口气说:“我也希望如此……但是皇后陛下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如果陛下和罗兰德团长再有什么不测,那帝国上下不就完全没了主张么?为了预万一,我建议大家先好好商议一下对策。”

  旁边的明斯克老侯爵突然开口问:“皇后陛下这样可还能治疗得好么?可否请教皇陛下屈尊来爱恩法斯特一趟……只要能够治疗好皇后陛下,相信陛下一定从今以后将对赛莱斯特……”

  贾维主教凄然摇头说:“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看即便是教皇陛下和我们几位红衣主教合力恐怕也是无计可施地了。”

  几位大臣地脸上都有了绝望之色。詹森大臣摇头叹息:“如果陛下知道了这些。他……”

  红衣主教继续说:“据我和罗得哈特大人所知,那个通缉犯恐怕和笛雅谷一直有着关系,如果他是请到了死灵法师去对付陛下和罗兰德团长,情况恐怕就堪忧了。我建议立刻派遣大部队去迎接陛下回王都。”

  明斯克老侯爵和几位大臣也慌忙点头:“那就尽快,如果陛下再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得了……”

  “怎么好像主教大人你就一定那么肯定陛下会出事?”宰相大人突然说:“如果把王都的部队抽空,那万一这里再有什么事发生要怎么办?”

  红衣主教说:“我认为去营救陛下更重要。而且自然是不可能把王都的军队全部抽空,禁卫军即便不在,但是还有圣骑士团,有罗得哈特大人的率领也是应该足够应付任何情况。”

  宰相大人则冷哼:“圣骑士团不像禁卫军。整个王都只有你们两人合力才可以调动。如果有事发生的时候你们两人其中一个不去理会,甚至就是你们两人图谋不轨那怎么办。”

  虽然都很慌乱焦躁,但是大臣们还是可以听出宰相大人的话中有些许不对头的味道。他们都错愕地看着她。

  “所有的一切也不过就是你们两人口中说的而已,不见得就一定是真相。”宰相大人深深地吸了口气,先是看着床上地皇后,然后再看着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两人,眼中的光芒终于完全散发出来。她提高了声音看着周围的大臣们说:“我相信罗兰德团长一定有办法保护陛下周全。我也相信皇后陛下变成这个样子的背后肯定有更大更多的隐情。大家不用慌乱,等着罗兰德团长护送陛下回来就一切都安稳了。”

  罗得哈特皱眉看着宰相大人朗声说:“现在陛下他很有可能危在旦夕。怎么还能等?宰相大人。我们知道皇后陛下的事一定让您很伤心。但是请您以国事为重,接受现实。难道您还以为我和贾维主教大人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说八道么?”

  “小懿,你冷静些。”詹森大臣拍了拍宰相大人的肩膀柔声说。他是看着宰相大人长大地,很清楚这两姐妹在父亲亡故之前在感情上早就实际上已经是相依为命。“现在恐怕只有如此了。毕竟陛下地生命安全我们不可能冒险。”

  宰相大人无奈地看了这个悲痛但是慈和地老大臣一眼,周围的老大臣们也都是和他同一个神情,她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些老人们已经把自己的一辈子用来服侍皇族。就算是站在臣子角度上来说皇帝的安全确实也是第一。已经发生了这样难以置信地事,他们不敢不去相信。而且面前的亲信弟子。即便自己说出这一切其实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召来的结果反而只是让人觉得自己失常而已。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局面已经再无选择,只有那样了。贾维主教看着宰相大人微微摇头。除了宰相大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感觉不到这句话中的自信。

  确实如此。在局面上,没有人会相信这两人才是幕后的黑手,所有人都只有按照他们安排的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而圣骑士团整团都在外面戒备,她知道这是戒备着的谁。她并不知道他刚才从自己这里出去后去了哪里,但是她也知道凭他一个人是绝不可能挽回这个局面的。

  “就这样说定了。要不就由明斯克老侯爵和托马斯将军率领禁卫军和所有部队立刻准备出发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圣骑士团的剑士突然在殿外报告:“主教大人,魔法学院派遣一位牧师,说有紧急要事向您禀报。被我们挡住了。”

  贾维点点头,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接近这里是他的命令。他问:“是什么要事?”

  “那名牧师说,有人闯进了大教堂下面的地窖然后从里面抢走了一件东西,说那人好像使用了死灵魔法,瑞恩大神官已经重伤……”

  “什么?”一直波澜不惊进退自如沉静无比的红衣主教像被人在屁股上捅了一刀一样地跳了起来。他的表情比刚才大臣们看到皇后的时候还有惊讶,那张俊脸已经完全被惊骇所扭曲了。

  这个时候,笛雅谷的会议室中。

  山特矮小的身躯减缩在椅子中,咳嗽声像是风化了上万年的岩石,从他的喉咙间被凿子一下一下地凿下来摔碎在大厅中的空气中,弥漫出一种岁月和老朽溃烂的味道。

  椅子上,这个老朽不堪的老人好像随时都会被这咳嗽震得四分五裂。但是面前站着的侯爵看着他的眼神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轻视。旁边左右站着艾登大师和另一个死灵法师,他们成一个三角形,把侯爵夹在中间。

  山特稍微坐正了身体,看着侯爵咳嗽着说:“山德鲁是绝不能碰的。这已经是我说了多少次的事了。现在你和你儿子不只是把他逼了出来,让诺波利诺特被杀,你还设计想要杀他……现在局面已经被你自己弄成了这样,你自己觉得该怎么办?”

  侯爵对山特一躬身,说:“对不起,山特老师。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贾维主那孩子无关的。”

  “只要你肯承担责任就好。这样我们对山德鲁或者艾格瑞耐尔也有个交待。”艾登大师冷冷的声音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他在得知侯爵居然使用破坏传送魔法阵的方式去暗杀山德鲁的时候,立刻想到了自己所使用的那张空间锁卷轴。他立刻就把这个事说了出来。

  侯爵的脸色苍白中透出一股青,他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当他听到了那张空间锁卷轴的事后他的脸色就一直是这样。当然不能以此就说山德鲁一定能不死,但是这个可能性确实是非常地大的。而按照山德鲁这位前代理公会长那众所周知的脾气来说,就算只是一丝的可能性,谁的脸色都不会很好。

  山特冷冷地看着侯爵,缓缓摇头说:“你太乱来了。算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笛雅谷的代理公会长了。不过你依然还是笛雅谷的一员,你自己打算是留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找你的麻烦,还是自己出去躲躲风头,就看你自己的了。”

破局(下)

  “快带那个牧师上来。”贾维主教的脸色好不容易安定了一些。原本按照当时得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冲动,他是立刻就要飞奔而出去魔法学院的,但是终究还是克制着没有。

  老大臣们,包括罗得哈特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红衣主教,他们不明白有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一直都冷静自若的贾维主教这样吃惊,这样失控。但是主教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他现在只盯着那个魔法学院而来的牧师。牧师在剑士的带领下越过了圣骑士团剑士们的封锁来到了殿外,剑士退下。

  “说清楚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闯进了大教堂下的地窖?当时的情况如何?”红衣主教急声问。

  这个牧师躬身回答:“回主教大人,那人好像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年轻人。他先是劫持了瑞恩大神官得到了大教堂中地窖的钥匙,然后一人进入了地窖。他进去之后就用奇怪的魔法禁制封锁了地道入口,瑞恩大神官想要破除下去追击,但是却拿那魔法禁制没办法。后来没过了多久,地窖里面传来很大的震动,然后就看见那个人从里面跑了出来。虽然我们外面已经布置了人手,但是还是被这个人突围而出。瑞恩大神官出手阻拦,却被这个用魔法打得重伤……那魔法……好像是死灵魔法……”

  “你说这个人抢走了东西?是什么样地东西?他朝什么方向去地?”红衣主教厉声问。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焦躁。还有微微地颤抖。这种表情只有在最痴心的男人听到自己的爱人被夺。最慈爱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即将死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那不仅是焦躁。还有惊恐和绝望。

  周围的人的眼光更奇怪了,他们不明白这样地表情怎么会出现在贾维主教这样人身上。

  “小人也没有看见这个人。但是瑞恩大神官让我来给主教大人报信,请主教大人尽快回魔法学院,他有一件重要地事情要告诉主教大人。”

  贾维主教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头对众大臣疾声说:“对不起。这里就交给罗得哈特大人和诸位好好商议了。”话音还没有落,他已经转身出寝殿飞奔而去。

  看着红衣主教飞速远去地背影,所有人都有些发怔。还是罗得哈特最先回复正常,他先对那个还楞在这里的牧师挥挥手说:“好了,这里已经没你的什么事了,退下吧。”

  但是这个牧师却并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看了看红衣主教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慢吞吞地说:“但是小人这次来还带了治疗皇后陛下的良药。诸位大人,请问可以给皇后陛下使用么?”

  红衣主教的身形如雷飞掠如火,迅比奔马地速度不过只是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就到了皇宫门口。

  他的心里现在也有火,也有雷,而且还是无比猛烈的大火狂雷。他很清楚那个埋藏在地牢中的事物有多么重要,如果真的是被那个人得到了。那后果就绝对的不堪设想。他一直以为那个人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去碰,没有资格去碰那个东西,但是怎么知道自己一时间的大意,竟然给了对方这样的机会。

  什么权力斗争阴谋诡计王霸雄图,在那个东西所关联到的一系列事物的对比下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木偶戏。所以他刚刚一听到这个消息,应立刻把所有的心思和精神都集中在了上面,丢下罗得哈特和那些即将落入掌握的大臣狂奔而出。虽然东西意见不在了,但是瑞恩大神官嘴里也许还有什么蛛丝马迹。即便是再小的机会,再细微的可能性,他都不能放过,尽量挽回哪怕是一丁点的可能性。

  刚刚冲出皇宫门口,他就抢上了一匹侍卫的马策马狂奔向魔法学院。手上的马鞭发疯一样地抽,同时治愈和回复体力的白魔法不停地送进。马带着一路的悲鸣和远朝平时的速度在王都的大道上飞驰。

  “什么?你有能够治疗皇后陛下的药?”所有人都是大惊,大臣们脸上的神色同时全都也是狂喜。只有罗得哈特是一怔,随即他一直平平淡淡不显出露水的双眼顿时精光涌现。

  “是。这是罗尼斯主教大人遗下的良药,必定可以治疗好皇后陛下。”

  “那还不快给皇后陛下使用?”明斯克老侯爵激动得声音和表情一起发抖。

  “是。”那个牧师躬身点头,走上前来。

  “等等,站住。”一声大喝从罗得哈特口中爆出。

  大臣们愕然看着罗得哈特。他已经拔剑在手,遥指向这个牧师厉声说:“是谁让你来的?你不是魔法学院的人,连瑞恩大神官都不知道皇后陛下所发生的事,怎么可能让你送什么药来?”

  众大臣全都是跟着一怔。他们没想到这件事情大神官并不知道,也根本不会猜疑这个牧师的身份。

  罗得哈特眼中的光芒比他手上的剑光还要明亮凌厉,在这个牧师的全身上下扫来扫去。如果不是这个牧师的身材和那个人的相去甚远,他几乎就要以为这就是那个他们一直在担心着的人了。

  这个牧师的身材并不高甚至有些瘦小,举手投足之间确实是一副没有任何异常的普通人的动作,连贾维主教都没有看出丝毫的异样。他的脸也是张很平实的脸。属于那种扔在魔法学院中就可以消失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牧师。

  大臣们也以各种疑惑地眼神看着这个牧师。其中宰相大人地眼光最奇怪。

  这个普普通通的牧师对着面前地长剑并不显得丝毫害怕。依然是那样平平淡淡地说:“瑞恩大神官确实是不知道的,但是罗尼斯主教却是知道。所以他才留有治疗皇后陛下的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罗得哈特朝殿外远处的圣骑士团的剑士们喝道:“快派一队人去魔法学院追回贾维主教大人。”他已经察觉到了些许异常,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牧师厉声说:“胡说八道。如果罗尼斯主教真的早知道,为什么不早早治疗皇后陛下。到底是谁让你来假传信息引开贾维主教大人的?”

  这个牧师看着罗得哈特,不急不躁慢慢说:“那是因为罗尼斯主教大人之前并不能完全肯定,而且也想不到皇后陛下会受到别人的利用和挟持……其实是不是胡说八道其实并不要紧,能让皇后陛下好过来那才是最重要地,大人您说是不是?”

  罗得哈特手上地青筋跳了跳。他差点就想上前一剑先把这个牧师地脚先剁了下来然后再慢慢询问,只是凭那些话他就可以确定这个牧师至少也是那个人一伙的。但是虽然他无论怎么看这个人好像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却出于一种直觉。他不敢出手。

  一个人外表看起来无论是再如何的普通。不起眼。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样的漠然平静,那绝对就是有不普通的东西。

  牧师一双漠然地眼中没有丝毫的神采,但是却让罗得哈特有些奇怪的寒意。他看着周围的大臣们说:“如果不信的话诸位大可让我试试就知道了。罗尼斯主教留下的良药一定可以替诸位大人分忧。”

  “好,有什么药就快拿出来吧。”明斯克老侯爵急不可待地挥手示意。在他们眼中这个牧师即便身份有些可疑,或许还有什么居心这些都无所谓。毕竟这是圣骑士团包围的环境中,似乎怎么都闹不出什么名堂。但是如果真的能够给皇后陛下治愈。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机会自然也是不能放弃的。

  “是。但是这药一定要让我亲手给皇后陛下使用才有效。”牧师回答,径直走向床上的皇后。

  “等等》”罗得哈特上前一步,长剑离牧师的胸口不过三尺之遥。“这个人身份可疑,绝不能让他随意接近陛下。说不定他就是那个主谋派来的奸细。”他提高声音喝道。“来人啊。把这个人带下去……”

  “让他试试。反正陛下已经是这样了。”一个声音断喝,是宰相大人。

  “不行,这个人身份不明……”罗得哈特还要再说,但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这个牧师的脚步并没有停,而是继续朝床上的皇后陛下走去,而且他至始至终根本就没在乎过罗得哈特那指着他的剑。

  听到罗得哈特的声音而来的剑士离殿门还有好几十米。无论是如何不对的感觉。这个时候不出手也不行。罗得哈特的手腕一抖,手中的剑就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向牧师的胸口。

  这绝对是无可挑剔的一剑。从完全的静到如电般的动,浑然天成得好像动就是静静就是动。没有凌厉锋锐的剑气,但只是这一剑中蕴含的神髓和意蕴就绝对比十把迅猛如雷杀气腾腾的剑更有杀伤力。

  “好。”托马斯将军忍不住沉声一喝。他不得不承认,罗兰德团长的这个弟子确实是没有选错。只是这抬手而起一剑整个王都中可能除了罗兰德本人以外就已经无人能及。

  但是随着这个‘好’字的结尾,这个声调的余韵还在将军的喉咙口就已经变了调。因为他看到的却是刺出这精妙的一剑的罗得哈特踉踉跄跄地后退。

  那个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出奇之外的普通牧师只是一抬手,一拂,另一只手向前一推,这两个同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动作就把圣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的一剑拂开,然后把他推了开。

  准确地说不是推开,而是罗得哈特自己躲开的。那个牧师的动作虽然确实看起来很随意很自然很普通,但是伸出的那只手上所带着的白色的斗气光芒已经说明了这确实不是普通的动作,他也不是普通的人。

  这个人的动作看起来很普通。那是因为他比罗得哈特的那一剑更自然浑然天成。蕴含着斗气的手指完全把罗得哈特那一剑上的攻势,剑势,完全消弥,把剑峰完全拨开,同时另一只手往罗得哈特的胸口一推,罗得哈特就后退。

  罗得哈特他并不是真的被那人推得后退,而是被逼得后退。如果让那只发出白色斗气光芒的手扎扎实实在胸口上推上一把恐怕和被刺上一剑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不得不退,仓促间把舞台所有前冲送出的力量完全收回还要倒退,让他几乎没站稳。

  而比身体的震动更大的则是罗得哈特的表情,不只是因为这一个交手就已经高下立判,而是他看见这个牧师在逼退他的同时身体在发生一种奇怪的变化。那原本略为矮小的身体居然在拔高,身躯在变大,他几乎能听到这个人的身体中发出肌肉变形和骨骼重新组合发出圈,身体的轮廓都完全变了。

  虽然脸还是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但是罗得哈特已经从这个人改变了的身形和动作认出了这到底是谁,他的表情已经扭曲,声音也完全变调:“是你?”

  这个人并没有理会他,转向继续大步走向皇后陛下的床前。

  “阻止他。他就是幕后的凶手,刺杀罗尼斯主教大人的那个凶手。”罗得哈特声嘶力竭地大喊,他拔剑,身形再起,前冲。

  听到他的话的所有人的表情都一起和他一样被惊骇扭曲了,只有宰相大人例外。她反而是上前一步拉住了也要冲上去的明斯克老侯爵和托马斯将军。

  罗得哈特这一次的剑势比刚才那猝然而发的猛烈,凶烈,激烈上百倍,他几乎已经是把自己都赌进了这一剑中去。

  那个人依然是出手,白色的斗气光芒也同样比刚才的猛烈。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拂,而是去接。

  谁也看不清是那山洪般暴烈的剑势全冲入了那只手,还是那只手抓住了如山洪喷发的剑,只是看到剑光入手,然后就是血色从手中飞溅而出。

  但是更多的血是从罗得哈特的口中喷出的。这全力的一剑之下他没有办法再去躲,这个人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击在了他的胸口上。所有人都可以听见钢甲凹陷的尖锐扭曲声和脆生生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奇怪音调。然后就看见罗得哈特倒飞了回来,带着一大蓬从自己口里喷出来的血。

局破(上)

  “住手,你要对皇后陛下干什么?”明斯克老侯爵看着前面的那个牧师大喝。刚才罗得哈特点破这个人身份的话已经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现在他已经走到了皇后的床前,伸出那只刚刚把罗得哈特击得飞出的手按在了动弹不得的皇后身上。

  “自然是让她自己来给你们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个人淡淡回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只放在皇后身上的手亮起了魔法光芒。这是片乌黑,宛如墨汁升腾而成的雾气般的魔法波动,这片黑色的气息瞬间就在皇后的身体上弥漫开,慢慢渗进她的身体中。

  感觉到随着这片魔法波动的出现,所有人都可以整个寝殿的空间中好像开始有了种阴郁的尸体气息。即便这里的人从来没见过这种魔法,但是也猜得出这到底是什么。

  “死灵魔法?”所有大臣都惊呼起来,原本就已经满是惊骇的神色更是慌乱得无以复加。詹森大臣,明斯克侯爵和托马斯将军三个同时朝前冲去,即便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个能一下就把罗兰德的亲传弟子击溃的人面前可能和只虫子差不多,但是也丝毫没有迟疑。因为上面的是皇后陛下。即便是已经成为了吸血鬼,但那依然是这个他们守护了一辈子的帝国的皇帝最心爱的人。

  但是一个人却拦在了他们面前,和他们相比之下显得很瘦小的身躯被三人往前撞开了好几步。但是却用最大的力量拼命把他们三个挡了下来。这个人急声也是大声对他们三人说:“别去,相信他。”

  “要我们相信他?那好像就是那个杀害罗尼斯主教和公爵大人的凶手,那是死灵魔法你看不出来么?”托马斯将军怒吼着要把这个人拉开。

  但是这个人拼命地推住了将军的巨大身体,抬头用异常清晰坚定的眼神看着这三位老大臣,凝声说:“你们不相信他,那么相信我总可以了吧。”

  在人都不由得站住了,如果是其他人,这样的阻拦和说话绝对不会有任何作用,但是这个人最帝国的宰相大人,是皇后的亲姐姐,按道理她才是这里最关心皇后的人,所以她有资格这样说。

  这个时候,床上的皇后的身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从那人手上发黑色魔法波动已经将那张床变做了一小片散发着浓浓的死的气息的黑色泥潭。汗水从床前这个牧师的额头上渗出,汇集到下巴上一颗一颗地滴下,他似乎也很吃力。

  三位老大臣被宰相拦住,惊疑不定看着前面的景象,而其他几位大臣也是手足无措,只有倒飞出去躺在地上的罗得哈特勉强地支撑起身体。先小喷一口鲜血,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对外面大喊:“全圣骑士团听令。快阻止这个人,格杀勿论。”

  实际上也用产着他说,刚才他召唤而来的三个剑士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寝殿,拔剑朝床前的那个人冲去。宰相大人想动身去拦,但是这三个剑士的身手都很好,身形一闪就已经和她擦身而过。而寝殿外的百米远处,数百名圣骑士团的成员也开始朝这边涌来。

  床前的那个人的手还是按在皇后的身上没有收回,黑色的魔法波动更浓,更黑,更死气沉沉,他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但是这个时候那三个剑士的三把剑已经袭到了仔的面前。这三把剑虽然比一上刚才罗得哈特那如山洪一样的剑势和杀意,但是也决不是可以轻松对付的涓滴溪流,圣骑士团中的任何一位剑士都绝对可以担当得直“高手”两字。

  这个人没有挪动身体,也没有放开皇后,只是举起了另外那只刚刚接下了罗得哈特一剑,现在满是鲜血的手。手掌中的伤痕深可见骨,剑气造成的伤绝对比这表面看上去的要严重上十倍,罗兰德团长的弟子的全力一剑任谁也是不可能轻松接下的。而现在这个人另一只手上的魔法波动强烈得连寝殿中不会使用魔法的大臣们都感觉得到,相对的,他现在这只手上白色的斗气光芒就淡薄得几乎不可见。

  三把剑,带着三道夺目的光华夺神的气势夺命的杀气就已经在他面前,一把刺向他的头,一把刺向他的胸口,一把则是刺向他的腹部,即便没有人出声命令和提醒,圣骑士团的剑士之间早已经配合无间的默契依然把攻势发挥到了最大的效果。三处不同方位的攻击,而且是三个不同的角度中间还有着些许微妙的时间差,这比三把同时同方向袭来的剑列难抵挡上十倍。

  这个人的手先准确无误地搭在了奔向他面部的那把剑上,一按,一拍,长剑从中而断。但是金属断裂的锉锵声中也带着点骨头磨擦剑峰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剑士在长剑断裂一瞬间的拧转和变向把他的小半个手掌几乎切了下来,小指头直接连根飞了起来,无名指骨也已经完全断裂,只留下一侧的肌肉和皮肤连接着。血立刻用喷的方式从伤口中射了出来,刚才罗得哈特那一剑其实至少已经把这只手掌一半的血管震断了。

  剑断之后剑士前冲的身形也一歪,然后这个人的手肘就击在了剑士的下巴上。剑士的那张脸瞬间变形,喷洒着血和牙齿栽倒。断掉的那半截剑朝下飞落,刚好撞击在刺向他腹部的长剑上,这把长剑的剑势又是一歪。这人的脚也乘这一歪之间的空隙踹在了剑士的肩膀上,骨头片片碎裂的声音中,这个剑士也向后抛飞。

  这只手上的力量其实并不算大,和任何一个剑士的剑上的杀伤力相比甚至还有不如。但出手的时机,力度和方位以及方式都精确巧妙到了极点,这一下就把两个剑士的攻击完全击溃。

  但是这两个剑士都只是铺垫、前缀。他的手已经娱乐活动再用,手已经挥出,脚已经踢出,连身体的平衡在这个时候都无法保持,但是胸口那一剑已经到了,他已经无法再挡,再躲。

  这个时候这个人却还是没有放开按着皇后的那只手,而是用站立着的单脚为轴,全力地拧腰。

  剑峰已经破开衣服入内,随着这个的的扭腰也在他胸口拉出一道深达近寸的伤痕,血随着剑峰的拉过而溅出。

  如果剑峰再深半寸,绝对可以穿越肋骨间的缝隙将他的胸腔拉开。但是这个剑士就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剑再刺入一点。剑峰前的肌肉越是充满了弹性和阻力。而这个人那扭腰拧胸的速度和方向也几乎完全把自己的前刺之力消解了。终于这一剑从胸口正中刺入,在拉开了一道伤痕后从胸侧滑出。而剑士的距离和这个人也已经拉得很近了,近到不须用手和脚也可以攻击的距离。

  扭腰拧胸的同时他也已经甩头,碰的一声闷响,他的额头正正的撞在了剑士的面孔上,剑士的鼻梁直接就整个的凹进了脸里去。鲜血四溅中剑士倒翻了个跟头摔了出去,他的脸不是平了,简直是凹了。

  摆手踢腿扭腰拧胸甩头,这个的以一个近乎舞蹈的姿势原地转了一圈又再度站稳。三名圣骑士团的剑士已经倒地,他的手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皇后的身体。

  除了那只按在皇后身上的手以外,他身体的其他地方都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那只接过两剑的手掌已经有些不成样子,血不停地顺着那残缺的手掌往下流,胸口那一道近坟深的伤痕中冒出的血也把衣服都湿透了。在他的额头上,一层皮从发迹那里剥离开垂掉着,满脸的鲜血不知道是那个剑士的还是他自己的,和旁边越来越浓重翻滚的黑色魔法波动的衬托下,看起来宛如从地狱中冒出的恶鬼。

  这个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漆黑的魔法波动再浓,再凶猛了一层,已经开始弥漫到了寝殿中的其他地方,那些没有武技和抵抗力大臣已经在纷纷开始后退。

  从额头上垂掉下来的那层皮挡在了他的眼前,他似乎嫌有些碍事,用那只血淋淋的伤手抓住一撕扯,一张面具被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那另一张微显瘦削而轮廓分明的脸。

  虽然早已经对这个人的身份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那张整个大陆最出名,名声最大啊响也最凶最恐怖的面容的时候,所有大臣们都齐声发出了一声惊呼,有几个还是惊声尖叫。

  唯独只有宰相大人没有惊呼也没有尖叫,她看着他的眼神中全是高兴和欣慰。

  原本都开始弥漫的黑色的魔法波动骤然收缩,全部收到皇后的身体上附着。皇后的身形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成为了一只黑色雾气包裹着的物体。而他终于把手松开了,虽然显得很累,但是却又松了口气,而且看着注视着自己的宰相大人一笑。

  殿外,圣骑士团的剑士们已经接近了。但是这只是接近,毕竟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两个叫他们站得太远,虽然他们的动作也都很快,但是似乎已经有些迟了。

  地上的罗得哈特挣扎着站了起来,但是就即便是这样站立着也很吃力了,更不用说去做什么。

  终于,所有的黑色波动却自动收了回来浸入了皇后的身体,但这个人脸色突然一凝,抬头看向殿外。

  同时也在这个时候,一声奇怪的呼啸从寝殿外传来。

  几乎所有大臣都转送朝寝殿外看去。不是他们不关心皇后,而是因为这个声音太烈,太激,太有杀气和气势,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几乎就有自己被撕碎的错觉,所以他们出于下意识的反应都转送看过去。

  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一把剑,一把在圣骑士团的团员们顶半空中正朝寝殿中的那人刺去的剑。

  那不是一把剑,一条河,一片海,一条闪电。所有看到的人都产生了莫名其妙的错觉。

  那明明是一把半空中的剑,但是却有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海一样的博大狂暴闪电一样的迅猛惊艳。以至于所有人都去看剑,而没有人看到持剑的红衣主教。

  贾维主教的身形几乎全部都淹没在这一剑所带出的光华和气势中,分辨不出倒底是他持剑还是剑带着他刺来。

  几乎就只是那一个似河似海似电的奇怪印象,然后所有人看到的就是一片雪白亮丽的白色光芒越过了时间和空间直接从殿外到达了殿内,而这个光芒的尖端对准的就是皇后床前站着的那个人。只有眼力根好的几个人才能看到,在这个光芒掠过的轨迹上,那个被一脚踹出,刚勉力站起来的圣骑士团的剑士,好像一个烂泥勉强捏成的泥娃娃被打了一棍一样变做了一片碎末飞散开去。

  无论是任何东西,在这个光芒的顶端都会变做那碎成末的泥娃娃。无论谁看到贾维主教这道剑光后所产生的感觉都应该是如此。而现在这个站在光芒顶端前的人呢?

  人看到半空中这一剑的时候,这个人就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刀,这把刀颜色漆黑,形状古朴,丝毫没有任何的出奇之处,但是他就用这把刀砍向了这片似乎可以把任何东西刺得粉碎的光芒。

  没有人听到声音,至少寝殿中没有人听到,因为他们听到之前就已经被陡然而发的气流给抛了出去。但是外面圣骑士团的剑士们却都听到,而且看到了。看到了那一片凌厉无匹的剑光撞上那一把如岩石一般的刀,然后轰然的巨响把周围的人,那人身边的床都掀起,抛飞起来。

  那一片璀璨的剑光已经粉碎。长剑化作了碎片从贾维主教的手中散落,而贾维主教的虎口也已经破裂,刚才和那道光芒一样一往无前似乎无所不能的身体也踉踉跄跄地倒退回来,他的脸色先是一阵潮红,然后褪成了纸一样的苍白,一丝紫红色的血迹从他的嘴边溢出。

局破(中)

  “哈哈哈哈……”贾维主教大笑,嘴边挂着的紫色血迹,神情波动得原本丰神俊朗气度非凡的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看着前面的那人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己要闯进来。你以为用计把我引开,就可以来这里翻手扭转局势了?”

  ‘嘎啦’阿萨从从大理石的碎屑中向前迈出一步。他接下贾维这一剑没有后退,但是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就被传下的巨大力量和气势压得粉碎。虽然他没有和贾维一样踉跄后退也没有吐血,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上受的伤只能是比对方更重。

  贾维主教是蓄势而发,惊天动地的全力一剑,他却是刚刚全力施用魔法后的仓促抵挡。如果不是自己手上的吸血鬼之牙质量和威力都要远胜贾维主教的长剑,恐怕他现在已经是没办法站着了。他看着贾维主教,摇头说:“你没去魔法学院?我还以为我安排在那里的塔丽丝再怎么也能稍微拖住你一段时间……”

  “不得不承认,你的圈套是有效的。你知道什么样的谎话能对我造成最大的慌恐,而你这着险棋也确实很巧妙,居然这样就进入了这里。幸好我半路惊醒赶了回来。”

  “惊醒?你想起了哪里不对吗?我还以为你情急之下肯定就连判断力也没有了呢。”

  “确实,这件事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让我来不及去细想。但是我在半路上却不是去想明白这事的,而是感觉。我感觉得到,你是不可能去个那个东西的……”贾维主微微一愣,眯起了眼,看着阿萨,问:“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知道那里的是什么?”

  “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否则在你拷问杰西卡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在后来返回魔法学院去找山德鲁的时候听说了你的奇怪举动。我才判断出那下面确实有你想要的东西,而且好像侯爵回来就把你叫了出去。而且山德鲁以前和我隐约提过他要在这里守着什么,所以我才判断那下面的东西绝对很重安,而且是死灵公会地东西。是吧……”

  “对,你比我想像的要聪明些……不过现在不是和你说这些废话的时候……这一次把你抓到后我决定先把你的手脚全部砍下来。然后再慢慢问……”贾维主教撇了身后一眼,刚才被两人交手的气流席卷出去地大臣们重新爬起赶进来了,而圣骑士团的剑士们也已经赶到了。

  阿萨淡淡冷笑了一下:“你就知道一定可以把我拿下?”

  “我知道你现在伤得不轻。不用在那里装若无其事了。”贾维主教同样冷冷地看着他。圣骑士团的剑士们已经蜂拥而入。

  罗得给特在刚才爆发地气流中被卷了出去摔在墙上,然后掉落在地上就动也不动了。虽然他之前还能勉强站立着,但是他胸口的骨头确实已经碎了,这一摔之下碎骨看来是插进了内脏,现在抢进寝殿的两个牧师在帮他治疗。圣骑士团中的魔法师和牧师虽然很少,但其中任何一个的魔法水平都是帝国中的翘楚。这两个牧师白魔法的水准几可和普通的主教相比。

  贾维主教擦了擦自己嘴边的血迹,重新恢复了他那一直在人前表示出地风采和自若气度,微笑着说:“我说了,这原本就是个死局。破不了的。现在你自己要钻进来送死,那最好。你我都应该清楚,在这圣骑士团全团包围中不可能有人能够冲出去,就算格鲁和塞德洛斯也不可能。

  阿萨淡淡回答:“我说了我要冲出去吗?那我也告诉你,这个局已经破了。”

  “请、你、来、破、给、我、看。”贾维主教冷笑着吐出一个个字连成一串,对后面已经站的密密麻麻的剑士挥手。“拿下这个凶手。除了要他活着之外,不用有什么顾忌,即便把手脚全部砍掉也无所谓。”

  就在红衣主教的手挥下的同时,数十只长剑出鞘的声音一起发出。一片白亮的剑光带出满天的杀气,整个寝殿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同时阿萨闷哼一声。身上白色地斗气光芒猛然亮起。

  他并不是要准备出手,而是要抗拒这一瞬间同时在他身上涌出的‘虚弱’‘迟缓’‘诅咒’等等数种诅咒型辅助魔法。这些魔法种类各异,而且其效果之大之重,他的斗气全开才刚好能够驱散出体内。

  他知道贾维的话没错。这夹杂在剑士中的每个魔法师几乎都已经接近大魔法师的水平,这十来个人同时全力使用诅咒,可能即便是格鲁在这里,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而这面前密密麻麻的上百剑士又无一不是标准的高手,精善的则是合击地战斗方式,无论是再强的强者在这样的包围下也不可能脱身。

  “住手!”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人从一旁的碎片中站了起来。

  “皇后陛下。”大臣们同时惊呼。声音全是狂喜之情。宰相大人没有那么惊讶,但是看到皇后她自己站起的时候欣喜得眼角有了泪光。

  那张床最接近阿萨,在他刚才和贾维主教地一记互击中瞬间就被气浪掀开,撞碎,皇后的身体也被掩埋在其中。现在她却自己从碎片中站了起来。皇后的嘴边已经没有了那两颗吓人的獠牙。而且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狰狞和扭曲,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大家快住手。”皇后站起,满脸怒气地伸手指出,指向的却是红衣主教。“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是死灵法师!是他把我变做吸血鬼。还要挟我要把明斯克侯爵托马斯将军这些元老大臣们召集起来暗杀掉,我没有答应他们,他们才把我抓了起来用魔法让我变疯。”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怔住了,连一直以来神经都如同钢铁所铸,只知道战斗的圣骑士团的剑士们,队长们都愣住了。

  罗得哈特和贾维主教两人虽然同时惊愣,但是同时眼中的寒光一闪,并没有显得很慌乱。红衣主教冷哼一声,高声说:“这个家伙用黑魔法控制了皇后陛下的神志,快把他拿下。”

  虽然对于阿萨居然能破解他用白魔法封印,死灵魔法控制的双重禁制感到有些惊讶,但是贾维主教并不是很担心。一个刚刚还要咬人的吸血鬼皇后要指控一个教皇陛下亲自任命的红衣主教是死灵法师,特别是她刚才才被人用黑魔法贯穿全身,很明显不会有太大的说服力。

  但是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越众而出跳到了皇后的面前高叫:“都住手,皇后陛下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才是凶手。”

  原本立刻就要上前的剑士们又站住了,这是宰相大人。

  “等等。”詹森老大臣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他有些犹豫不定地看了看贾维主教和皇后。“这事有些奇怪……”

  “您难道看不见那是暗杀罗尼斯主教和姆拉克公爵的凶手吗?难道您还会觉得他是无辜的?”贾维主教的声音已经显出了怒意。

  詹森大臣叹了口气。“正因为他是谋杀姆拉克公爵的凶手,我才觉得奇怪。宰相大人又怎么会无辜包庇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呢。”

  “那是因为她也中了那个通缉犯的心志魔法。”红衣主教冷冷说,再挥了挥手。“把宰相大人抓下来,我自会帮她消除这个魔法的。”

  这个时候罗得哈特也在牧师的治疗下醒了过来,喘息着说:“说得对。快把他拿下。”

  “你们不用再争了,都给我别动。”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同时怔住,定住了。因为说这话的居然是阿萨。

  但是所有人定住和呆住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他说话,而是因为他从后面把宰相和皇后都拉到了一起,而且手就放在了她们的脖子上。

  “都别动,这里的一位是皇后陛下,一位是宰相大人,都是帝国不能少的人,你们别逼我杀了她们。”阿萨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贾维主教的脸上。“主教大人,相信您一定不会不顾她们两人的性命吧?”

  “我谅你也不敢动手。”贾维主教冷冷的声音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现在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难看了。

  “别谅我,我知道主教大人您也不会。”阿萨还是淡淡地说着,没有理会自己手里全是惊奇之色的两姐妹。“身为红衣主教,怎么能不顾皇后陛下和宰相大人的性命呢?当然了除非你另有心机和打算……”

  这个时候,詹森大臣和托马斯将军早已经从过度的惊骇变做了暴跳如雷。虽然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皇后和宰相一起落入这个人的掌握中已经是事实。詹森大臣怒吼:“你这家伙想要干什么?宰相大人和皇后陛下不是还在替你说话么?”

  阿萨淡淡一笑,说:“替我说话,并不就能替我说明白。所以我想和大家一起等等能替我说明白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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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破(下)

  “你到底是要等谁?”“你要做什么?”一众大臣们看着阿萨,怒声大吼。

  “我说了,是能给我说明白话的人。大家请放心,不会耽搁多久的。”阿萨淡淡地回答。

  所有人都不敢动。这个人的两只手依然还是放在宰相大人和皇后的脖子上,凭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而且这样大的两个活人在他面前当盾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把宰相大人和皇后从他手上救下。虽然大臣们都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劫持一直帮他说话的宰相大人和皇后,但是却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即便是丝毫的可能也不行。

  罗得哈特和贾维却都是知道的。他们两人都知道其实阿萨绝不可能去伤害手上的两人,但是他们偏偏还是不能动。

  即便是他们确实是知道,但是却不能表现出不在乎。毕竟这里还并不是他们能够完全为所欲为的,在这里的其他人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帝国重臣,而他们能指挥动圣骑士团,也并不代表圣骑士团就是他们手中的机器。这些人受指挥控制于他们,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个的身份,一个是泽被万民的红衣主教,一个是同样也忠心耿耿的圣骑士团代理团长,如果他们表露出那和这身份所完全不称的企图,这身份的影响力也就完全不存在了。

  而阿萨这样做地原因。自然也就是针对着他们的这点而来的。不得不说这个办法似乎很古怪,但是却很实在而有效,这确实是这样的情况下最有效果的方法。

  “想不到你会用这个办法……不得不承认,你好像比我想像的要聪明点。”贾维主教缓缓说,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硬,甚至有了些不自觉的寒光。虽然现在的情况还是在控制之内,但是他模模糊糊感觉出一种奇怪地味道,一种脱轨的味道。这些味道让他地神经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岂止是聪明一点?”阿萨看着贾维主教,笑了笑说:“你还以为一切都在你掌握中么?我告诉你。这个局已经破了。”他转头看着大臣们露出一个微笑说:“大家请放心,只要你们不乱来。宰相大人和皇后就不会有事。我只是要大家等等而已,最多小半天。也许随时,我保证皇后陛下和宰相大人都可以平安无事。”

  站在红衣主教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他身周的空气冷了冷,缩了缩,好像有无数支尖利的冰针从他身体中散发出来在四周的空气中纵横穿刺互相杀戮拼斗了一下。

  “等人?等谁?救兵?不可能的。”贾维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有些硬和尖锐。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自己那几乎要爆发的杀气压抑下去。对面那个人脸上的笑容让他看得极度不舒服。他感觉得到对方那种自若地表情所表现出来地信心,实力都在自己胸中所有地之上。

  “自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人,结果通常都没有好下场的。你忘记了么?”阿萨淡淡地回答。

  贾维主教的眼角和手都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暴戾冲动在自己的胸中冲击。恨不得立刻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一拳把那张自若地脸揍得稀烂。

  但他马上惊觉到。这种冲动似乎是他还是曾经的那一个身份的时候才有的。自从拥有了现在这个身份和名字之后,他早已经应该把之前的所有都已经超越了,抛弃了,但是现在居然又出现了。而这一切,就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一种更大的,更汹涌的愤怒和杀气陡然席卷而来。几乎让他无法自控。这是感觉到了恐怖和害怕后的歇斯底里的杀意。

  你不是已经被我完全打败了么?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还用这么自若的神情来讥笑我?为什么我偏偏还会有以前那种压抑不住的冲动?是不是因为我好像也感觉到了你确实又站在我上面了?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事情绝不允许。

  当一个以为早已经超越以前的境界,并无限地藐视以前的自己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好像又要被打回原型回到那个一直鄙视的状态中去,那产生的恐怖和愤怒甚至远比他要面对任何一个新的环境的时候更甚,更不可抑制。

  “不能让他这样拖延下去,你吩咐小队长们和魔法师,我一声令下就动手。他绝对不敢伤害她们两个的。”贾维轻轻对旁边的罗得哈特说,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激动得失控。

  罗得哈特微微摇头,轻声回答:“如果他真用她们两个作盾牌怎么办?就算我们算定他不敢,但是其他小队长们不这样想啊。如果是我老师在这里指挥,他们一定会听命令。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会有顾虑……不见得指挥得动啊……”

  “总有几个会动手的。只要能逼他放开她们两个就行。”

  “如果真这样不顾她们两人的生死贸然行动,但是即便我们成功了,大臣们对我们就有了戒心和疑心。关键是这些圣骑士团的人如果有了疑心,那我们的优势就完全没有了……反正你说山德鲁已经死了,陛下和我老师虽然生死未知,但是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回来,不如我们就……”

  “马上给我去。”贾维的声音和表情同时失控,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和狰狞在他面上浮现。这个声音和表情已经不是针对着罗得哈特,而是一种陡然的爆发和发泄,所以其他人也都看到和听到了。周围地剑士们和大臣都讶然看向他。

  罗得给特先是更讶然地看着他。然后随即慢慢恢复了平常的稳重,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怎么了?主教大人,您想叫他们强行出手?您难道不顾及宰相大人和皇后陛下的安全么?”阿萨也看到了贾维脸上的那种几乎要失控的愤怒,他有些意外。这似乎并不是这个人应该有的作风。

  “你不会伤害他们的,我知道。”贾维从旁边的剑士手中夺过一把长剑,遥指阿萨。剑上的白色光芒再起,他地伤势并不重,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他怒笑。剑气如被大坝拦截地长江大河一样在他的手上剑上气势汹涌地累积堆聚。

  他要拼一下,即便是因为这样确实会让自己的身份有所受损。但对方不得不放手,不得不先去照顾手中两人的性命,即便这样局面会混乱,至少却可以保持局面的完整。保证这局面依然是全的,完整的,没有被破。

  但是周围的大臣们都慌了,都开始高叫:“主教大人,不行啊请您住手。”

  阿萨皱眉看着有些失常的红衣主教,皱眉说:“你怎么就一定知道我不会伤害他们?你难道不认识我就是大陆第一通缉犯?那个杀人如麻地魔鬼?还是您知道些什么大家不知道地东西?或者是您本身就……”

  没有语言地回答。回答他的是红衣主教手上的剑。那把剑瞬间就又成为了那条如同长江大河山呼海啸电光暴雷汇聚的白光朝前面的阿萨刺去。

  如果纯论技巧。气度和精神。这一剑自然不如刚开始红衣主教那奔来杀入的一剑,因为使出这一剑地虽然是同一人,但是这人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但是这一剑中所包涵的那种狂暴的杀气和杀意,却让这一剑比刚才那一剑更难抵挡。

  虽然目标只是阿萨,但是这一剑的气势,杀气,杀力已经是一往无前不可更改,前面的无论是山是墙还是什么,只要是在这一剑的轨迹之中,也都就在这一剑的杀意之中。而阿萨身前的小懿和皇后自然也是。

  但是同时也就在这道剑芒刚出之时,同时也都有四道剑芒从侧面四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刺出,半途中汇合夹击到贾维主教的那一剑上。一阵剑气,剑刃在极短的时间极小的空间中互相撞击撕咬,然后就五把剑一起停了下来。

  这四道剑芒虽然没有红衣主教手上那一道的璀璨夺目气势恢弘,但都依然是精准力量都无可挑剔的一剑,关键是四把剑配合得恰到好处,所以才无伤无损地把红衣主教那一剑截停了。

  出这四剑的是四名圣骑士团的小队长。他们出剑的目的自然都很明显,红衣主教这一剑还没出之前,他们就感觉到了他的气势和杀气和‘救人’这个概念丝毫无关。他们虽然名义上要受贾维主教和罗得哈特的指挥,但是实际上完全忠心服从的对象则只是罗兰德团长。而他们无一不都是头脑清楚判断明锐的人,这种关头上他们自然会出手。

  但是他们拦截下来了这一剑后脸上的表情同样都是惊讶无比,因为这样的一剑他们都见过。虽然威力,气势,剑势看起来都已经不同,但是那通过手上互相驳剑,交击传来的剑意和神韵那却是无法隐瞒的。

  “主教大人,请您冷静。”托马斯将军和詹森老大臣出声怒吼。即便他们的武技不是太高,但是刚才红衣主教这样剑中的杀气之重,杀意之烈,即便是一只狗熊恐怕都感觉得出来这是全无保留的一剑。只要真刺出去,先被绞得粉碎的绝对就是那人前面的宰相大人和皇后。

  贾维这个时候则已经转头怒目瞪视着罗得哈特,虽然这四人的截击也不是出自他的授意,但是罗得哈特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示意小队长们出手一起攻击。

  “主教大人,请您冷静些吧,这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的……不如再等等着吧。”

  说这句话的是罗得哈特,他的表情已经和周围的老大臣们是一样的了。同样的是一脸的焦切,关心,而且很自然,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连你都看出形势不对了?要背叛我么?愤怒不断地叠加,贾维可以感觉到自己胸口处有一团沸腾了的岩浆,立刻就要爆发,爆炸,把周围的所有一切都炸成灰。他的手已经伸入怀中……他几乎是用胸中的火透过喉咙吐出一个个字:“不用等了……”

  “对,不用等了。”一个声音传进来。贾维主教的手立刻僵住了,连心头那原本就要爆发而出的熔炉大火也瞬间被冰冻成了一块。

  这是个老人的声音而且声音中还透着很明显的疲惫之味。如果只听这个声音的话,恐怕是谁也兴不起任何的戒心和敌意,但是偏偏就让贾维的动作和心都同时僵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到了殿门口,一个巨大的古怪东西正撑开一对巨大的翅膀从天而降,声音就是从这上面发出来的。

  这确实是个由很古怪的东西,从外形上来看它似乎是个蝙蝠或者鸟什么的飞行动物,但是谁都看得出这并不是个生物,它的躯体上虽然全是**,骨貉,皮肤,还有羽毛,但是却是混杂成了一团,好像是把许多动物用不知名的方式完全融化然后倒入模子浇铸成的一样。而这个东西虽然气息并不强,但是上面那隐约的尸臭和让人毛骨悚然的魔法波动还是说明了这个东西的真实身份。

  这样一个怪物自然是不可能开口说话,说话的是上面坐着的一个老人。老人一身普通的牧师服装,只是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骷髅面具。

  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硕大的寝殿内外静得可怕,好像这里所有人连呼吸都忘记了。不过他们静,惊,奇,到这样的地步并不只是因为那个怪物,也不是因为这个带着骷髅面具的老人。实际上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早已经足够让绝大多数的人忘记呼吸了。但是能够让圣骑士团的剑士们都忘记呼吸的事,当然比这更骇人百倍。

  这个尸骸堆积而成的怪物上,那个应该是死灵法师的老头的旁边,赫然就是罗兰德团长,还有皇帝陛下。他们的表情虽然各异,但是谁都看得出他们并不是受挟持或者控制,而确实是和这个死灵法师是一路的。

见了我就不要跑

  牧师和魔法师们无疑是最先感觉到了这具巨大的尸傀儡上散发出的气息的,他们也是最早发现的,但是他们没有出手,因为看到了罗兰德团长和皇帝都在上面。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第一个瓜都是:竽帝和罗兰德团长已经被劫持了,或者是控制了。而不管是他们被控制还是被劫持,虽然这里的每个牧师和魔法师都已经是出类拔萃的高手,但是他们也都明白自己绝对没有实力从一个死灵法师的手上救下两人。

  而当他们看见罗兰德团长满脸杀气和怒意看着贾维主教从尸体怪物上一跃而下的时候,其他人都看出来他既没有被控制也没有被劫持了。于是所有的人都蒙了,感觉到自己脑中的东西骤然成了一大片的浆糊,还是那种放置了许久,立刻就要凝成固体的浆糊。

  这个时候皇帝也和那个死灵法师一起走下了巨大的尸体傀儡,而分明就站在死灵法师和亡灵怪物旁边的皇帝陛下却指着寝殿中的红衣主教,高声大叫:“大家小心了,这个红衣主教其实是个死灵法师。”

  原本感觉自己脑髓已经快凝成固体的众人再听到这一下,感觉自己的脑髓不是凝了,而是碎了。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思考,而是连思考本身都已经不会了。

  不过这并不是所有人的反应,至少红衣主教就没有。他刚刚听到那个死灵法师的声音的时候,身体立刻僵住了,但是下一刻看到罗兰德团长从那尸体傀儡上跳下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立刻又动了。而且甚至比刚才暴怒之下出手的动作更快。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出剑,而是倒退,从四个圣骑士团小队长的身边退出一步后从怀中挑出了卷轴。

  四位小队长地头脑也都还处于那种朦胧混沌的状态,而且红衣主教的动作太快。他们也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等他们惊觉的时候,一卷漆黑的卷轴已经在红衣主教的手里,一片漆黑的魔法波动也在卷轴边手边瞬间成型等着卷轴的展开发出来。

  罗兰德在看见贾维后退掏出卷轴的一瞬间脸色就已经完全大变,身形从一步一步地走成为了一道急速地人影虚像。

  那位面带金色面具的死灵法师当然也看到那张卷轴,自然没有人可以看见他地脸色如何,但是他的动作则是马上后退了一步,手一扯把皇帝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同时那只巨大的尸体怪物也飞快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封印在卷轴中的魔法在实际战斗中远比魔法本身更有效,这种拿出即可使用的道具无须手势和吟念咒语,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使用出。而虽然制作顶极魔法卷轴的代价通常都是无比惊人的。但是谁一旦有了这个东西,无疑就是有了足够在任何时候反转战局地王牌。

  现在贾维主教手上地无疑就是这样一张王牌。而偏偏周围地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局面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罗兰德团长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那么多的人。而这个时候,出声提醒的时间已经足够打开三张卷轴了。

  贾维主都握住卷轴的手已经可以感觉到卷轴中那浓厚漆黑无比的波动,那立刻就要奔涌而出用最奇妙的共鸣方式最深奥地魔法技巧爆发出巨大无匹的杀伤力,只要手再一展开,面前这片人就会如蝼蚁般地被魔法碾得粉碎。虽然最强的那些也许不会丧命,他最忌惮的那两个也许不会受多重的伤,但是这也已经给了自己机会。

  不过就在这卷轴将展开的时候。他同时也感觉到了脑后传来的气势和气流。那是一团平地风雷不可阻挡的气势。

  他也许还是可以把卷轴展开。把其中蕴函地全部魔法力都爆发出去。只是也许。但是同时这团气势和气流却是绝对可以把他的头颅变成一颗飞出去的烂番茄。

  矮身,斜方向跳出,凌空翻滚,同时一剑把这背后一击的后势全部封锁完。贾维主教落地,他终于躲开了这背后而来的一击,便是他同样没有时间展开卷轴。因为这个人又冲了上来。那人手上的一把黑色的刀原本沉稳凝重如万年的花岗岩,现在这样全部压过来他才发现这居然可以是一座崩塌过来的山。如果不全力去抵挡,反过去冲击,就只有被压的粉碎。

  手上的长剑化作一片如海一样同样凝重威压但是更尖锐更狂暴的白色电芒反冲而出。一黑一白的再次互相撞击,两个人影再度分开。

  这个时候,后面的剑士们也接到了飞过来的宰相大人和皇后。她们两人是被人扔过来的。

  阿萨闷哼一声,退出几步小小地吐出一口鲜血,能够在这第一时间第一反应去阻止红衣主教的也吸能是他了。但是他在第一击的时候早諔受了不轻的暗伤,这一个的硬碰更是让他雪上加霜。

  但是就这样已经够了,即便已经把阿萨击退,贾维依然没有办法使用出手上的那张漆黑的卷轴。因为只是这样的短短一耽搁,罗兰德团长已经到了。

  “好徒弟,原来是你。”先是这样的一声沉喝,然后就是一道白色的剑光,一条人影。

  这一片剑光没有什么如山如海的内在冲击,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波动,这就是一把剑,就是一剑。这是极纯的一剑,而出剑的人身姿也像剑,他的眼光更是锐利似乎剑,连那一声低喝也如同一把凌历无比直剌人心的剑。

  贾维主教眼中已经有了恐惧的神色。不知道他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剑而恐怖,还是看到了持剑的人,抑或是那持剑的人的眼光或者是听到了那一声低喝。他居然没有丝毫的抗争的意识,而是转身就逃。

  这样的一剑,即使是格鲁也不敢用自己的背面去背对,但是贾维却敢。而且他逃的方向居然是一面墙壁。

  这样的一剑是绝不可能用逃就可以逃掉的,几乎只是贾维主教刚刚起步,这一剑就已经刺刺到了他的后心。

  这样的一剑按道理来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的。那汇聚在一点的斗气,杀气,剑气,完美地和力量,速度,技巧结合后,即便那是传说中的龙的躯体也只会和猪肉一样松软,而无论是再坚固强韧的铠甲,即使可以抵挡住那剑锋,那剑气也会透过去把里面一切的生机撕扯的粉碎。

  但是偏偏这一剑就没对贾维主教起到任何的作用。当剑锋即将接触到他的身体的时候,一层白色和黑色混合的魔法光芒在他身上陡然闪现。一声奇怪的撞击声,这层奇怪的魔法光芒居然硬生生把罗兰德这一剑挡住了。

  同时出现在还有另外一个细微的碎裂声。贾维主教胸前的那个十字架也碎掉了,散落成一片碎末。

  “圣光天使的守护?”好家伙!“寝殿外,那个金色面具的死灵法师发出一声怪叫。”这东西笛雅谷只有两个,当年可连我也没有舍得用啊。”

  虽然这一剑已经被挡住了,但是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存在的。罗兰德团长的身形一顿,贾维主教的往前逃跑的身体则是更往前冲去,冲向前面的那一堵墙。

  对于手中有剑,而且根本就是想逃跑的贾维主教来说,墙壁自然是不成障碍物的。他手上的剑一闪,面前那堵墙瞬间崩塌了,他的身形电射而出,然后随手再朝后挥出一剑,更大片的墙壁垮落下来,刚好挡了挡他后面的罗兰德团长的身形。

  一窜出寝殿,贾维立刻给自己加上了几个辅助的白魔法,身形朝宫廷房舍跑去。

  跑,他现在只有这个心思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取胜机会,但是对于逃跑,他还是有着自信的。牺牲掉了那个父亲留给他的护身魔法宝石,得到了这样冲出寝殿的机会。只要钻进一人稍微隐蔽的地方,拖延出使用传送卷的那几秒钟就已经足够了。

  他的身形如电,加上稍微拖延了一下罗兰德团长的脚步,这确实是可以给他足够的机会的。吸是可惜他忘记了另外一个人。

  就在红衣主教击碎墙壁窜出的时候,寝殿外的死灵法师也冷哼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去追,而是转身跳上了那只巨大的尸体怪物,尸体怪物也猛力一跳,展开了翅膀飞上了空中。

  在高高的空中,金色面具的死灵法师冷眼看着飞速奔跑的红衣主教,伸出手遥遥地轻轻抓了一下。这是个很轻微很随意的动作。

  红衣主教突然感觉自己大腿上的一根肌肉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如豹子一样敏捷迅猛而又直协调无比的奔跑动作突然就因为这莫名其妙抽搐完全失控了。他居然像一个刚刚学走路的小孩子一样左脚袢到了右脚,然后成了一个滚地葫芦,而且还一头撞在了一道石砌的护栏上,发出嘣的一下闷响。

  “见了我还想跑?你老师是怎么教你的?”死灵法师摇摇头,嘴里啧啧有声。

奇怪的善后(上)

  宽广的大教堂中现在不见人影。这里已经被暂时列为禁区,圣骑士团整整近百人剑士和魔法师们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许进入。

  大教堂门口阿萨拿出罗兰德团长的长剑出示,两个队长才放他进来。圣骑士团从来就不会担任守卫戒严这些事务,短时间内也难以找到合适的罗兰德团长许可特有唯一的通行证物,所以罗兰德团长临时干脆把随身长剑给了阿萨。

  这样的临时措施确实是有必要的,因为这个时候里面的事物实在是太重要了。

  大教堂的前方正中,神圣肃穆的巨大神像已经被挪开,基座旁地窖漆黑的大口木然地大张着,如一头怪兽,缓缓把胃部深层的糜烂气息散发出来。

  阿萨深吸了一口气,埋头钻入这张漆黑的大口。即便第一次进来,但是里面那种味道实在让他难以承受,不过他马上又意识到了这样没用,随即吐气,吸入那如腐烂了的棉花一样的味道。顺着台阶往下一步一步地走着,身体一阵奇怪的触感,如同拂过了一阵静止的由魔法元素凝聚的风,这是穿越了魔法结界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更敏锐了,这一次穿越那弥漫在空间中的魔法结界的时候,阿萨有些古怪的直觉。这个魔法结界似乎并不是为了保护这里而设置的,但是要仔细捉摸有什么不对他却又没有那么好的魔法基础知识。

  再往下走,原本弥漫在地牢中那些怪兽的嘶吼早已经没有了,只有火把上不断冒出的火星声给了这寂静中的些许生机,除此之外就只一有一个喘息声在这密闭地空间中。

  这个喘息声很大,但是给人没有丝毫生命和生机的感觉。似乎这更像是一个风拉的皮箱在不停地鼓动。但是这偏偏就是只有一个人的喘息的才能发得出的声音,甚至还听得见喘息掠过声带发出地声音。这个声音并不痛苦,但是阿萨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自己背后的汗毛正在倒竖。

  宽广地地牢中只有墙壁上一只火炬的幽光,阿萨走入,手上的那只火炬立刻把这地牢听光亮增加了一倍。但即便如此,里面的光亮也实在有限。

  只有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坐着的山德鲁,另一个则是躺在地上的贾维。巨大的喘息声就是从贾维地口中发出地。这位不久前还风光无限。神情自若潇洒气度十足地红衣主教,现在已经和一条死狗没有区别了。在幽暗的火光下,他的脸色和紧贴着漆黑的地面对比白得怕人,两只眼是睁着的,但是无论是谁一看之下都只会以为这就是两颗玻璃珠子,没有丝毫的生气在上面,如果不是他还在喘息,阿萨也绝不会以为他还活着。

  “我原本以为他还能坚持到我把他地头塞进屁眼里去,哪知道这样就极限了……只可惜我的白魔法不行。怕把他逼疯了。否则一定会精彩得多。”坐在一根木凳上的山德鲁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贾维。但是贾维丝毫没有反应。地上有一大滩水迹,那应该是他所留出的汗。

  贾维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伤痕,但是阿萨却知道在山德鲁这样的人手上,出不出血皮开肉绽不皮开肉绽这些都完全没有意义。即便是千刀万剐的人在他手上都可以被救得完好无损,那么怎么让你不停地感觉刀万剐千刀的痛苦而不受伤不死去自然就更在话下。

  阿萨看着贾维那张已经和死人无异的脸,微微叹了口气息。问“那么他都招了么?”

  山德鲁冷笑一声说:“肃然招了。能说的他都说了,要不然罗兰德那小子怎么会离开呢。不过这小子也算识相,没用我动手,他就自己把该说的全都说了。他也知道在我手上他不可能瞒得了任何事,连想死都不可能。”

  “那他还变成这样?”阿萨愕然。

  “父债子偿。没办法抓到那个居然敢陷害我的家伙,自然就请他来帮着他老子承担点责任了。我知道这小子以前都为自己的用刑手段很有自信,今天我让他见识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笛雅谷的风范。”山德鲁好像还不解气似的冷哼了一声,说。“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罢了,我有机会一定要去备雅谷找到他老子算算帐。山特那几人家伙想来不会和那小子同一鼻孔出气的,最多让那小子自己到处跑跑路罢了。”

  当后来听山德鲁说他自己差些中了陷阱而回不来的时候,阿萨自己不禁摸了把冷汗,如果真是那样,这王都中的局面可就是标准的万劫不复了。

  当结束和侯爵的对峙后,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反制,要反击。所以他让小懿继续留在宰相府那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迷惑他们,而他自己则回到旅馆,拿出备用的面具乔装打扮后潜回了魔法学院。

  只有山德鲁才是他一直依仗的王牌。即便这个怪老头一直都是那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臭脸,但是阿萨相信轮到他出手的时候绝对会出手的。

  但是回到了魔法学院后他并没有在图书馆中找到了山德鲁,而是从其他人口中所说的推测出这老头是有什么千万火急的事出去了,同时听到了自然还有红衣主教大人在大教堂中的奇怪举动。更重要的是,他为了防止侯爵的返回而去传送魔法阵旁打探了一下,当发现侯爵并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原本想主动去破坏传送魔法阵,结果却发现那魔法阵早已经被破坏了。想这和山德鲁的突然消失联系在了一起,阿明白了这一定侯爵在调虎离山。

  而还没来得及让他想明白这调虎离山的真正意思,稍候则马上传来了皇后,红衣主教和圣骑士团代理团长召集所有大臣们紧急会议的消息。阿萨知道,这说明贾维他们已经对自己的不知所去和侯爵地无音讯而沉不住气。准备把一切来个最后的了结了。

  即便知道这也是个针对着自己的死局,但是他却不得不去。现在他是这王都中还能对这个局面产生些微影响的唯一力量。

  但是他也知道凭自己也是绝不可能扭转局势的,这个局面必须依靠着罗兰德团长或山德鲁来解决。他隐约可以感觉到山德鲁的仓促出发必定是因为罗兰德,但是传送魔法阵已经在破坏,他认为这些无疑也就是拖延他们地手段,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而且是尽量拖。拖到他们回来为止。

  于是他就先想办法把塔丽丝从牢中放了出来,让她在魔法学院静候着贾维。争取在他把贾维骗回来之时尽量地拖延住他。虽然这个办法其实也是把女骑士地性命拿去冒险,但是这情势危急之下阿萨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顾忌得周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计划确实是危险万分,其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阿萨到了寝殿之后才发现皇后已经被制住了,身上的环绕着的白魔法的封印术,身体中的黑暗波动被压制到了最低,身为吸血鬼却被这样禁制,那简直比人滴水不进还难受,阿萨顿时明白了皇后已经不是他们的同伙,已经成为了工具。

  不知道是因为这确实无路可走还是精神是更成熟的关系。阿萨反而显得更沉着冷静。他立刻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如果不是贾维半路醒悟过来折返回来。局面当时也许就会有了转机。而即便是贾维回来之后他也一直占据着场面的主动,居然真的以一已之力拖到了山德鲁和罗兰德地回来。

  虽然阿萨确实是尽到了最大地努力,但是这场胜利的最终居然是要归结到一个奇怪的运气……死灵法师使用的空间卷轴。如果不是如此,按照侯爵设计的阴谋,山德鲁现在已经是一团烂肉了。

  侯爵那充满了魅力,随时都有迷人的微笑和醉人的风范地脸又浮现在阿萨的脑海中。同时浮现的自然还有那些出自他手的阴谋,那些计策却无一不是让人汗毛直竖。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把这个人和这些事在感觉上联系到一起,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也问出了他父亲其实是杀害尼斯主教的背后黑手的事了?”

  “当然问出来了。不过具体的方法还不知道,只猜得到他大概是利用了姆拉克公爵罢了。”山德鲁沉吟了一下,眼中的精光一闪。“这家伙实在太危险。说实在的,连我都没想到这家伙的心计居然有这样深,手段有这样毒辣,做事也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似的。要不是我的运气还不错,恐怕也挂了。哼,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些顾忌谁,而且这还不是因为这家伙本身的实力。”他再哼了一声,眼中的光成了浓重的杀气。“了不起啊,这家伙……”

  “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你问出来了么?”阿萨问。这些背后的事他原本一直是不大想去知道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多知道些绝不是些坏事。

  山德鲁反而皱起了眉头,摇头说:“嘿,这个反而是我有些猜不透的。无论是这小子那注定要死在我手上的代理公会长也好,还是维德妮娜那小妮子也好……”说到这里,他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阿萨一眼,随即又埋头叹了口气。“他们到底要怎么样?我还以为二十年前的事应该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呢……”

  “二十年前?什么事?”阿萨一怔,随即想起了他很早以前听来的一些东西,问。“二十年前……是不是维德妮娜成为巫妖,你出走笛雅谷的事?还有什么其他的么……”

  山德鲁突然皱眉撇过来的一个眼神让阿萨骤然住嘴了。这个眼神似乎有些发火,其中更多的却是其他不大能让人明白的东西。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郁闷沉重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回荡撞击,久久不散。

  阿萨犹豫了下。没有开口。他知道山德鲁既然不想说,那自己开口问也只是找骂而已。

  良久,山德鲁才睁开眼睛,问:“上面地事怎么了?”

  “上面的事?”阿萨一怔。

  “自然就是那个见鬼的皇帝皇后的事了,还有什么一摊子大臣,朝廷什么的。”山德鲁又重重叹了口气。他一直是很少叹气的。这两叹却是又重又沉闷。“操。如果笛雅谷那群认识我地老混蛋们知道我现在居然会为这些事而费心,一定笑掉大牙。”

  阿萨刚想开口说,看了看地上的贾维犹豫了一下。山德鲁冷哼了一声:“你现在大可以把他看做个死人,不用担心。”

  “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大地后事要收拾。元凶既然已经被抓,皇后陛下已经被我治好了……”

  山德鲁像是突然想起似的,指着阿萨问:“你是怎么治好的?告诉我,别耍花样。我没空去仔细察看你到底搞什么鬼,但是我知道谁也不可能把一只吸血鬼重新变作人。”

  阿萨一笑回答:“我只说是治好了她,让她恢复了神志。但是也没说把她变回了人。”

  山德鲁一怔:“那你是……”

  “你自己说的,一个种子成为了植物之后自然没办法重新成为种子。但是并不把它变回种子,只是让它看起来是个种子,这总行了吧?”

  山德鲁恍然点点头:“哦。你是把她……变做了其他不死生物?”

  “类似僵尸和吸血鬼之间的东西。保留了完全的神志和自由活动的能力,不过却把吸血鬼那种对鲜血渴望的本能还有大多数物质抹去了,现在维持她生机地全是死灵魔法力。无论是她自己修炼也好,还是有人给她输送也好。都可以维持她地生命。”

  山德鲁点点头:“有些类似巫妖地体质,不过是低级劣质得多罢了。想不到你居然能想出这样一个折中蒙混过去的办法。”

  “因为确实已经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可行了,所以也只有这样孤注一掷。我也没有必成的把握,幸好能成功。以后只要不让她接触到白魔法和圣水之类的东西就可以一直瞒下去了。这事我没有瞒罗兰德团长和宰相大人有他们的安排应该可以放心。”

  虽然这不算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也算是

  山德鲁踢了踢地上地贾维,问:“这小子的那个同伙呢?怎么处置的?”

  “恩……”阿萨想了想,皱眉摇头。“那小子……虽然罗兰德团长本想杀了他,但是皇后出面力保,而他最后关头没有和贾维主教一起出手,大臣们也认为他只是受了胁迫和诱惑。所以最后罗兰德团长只是把他革职,放逐了。”

  “你不去杀了他?”山德鲁一扬眉。

  阿萨叹了口气摇摇头:“他也有他的苦衷,反正他应该再也做不了什么事才是。既然他们都放过他了,我还去追究什么呢?”

  山德鲁冷哼一声,再问:“然后其他的呢?”

  “其他的……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不过就是慢慢的解释工作……”

  “看来罗兰德小子有得忙了。”山德鲁点点头。皇帝陛下和圣骑士团团长一起被一个死灵法师用死灵怪物搭载着归来,然后把教皇陛下指定的红衣主教击倒,抓捕,而然后那个刚刚劫持了皇后和宰相大人的全大陆最凶恶的罪犯则被放走,消失……要想把这其中的原委阐述清楚,让大家能够接受,去知道那些该知道的相信那些该相信的,这绝不是个容易的工程。

  “其实最难解释的还是皇帝那里,他亲眼目睹了你的死灵魔法,要让他把这些当做秘密隐瞒起来是不大可能的,他没有那么深厚的城府,他会不停地追问的……”

  “姓格芬哈特的人脑筋多少都有些毛病。”山德鲁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不是像这个一样脑袋里少两根筋,就是像那个一样多了两根……”

  “所以罗兰德团长在来之前也告诉了我他打算用的办法……这其实也是皇帝陛下在听说了那些事后主动要求的……”阿萨说到这里停了停,看着山德鲁好像有些犹豫。“就是请问你自己同不同意了……”

  “怎么了?有屁就放。”山德鲁不耐烦地看着他。“不过我可不想帮他们做什么,如果不是看在我还必须在魔法学院呆着,我才懒得理他们。”

  “你当然可以继续在这里呆着了。皇帝说请你当他老师……哦,还有那个职位那个叫什么?宫廷魔法师……还是国师?”

  原本站得四平八稳的山德鲁猛然一晃,差点摔倒。

奇怪的善后(下)

  山德鲁重新站稳后看着阿萨,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表情。

  阿萨解释:“这不是我出的主意,什么宫廷魔法师之类的东西我自然也是完全不知道……”

  山德鲁还是面无表情,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慢慢地举起了他的右手。右手上,四只指头握成拳,唯独中间的那个指头伸得笔直。

  阿萨把头扭开翻了翻白眼。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白说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小段时间后,阿萨才再开口问:“那面墙后面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哪面墙?”山德鲁一怔。

  “就是那面啊。那面上面有个破了的痕迹,好像有很多魔法符文的那一面。”阿萨指着的是地牢远处的那面墙壁。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剑痕,应该就是贾维曾经想要破坏掉的那面墙壁。其实从一开始下来,阿萨就感觉得到那里隐约散发得到的古怪气息,也知道那里面一定就是贾维所要寻求的那个东西。

  但是山德鲁现在却露出了一副很吃惊的模样,问:“你看得见上面的魔法符文?”

  “当然看得见,难道你看不见吗?还是从那里散发出的感觉……不是很分明么?”阿萨反而有些吃惊了。虽然这些魔法符文时隐时现,但是确实不是眼花出现的幻觉。而且从那里散发出来的奇怪气息一直都在,他实在有些怀疑既然贾维事先早就下来勘察过,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痕迹反而要来追问自己。而自己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死活没想到上次在这里面看到的这些东西。

  山德鲁脸色一阵不自然,低头没有说话,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了阿萨的手腕。

  这老头的动作好像并不太快,但阿萨偏偏就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抓住屯,旋即一股浓厚无比的魔法力在阿萨的全身一闪而过。然后他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话来:“我还奇怪你怎么有能力独自一人把那些吸血鬼的印记消抹去…原本你真的已经长大了……”

  说过这莫名其妙的话过后,山德鲁又莫名其妙的沉默了。这一次他地沉默很沉,很深,连头都完全埋了下去,阿萨看不见他脸上地任何表情。

  地牢中只剩下贾维粗重的喘息声。郁闷沉重毫无生机。阿萨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地发冷。面前这完全沉默的山德鲁似乎有些怕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站直了身体长舒了一口气。依然伸手抓过了阿萨的手,拉着他朝那面墙壁走去。走的时候很随意的一脚踢出,躺在地上的贾维翻滚着飞出落到了一个牢记的角落中。

  山德鲁在那堵墙前站定,眼光游离在墙面和缝隙之间,时而凝重时而飘忽,最后终于凝固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说:“这上面的魔法符文是我和罗尼斯两人合力用太阳井地井水所书写地,而那个井水是我从笛雅谷带出地宝物之一。相传是阿基巴德阁下留下来的……原本我们书写的时候。还以为有生之年绝不会再开启这里。也不让人开启的了……”

  自从走过来站在这面墙前开始他没有再看过阿萨一眼,说话也是一种自言自语的口吻,然后他又沉默了一会,才抬头看向阿萨说:“不过我现在打算给你看看那里面是什么,因为你有权利知道。”

  “等等,但是我并不想知道……”阿萨开口。他之前倒是一直想问问这个贾维一直想知道。山德鲁和罗尼斯一直保存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现在他心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压力。

  “现在你已经有义务知道了。”山德鲁没有理会他,把自己地手放在了墙上,缓缓念诵出咒文。

  墙壁从中缓缓朝两面分开,无数的魔法符文在空气中和墙壁中不断地涌现,浮出。墙壁的背后是一片并不大空间,但是阿萨却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可以吞噬世界的黑暗巨口之前,那似乎并不存在,但是却又无比汹涌的气息潮涌而出。那是一片无尽的黑,连黑暗本身都被吞噬的黑。

  远处的角落里,原本已经和死人无异的贾维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但是随后又不动了。

  阿萨从大教堂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黄昏了,广场上到处都是牧师和魔法师们的身影。

  魔法学院中暂时还没出什么大乱,大神官们还是把一切暂时都管理井井有条,但是人心有些骚动则是有些不免的了。红衣主教突然失踪,大教堂重兵封锁,传送魔法阵关闭,确实让人有些人心惶惶。不过幸好他们并不知道内情,所以也还没慌乱到不可收拾。而王都中自然也还处于一种勉强算是平和的状态中,皇宫中的那一场惊涛骇浪并没有波及到外面,而自然也没有人主动去宣传那场古怪的变动。

  人对事的接受通常都有各人的心理界限。而红衣主教其实是死灵法师同,而另一个更厉害的死灵法师则救下了皇帝陛下和罗兰德团长的性命,再和那个曾经杀害罗尼斯主教的凶手一起联手破了这个阴谋挽救皇后……这种故事绝对是走出绝大多数人的接受界限的。

  幸好当时看到这一切的人虽然并不少,但是那些人也并不是那种‘绝大多数’的人。在罗兰德团长和宰相大人半遮半掩,也是一半故事一半事实的说明下,老大臣们也逐渐明白接受了这些看似匪夷所思的事。而圣骑士团的剑士和魔法师们则更加不用担心,罗兰德团长的一个命令就足够让他们永远闭嘴。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寻求一个处理善后的好方法。

  这件事的善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被抓地是教皇陛下亲自派遣来的红衣主教,而他实际是来自笛雅谷的身份如果公之于众,那简直是比直接在光辉城堡上倒上一车大便还过分,而且其他人也绝不可能相信。所以虽然和塞莱斯特的关系的破裂几乎已是无法避免,但是话要怎么说还需要斟酌考虑。

  不过阿萨并不太操心这些。这些自有人去处理,而他也要去处理他地事情。他来到了位于魔法学院角落地火葬台。已经有牧师和魔法师在这里等着他了。

  “尘归尘,土归土……”

  三位火系魔法师手中涌出的烈焰包裹着杰西卡的身体,把所有的轮廓都淹没在那耀目的光辉中。还有两位牧师对着火葬台使用着白魔法,空气中没有丝毫的焦臭,这是白魔法和火系魔法力结合在一起的效果,原本是只有最虔诚的信街徒和神职人员才能够享受的火葬待遇。

  阿萨木然地看着火焰,即便是他地眼力也看不清那副躯体在这光明地烈焰中如何成为灰烬,只是他知道,那个漆黑矫健地身影是永远地从自己身边消失了。那个身影存在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多少的在意,但是直到这样失去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那赫然是他这段时间中身边唯一的温暖所在。

  并不是那种激烈得可以让人感动,让人舍生忘死不顾一切的温柔,那种东西只是在一无所知地少年时代存在于幻想中。而是这种情感很淡漠,可能一开始根本算不上是感情。淡漠得很容易让人忽略。也淡漠得不知不觉中会融入你的生活之中。而等到发现失去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使命中居然缺少了一块,于是这才明白,这也许就是最真实的感情。

  阿萨只是呆呆地看着。心中的悲痛并不是那种挖心掏肺的痛,但是却是一条沉沉的暗流,永远在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流淌,成为灵魂中的力量。

  火焰散去。黑精灵那曾经美好的躯体已经不见,火葬台上已经是一片灰烬。确实如同牧师刚才的念诵的祷文,无论如何,终究都只能是尘归尘,土归土……阿萨眼角最后再流出一滴眼泪,泪水在那层魔法面具上滑落的感觉很奇怪。

  两位牧师上前把火葬台上的骨灰收在一,他们并没有问为什么一个尼根的黑精灵会在这里火葬,这几天王都中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够古怪的了。大神官有了命令,自己老实照做就是。

  “恩?先生,这是……”一个牧师从灰烬中发现了什么,拿出了一小块黑色宝石拿给阿萨。

  这是块浑圆的宝石,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微微有着奇怪的魔法波动。在清理杰西卡的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似乎是埋在她身体中某个地方的,而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提及过,也许是她不愿意说,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阿萨接过宝石收下了。牧师们把她的骨灰收集在了一起,用一个罐子装起来交给他。一手拿着她埋藏在身体中的宝石,一手拿着她的骨灰。阿萨感觉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该把这些东西最终放在哪里。

  一个从尼根叛逃而出的黑精灵漫无目的地飘荡在大陆上,尼根已经不承认她这个叛徒了。而地面上哪里似乎都说不上是她的家。

  想了想,阿萨还是把这些东西都收入自己的怀中,似乎随身带着,这才是唯一合适些的选择。

  走出火葬台,落日的余晖已经快要没入漆黑中了,一切景色都依靠着那天际最后的光辉挣扎着。一声响亮的呼啸回荡在暮霭的黑夜交替的高空中,这是双足飞龙的叫喊,小懿派人拿传送卷轴去向塞德洛斯通报之后,欧福终于来人了。

深 深 深(上)

  皇宫的仪事大殿中整夜灯火通明,几位当日被红衣主教召去寝殿的大臣们现在又都赶去,不过皇帝陛下并没有包括其中,虽然接见欧福的人很重要,但是对了来说留在后宫陪皇后好像更合适些。这里有这些老大臣,有罗兰德团长和宰相大人在便已经足够了。

  来的人是欧福城主塞德洛斯还有他的副手波鲁干大人。这匆匆赶来的两人身上的穿着丝毫没有出使一国谈判的味道,简朴得近乎褴褛。但是没有一个人对他们有丝毫的不屑,欧福在这种非常时期塞德洛斯还亲自到这里来,心足可见其重视程度。而这个时候爱恩法斯同样也需要欧福,即便是最讲究最古板的老大臣也不再有丝毫的精力去在意这些小事了。

  会议一直持续几乎黎明才完,当大臣们从议事大殿中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古怪,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有丝毫的欢娱之情,好像又有另外一层更大的阴影笼在心上。

  塞德洛斯只在安排的行馆中小小地休息了一下,一辆马车就把他们秘密地接到了宰相府。这里还有另一场会议在等着他。

  宰相的书房中,小懿,罗兰德团长和阿萨已经在这里等候了。除了阿萨之外所有的人都彻夜未眠,皇宫之内关于欧福和爱恩法斯特的关系的讨论商议激烈而持续长久。而这里要讨论的则是比在皇宫中的更深一层,更隐讳也更本质的问题。

  “山德鲁先生不肯同意我的意见么?”小懿首先问。实际上请山德鲁担任宫廷魔法师是她提出的建议。

  “看样子是不可能同意的。”阿萨苦笑摇了摇头。

  即便是对那些知道了贾维主教就是死灵法师地大臣们,依然还是有很多东西是没有让他们知道的。譬如说贾维主教的真实身份,和因哈姆侯爵的关系等等,这牵涉到笛雅谷地东西都是用很含糊地借口蒙混过去的。山德鲁的身份也依然保密,对其他大臣们说那就是一个从笛雅谷退隐的魔法师,罗尼斯主教的朋友,应罗兰德团长的邀请才来挽救了这次危机。而小懿则是想借机再把山德鲁弄到幕前来。

  塞德洛斯微笑摇头:“笛雅谷死灵法师们数百年来最根本的守则其实就是不插手这凡尘俗世。虽然经过数百年的时间,特别是最近二三十年加入的法师中忡忡有了倾心名利权势地人,但是像山德鲁这样的人是绝不会趟权势争夺这浑水的。”

  虽然经历了连续长途飞行然后再是通宵的会议,塞德洛斯看起来那么的精神抖擞。一双眸子中散发出神采丝毫不比年轻人差。虽然两个有些变色地眼袋表示他很有些时候没有休息过了,但是依然容光焕发。因为昨天晚上彻夜苦谈的结果就是欧福和爱思法斯帝国立即结为同盟。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值得精神为之一振的好事。

  教皇陛下派遣来的红衣主教却是个企图谋朝篡位的死灵法师。这种事情虽然无法公之于众,但是事实已经摆在那里,帝国和教会的关系终于彻底破灭了。

  其实从罗尼斯主教开始,魔法学院和教会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开始若即若离了。罗尼斯主教一直也有意无意地想把这层关系淡化,他本人几乎从来不回塞莱斯特朝见教皇就是一个例子。经过这二十年来地潜移默化,虽然同样信奉的是同一个天主同一个教义,但是帝国的普通民众眼中教会的根本所有地塞莱斯特也没什么地位了,他们眼中的圣地其实就是王都中的魔法学院。这也是这次可以和塞莱斯特决裂地重要前提。

  埋了二十年的伏笔终于在这个时候打上了完整的休止符,只可惜罗尼斯主教是看不见这一切了。不过从大势上来看。也只有他死之后塞莱斯特对魔法学院的关系才会挑在明处,才会出现这样一个彻底断掉的契机。

  贾维主教现在是半死不活的关押在牢中,所有的武技和魔法都被罗兰德和山德鲁联手废掉了。而现在暂时对外宣布的则是红衣主教大人突然病重不治。

  并不是不想找个更合适些的理由,但是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来解释一个生龙活虎,刚刚才在王都中翻云覆雨的红衣主教前一刻还主动召集大臣们进宫议事。结果不久后就主音讯全无旁人三缄其口。

  而这种明显的谎话无疑是给谁都明白想收回魔法学院的教皇陛下一下响亮的耳光。不管管教皇陛下现在有没有精力,有精力之后会不会来计较这事。谁也都知道应该防范于未然。这种情况下,寻求一个盟友绝对是必要的。

  欧福在事实上早就是东西大陆中的缓冲地带,而之前对抗教徒联军的战斗中也显现出了匪夷所思的强大战斗力。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帝国和欧福似乎都应该将以前的互相不侵犯条约上升成为战略同盟。

  在昨天的会议中塞德洛斯城主是主动提出结盟的要求,给出的条件也让所有大臣感觉到很满意,而发生了这样的事后皇帝陛下和所有大臣都对教皇和塞莱斯特的印象已经到了不可能再信任的余地了。于是由罗兰德团长的带头下,大家也参与了同盟事件的商议。

  当然,同盟这绝不是什么水到渠成的轻松事,这个盟约是把帝国与教会的关系从破裂,僵持上升到了一个敌对的高度,而且同盟间的细节更需要互相协调,商议。所有即便是大势所趋。大臣们也不见得会迫不及待地同意盟约的要求,他们必须判断出这个盟友的力量和潜力是不是值得他们把教徒的关系彻底断绝。

  昨天晚上一整夜间,波鲁干大人就独自一人担当了和所有帝国重臣们商议细节的任务。几乎所有大臣都被这个貌不惊人的矮子的头脑和能力折服,无论是帝国的军事,内政,经济,农业方面的任何问题,这个矮子似乎都很清楚,很在行,而不只是讨论商议帝国和欧福结盟之后互相合作的细节,他还指出不少帝国本身存在的问题,应该如何改进,如何的磨合期间慢慢修正,其思维之清晰,见解之独到,口才之好,让所有人都惊讶无比。连一向精明能干的宰相大人在这个矮子面前也似乎逊色不少。

  经过一夜的谈判,所有大臣们也都完全消除了对欧福最后一丝轻视。兽人的战斗力再强悍,那只是一时之勇,领导者的能力再好眼光再独到,也绝不可能在任何地方都面面俱到。而再能够把握到整个国家发展细节这种政治和经济人才和这两者结合,那发展的潜力就不可估量了。

  国家之间选择盟友如同明智之人选择丈夫和妻子。虽然确实是很亲密的关系,只是大家也都会在事前把对方的筹码看清楚,仔细衡量,看是不是适合选择这个同林之鸟。通过一夜的谈判,他们看到了欧福的潜力,自然也衡量出选择的价值。

  筋疲力尽的波鲁干大人现在正在行馆中休息。整夜的辩论早把他的脑袋使用到了极限,而且这时原讨论他也没有参加的意义。这里讨论的虽然是阴谋,却和政治经济都丝毫无关。

  “如果山德鲁老先生真能够公开站在我们这边的话,对笛雅谷或者教会来说都是无比的威摄力……关于他的身份和由来我们都可以编造得合情全理……”小懿皱眉沉思,抬头看向阿萨露出一个别有隐讳意味的表情。“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么?比如……山德鲁先生需要什么……他不能放下什么……”

  “我警告你别去和他玩这些小心眼。”阿萨皱眉摇头,略微有些嗔怒地看了小懿一眼。

  对阿萨的表情小懿似乎有些意外,她怔了怔,没有再说话。

  阿萨也略微有些意外,他一是意外小懿会表露出这样一种态度,对分明是隐喻着‘不择手段’的意思。二意外的是自己居然会下意识地对她有些发火,虽然这发火是有些担心的意味,但是终究是发火了。

  这个时候罗兰德团长也点了点头说:“这种事情确实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否则以山德鲁先生的脾气很可能适得其反。他原则是站在我们这边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而且这次虽然我们刻意隐瞒,但是教会和笛雅谷也尽早会知道山德鲁先生的态度,借助他的震撼力的这个目的我们也算达到了。”

  “现在其他大臣们都认为教皇是和贾维这个死灵法师达成了协议,要他来想办法收回魔法学院的控制权。而他们知道这些也就够了……但是我们都知道,在背后的东西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塞德洛斯叹了口气,继续说。“马格努斯不可能看不出贾维的身份的。即便是他不知道他曾经是在这里有过那么段经历的姆拉克公爵的助手,罗兰德团长的弟子,至少也看得出他来自笛雅谷的身份。所有让他来这里,不可能只是想收回魔法学院这么简单。”

深 深 深(下)

  “教皇知道山德鲁先生的存在么?如果是,那么他让克劳维斯回来的意义就大不相同了。”罗兰德团长皱眉问。他的脸色这几天都相当的不好。实际上无论是谁发现自己之前的弟子成为死灵法师回来兴风作浪,而且连后来的弟子也成为帮凶,脸色都不会有多好看。

  “应该……是知道的吧。”塞德洛斯微微点头,他眯着的眼睛中闪出有些耐人寻味的光芒。“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但是却知道一定不比我们知道得少。”

  “那么就是说他是故意让克劳维斯回来送死的?”

  “不见得。他既然看得出贾维是笛雅谷的人,也就是知道笛雅谷背后对他一定有所支援,也许他的意思也就是故意要让笛雅谷和山德鲁先生敌对,后来出现的侯爵不就是这样么?”

  罗兰德问:“但是山德鲁和笛雅谷的关系到底如何?我看似乎死灵法师们对他很有顾忌,因哈姆侯爵的所作所为似乎也不合其他死灵法师的意思……”

  “只可惜山德鲁先生没有应邀前来这里。有他在的话很多事情一定可以更清楚,用不着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想。”小懿面无表情地说。

  阿萨总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他知道面无表情实际上也是种表情,很耐人寻味的表情。

  塞德洛斯微微摇头说:“那些真正领略了阿基巴德的精神的死灵法师们的原则不是你可以想像的。不要试图用你的或者任何人的价值观去评价他们。他们是真正脱离这世俗的人,即便人不得不在这里隐居,精神却永远在笛雅谷山颠的漆黑之心之旁。”人顿了顿,继续又说。“其实我们也不用不了去推敲得这么详细。从大体上来猜测就可以知道,教皇其实只是把贾维这颗烫手山芋扔到了王都这里,他自己也不希望那些醉心权势地死灵法师在塞莱斯特的势力看涨,让原本就很有野心的那小子在这里把所有的矛盾都激化,然后他就在千里之外的光辉城堡看好戏。无论是笛雅谷还是我们有所损伤,相信他都是很乐意看到的。”

  小懿问:“即便是最后导致帝国这样和教会彻底决裂他也不在乎?”

  “爱恩法斯特原本就不在教会的管辖之下。他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地好处。我看他是宏愿这样彻底放手一博,真让贾维得逞固然是好,像这样失败了对他也是有利无害。至少逼近帝国把阵营明确了,他好一同对付。”

  “一同对付?塞莱斯特有这么大的能力么?在欧福的战争刚刚失败,埃拉西亚和其他几国都是元气大伤,您说他居然还想要把欧福和爱恩法斯一同对付?”

  塞德洛斯对着小懿一笑说:“你别看着马格努斯那家伙平常好像并没有什么显眼的动作就可以大意了。我保证他保留着的东西可深得很呢。”

  罗兰德团长淡淡说:“我已经着人把贾维送回塞莱斯特去了。一同而去的还有魔法学院打算脱离塞莱斯特管辖的信,就看这位深不可测的马格努斯陛下会是什么反应了。”

  塞莱斯特。光辉城堡。

  派去爱恩法斯特的贾维主教前几天终于回来了,只是这位去时还生龙活虎地主教大人却是被抬着回来的。贾维主教神志不清,而且全身地肌肉,神经,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弄得支离破碎,偏偏又能藕断丝连地让他继续活下去,而且还有些许奇怪的气息固执无比地停留在贾维主教身体中,连几位红衣主教使用出的白魔法都无法恢复他的伤势。

  爱恩法斯特的使者只是说这是贾维主教自己莫名其妙的伤病所至了,然后留下一封据说是爱恩法斯特皇帝给教皇陛下的信。调头就跑了。

  皇帝的信言辞简单,意思明了。就是说魔法学院已经和帝国相契无间。帝国之后自会,管理,塞莱斯特从今以后大可不必操心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很明了,贾维主教这次出使爱恩法斯特帝国地结果并不大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教皇厅中,教皇刚刚看完了从魔法学院送来的信,上面对贾维主教突然得了莫名其妙的重病的过程只是淡淡地一笔带过,险些之外文辞也很简单明了,更像是一条给不大重视之人的一条便签而不是对大陆教皇信函。

  教皇陛下只是皱限皱眉头,但是站在他身后的阿德拉主教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你很吃惊么?”教皇陛下头也没回,只是这样淡淡问。

  阿德拉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回答:“陛下难道不吃惊么?贾维主教大人怎么可能好好的突然生了什么重病还性命堪忧?”

  教皇陛下淡淡说:“人活着自然会生病,病有很多种,其中当然也有些让好好的人突然死去的病了。譬如胃口太大,想一口吃下自己原本吃不下的东西……年轻人的胃口总是太好,我本以为他会沉住气些,先站稳脚跟。等自己有了实力再慢慢去吃的呢。”

  “这其中必定有隐情,希望陛下一定要调查清楚。还贾维主教大人一个公道。”阿德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眼睛中已经满是血丝。“而且这封信的这种态度完全就是在藐视陛下您地地位,藐视塞莱斯特的威严。”

  教皇微微一笑,说:“这其实也算可以预料到的结果罢了,爱恩法斯特毕竟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收复的。我让贾维去也只是探探路,让一些老家伙浮出水面,摆明态度罢了。”听到前半句,阿德拉主教还觉得只是惊讶,教皇的后半句让他脸色瞬间就僵固了:“而且既然贾维是维德妮娜的学生,那么山德鲁也不会真对他下太重手,至少会留他一条命。所以我不是太担心。”

  这个时候教皇厅外有神官的报告声传入:“启奏陛下。爱恩法斯特的因哈姆·埃尔尼侯爵求见陛下。”

  “哦?”教皇陛下眉头一扬,一直以来平淡自若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兴趣的样子。“快带他来人。他终于来的。”

  “因哈姆……不……埃尔尼侯爵……他到这里……他怎么可能来这里……”阿德拉的声音和表情都同时因为惊异而失控。

  教皇回过头去看了脸色苍白的阿德拉一眼,一笑说:“这个时候他不来这里又能去哪里呢?你居然还猜不到他会来么?”

  教皇陛下的笑容很自然,很平和,慈祥随意得像一个很平常的随处可见的街边逗弄儿孙的老头。但是在侍奉了他十多年的阿德拉眼里,这个似乎从来不显现出什么惊异之处的老人第一次有些怕人。

  这个老人继续用那种很平和的姿态笑了笑,继续平和而平静地说:“别用那种眼光看我。要知道这天下并不真的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们这些老家伙依然还是有着些分量和手段的。追风逐浪固然是年轻人的强项,但是别忘了,风浪之下的水,还深得很呢……”

心乱 心动(上)

  笛雅谷中,传送魔法阵的光芒亮起然后消散,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魔法阵的中央。

  这里的传送魔法阵可能是大陆上使用得最少的一个,也是最神秘最有威严的一个传送魔法阵。无论是谁,面对这通往这里的镶嵌着紫色骷髅的传送卷轴无不惊惧,震怖。但是这个人一在魔法阵中出现,下一个动作立刻就是朝下面的魔法阵吐了一口口水。

  “我还以为那家伙胆子大到了敢把这里的传送魔法阵设上陷阱呢。”这个人冷哼一声,伸脚擦了擦自己的口水,走出魔法阵。

  “等你好久了。怎么,对久别二十年的笛雅谷就是这样的态度?尊敬的山德鲁前代理公会长。”一个在不远处的石椅上坐着的老者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书。他一身兰黑色的法袍,瘦削而轮廓分明的脸庞和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睿智的学者。

  山德鲁翻了翻白眼看到这个老者,微微一怔。“斯蒂芬?是你?不是听说你十几年前就出海远游了无音讯了么?我还以为你在路上被海怪吞了,或者死在远东美女的肚子上了呢。”

  “二十年不见你,还是那样的臭脾气和臭嘴。”被称为斯蒂芬的老者微微笑了笑,伸手示意了一下,他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上不多的皱纹皱出一个很和善的笑容,下颚上的几只山羊须微微抖动,像一个很有涵养的茶舍主人。“别站在那里,来坐吧。不怀念这清影泉泡出的茶么?这可是我刚刚从远东带来的极品茶叶,我保证你是这个大陆上第二个尝到的人。”

  “你刚刚回来?那你听说这些时候那几个年轻人搞出的事么?”山德鲁在斯蒂芬前方不远的地方冷哼了一声。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笔直地站在那里。“现在地年轻人胆子也未免太大,手脚也未免放得太开了些……我今天就是想要给那些年轻人上上课的。”

  “上上课?你难道想教训教训他们么?”斯蒂芬呵呵一笑。“你敢在笛雅谷中,神圣的漆黑之星下对同样高贵的死灵法师动手?即便对你来说,这样胡来似乎也过分了点吧。”

  “他们对维德妮娜那小妞不也动手了么?”山德鲁再闷哼了一声。他地身上有丝丝的杀气弥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怕人。其中白地地方像死人的皮肤一样惨白,仿佛还有些尸臭,黑地地方则像通往地底深渊的黑洞。随时可以把面前的人吞噬掉。“我早说过,如果谁在这笛雅谷中或者是在我头上胡来我都不会放过他。”

  斯蒂芬抿了口茶,淡淡一笑:“好大的杀气。我至少有三十年没见你这样的杀气了。”

  山德鲁森然回答:“因为至少有三十年没有人敢这样惹我了。告诉我,那个家伙在哪里?”

  “他既然知道自己失败。你一定会来找他算帐,他怎么又可能继续呆在笛雅谷?”

  “所以我问他到底在哪里?你不说,还是不知道?”山德鲁看了斯蒂芬一眼,转头迈步走向谷中。“我先去问其他人,你们都不说,我就动手直到你们说为止。”

  “别太任性了。这里可是笛雅谷。”斯蒂芬看着山德鲁的背影淡淡说。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还有,我劝你别拦我。”山德鲁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

  他的步幅并不大,依然还是和刚才一样不紧不慢。但是在他每一次落脚的周围。草地上那些绿草瞬间就枯萎,腐烂。

  斯蒂芬还是坐在那处石椅上没动,但是眉头已经微微皱起。他屈起手指在掌上地茶杯上一弹,那只茶杯就无声无息而又飞快地飞向了山德鲁地后背。

  但是几乎就在茶杯刚刚离开斯蒂芬的手的时候山德鲁就有了感觉,他猛然转身,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杀气已经成了一座活火山。

  但是只是那一瞬间而已。山德鲁的杀气并没有真的爆炸出来。因为斯蒂芬还是没有动,脸上地表情也还是那样平和,那只茶杯只到了山德鲁的炭疽就停了下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一样浮在半空。杯中的茶水连波纹都没有一丝,水汽柔和平顺地缓缓朝上面升腾。

  “喝杯茶吧,你太紧张了。”斯蒂芬坐在那里淡淡地说。

  茶杯就是山德鲁的面前,但是山德鲁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斯蒂芬,眼神并不尖锐,也没有锋芒,但是其中的那股冷和尸体特有的意味可以轻易地融进所注视的人的身体中去。

  “我不是来喝茶的。”山德鲁淡淡说。

  “我说了,别拦我。”

  “我不是拦你,只是请你喝杯茶,平静一下心情而已。”

  “我不需要平静,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不,你需要的。喝了吧。”随着这个声音响起的是一片咳嗽声。

  这个声音来自一个佝偻着身体的矮小老人,他从不远处的树荫下缓缓走了出来。他之前似乎一直站在那里,但是在没有开口说话之前连山德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个老有半弯着腰,一说话,一走路,每一个动作都会带出一阵咳嗽声,看起来似乎一阵稍微大些的风都可以把他吹得倒下,摔死。但是山德鲁看着他出现的瞳孔却是陡然一缩,出声惊问:“山特?是你?”

  “不能是我么?”这个老人咳嗽着,慢吞吞地走到了山德鲁前方不远处坐下。

  “你身体这么差,还劳动你在这里等我,实在是有些不敢当啊。我还以为你一直呆在你的墓园里静养,已经不再操心笛雅谷的事了。”山德鲁冷冷地看着他说。

  “不操心不行啊。你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懂事,连有些老家伙们好像也开始不安分了。”山特坐在椅子上就没再看过山德鲁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卷缩在椅上咳嗽。

  前方的椅子上,山特咳的很专心,很用力,好像咳嗽已经成为了他这个人活着的意义。而后方的椅子上,斯蒂芬则端起了旁边的茶壶,重新倒上了一杯茶。两人都显得很轻松,很自如,好像都没有在意在他们中间的山德鲁。

  和这两人相反,山德鲁的脸上开始有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眼光在这两个死灵法师的身上不停地徘徊。他很清楚这两人的实力,如果这两人真的联手起来出手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他也猜得出,他甚至没把握接得下。

  山德鲁身上的牧师长袍已经开始在无风自动,很细微但是又很密集的骨节爆裂声劈里啪啦地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一阵雾气般的波动在他身体周围旋绕。那只依然停在他面前的半空中的茶杯开始微微颤抖。

  “对了,山德鲁。你自己一人跑来笛雅谷,罗尼斯也已经不在了,你不怕有人乘机去拿那个东西么?”斯蒂芬像是突然想起了,问。“我知道你现在还是有些帮手的,但是他们不可能和罗尼斯一样和你完全站在同样的立场上。如果他们知道了那东西的真面目他们会怎么样?疑惑?恐惧?还是会……有兴趣?”

  山德鲁还是没动,但是身前那只悬浮着的茶杯猛然摇晃了一下。

  王都,宰相府的书房中。

  “山德鲁先生手上的,或者说大教堂下地牢中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突然问出这话的是小懿,但是所有人的眼光都同样集中在了阿萨身上,这同样是他们想要问的问题。

  阿萨怔了怔,稍微犹豫了一下摇头回答:“我不知道,别问我。”

  但是刚刚这样回答了之后他自己立刻暗自叹了口气。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看着他,而每个人察言观色的能力都不是他那不自然的神色可以蒙混过去的。

  并且这些人也不会直接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破绽,只有小懿淡淡说:“依我看,其实这次风波有一大半也许就是因为那个地牢中隐藏的东西而起的。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贾维主教听说地窖中的东西被人夺走之后是什么反应……居然可以舍弃当时的控制中的局面慌忙离开,可见在他心目中那个东西也许比谋取帝国更重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还是给他们一个解释的好……”

  “那你们就随便编一个给他们好了。”阿萨说。

  “但是我们也想要一个解释。真实的解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山德鲁先生觉得还不能信任我们么?”小懿看着他说。

  “那你们就可以去问他,别来问我。”阿萨把头扭开。

  小懿默然看了他一阵,也收回了目光。

  这个时候,外面有声音传进来。“禀报宰相大人。魔法学院有人来禀报,汤姆老牧师已经不见了。”

  “恩,知道了,退下吧。”小懿冷了命令,然后再看向塞德洛斯说:“看来山德鲁先生真的是去笛雅谷了。”

  塞德洛斯没有说话,看向了罗兰德团长。罗兰德团长则看向了阿萨,说:“我们实在是很想知道,那个地窖中的到底是什么?虽然我可以现在马上去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直接告诉我们。”

心乱 心动(中)

  “你的心已经乱了。”

  杯子在半空中摇晃,杯中的茶也已经开始在晃荡中溢出。斯蒂芬看着山德鲁淡淡说。

  山德鲁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漠然冷淡如冰雕。

  “你已经和那些年轻家伙一样心中充满了敌意和浮躁。这样的情况下,觉得你还是我们两人的对手么?”

  “大概不是。”山德鲁想了想,终于开口淡淡回答。虽然他这样回答,但是身周的魔法波动依然还是在翻腾。

  “那就先坐下来好好喝杯茶吧。”斯蒂芬的手虚抬了抬,山德鲁面前的茶杯向上浮了浮。无论是他还是山特,至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杀气,直到这个时候都完全和两个劝朋友喝茶的普通老头完全没有区别。

  山德鲁倒是微微一怔:“真要我坐下来喝茶?难道你们两人不是来对付我的么?”

  并不是这两人没有能为在茶中下可以对付他的毒,而是他知道他们不会。这世上也许其他人都有可能对他下毒,但是唯独这两人不会。

  并不是基于什么友谊,信任之类的东西,他和这两人之间也完全变不上这些。他能这样肯定的是因为这两人是真正意义上能够对得起他们的称号,死灵法师。

  即便是他们为了维护笛雅谷中不可动手的铁则而确实可能和他动手打个你死我活,但是却绝不会用这种手段。所以在这种无论是气势、心态还是实力,都是对付占据了完全上风的情况下让他喝茶,那就说明了他们真的就只是要他坐下来喝茶而已。

  “对付你?山德鲁,你真让我有些失望……”山特努力坐直了一下身体。看着山德鲁咳着断断续续地说。“难道你忘记了,一个死灵法师最重要的是什么了么?”

  这句话平和缓慢,夹杂在咳嗽声中让人都不大听得清楚,但是全身都弥漫着杀气和魔法气息的山德鲁周身紧绷着气息顿时再一滞。

  斯蒂芬从旁边的石椅上端起另一杯茶,喝了一口对山德鲁说:“我看得出你的心也被什么东西充塞了,而且塞得很满。你并不是只是因为自己而来找那个家伙,还有其他原因,其他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你已经有些身不由己了,连自己胸中的敌意也压抑不住。才会把我们两人当做你的敌人。”

  山德鲁扭头过来看着斯蒂芬。眼中的光芒比刚才的更冷,更死,还有些夺目,他冷笑说:“我还不知道你的眼光有这么好,连我都能看穿。怎么?你觉得你已经看穿了么?”

  但是斯蒂芬似乎并没有在意这种眼光,甚至没有太在意山德鲁。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缓缓地环顾着四周,眼光在周围地山,天上的云,身边的草木流水上掠过,他的眼神很随意很柔和,声音也是:“我哪里能看穿你?只是我记得你好像一进来之后就没有仔细看过周围。笛雅谷这么美的地方,我回来已经看了整整一天都还没有看够,你二十年不见却一眼不看,那只能说明你的心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山德鲁一怔,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地松开了。不觉也把目光随着斯蒂芬的投向了周围。

  上午的阳光正从影旋之巅的最高处洒落下来,将谷中这一大片地美丽景色照映的生意盎然。奇花异草用一种很有意境的方式种植在这谷中的每一处地方,中间有三四株粗壮而枝叶繁茂的大树散落着,一片山中地小溪在这里积蓄出一潭碧绿的水面,还有和环境浑然一体的假山。从每个不同的角度去看这片景色都有不同的美感。当年设计并种植这谷中植被的死灵法师在俗世中知者寥寥,但是知道他名字的都是大陆最有名地园林艺术家,而且都他们对之奉若神明。

  摆放在树荫下或者是水潭边的石凳和石椅都是死灵法师们亲手雕琢的。每一件都足够让最挑剔的艺术品收藏家疯狂,现在漂浮在山德鲁面前这只杯子同样也是如此。

  在这里,美,高雅,脱俗已经是一种境界,一种感受。一种空气。不需要刻意去感觉,它本身就无处不在。即便是一个杀猪卖肉的屠夫,来到这里之后也可以感觉到这完全有别于俗世的气氛。

  “二十年没有回来过了……虽然我这人和什么狗屁艺术美学完全不通气,但是这里确实是最眼地地方。”山德鲁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已经柔和了很多。

  斯蒂淡淡说:“笛雅谷能这么美,是因为这里超越了世人,这里没有功利,没有**,没有恐怖。死灵法师能站在众生之上,也是因为有一颗高贵的心。”

  “没有功利,没有**,没有恐惧,超越了生死,清明高远,这种心态才是伟大的阿基马德给我们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也是一个死灵法师最重要的东西。”山特努力咳了咳嗽,有气无力地看着山德鲁,问。“你,现在还有那颗清明高远的心么?”

  “确实,没有了。”山德鲁叹了一口气,终于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你们居然派人监视他?”阿萨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你搞错了吧?山德鲁先生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被人监视而不发觉?”小懿冷冷说。“塞德洛斯送给帝国的结盟礼物,那颗完整的星之眼重新安放在传送魔法阵之后,我只是让大神官吩咐派人每各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去图书馆找汤姆老牧师拿书而已,他突然之间不见了,大神官自然会派人我了。”

  “你连他也要牌算计?”阿萨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但是他终究还是把怒意重新压抑了下去,说:“那些东西你们知道了也没用。”

  小懿也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阿萨说:“这里是王都,是整个帝国的心脏和头脑,我们有权知道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危险东西埋在我们脚下。我不管山德鲁先生守护的是什么,也不管那该死的笛雅谷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鬼东西。我们要守护的却是这幅员数十万里的帝国国土,上千万的帝国百姓。”

  站立的两人眼光互相交汇。阿萨心中原本的愤怒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失落。面前的那张面容即便在发怒,有些红晕的双颊却仍然是美若桃花,那双并没有笑的眼仍然看起来是仿佛在笑,仍然是那么好看。

  仍然还是恋人的眼睛,不过现在那是帝国宰相的眼神。

  其实这种感觉在之前小懿做出那个对山德鲁的暗示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那个暗示满带着一股政治家特有的心计味道,这中味道他以前也感觉到过,从之前的姆拉克爵身上,还有罗得哈特身上,不过更深更隐讳而已。

  当然他知道这并不说明小懿已经朝父亲的方向接近,他当然也知道她现在所做的也都是一个帝国宰相该做的,该说的,该想的,而这样在他面前**裸地表现出来正是亲近的一种表现……但是那种味道,那种把所有事情权衡,分析,算计后产生的类似的金属相刮的生冷味道他已经在姆拉克公爵,罗得哈特身上闻到得太多,太重。现在再闻到,无可抵御地在他心头唤起一种厌恶感。

  在自己寄予了最多感情希望的人身上发现了这种已经有些过敏的味道,巨大的抬头让他有些愤怒。但是他旋即又明白了这是无可避免的时候,心中顿时就全成了空荡荡的失落。

  小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奇怪变化,她也不再说话了,表情同样地显现出一种奇怪的落寞和局促不安。两人不约而同把眼神都挪开了,不声不响地重新坐下了。

  塞德洛斯和罗兰德团长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咳了一声,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说:“之前罗尼斯连我也没有告诉,也同样没有告诉罗兰德团长关于地牢中那个东西的事,我也大概猜得到那东西已经重要到不能让我们知道的地步了。否则当日他怎么不回光辉城堡去做教皇而留在这里?山德鲁先生又怎么会委身在这王都中做了二十年的守尸人?”

  塞德洛斯顿了顿,话锋再一转:“但是现在知道地窖中有东西的人已经太多了,谎话对有心人大概是瞒不了多久的。而从贾维主教来看,知道这东西的真实身份而虎视眈眈的人大概也不只他一人。小懿说得没错,这里毕竟是王都,无论那对笛雅谷对山德鲁有多重要,对罗兰德团长和小懿还有我来说,都重要不过整个爱恩法斯特的安危。所以我在这里请你,把事情对我们说清楚吧。我们并不想冒犯山德鲁先生,但是我们更不想因为山德鲁先生一个人的秘密,危及到整个帝国和欧福。”

心乱 心动(下)

  “其实只要把这事说清楚,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应付。山德鲁先生所处的毕竟是帝国的魔法学院,毕竟还要依仗着圣骑士团的帮助,这样继续隐瞒下去确实对我们大家的合作没有任何好处。”罗兰德团长也看着阿萨说。

  阿萨叹了口气,眼光从罗兰德团长,塞德洛斯,小懿三人的面上扫过。他无法对这三个人产生任何的厌恶感,不可能去责备他们的的动机和行为,从他们的立场来说无可置疑,即便是自己,在不知道真相以前也可能会这样想。毕竟山德鲁确实看起来就是个不知道轻重,也完全不理会世俗厉害的怪老头,把王都和帝国的安危和他的一意孤行拴在一起,确实不是任何人可以接受的。

  但是真相确实是不能说的。即便是真的告诉了他们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帮助,不管他们相不相信,那都只是徒增烦恼和危险而已。

  “你们放心吧。虽然我还是不会告诉你们,也不会把你们的意思告诉山德鲁,但是却可以代替山德鲁向你们保证。”阿萨放慢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今后那个东西绝不会再向你们,给帝国,给欧福增添任何的烦恼了。”

  “我的话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你们到底是不是要冒着惹怒山德鲁的危险去看个空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了这番话。阿萨只感觉到了一种彻头彻尾地无力感,还有孤独。他闭上了眼睛。

  塞德洛斯和罗兰德团长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古怪,但是也都没有说话。

  小懿则是怔怔地看着他,神色更古怪了。

  “美丽的维德妮娜小姐就在那边一里外地冥想室中。”斯蒂芬指了指身后远处的一个方向。“困住她地是一个五颗魔玉为核心的顶级封印魔法阵,对旁人来说也许很难,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从外部帮她解开。如果你要去把她放出来是你的自由,我绝不制止你,我保证这笛雅谷中的任何人也都不会制止。”他的脸稍微朝前倾了倾,用一个询问的姿态微笑地看着山德鲁,轻轻地,但是很清楚地问:“怎么样?你要去放她出来么?

  ”

  山德鲁的看了看远处,沉默了半晌后叹了口气:“算了,我想还是让她一个人冷静些的好。”

  斯蒂芬微微笑了笑。似乎这些早在他意料之中。他说:“艾登和那几个小子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动手,只是四人合力用封印术制住了她而已。最关键地是,确实有必要让巫妖小姐在那里独自冷静一下。你也知道,她所做的有些事情已经太过分了……现在我再问你,如果你还是代理公会长。你会坐视不理么?”

  “不会。”山德鲁面无表情地回答。

  “难得难得,看来你的判断力已经慢慢回来了。你知道么?你的那颗原本清明高远的心就是从二十多年前,遇到维德妮娜的时候开始有了破绽,开始乱了。”

  “就如同堤坝上有了一丝地裂缝,即便刚开始的时候再小,再微弱,但是终究会造成崩溃。原本只是心动,心乱。但是慢慢发展到后来你居然辞去了代理公会长的职务还取走了真实之冥想那几件宝物…连艾格瑞耐尔也受牵连辞去了代理公什么职务离开笛雅谷。”斯蒂芬又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说。“难道你还没发现?这个心结只要开了个头就会越来越大越滚越多,直到了今天,你居然连基本的判断都被那心结衍生出的知音掩盖了,还以为和和山特老师两人是来联手对付你的。想和我们在笛雅谷中动手?你疯了啊?”

  山德鲁没有开口,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过现在么,既然你还能够清醒过来,也还不算真地乱到了家。还有着那个曾经的笛雅谷代理公会长大人的几分潇洒。”斯蒂芬用敬酒的方式举了举茶杯,一笑。“我祝贺你。”

  山德鲁默然了一会,猛然扭头过来看着斯蒂芬狠狠地说:“你知道么?在遇到这个敢在我头上动土的家伙之前,这三四十年来我最想宰了的人就是你。”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最想宰了你?”山德鲁迈着大步走到了斯蒂芬而去前看着他,好像恨不得用眼神在斯蒂芬地脸上看出几个洞来。骄傲一顿后,却叹了口气。“因为你每次惹我发火让我想宰了你的时候,却又完全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喝着茶的死灵法师依然坐着,依然是带点微笑看着满脸怒火的山德鲁。“坐下来再平心静气地喝杯茶?”

  山德鲁再瞪了他半晌,终于在他的身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我很高兴你终于还是没有完全失去那颗清明高远的心。”斯蒂芬微笑着给山德鲁重新倒上了茶,接着说。

  “死灵法师和守护着的漆黑之星是一体,已经是这大陆命运的一部分。无论命运如何,我们都只能是旁观者,我们必须超脱命运的齿轮之上,这就是清明高远的心的来由。一旦有了野心和**,那就是堕落的开始。尼姆巴丝,艾斯瑞,艾斯却尔,诺波利诺特……他们已经更新换代了死灵法师的心,他们的死我觉得对笛雅谷浊损失,而是清理。”

  “咎由自取。”巻缩在椅子上的山特咳出几个短语。“所以我从不管他们。还有维德妮娜…”山特狠狠地咳嗽了几下,好像要先咳个够,然后才勉强算流畅地一口气说下来:“二十年前我就坚决反对她的加入。虽然能够成为一句巫妖,这确实是续伟大的阿基巴德以后最伟大的魔法壮举,从资质和决心上来说,她有那个资格。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好心底里的东西和神圣的漆黑之星不合,和伟大的阿基巴德的教诲不符。二十年前的一切也可以说因她而起,而二十年后的今天,她依然还是执迷不悟……她已经不是偏离了死灵法师的准则,而且简直就是在背道而驰。虽然她那不是野心,也不是**,但却是最危险的信仰。”

  “信仰。这才是最恐怖的东西,比**和野心还恐怖得多,特别是对于一个死灵法师来说。”

  “艾登那几个家伙虽然也都是被**野心冲昏了头,但是这件事情却做得很不错,维德妮娜确实应该是在那里静静地休息段时间。”

  “现在笛雅谷终于清静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应该好好休息。”

  “是。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应该是静静地观望,而不应该去涉足。这才是死灵法师真正应该有的立场……”山德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回答斯蒂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感觉得出,你那么重的杀意并不只是因为因哈姆惹了你而已,更多的是因为你在矛盾。”斯蒂芬的眼光在山德鲁的脸上游走了一下。问:“是么?”

  “是。”山德鲁木然回答。“我一直也只是守着那个东西,任其自然地看着周围一切的发生。即便是看着那有些似乎不可能的巧合在我面前发生我还是坚持着不去理会,让它自然而然的发展……但是这样的事却在不断发生,让我实在忍不住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我所做的究竟是去反抗那个什么见鬼的预言,还是根本就是顺着它的流动在动……”

  “是你的心在动。”山特因为咳嗽,话语一般都很简练。“该来的,终究会来,该去的,终究会去。”

  斯蒂芬一晒,笑着说:“如果真的有命运,那你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它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那你烦恼什么?”

  山德鲁没说话,只是皱眉思索着,那双灰白的眉毛好像要被他自己拧着一道麻花了。终于,他似乎是很不甘心地叹了口气,看着两个死灵法师说:“混帐,为什么我会觉得好像被你们说服了?”

  “不是我们说服你,谁能说服谁?是你自己清醒了些而已。也许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失去那颗清明高远的心,也许你已经烦恼够了,不想再烦了。”斯蒂芬拍了拍山德鲁的肩膀,大笑。“我很明白,为一件事去烦了整整二十年的人确实会有些累的。特别是看着自己的努力似乎根本没有效果的时候。”

  “说得是。我确实累了。看着那些事一件一件的发生,我真的不想再去管,大概也管不了了。也许一切真的都是注定……”山德鲁把眼光投向遥远的方向,自言自语。“不是注定……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这一夜(上)

  “就这一夜,混帐老头,想把我累死么?”阿萨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还有那一轮镰刀似的新月牙,喃喃说。

  王都很少有这样晴朗的夜空,满天的星星好像是谁把巨大的宝石揉碎了撒在了夜幕上的,月牙儿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好像是想要勾住什么勾不住的东西。

  王都得喧闹的,但是至少魔法学院还算安静,大教堂的顶上就更是如此。旁边半壶酒,独自静悄悄地面对着满天的星光和月亮,很静,很悠闲。

  和塞德洛斯之间的协议已经完了,终于恢复了自由。很久没有这样悠闲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但是这悠闲好像又只有这一晚而已。

  让他很放心的是山德鲁平安从笛雅谷回来了,而罗兰德团长和小懿也绝口不提那件他们希望知道地牢中的东西的真面目的事,自己更不会变得很古怪。也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动手准备着让自己明天就启程。

  “小子,虽然我知道把这事全推到你头上对你有些不公平,但是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总之……你自求多福吧。”山德鲁最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神色古怪地说了这一句话。

  也许真地是自求多福。如果真地能够顺利。把那个东西带到了指定之处收藏好后也许这所有的纷争也都会就此告一大段落吧。只是这条路会有多远。多长,能走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是多远多久地路。总之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了。这不是别无选择后的无奈,而是知道了怎样去做。

  死亡,离别,之重,孤独,失去……这些都可以让人感觉到恐怖,不自觉地逃避。但是坦然面对之后所得到的就是踏实的感觉,让人能够面对自己的道路一步一步地去走的自主感觉,很有些孤独的踏实自主的感觉。

  就这一晚的悠闲?微然的醉意让意识有些模糊,这上百米地教堂之顶上一无所有。就只有自己和上空那无垠的夜空。夜风轻拂,那夜空就是自己,自己是夜空。星光璀璨得好像不是星光,是自己身体内的细胞在天上高歌。

  舒畅。

  还有寂寞。

  即便是临行在即,他也不想和谁聊聊天多相处下。而是独自来到了这百米高处的地方对着满天的星星喝酒。不知道是因为那些责任和感觉根本无人可以分享,还是因为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习惯了这种孤独。

  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带在腰间地那个小小的骨灰坛。里面是那个曾经在这段时间里陪伴自己最多,给自己最多温暖的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两人之间甚至不太知道彼此之前的经历,分享的也只是那似乎只是同路而行又似乎有些相依为命的温暖而已。而她最终还是因为自己而死。

  小懿。原本在心中占据了最多地方的希望,却发现那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向往。她现在有太多地责任,两人终究也只是在两条不同的路上渐行渐远而已。

  终有散尽之时……还是,人从原本开始就是孤独的?

  阿萨半躺着又灌下了一大口酒。这是最烈最辛辣的酒,好像一团火从喉咙里浇进了胸腹狠烙了一下,有各如尽情嘶吼般的痛快。

  脚步声传来,居然也有人攀登上了这大教堂的屋顶。阿萨回头看去,接着满天地星光和月色看到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一头金发在夜风中飒然飘飞。

  “你居然敢坐在神圣庄严的大教堂上喝酒?”塔丽丝瞪看着他。走了过来。“你让我好找。”

  “找我干什么?”阿萨斜眼瞥着女神殿骑士。说老实话,他几乎都把她忘记了。这场事件中女骑士几乎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先是一开关就被贾维抓了起来,而后把她放出来之后她也没有拦截到贾维,就那样在魔法学院傻傻地等到了事件的结束。而听说她似乎还亮出神殿骑士的身份和大神官争执得几乎动手打了起来。最后还是罗兰德团长出面,她才没被又抓起来扔进地牢。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塔丽丝几乎对这场事的前因后果几乎完全不清楚。到底贾维主教是怎么被抓,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解决的她几乎完全不知道。这两天阿萨也全没有理会她,任由她在魔法学院中和大神官们折腾胡扯,反正大神官们知道的也不多,没必要让她知道得太多。

  塔丽丝走到了阿萨的身边,俯瞰着他一口气地问:“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维主教他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把他怎么了?我怎么当时感觉到了另外一股很强的黑暗魔法波动皇宫里传出……”

  阿萨没回答她,只是懒懒地拍了拍身边说:“别站着,不累么?坐下来吧。”

  “别给我套近乎,我是问你……”

  “你挡到我看月亮了。”

  “……你……”

  塔丽丝瞪着他看了看,最后终于很不甘心服气地在他旁边坐下。再问:“魔法学院这里的大神官都是老糊涂么?一问三不知人还固执得要命,贾维那家伙被抓之后居然还把一切都怪罪的教皇陛下身上,居然含沙射影地说我也是教皇陛下派来的什么帮凶,我差点一剑砍了他……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阿萨喃喃地重复,迷迷糊糊地苦笑了一下。“连我*都不大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那你一件一伯地告诉我,当时这个大教堂里有什么东西?我听说贾维主教三番二次地封锁这里后进去不知道干什么,明天圣骑士团又也封锁了这里。去问那些家伙也是一问三不知,我看一定有什么古怪。”

  阿萨没有开口,只是提起酒壳又喝了一口。眼看着塔丽丝就要发作,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回答:“……你不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你……”

  “你还是回塞莱斯特去吧。我的人情也不要你还了。怎么样?赚到了吧?”阿萨把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喝掉,喃喃苦笑。“我现在才有体会,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些的好……”

  “我一定要知道。”塔丽丝的声音和阿萨的截然相反,铿锵有力,好像只用这语气就可以斩金断玉。

  “那你留在这里慢慢去知道吧,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了。不过我劝你别太好奇,也别太过分打听。他们既然能把一个红衣主教弄成残废加白痴送回塞莱斯特去,相信不介意再送一个残废白痴的神殿骑士回去。”

  “你……”塔丽丝似乎想发火,但是似乎又感觉确实如此,只有看向阿萨再问:“你去哪里?”

  “不关你事。”

  “我要跟着你。”

  “啊?”

  “我,要,跟,着你。”塔丽丝瞪着阿萨,用比刚才还要坚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好像要把他用这话一段段地切开,斩碎。“我感觉得到你要去做的事肯定和这里发生的一切有关。既然这里已经看不出什么名堂了,我就要一直跟着你。你不说,我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一直跟着我?”阿萨楞楞地看着塔丽丝,问。

  神殿骑士毅然点头,用类似发誓的声调再次重复:“对,我要一直跟着你。我告诉你你别想逃跑,我老师都过我追踪术,连一只荒野中的兔子都别想跑掉……”

  阿萨笑了。

  很柔和,很温柔,很温馨的笑。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好像感觉自己不是在笑,是用脸在开一朵很温柔很温暖的花。

  虽然他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半醉半醒朦胧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寂中,能够听到有人很诚恳,很有决心地对自己说上这样一句话,那从心底最深处渗出,涌上的温暖确实是让人无比的舒服。

  “你……你……古里古怪地笑什么……”塔丽丝的声音软了很多下来,有些古怪有些不解有些犹豫地看着阿萨。她虽然从来没看过有人这样对自己笑,但是却可以模模糊糊地感觉得到这个笑容中的东西。很多东西并不是需要经验和学习的,特别是人和人之间的那种天生的东西。

这一夜(下)

  夜风吹起塔丽丝的一头长发,即便是这清淡模糊的月色星光之下也可以看到一片柔和的金黄色。侧面洒下来的光把她原本就很有轮廓的脸照得如同雕塑,一座能够用分明英气的线条表现出柔和之美的雕塑。

  “我现在才想起,你好像是个女的啊。”阿萨已经有些迷糊,说。风是朝这边吹的,能够闻到她发端传来的气味。

  “废话。”

  阿萨半直起腰,缓缓朝塔丽丝探过头去。塔丽丝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退让或者是阻拦。她看得出他的头好像是探向自己的耳边,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鼻深入了她耳后的发际中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在她的耳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塔丽丝像被人刺了一刀的豹子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和脸,那双眼睛瞪得史无前例的大,直愣愣地看着阿萨,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奇怪的怪物发生了最诡异的变化。

  她的脸先是裉得雪白,然后裉下去的血色又以千百倍的威势和速度重新倒灌了回来。

  “真的是女人啊。”阿萨舔了舔嘴唇喃喃地微笑着。刚刚吸入的气息弥漫在胸中,感觉里。脸颊上还有着两人的脸轻触后的触感,细腻柔和温暖……

  但是这种细腻柔和和温暖马上就变成了刀劈斧砍火烧的痛。‘啪’。。塔丽丝这一记耳光的声音几乎传遍了魔法学院。

  女骑士手上的力量本来就不是普通女子甚至不是普通男子可比的,如果不是因为纯粹地发泄和激动而没有用上斗气,恐怕阿萨连头都会被煽掉。即便如此他的半边脸也马上肿了起来,两道鼻血从鼻中滚滚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阿萨大笑。即便是他感觉到自己的面颊骨可能都丝裂了,那半边脸的血管全部都爆炸了,耳朵像被塞了颗炮仗进去后引爆了一样的不断轰鸣,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大笑。

  “哈哈…咳…哈哈…咳…”阿萨地笑间杂了咳嗽声。塔丽丝疯一样地用脚在他的胸口腹部上猛踢猛踹,幸好她并不是穿的平常地精钢骑士靴。阿萨也全然不反抗,只是护住头脸和要害倒在屋顶上不停地大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他就是想笑。

  乱踢乱打了一通后,塔丽丝看着依然断断续续地咳嗽着笑的阿萨喘着粗气,然后猛然调头跑了。杂乱的脚步声一路冲了下去。也一路传来打碎东西地声音。

  直到脚步声一路从魔法学院的大门跑出去,阿萨才慢慢停止了咳嗽和笑声。不过他还是在笑,苦笑而已。他几乎全身没有一处不伤的。尤其是脸几乎肿得变形,那一耳光如果是落在普通上身上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过幸好这些还都是皮肉小伤而已,在他的治疗魔法之下很快就基本平利了。他擦了擦满脸的鼻血,叹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被打了的缘故,酒居然有些清醒了。除了感觉到一阵发泄般的轻松之外,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无奈,自己居然会为了那样一句话而搞成这样,或许是醉了吧。

  不过确实很过瘾,很轻松就是了。回想起现在也觉得确实有些好笑。

  又脚步声接近了。阿萨刚察觉地时候还以为是女骑士去而复返,但是他旋即发现并不是。这个脚步声他很熟悉,很早以前就已经很熟悉了,但是骤然之间他又回想不起来。这深深烙印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好像自己下意识地不想去触碰,特别是这个进修。

  他也没有回头看,直到这个脚步声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才回想起来这是谁。

  “不是听见你的笑声还有看见她从魔法学院冲出来,我还真不知道哪里去找你呢。”这个人问,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学会欺负女孩子了?”

  “不知道。忘记了。好像刚刚吧……”阿萨转过头去看着她,然后微微怔了怔。她身上穿的居然是一套冒险者的装束。

  “呵呵,你变了。”她微笑着说。

  “呵呵。谁能不变。”阿萨微微苦笑,他认得她这身打扮。

  “是啊,谁又能不变?什么都在变的……”她也叹了口气,和阿萨一起抬头看着上面的星空。这是她第一次在沼泽中碰到他地时候的装束,甚至腰间还有着那把细细的长剑。这也是两人一起在欧福旅行的时候的装扮。

  当想要不变的时候,也正说明了感觉到了变。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都看着上空满天的星星发怔。

  天空中的星光还是一样地璀璨依旧。无论多少年,都不会变。

  “我明天就要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阿萨先开口说。

  “去哪里?多久?做什么?”她问。

  “我也不知道。”阿萨叹了口气,老实回答。

  她看着阿萨不再说话,阿萨也不开口,两人对视着重新沉默了起来。

  这次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人互相接近,靠拢,吻。相拥吻。

  两人都搂得很紧,很用力,吻得很深,慢慢的两人的手也互相在对方的身体上移动,摩擦起来。慢慢,两人地呼吸也都变得粗重起来。阿萨站起,横抱着她从大教堂的顶上一跃而出。两人同时用出羽落术,缓缓朝魔法学院之外的黑夜中飘去。

  魔法学院中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些被刚才的大笑和喧闹声吵醒的牧师们在打着火把或者顶着圣光到处察看,却没有人发现两人从高空处缓缓滑向远处。

  只有一个人看见了。她一直站在魔法学院大门口的阴影中,呆呆地看着大教堂的顶上的两人相拥相吻。

  目送两人像两只连体而飞的鸟一样飞了出去。她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脸颊,然后又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掌。她在跑出去之后感觉到了自己那一耳光居然连自己的手都抽得痛了,所以又赶回来看看。

  当想要刻意挽留,努力相拥着取暖的时候,那也正是感觉到了离别在即的冷。

  两人的肢体全力地纠缠在一起,全力地摩擦,挤压,扭动,纠缠,恨不得把自己和对方一起扭碎,互为血肉地融合成一体。

  没有思维,没有想法,没有语言,也没有道理。这个时候只有人最本能最纯粹的东西在互相纠缠互相融合互相喘息互相共振互相呐喊。互相生。互相死。

  只有在这个时候,灵魂之间才可以因为融合,共鸣,而短暂地忘记所有的悲伤和无奈。

  忘记本来无法忘记的孤独。

  正因为感觉到了离别感觉到了孤独感觉到了冷。这短暂的碰撞火花和温暖才会无比美好,珍贵。无可替代。

  终此一生,不可忘怀。

  几乎到了第二天的正午,两人才从互相的纠缠中清醒,略微分开来。

  再又互相凝视了好一孟子,阿萨抱着她深深地吻了一下,说:“我爱你。你知道么?”

  “恩。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点点头,轻声说。“我也爱你,你知道么?”

  “知道,我也一直都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萨才把自己和她分开,仔细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眼睛上灵魂里。然后说:“我走了。”

  从宰相府中出来,正午的街道上正是一片繁忙。阿萨的心中却是一片宁静。他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你终于出来了。”街对面有个人走了过来。

  “是你”阿萨看过去,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我不是告诉过你老师教过我追踪术的么?”塔丽丝的脸色很有些憔悴,连一向在她脸上焕发的神采和容光都没有了。“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一直……?从昨天晚上?”阿萨看着她的两个黑眼圈,感觉很古怪。

  “我说了你跑不掉的。”神殿骑士看着他恨恨地说。“我会一直跟着你。”

  “真是……对不起……辛苦你了……”阿萨微微摇头,苦笑。再哼了口气。“那……我们走吧。”

5343

  “就这一夜混帐老头想把我累死么?”阿萨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还有那一轮镰刀似的新月牙喃喃说。

  王都很少有这样晴朗的夜空满天的星星好像是谁把巨大的宝石揉碎了撒在了夜幕上的月牙儿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好像是想要勾住什么勾不住的东西。

  王都得喧闹的但是至少魔法学院还算安静大教堂的顶上就更是如此。旁边半壶酒独自静悄悄地面对着满天的星光和月亮很静很悠闲。

  和塞德洛斯之间的协议已经完了终于恢复了自由。很久没有这样悠闲了。多久?一年还是两年?但是这悠闲好像又只有这一晚而已。

  让他很放心的是山德鲁平安从笛雅谷回来了而罗兰德团长和小懿也绝口不提那件他们希望知道地牢中的东西的真面目的事自己更不会变得很古怪。也不说到底生了什么事只是动手准备着让自己明天就启程。

  “小子虽然我知道把这事全推到你头上对你有些不公平但是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总之……你自求多福吧。”山德鲁最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神色古怪地说了这一句话。

  也许真地是自求多福。如果真地能够顺利。把那个东西带到了指定之处收藏好后也许这所有的纷争也都会就此告一大段落吧。只是这条路会有多远。多长能走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是多远多久地路。总之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了。这不是别无选择后的无奈而是知道了怎样去做。

  死亡离别之重孤独失去……这些都可以让人感觉到恐怖不自觉地逃避。但是坦然面对之后所得到的就是踏实的感觉让人能够面对自己的道路一步一步地去走的自主感觉很有些孤独的踏实自主的感觉。

  就这一晚的悠闲?微然的醉意让意识有些模糊这上百米地教堂之顶上一无所有。就只有自己和上空那无垠的夜空。夜风轻拂那夜空就是自己自己是夜空。星光璀璨得好像不是星光是自己身体内的细胞在天上高歌。

  舒畅。

  还有寂寞。

  即便是临行在即他也不想和谁聊聊天多相处下。而是独自来到了这百米高处的地方对着满天的星星喝酒。不知道是因为那些责任和感觉根本无人可以分享还是因为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习惯了这种孤独。

  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带在腰间地那个小小的骨灰坛。里面是那个曾经在这段时间里陪伴自己最多给自己最多温暖的人。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两人之间甚至不太知道彼此之前的经历分享的也只是那似乎只是同路而行又似乎有些相依为命的温暖而已。而她最终还是因为自己而死。

  小懿。原本在心中占据了最多地方的希望却现那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向往。她现在有太多地责任两人终究也只是在两条不同的路上渐行渐远而已。

  终有散尽之时……还是人从原本开始就是孤独的?

  阿萨半躺着又灌下了一大口酒。这是最烈最辛辣的酒好像一团火从喉咙里浇进了胸腹狠烙了一下有各如尽情嘶吼般的痛快。

  脚步声传来居然也有人攀登上了这大教堂的屋顶。阿萨回头看去接着满天地星光和月色看到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一头金在夜风中飒然飘飞。

  “你居然敢坐在神圣庄严的大教堂上喝酒?”塔丽丝瞪看着他。走了过来。“你让我好找。”

  “找我干什么?”阿萨斜眼瞥着女神殿骑士。说老实话他几乎都把她忘记了。这场事件中女骑士几乎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先是一开关就被贾维抓了起来而后把她放出来之后她也没有拦截到贾维就那样在魔法学院傻傻地等到了事件的结束。而听说她似乎还亮出神殿骑士的身份和大神官争执得几乎动手打了起来。最后还是罗兰德团长出面她才没被又抓起来扔进地牢。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塔丽丝几乎对这场事的前因后果几乎完全不清楚。到底贾维主教是怎么被抓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解决的她几乎完全不知道。这两天阿萨也全没有理会她任由她在魔法学院中和大神官们折腾胡扯反正大神官们知道的也不多没必要让她知道得太多。

  塔丽丝走到了阿萨的身边俯瞰着他一口气地问:“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维主教他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把他怎么了?我怎么当时感觉到了另外一股很强的黑暗魔法波动皇宫里传出……”

  阿萨没回答她只是懒懒地拍了拍身边说:“别站着不累么?坐下来吧。”

  “别给我套近乎我是问你……”

  “你挡到我看月亮了。”

  “……你……”

  塔丽丝瞪着他看了看最后终于很不甘心服气地在他旁边坐下。再问:“魔法学院这里的大神官都是老糊涂么?一问三不知人还固执得要命贾维那家伙被抓之后居然还把一切都怪罪的教皇陛下身上居然含沙射影地说我也是教皇陛下派来的什么帮凶我差点一剑砍了他……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阿萨喃喃地重复迷迷糊糊地苦笑了一下。“连我*都不大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那你一件一伯地告诉我当时这个大教堂里有什么东西?我听说贾维主教三番二次地封锁这里后进去不知道干什么明天圣骑士团又也封锁了这里。去问那些家伙也是一问三不知我看一定有什么古怪。”

  阿萨没有开口只是提起酒壳又喝了一口。眼看着塔丽丝就要作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回答:“……你不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你……”

  “你还是回塞莱斯特去吧。我的人情也不要你还了。怎么样?赚到了吧?”阿萨把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喝掉喃喃苦笑。“我现在才有体会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些的好……”

  “我一定要知道。”塔丽丝的声音和阿萨的截然相反铿锵有力好像只用这语气就可以斩金断玉。

  “那你留在这里慢慢去知道吧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了。不过我劝你别太好奇也别太过分打听。他们既然能把一个红衣主教弄成残废加白痴送回塞莱斯特去相信不介意再送一个残废白痴的神殿骑士回去。”

  “你……”塔丽丝似乎想火但是似乎又感觉确实如此只有看向阿萨再问:“你去哪里?”

  “不关你事。”

  “我要跟着你。”

  “啊?”

  “我要跟着你。”塔丽丝瞪着阿萨用比刚才还要坚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好像要把他用这话一段段地切开斩碎。“我感觉得到你要去做的事肯定和这里生的一切有关。既然这里已经看不出什么名堂了我就要一直跟着你。你不说我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一直跟着我?”阿萨楞楞地看着塔丽丝问。

  神殿骑士毅然点头用类似誓的声调再次重复:“对我要一直跟着你。我告诉你你别想逃跑我老师都过我追踪术连一只荒野中的兔子都别想跑掉……”

  阿萨笑了。

  很柔和很温柔很温馨的笑。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好像感觉自己不是在笑是用脸在开一朵很温柔很温暖的花。

  虽然他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半醉半醒朦胧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寂中能够听到有人很诚恳很有决心地对自己说上这样一句话那从心底最深处渗出涌上的温暖确实是让人无比的舒服。

  “你……你……古里古怪地笑什么……”塔丽丝的声音软了很多下来有些古怪有些不解有些犹豫地看着阿萨。她虽然从来没看过有人这样对自己笑但是却可以模模糊糊地感觉得到这个笑容中的东西。很多东西并不是需要经验和学习的特别是人和人之间的那种天生的东西。

第六篇 路 序章 梦想 疯(一)

  梦想疯(一)

  从爱恩法斯特帝国最西边的卡伦多盆地往西南方再走上数百里,就可以看见一大片沙漠。这是大陆最大的一片沙漠,也是最特别的一个沙漠。飞龙沙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应该没有龙存在的沙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似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下来的称呼沿用至今。这个沙漠位于大陆中央的最南端,和最北端的大片桑得菲斯山脉遥遥相对,中间是蛮荒高地和大片的原始森林,绝壁,地壳断层,把大陆分为东西两边。

  飞龙沙漠方圆数千里,除了沙漠边缘的少数奇异动植物以外,这里的数千里都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死地。

  但是再偏僻的地方也会有人涉足。就如桑得菲斯山脉多年来也不断地有冒险者前去一样,飞龙沙漠偶尔也会迎来一些客人。不过这里的不速之客比桑得菲斯山脉的更少,更稀罕,因为这里没有那无数珍稀之极的魔法宝石,虽然传说在这沙漠的某处有什么遗迹宝藏,但是极少有人会敢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进入这个死亡之地。只有在蛮荒高地还到处充斥着危险的兽人的时候,偶尔有些商队会战战兢兢地冒险通过这个沙漠的边缘在东西之间通商。在爱恩法斯特清理蛮荒高地直到近年欧福成立之后,东西大陆的商路已经完全通畅,从此以后也就几乎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了。所以似乎只有疯子才会拜访这片死地。

  查玛现在就有些怀疑这个年轻骑士是个疯子。这十多天来。他们已经朝飞龙沙漠中行进了数百里。

  但是这今年轻骑士除了这点以外又实在看不出有哪里不正常,如果非得要说地话,那就是他实在是有些厉害,出众得过分了点。在沙漠边缘他们曾经非常有运气地遇见了极少见的这里特有的变异巨蝎,但是那个骑士只是一剑,就把那足有马匹大小的怪物斩为两段。那一幕彻底打消了查玛心中的某些想法,他看得出,这一手即便是族中最勇猛的金帐刀手都不可能玩得出的。战场上打了半辈子,所见之人中也许只有那个如同怪物一样的圣堂武士才有这样的剑术。

  而且进入这沙漠之中后,每天清早这位骑士都会用手摊着两张羊皮缓缓用功。不一会羊皮中就会有一摊请水。查玛认得,这是用水系魔法收集空气中少得可怜的水分,以前部落中捕获地魔法师曾经被逼用这种方法获取淡水。虽然这不过是很基础的魔法,但是对于一个剑术和战斗力都那样出众的骑士来说,这确实又是太惊人了。如果不是对教会的人有足够了解,他几乎要以为这又是一个圣堂武士了。

  除此之外,这个年轻骑士头脑和学习能力也很好。进入沙漠不过十来天,就几乎和查玛这个在沙漠中打滚了半辈子的老手一样。

  最关键的是。看到那一手后查玛就开始仔细揣摸这今年轻人起来,但是他越是去揣摸越是吃惊,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这个年轻骑士绝不是什么刚刚出来混的雏儿。虽然他话不多,随时嘴角都带点迷人地微笑,看起来很年轻很英俊很亲切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但是出于一个在战场上打了半辈子滚杀了上百人的战士地直觉,查玛在看到他偶尔的两次出手后,就知道了这个人厉害的并不是武技,而是心态。那是神经历过无数磨难和考验后,杀气杀机都和精神心志心机心计浑然一体后最老练最老辣的心态。深不可测。

  这样一个人确实无法把他归入疯子的行列中去。但是如果他不是疯了。那就只能是自己疯了。

  查玛这两天很多时候都在独自苦笑。居然会鬼使神差地和这人一起走进飞龙沙漠这样深的地方,自己都觉得自己却是有些疯了。

  半个月以前,在雇佣兵酒馆里偶尔看到这个年轻而有钱的家伙要出大价钱征召一个熟悉沙漠的随从去飞龙沙漠,正在思虑着生财之道的查玛立刻想到了一个很容易很明显的发财之路。只是凭借飞龙沙漠地名字就足够让其他冒险者望而却步,他独自站出来接下了这个委托。但是就在是入沙漠不久,几乎就在即将动手实行他的计划的时候,对方展现出来的身手却立刻让他把自己的打算吞进了肚子里去。能够一剑把一只变异巨蝎一刀两断,当然也可以让任何图谋不轨的人身首异处。

  就算那老老实实地帮助这个骑士完成这个委托报酬也是很丰富的嘛……有时候想到自己这个最后的打算地时候也会很窝囊地叹上一口气。当年率领部落战士和教会的军队对抗的队长。曾经割下个数十个十字军战士的头的勇士,在部族被那个圣堂武士带军剿灭之后现在却沦落到不得不为了几个金币给人当跑腿……

  但是越到了后面,他这样想的时候也就越少了。并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因为他已经来不及想了,现在他每天想地最多的东西就是怎么话下去。

  “骑士先生,今天还要继续往前走么?我们的食物和清水已经耗费很多了。如果再这样推进。我怕没办法走出去。还有……这样会不会太接近那个地方……”查玛在说出‘那个地方’的时候,声音有些不自禁的不自然。没有人愿意直呼那个地方的名字,连想想都觉得一阵不舒服。

  “没关系,再前进些吧。放心好了,只要再前进一些就可以了。”年轻人露出一个很迷人的微笑。虽然在十多天的沙漠之旅后任何人都不可能还很干净很精神,但是这个笑容确实给人一种很柔和很清爽的味道。

  查玛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牵上骆驼出发了。类似这样的对话在这几天的早晨或者傍晚都会发生,但结果也都是一样,两人继续前进。

  正午,上空的烈阳像疯了一样把光芒和热朝地面上抛射投掷,恨不得把这沙漠中的所有一切都穿刺烧灼得稀烂。沙漠吸收了足够多的太阳威力,空气干燥炙热得吓人。即便是在其他沙漠行走惯了的查玛现在也觉得有些受不了了,这就好像在烧红了的铁板上跋涉一样。

  查玛慢慢地呼出口气,就连这一口气中都可以感觉到有宝贵的水分在离自己而去。这里的空气干燥得好像不是空气,而是一团团的炒得滚烫的沙,一进一出都摩擦烧灼着喉咙,带出大把大把的水分。两人全身都不得不包裹在厚厚的装束下,如果身体裸露在这沙漠的空气和日照之下水分丧失的速度可以让一个人不喝水半天就活活渴死。

  这地方真的还是沙漠吗?在沙漠中长大的查玛这些天来都在不断地问自己这个问题。这里没有绿洲,没有任何的活物,白天热得可以烤熟人,晚上可以冻死人,到处都是流沙,如果不是自己在故乡沙漠中早已经把那些致命陷阶摸得透了,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么深的地方。而就是这样,每前进一段距离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和精神。

  最耗费精种的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目的在哪里,还有多远。

  那个年轻的雇主只是说他要在这沙漠中来寻找一个地方,但是什么地方却没有明说。这大概又是那些仗着那身本领就来寻找沙漠中虚无宝藏的年轻人吧……似乎只有等着他把粮食和清水耗得差不多了,才会死了这条心了。不过幸好的是,清水和粮食确实没有多少了,也许就这两三天他就会打算回去了吧……

  骆驼终于又迈上了一个最高的沙丘,这已经不知道是在这沙漠中翻越了的第多少个沙丘了。查玛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还有不知道多远的前方。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他实际也上并不是想要刻意去看什么,这十多天来他早就已经看得厌倦了,眼中的除了黄灿灿的沙之外一无所有。他很多时候怀疑自己的眼睛都已经成了这种死了般的黄色。

  但是这一次映入眼中的除了大片的金黄之外,还有一抹阴郁的灰色。似乎永无尽头的黄沙边缘终于出现了其他颜色,那应该是一片山脉的影子。这只是片遥不可及的影子而已,查玛却像是看到了一个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地狱恶鬼一样惊叫一声,几乎从骆驼上直接摔了下来。

  随后踏上沙丘的年轻骑士也看到了这片景象,他遥望着地平线边际的灰色山脉,一向波澜不惊的神色面容终于有了波动。

  “不过就是片海市蜃搂罢了。并不是真的山脉啊。”年轻骑士仔细分辨了一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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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路 序章 梦想 疯(二)

  历史的尘埃 第六篇 路 序章 梦想 疯(一)

  梦想疯(一)

  从爱恩法斯特帝国最西边的卡伦多盆地往西南方再走上数百里,就可以看见一大片沙漠。这是大陆最大的一片沙漠,也是最特别的一个沙漠。飞龙沙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应该没有龙存在的沙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似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下来的称呼沿用至今。这个沙漠位于大陆中央的最南端,和最北端的大片桑得菲斯山脉遥遥相对,中间是蛮荒高地和大片的原始森林,绝壁,地壳断层,把大陆分为东西两边。

  飞龙沙漠方圆数千里,除了沙漠边缘的少数奇异动植物以外,这里的数千里都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死地。

  但是再偏僻的地方也会有人涉足。就如桑得菲斯山脉多年来也不断地有冒险者前去一样,飞龙沙漠偶尔也会迎来一些客人。不过这里的不速之客比桑得菲斯山脉的更少,更稀罕,因为这里没有那无数珍稀之极的魔法宝石,虽然传说在这沙漠的某处有什么遗迹宝藏,但是极少有人会敢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进入这个死亡之地。只有在蛮荒高地还到处充斥着危险的兽人的时候,偶尔有些商队会战战兢兢地冒险通过这个沙漠的边缘在东西之间通商。在爱恩法斯特清理蛮荒高地直到近年欧福成立之后,东西大陆的商路已经完全通畅,从此以后也就几乎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了。所以似乎只有疯子才会拜访这片死地。

  查玛现在就有些怀疑这个年轻骑士是个疯子。这十多天来。他们已经朝飞龙沙漠中行进了数百里。

  但是这今年轻骑士除了这点以外又实在看不出有哪里不正常,如果非得要说地话,那就是他实在是有些厉害,出众得过分了点。在沙漠边缘他们曾经非常有运气地遇见了极少见的这里特有的变异巨蝎,但是那个骑士只是一剑,就把那足有马匹大小的怪物斩为两段。那一幕彻底打消了查玛心中的某些想法,他看得出,这一手即便是族中最勇猛的金帐刀手都不可能玩得出的。战场上打了半辈子,所见之人中也许只有那个如同怪物一样的圣堂武士才有这样的剑术。

  而且进入这沙漠之中后,每天清早这位骑士都会用手摊着两张羊皮缓缓用功。不一会羊皮中就会有一摊请水。查玛认得,这是用水系魔法收集空气中少得可怜的水分,以前部落中捕获地魔法师曾经被逼用这种方法获取淡水。虽然这不过是很基础的魔法,但是对于一个剑术和战斗力都那样出众的骑士来说,这确实又是太惊人了。如果不是对教会的人有足够了解,他几乎要以为这又是一个圣堂武士了。

  除此之外,这个年轻骑士头脑和学习能力也很好。进入沙漠不过十来天,就几乎和查玛这个在沙漠中打滚了半辈子的老手一样。

  最关键的是。看到那一手后查玛就开始仔细揣摸这今年轻人起来,但是他越是去揣摸越是吃惊,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这个年轻骑士绝不是什么刚刚出来混的雏儿。虽然他话不多,随时嘴角都带点迷人地微笑,看起来很年轻很英俊很亲切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但是出于一个在战场上打了半辈子滚杀了上百人的战士地直觉,查玛在看到他偶尔的两次出手后,就知道了这个人厉害的并不是武技,而是心态。那是神经历过无数磨难和考验后,杀气杀机都和精神心志心机心计浑然一体后最老练最老辣的心态。深不可测。

  这样一个人确实无法把他归入疯子的行列中去。但是如果他不是疯了。那就只能是自己疯了。

  查玛这两天很多时候都在独自苦笑。居然会鬼使神差地和这人一起走进飞龙沙漠这样深的地方,自己都觉得自己却是有些疯了。

  半个月以前,在雇佣兵酒馆里偶尔看到这个年轻而有钱的家伙要出大价钱征召一个熟悉沙漠的随从去飞龙沙漠,正在思虑着生财之道的查玛立刻想到了一个很容易很明显的发财之路。只是凭借飞龙沙漠地名字就足够让其他冒险者望而却步,他独自站出来接下了这个委托。但是就在是入沙漠不久,几乎就在即将动手实行他的计划的时候,对方展现出来的身手却立刻让他把自己的打算吞进了肚子里去。能够一剑把一只变异巨蝎一刀两断,当然也可以让任何图谋不轨的人身首异处。

  就算那老老实实地帮助这个骑士完成这个委托报酬也是很丰富的嘛……有时候想到自己这个最后的打算地时候也会很窝囊地叹上一口气。当年率领部落战士和教会的军队对抗的队长。曾经割下个数十个十字军战士的头的勇士,在部族被那个圣堂武士带军剿灭之后现在却沦落到不得不为了几个金币给人当跑腿……

  但是越到了后面,他这样想的时候也就越少了。并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因为他已经来不及想了,现在他每天想地最多的东西就是怎么话下去。

  “骑士先生,今天还要继续往前走么?我们的食物和清水已经耗费很多了。如果再这样推进。我怕没办法走出去。还有……这样会不会太接近那个地方……”查玛在说出‘那个地方’的时候,声音有些不自禁的不自然。没有人愿意直呼那个地方的名字,连想想都觉得一阵不舒服。

  “没关系,再前进些吧。放心好了,只要再前进一些就可以了。”年轻人露出一个很迷人的微笑。虽然在十多天的沙漠之旅后任何人都不可能还很干净很精神,但是这个笑容确实给人一种很柔和很清爽的味道。

  查玛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牵上骆驼出发了。类似这样的对话在这几天的早晨或者傍晚都会发生,但结果也都是一样,两人继续前进。

  正午,上空的烈阳像疯了一样把光芒和热朝地面上抛射投掷,恨不得把这沙漠中的所有一切都穿刺烧灼得稀烂。沙漠吸收了足够多的太阳威力,空气干燥炙热得吓人。即便是在其他沙漠行走惯了的查玛现在也觉得有些受不了了,这就好像在烧红了的铁板上跋涉一样。

  查玛慢慢地呼出口气,就连这一口气中都可以感觉到有宝贵的水分在离自己而去。这里的空气干燥得好像不是空气,而是一团团的炒得滚烫的沙,一进一出都摩擦烧灼着喉咙,带出大把大把的水分。两人全身都不得不包裹在厚厚的装束下,如果身体裸露在这沙漠的空气和日照之下水分丧失的速度可以让一个人不喝水半天就活活渴死。

  这地方真的还是沙漠吗?在沙漠中长大的查玛这些天来都在不断地问自己这个问题。这里没有绿洲,没有任何的活物,白天热得可以烤熟人,晚上可以冻死人,到处都是流沙,如果不是自己在故乡沙漠中早已经把那些致命陷阶摸得透了,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么深的地方。而就是这样,每前进一段距离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和精神。

  最耗费精种的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目的在哪里,还有多远。

  那个年轻的雇主只是说他要在这沙漠中来寻找一个地方,但是什么地方却没有明说。这大概又是那些仗着那身本领就来寻找沙漠中虚无宝藏的年轻人吧……似乎只有等着他把粮食和清水耗得差不多了,才会死了这条心了。不过幸好的是,清水和粮食确实没有多少了,也许就这两三天他就会打算回去了吧……

  骆驼终于又迈上了一个最高的沙丘,这已经不知道是在这沙漠中翻越了的第多少个沙丘了。查玛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还有不知道多远的前方。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他实际也上并不是想要刻意去看什么,这十多天来他早就已经看得厌倦了,眼中的除了黄灿灿的沙之外一无所有。他很多时候怀疑自己的眼睛都已经成了这种死了般的黄色。

  但是这一次映入眼中的除了大片的金黄之外,还有一抹阴郁的灰色。似乎永无尽头的黄沙边缘终于出现了其他颜色,那应该是一片山脉的影子。这只是片遥不可及的影子而已,查玛却像是看到了一个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地狱恶鬼一样惊叫一声,几乎从骆驼上直接摔了下来。

  随后踏上沙丘的年轻骑士也看到了这片景象,他遥望着地平线边际的灰色山脉,一向波澜不惊的神色面容终于有了波动。

  “不过就是片海市蜃搂罢了。并不是真的山脉啊。”年轻骑士仔细分辨了一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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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路 序章 梦想 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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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玛脸色有些不好,摇头说:“你不清楚,我也是听一位曾经来过这里的老冒险者说的,这片沙漠里的地形和气候太奇特,所以出现的海市蜃楼永远都是固定的,都是映照出同一个方向的固定距离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们现看见的虽然是幻影,但是真的东西也就是这个方向上,不过是离得远一些罢了。”

  “那还有多远呢?”罗得哈特问。

  “不大清楚,也许几百里也说不定,但一定就是这个方向上。”

  “恩,那我们走吧。”罗得哈特淡淡地说。“既然方向已经知道了,大概就快了吧”

  “你疯了!”查玛终于忍不住叫喊了起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就是传说中的影旋山脉啊。”

  “没关系,继续走吧。”年轻骑士还是显得那么波澜不惊,只是脸色似乎坚定了。

  查玛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看着年轻人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难道……你本来就是要朝那里去的?”

  骑士没有回答,还是看着远处的山脉幻影。那虽然是幻影,但是他的眼神却实坚硬得如钢似铁。这多天沙漠中行走,风沙已经把他那原本英俊得有些女性化的脸吹打得满是伤痕,是坚硬的花岗岩经历风沙的那种伤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查玛骑着骆驼退了两步,说:“对不起了。骑士大人。我大概就只能送您到这个地方了,那里不是我能够去的。恕我就这里和您分手了,请您见谅。我只是个普通人混口饭吃而已,我不敢去那个地方,您给再多的钱我也不去……”

  “恩,好吧,难为你了。”骑士扭头过来看着他,并不显得惊奇。实际上这片沙漠能让无数人不敢涉足地大原因并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而是因为这沙漠背后的那片阴影般地山脉,那个山脉深处的所几乎是整个大陆之人心中恐惧、死亡、黑暗的代名词。笛雅谷。确实没有人愿意接近那里。

  “剩下的路就只有请骑士大人您自己走了,我就这里转身回去了。水和粮食我只要三分之一,哦。四分之一就够了……我知道您前方的路很难走。您一定要保证充足的体力。我会用这些水和食物支撑着出去地……”

  查玛现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那种祖宗三代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种人的表情,还带着那种从小母亲裙下长大地男人地那种懦弱。而且这种要求几乎和求饶没什么区别。

  没有办法。当查玛发现这今年轻骑士的目的居然就是那处山脉之后,他就回想起来了一些只当是无稽之谈的故事。

  确实是有很少的一种人会为了一种奇怪的目的而深入这个沙漠的。如果说一万个冒险者里面只有一个会进入沙漠,那这万分之一中的万分之一几率中就会有这种人,他们不是为了传说中地宝藏,而是为了去影旋山脉,去进入笛雅谷。成为传说中的死灵法师。

  ‘疯子’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人了。他们有志于要成为死灵法师,不管他们是不是有这个能力。至少精神上也许已经比死灵法师危险了。所以面对这种人,谨慎,小心是好的态度,四分之一的清水和食物虽然确实很难支撑到走出沙漠,但是四分之三也应该足够让对方走到影旋山脉。

  果然,年轻骑士看着查玛微笑说:“我知道,这些天您辛苦了。没有您的帮忙我绝对走不到这个地方。”即便是这样,他的微笑看起来依然是很动人,很亲切地。他和气也很渴柔,像对亲切的老朋友致谢一样。

  查玛连忙弯腰点头,脸上的笑容卑微,小心,说:“骑士大人,那您答应我的酬金是不是再付我一点呢……”

  “当然,这是你应得的。”骑士伸手入杯,拿出几个金币。

  查玛连忙跳下骆驼,弓腰低头走到骑士的面前来。他满脸都是小心翼翼的堆笑,一手平摊,一手扶着自己的后腰。这是沙漠中游牧民们对尊贵的客人的高礼节。他的表情,神态,语气,身体,整个人现看起来都全是软绵绵的,友好而谦卑恭顺。

  但是就再骑士跳下骆驼,把握着金币的手放到他面前松手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突然如爆炸一般地动了起来。

  按道理来说,像这样一个全身都完全放软了,连姿势都软绵绵的人他不可能做出这样迅猛的动作,但是偏偏他做到了。他的整个人确实是软的,但他那扶着自己后腰的手一直是紧得如绷得快断了的弦。每一条肛肉和筋脉都处近乎极限的状态下,凝聚起了全身的精气神握着身后的那把短弯刀。就骑士的手松开的瞬间,他出刀。

  这一刀的力量和速度能把他的整个人一起带动。这出刀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丝毫的软弱,而被斗气和杀意激得狰狞得像饿了一百年的狮子。

  沙漠游牧民永远是战斗中生存的,即便是谦恭的姿态也可以成为凌厉的杀招。何况查玛自己就曾经专门钻研过这一出刀的方式,用这个姿势出刀他绝对可以算是部族中快的人之一,他曾经就用这种方法一队十字军中诈降斩杀过一个教廷的圣堂武士。

  水和粮食,这已经足够成为他这样孤注一掷的理由。

  这一瞬间即便是天上的烈日也要稍微逊色一下,短刀划出的刀芒即便是这样的光芒和沙漠中依然是那样的刺眼夺目,爆炸般的破风声远远传出。

  刀光之后随之就是血光。鲜红的颜色强烈的日光下给这片单调得要死的背景加上一抹艳丽之极的点缀。查玛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自己那比阳光还灿烂的刀芒年轻骑士的身前掠过,然后一片血色就铺天盖地的蔓延开。

  刀光至下而上不断上升,终于逐渐减弱变慢,还原成为一把刀,刀柄处还紧紧握着一只断手。查玛这才惊觉,那血光居然是从自己的身上发出的,从自己的手上,还有无头的躯体上……

  “对不起了,别说四分之一,就连四十分之一的粮食和水都不能给你。你说的没错,我必须要保持足够的体力。”年轻骑士收剑入鞘。他看着面前那具摇摇欲倒的尸体似乎犹豫了一下,伸手挽住了尸体,把嘴对准了那骨碌碌地涌出鲜血的断头处,长饮一口。

  “盐居然也比想像中消耗得快呢,不够了……”动物的血中是有很多盐分的,只是不能多吃,不易消化。所以只喝了两口年轻骑士就放开尸体,丢下。尸体断颈处的血继续咕噜咕噜地冒出,渗入下面滚烫的沙砾中去。

  他把两只骆驼栓了一起,跳上骆驼看向远处山脉开始继续前进。脸上和身上已经满是鲜血,有些血迹因为如烘烤般的高温和干燥开始脸上干枯崩裂。但是即便是这样,他的面容看起来丝毫没有狰狞恐怖的味道。对着那不知道多远地方的幻影,满脸的平静和近乎虔诚的坚定,宛如一个朝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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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路 序章 梦想 疯(三)

  梦想疯(三)

  “爱恩法斯特圣骑士团小队长罗得哈特,求见因哈姆。埃尔尼侯爵大人以及笛雅谷的诸位法师……”

  声音滚滚荡荡地在不知寂静了多少年的影旋山脉间传出,宛如平滑如镜的湖面一道孤高的浪峰滑过。声音洪亮而中气十足,饱含着生气和力量感。

  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从山脉的任何地方响起。整个影旋山脉就如同一个巨大无朋的黑曜石雕琢的死物,死一般的静。只有这声呼喊的发源地还有着些许声音,那是影旋山脉的一个山谷的入口。

  这里是影旋山脉和飞龙沙漠的交界地带。不知是因为风向还是其他原因,金黄色的沙粒在这些灰黑色的山体面前逐渐减少,两种不同的颜色拉出一条交界线。不过相同的是这都是死的颜色,沙漠中是金黄干燥灼热的死,这灰黑色的山林中则是更接近死的颜色的死。

  现在这里正发出一些沉闷而不带丝毫活力的撞击声,破裂声。数十个从岩石缝隙和地下冒出的亡灵怪物正围攻着那个喊出那声呼喊的人。

  一个骷髅兵的残破铁剑在皮甲上划过发出一声如同撕裂厚纸的声音,另一个骷髅兵的钉头锤敲在了他的额头上,破裂声响起。

  并不是他的额头破裂,而是钉头锤的柄破裂。这些骷髅都已经不知道在这山谷睡了多少岁月,武器都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

  但是即便如此,那锈蚀得差不多快成渣了的铁锤也在他额头上碰开了一条不下的口子。血和碎屑纷纷而下。但是罗得给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不能眨眼,因为他要仔细看着面前所有事物地一举一动。他没有在乎两个骷髅兵的武器在自己身体上的撞击,硬生生撞开了这两个骨头架子,一脚踩在了一个僵尸挥舞过来的手臂上借力跳上了半空。就在他刚刚跳起。一团绿色地雾气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底飞快地掠了过去。

  绿色雾气聚而不散,如同一团漂浮着的绿色大棉花飞出了山谷口直飞入沙漠。停留在沙漠中的一只骆驼不幸被这团飞掠的绿雾扫中了一些。骆驼只发出了半声哀鸣就倒了下去,口鼻中喷出的泡沫已经是绿黑色地,眼睛则直接被融化了。这种直接攻击所用的死灵魔法对生命的杀伤力即便是一头大象也挨不了一次。

  “以主之名,祛除不净之物。”半空中地罗得哈特手中爆发出白魔法的光芒,四五只阴魂慌忙不迭地逃离这里。最近的两只则直接在光芒中被扯成了碎片,发出一声奇怪的嘶吼烟消云散。虽然这个白魔法只是半调子,但是对于这些亡灵虚体生物却无疑于浇在冰块上的沸水。

  罗得哈特没有在意这些虚体怪物。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十来个骷髅和僵尸的背后一个很枯瘦的僵尸正挥舞着一只法杖,刚才那团绿色地云雾就是从他的杖上所发出的。不只是如此,周围这所有的阴魂僵尸骷髅等也都是他指挥的。

  这个枯瘦的僵尸身上还有着一件破烂之极的袍子,虽然风化破烂得不成形状但是还看得出是件魔法师才穿着的长袍,这居然是个保留了些许意识和魔法力地魔法师的僵尸,或者说是尸巫。

  尸巫空洞的眼眶看着飞越而来的对手,手势一抬,四五个完好的行动能力较强的骷髅立刻飞扑而上。同时周围地僵尸们都在朝他聚拢,他手中的法杖又开始凝聚出另一次的绿色云雾。这些尸巫虽然已经没有了独立的思维能力,但是关于战斗的思维还完整保留着,而生前所有的魔法全部转化作了单一的死灵之雾,战斗能力之强绝不是骷髅僵尸可比的。

  骷髅们已经在半空中顺利地截住了对手,虽然他们都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尽力用自己的骨骼手脚抓住了对方的身体,把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地面上的僵尸们也朝那里扑了过去。他们的任务不是伤害攻击,而是拖住。

  死,赢了。尸巫空洞的眼眶还是空洞的,半骷髅半僵尸的脸上也还是没有表情,但是他所剩不多的思维里冒出了这个念头。杖上的绿色云雾飞快地变浓变大,但是就在法杖上那团云雾将发未发的时候。他那干枯的头颅和上半身突然整个地爆开,散开了。

  散发着些微白魔法的长剑翻滚着cr尸巫身后不远处的地面,尸巫的半截身体倒地。剩下的僵尸和骷髅继续朝罗得哈特涌去,即便是前面的不断在他的拳脚和白魔法中崩烂毁坏都毫不在乎。只是失去了尸巫这样一个领导者,这些骨头架子被完全拆散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完全解决掉这些骷髅和僵尸之后罗得哈特已经是气喘吁吁。他的脸上身上至少有了五六处伤痕,一只骷髅的手骨还插进了肩膀,法力和体力也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

  “罗得哈特,求见因哈姆埃尔尼侯爵大人以及笛雅谷的诸位法师……”

  他再一次地面对着这灰色山脉的深处大声呼喊,声音虽然依然响亮,但是比刚才疲惫而苍凉。声音孤零零地在山脉中回荡了几下就渐渐消散了,依然没有激起任何的反响。

  默然听着自己的声音被周围灰暗的山体吞噬完毕,罗得哈特转身走出谷口。路过那只己经成为一堆腐肉的骆驼尸体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骆驼身上携带的装载的清水和粮食的包裹叹了口气。刚才被尸巫的死亡疑云略过,己经不可能再食用了。

  另外一只骆驼上还有着些清水和食物,但是罗得哈特无论如何都无法让骆驼走进山谷。即便是罗得哈特在前面拉扯,只要一踏入那灰暗色的岩石地带骆驼就开始拼命地挣扎后退,似乎是出于种动物的本能,它感觉到了这片地域并不属于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努力了两次,罗得哈特终于叹了口气息,一剑挥出,骆驼的头带着一道血沫掉落在沙中。

  饱饮了几大口骆驼的血液,罗得哈特带着为数不多的水和食物还有一块割下来的驼峰走进了山谷口。灰暗巨大但是了无生机的两侧山峰像两头巨大的亡灵怪物,默然地俯视着如同蚂蚁一样迈进自己阴影中的人类。

  三天后。

  “爱恩法斯特圣骑士团小队长罗得哈特,求见因哈姆埃尔尼侯爵大人以及笛雅谷的诸位法……”

  这响起无数次的声音再一次在影旋山脉中响起。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呼喊,更像是一头垂死的兽在嘶嗥。

  站在影旋山脉的一处山峰上,眼前那绵绵不绝的黑灰色山体无穷无尽,他已经无法分辨出哪里才是来的地方,哪里是应该去的地方。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最后的一次呼喊了。

  身后,周围,还有山脚下半山腰上,上百的骷髅和僵尸正在朝这里靠拢,半空中,十多只白色雾气般的幽魂飘飘荡荡地朝这里飞来,所有空洞的眼眶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宛如赶赴一场盛宴大餐。

  自己嘶吼的声音还在群山间回荡,罗得哈特转身就扑向了朝他接近的亡灵大军。

  右手长剑带着两个僵尸的头颅飞起,左手的弯刀让三只骷髅一起散了架,此外他还用自己的身体硬撞散了两个骨头架子然后一头撞在了一个僵尸的脸上。不过同时他也至少接上了五六记攻击,一只僵尸的剑插进了他的小腹,剑上附着的水系魔法力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两个纵横交错的冰刺,他可以感觉自己的肠子至少被三处冰冷的刺痛感贯穿,脸上一阵热,旁边一只骷髅的手几乎直接将他的半张脸挖了下来。

  随着在山脉中的不断前进,现在这些骷髅僵尸手上握着的赫然都不少是上等的魔法武器,虽然历经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但是锋利有效依旧,贯穿他现在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的魔法皮甲已经是没问题了。

  罗得哈特扭身一刀把那个僵尸劈成了两半,在砍碎了剩下的两个骷髅。扭身的时候他可以听到在肠子中间的那两个冰柱断裂再刺破两处的声音。左手的刀扔出,将一个半空中扑来的幽魂洞穿,刀上本身所附着的火焰魔法力把幽魂扯成了碎片。

  在幽魂消散的瞬间,罗得哈特好像看到了这个幽魂的形状似乎是穿着件师袍的魔法师。这幽魂生前可能是个师。而贯穿幽魂的那把火焰魔法刀是他从一个僵尸的手上检来的,那把刀上有他很熟悉的圣骑士团的徽章,只是不知道这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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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路 序章 梦想 疯(四)

  一剑劈碎这批登上山头的最后一个骷髅,罗得哈特从自己的小腹中扯出了那把寒冰魔法长剑,剑上带着一团冻住了的血肉,他几乎听得见自己的肠子在撕裂的声音。

  这带着自己血肉和一小块内脏的寒冰长剑脱手飞出把最靠近的一个幽魂击碎。 然后他立刻乘机扯出了最后一张治疗卷轴丢在自己身上,这已经是他从那具牧师的僵尸身上找到的最后一本卷轴了。

  所幸,这是赫然是个神恩术的卷轴,至少可以保证让他的伤势不至于致命。 他伸手扶了扶脸上那块就要掉下来的肉皮,用上自己的治疗法术,不是他很在意自己的相貌,而是他知道这块肉真的掉了很有可能会把眼珠子一起扯出来。

  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已经没有感觉了。 连续两天没有睡觉,他只感觉自己的脑髓已经和一团木头差不多,不只感觉,连思维都残余得很少了。

  不知道是空气中还是山脉中一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一种不属于生命的死气沉沉的感觉,这大概就是这山脉中没有任何生物愿意进入的根本原因。 越进入这山脉深处这气息越强烈,越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人的肉体和精神,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身无错 m.体似乎在这种气息的影响下衰弱,连精神都开始萎顿。

  这不是什么精神上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每呼吸地一口空气。 看到的任何东西听到的任何声响皮肤****在空气中的触感,还有随时滋生在骨子里和灵魂的味道无一不是强烈地感觉到那种气息,那种侵蚀生机腐烂活力让任何活着东西都无声无息地去死去凋零的感觉。 他最后一次的休息是在两天前,如果不是刚好有风化地岩石从高处掉下把他的手指压断了一截,尖锐地刺痛刺激着他完全清醒过来的话,他也许永远醒不过来了。

  特别是到了现在,深入了山脉。 他几乎要无时无刻都提聚起全部的斗气和心志才可以让自己不在那奇怪的感觉中衰弱,发疯。 过度的疲劳和心力憔悴下他几乎已经不会思考了。 唯一支撑着他走到这个地方的就只有心中的那个信念。

  他能够在这样地环境下还不疯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早已经疯了,为那个信念疯了。

  后方侧后方五十步大约二十个左右的骷髅僵尸,前方山坡百步之下大约四十个,四个幽灵在半空,大约用三秒的时间就会扑来。 先对付侧后方的。 这里没有尸巫的指挥,这些骷髅和僵尸都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在战斗,还有机会。

  头脑中如机械一样移过这些念头。 他弯腰拣起一只钉头锤和长剑,快速冲向向了侧后方,同时嘴里几乎是本能地像野蛮人的战嗥一样号叫了一声:“罗得哈特,求见因哈姆.埃尔尼侯爵大......”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句出自下意识本能地嗥叫。 但是他并没来得及叫完,就狠狠地用头撞在了一个僵尸的胸口上顺口咬下了一大块朽木一样的枯肉,同时他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在僵尸的嘴边少了一块。

  残存的所有意识都已经集中在了那个信念有关地一切上,他已经成为了一只为信念挣扎着的动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也并没有多久。 罗得哈特勉力地支撑自己站在山顶,看着方法无边无际的灰色山脉再一次吼叫:“爱恩法斯特圣骑士团小队长罗得哈特,求见因哈姆.埃尔尼侯爵大人以及笛雅谷的诸位法师......”

  已经不大像人的声音的声音在山脉间慢慢回荡着消散,依然没有激起任何一丁点的反应。

  虽然手上还有着一把长剑拄着,但是身体的极限确实已经到了,罗得哈特慢慢软倒在地。

  虽然他的意志依然是那么顽强。 信念依然是那么有力,但是他还是个人,他现在身上的伤和疲劳至少已经可以让二十个人躺下了。

  后背接触到了冰凉地岩石地,凝聚了不知道多久地力量和精力瞬间就如决堤的水一样开始宣泄。 他好像觉得连身体中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急速地崩溃,腐烂。 不知道是空气中还是背后地岩石中还是自己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那些气息开始侵蚀身体,侵蚀精神……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死去。

  但是即便如此,他心里的那个信念和意识也没有崩溃,反而清晰牢固依然,如同他背后那坚硬无比的影旋山脉。

  我要死了吗……我还要去笛雅谷。 我还是有机会的。 我的人生不应该就只是这样的,我可以朝上面继续走的…….我是有机会的……

  “原来是个疯子。 ”一个声音响起。

  原来自己真的已经疯了。 罗得哈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念头。 垂死之际听到了幻听。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不管是骷髅,僵尸还是幽魂,都不可能说话的。

  但是他已经模糊了的视线随即看到的不是那些亡灵生物的影子,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一个全身白袍的人。

  “孤身一人就敢硬闯影旋山脉,我别说见,就连听也没听说过。 哪知道过来一看这人原来是个疯子。 ”这个人看着地上的罗得哈特,淡淡地叹了口气说。 “你知不知道你所打碎的僵尸骷髅和幽魂里,生前比你厉害的人多得是,而且他们都是结队而来的。 就凭你想单身闯进笛雅谷,我都觉得你是疯了。 ”

  所有的残余的精神和体力又都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重新聚集了,虽然已经看不见这人的样子,罗得哈特还是拼尽了所有精力开口说出那句他的信念:“罗得哈特,求见因哈姆.埃尔尼侯爵和笛雅谷的诸位法师……”

  这个人淡淡一笑,说:“找因哈姆?可惜他已经不在这里了……而且他既然从没提起过你,也都不给你安排一个见面的方式,可见他根本不在乎你,也就是说,你好像对他没什么用。 ”

  “我…我会…很有用…”罗得哈特想说的太多,但是他实在没有能力再说下去了。

  “有用?你疯了的原因原来只是想来告诉别人自己有用么?可惜笛雅谷现在不需要有用的人了……”

  罗得哈特用尽全部的力量想说说话,但是却只是咳出了一口血而已。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这个人也没有说话,看着地上的罗得哈特似乎考虑了一会后,他弯腰伸手按在了他的身上。 白魔法的光芒照耀下,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很快地就不在流血,甚至开始收口了。

  “凭这样的实力也能在漆黑之星的结界中前进到这么远,可见你疯的有多厉害。 疯了一样地证明自己会有用的人,大概也会真的有用吧。 ”

  随着源源不绝的白魔法的涌入,身体中那原本马上就要断绝的生机又缓缓连接到了一起,罗得哈特慢慢又看得见了。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这个人那一身洁白的主教法袍,还有一张看起来很好看很温柔的脸。

  “不知道是你的运气好还是你确实够疯,能够在这里遇到我……”这个人缓缓说。 “笛雅谷不需要有用的人,不过还有其他地方需要。 我需要。 ”

在路上

  清晨,从山峦间爬起的太阳把第一缕光线抛洒过来的时候,阿萨缓缓醒来。

  阳光照在脸上,连那些最微小的汗毛似乎都和身边的草一样慢慢舒展开,周围所有的细小生命,包括自己身体中的细胞,都在把生机和活力绽放出来,准备迎接这新的一天。

  阿萨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感觉自己就是周围的自然天地的小小一部分,感官已经延伸进自然之中浑然一体无分彼此。即便不睁眼去看,他也听得见很多声音。

  徘徊在林中的微弱雾气正在慢慢地消散的声音,阳光打在草上反弹的声音,草生长的声音,一群蚂蚁正抬着虫子钻进自己巢穴中休息的声音,不远处一只小蜥蜴吞掉了一只飞蛾的声音,树上的两个小动物正在打架的声音,一只琴鸟掠过上空蒲扇翅膀的声音,四五只野雀的叫声,慢慢接近的脚步声,人的呼吸声,空气缓缓被切开声。

  这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和树上两只松鼠的脚步声差不多,落脚点都找的很准,都是那些尽量没有草和杂物不会引起什么声音的地方。这个人的呼吸也很轻微,并不是那种刻意压抑着的轻微。而是已经把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控制得很好,自然而然浑然一体的那种轻微。只凭这个呼吸,就可以肯定这个人在武者中至少也是万中无一的高手。

  这个人的呼吸声附近,空气正在缓慢地被一个利刃缓缓破开,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微弱嘶鸣,这绝对是一把好剑,至少随便谁拿在手里都可以很轻易地一剑砍下一个人的头。

  脚步声呼吸声剑刃破空声从后面慢慢地接近者,这就是所有的痕迹,连杀气都不露丝毫。即便是一只最灵敏的梅花鹿可能也察觉不到。不过阿萨之所以会醒过来也就是因为这个声音。

  阿萨察觉到了,但是他还是保持原来的那个样子,依然闭着眼。他很好奇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虽然对右手上的那把利器几乎已经把问题完全说明了。但是他还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怎么样去干。

  脚步声到了他身后三米地地方微微一顿,呼吸声也是微微一重,他知道对方已经就要出手了。

  “去死吧。”一声大喝,这个人陡然向前猛扑。身体和手中带出的声音从细不可闻的微风陡然成了狂风暴雨直接朝阿萨的身体扑了过来好像立刻就要把他绞成肉末碎片。

  碰地一声。阿萨睁开眼睛,欢手一抓,一踢,这个陡然而起的风暴就突然改变了方向反飞了出去。

  这个人只在她上打了滚就蹦了起来,看着阿萨的眼光又是惊讶又是不甘又是愤怒,她大喊:“我不服。你卑鄙!你假装睡着了。”

  “我确实睡着了,不过你又把我吵醒了而已。”阿萨摇头叹了口气,把剑丢给她。“你自己睡不着就算了吧,为什么要来骚扰我?”

  “谁来骚扰你?我是来试试看把你抓起来。”阳光从女骑士的背后透过来。把她一头的金色秀发照得朦朦胧胧地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裹在她地身体四周。她没有再穿厚重的皑甲,而是一身轻装的轻皮甲,修长的身体虽然似乎缺乏了几分女性地妩媚,但是更多的却是种英气和爽朗。但是她现在的表情却显得很痛苦。她抱着头满脸都是懊悔和不解。“怎么会这样的?不过几个月前你这个家伙还不是我的对手,但是现在我居然存心偷袭你都不行了,怎么会这样的?难道我的技艺已经退步到这样的地步了么?”

  “偷袭?”阿萨一怔。“如果是你真的是要偷袭那你鬼叫什么‘去死’?我还以为你和我开玩笑呢……”

  “谁和你这混蛋开玩笑?光明正大这是骑士的基本守则,偷袭已经是很不得已的了,所以我出手的时候大叫一声也算是提醒了你。”

  “那既然你已经叫了‘去死’,为什么又用剑柄来敲我的头?”阿萨再问。刚才他一脚踢飞塔丽丝夺过她的长剑地时候看到她手中的长剑并不是在往下刺或者劈,而是反握着用力敲向他的头脸。

  塔丽丝回答:“我又不想真杀了你,只是想把你狠狠打一顿抓起来,然后问你服不服而已。”

  “服了,服了,我已经服了……”阿萨连连点头,喃喃说。“我就奇怪你怎么没有一点杀气,还怀疑你连自己的杀气都可以完全收敛隐藏起来了呢。那应该已经是你老师兰斯洛特的境界了……”

  “难道是我真的退步了?怎么可能?打不过贾维那小子,现在连你也不如了……”塔丽丝摇头,捂着自己地头慢慢蹲下。满脸的失望和痛苦。“老师是让我出来历练的,但是我怎么感觉我自己已经越来越不行了呢……不行,我不能这样……”

  阿萨没有理会苦恼中的女骑士,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筋肉全部拉伸了一次,无比的爽快。他再弯腰从篝火残渣里拨弄出两个烤地瓜,扔了一个给塔丽丝。

  从王都出发己经有段时间了,一路上这位女神殿骑士似乎总有些不大正常,不断地用各种方法来找自己的岔子。前几次都是要求正面决斗或者是用各种方式切磋比试,这次居然还偷袭起来。不知道下次是不是会下毒?

  如果不是自己确实能肯定自己能对付她,阿萨真的还不大敢和这样的女人一起上路。

  不过阿萨也不得不要承认的是,有这样个人一起在路上还真的是不寂寞。这原本应该满是凶险,寂寞和孤寂的旅途上有这样一个同伴确实还是很有话力也很有趣的。而且至少她的战斗力其实相当不错,如果真的心态能够成熟稳重些,和其他神殿骑士一样的老辣沉稳,阿萨自己也并没有什么把握可以把她吃得死死地。有这样一个很好的帮手在路上绝不是坏事。

  “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吃着烤地瓜的神殿骑士看着阿萨问。“为什么你会越来越利害?我却觉得我自己好像越来越弱了?你是用什么办法修炼才变强的?”

  “我怎么越来越利害?”阿萨自言自语,苦笑了一下,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实在不大清楚自己是不是真地比以前越来越强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投入,认真的态度去面对事情,偏偏又越能保持一颗平静的心。虽然也有波澜起伏,但那也都是在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就好像骑着一匹马,马的力量越来越大,但是僵绳自己却越来越握得牢。

  有了这种投入的态度。和平静地心态,那些原本在自己身体中的力量更加地融洽,更能去使用。不知道是自己不再逃避那些东西。更愿意去钻研面对的态度问题,还是这精神队**力量的影响,自己确实在很多地方运用身体中地力量更得心应手了。

  而这种心态是经历了那么多无奈,伤悲之后才有的。

  无数的战斗。无数的选择,自己的失败,身边人地逝去,爱人之间的欢娱和jq,最后的离别。责任的接受……在这一路之上,无数喜怒哀乐沉淀在内心之后,不知不觉中就有了的。

  锻炼哪里,才能变得最强?阿萨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以前也问过和女骑士问自己的类似的这样一个问题。那是他在六七岁开始为了梦想而锻炼自己的时候,问村后地退休的冒险者艾尔婆婆。

  **上,头脑上的技能,都不是最强。

  艾尔婆婆微笑着,用手在阿萨的心坎上戳了戳。说:在路上不停地走着,慢慢地这里充实了,人才会真的强。当时自己并不懂,拉着婆婆的手要问个究竟,婆婆却并不解释,只是说你以后自己该明白地时候就会明白的。

  “嘿。我问你哪。你发什么呆?”塔丽丝朝阿萨的脸上扔去一块地瓜皮。“你是不是觉得我退步了?”

  阿萨接住地瓜皮扔掉。淡淡一笑,说:“其实严格说来,你也并没有退步。你的斗气变弱了吗?手脚酸软了吗?魔法力枯竭了吗?受了很重的伤吗?都没有吧……”

  “那你说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塔丽丝急不可待地问。

  “你知道哪里才是力量的精髓所在吗?”阿萨问。

  “哪里?”

  “这里。”阿萨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他知道自己现在终于明白艾尔婆婆的意思了,确实是,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这里?”塔丽丝探过头来,皱眉用那双丹凤眼朝他胸口上仔细看,要看出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奥秘。“腰力才是力道的跟本,胸口的肌肉好像……”

  “是这里,是心啊。”阿萨叹了口气,手指挪过去戳了戳塔丽丝的胸口。但是触手之后他自己也一怔,收手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你……这个混蛋。”塔丽丝像被刀扎了一样跳起大叫,一拳就朝阿萨的脸上打去。

  但是这个拳头马上就落入了阿萨的掌握中。然后阿萨用力一扭,原本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平衡和协调的塔丽丝直接就摔了下去。阿萨另一只手接住了她的腰连忙说:“你看,你的心不平静意志松懈感情失控,所以全身到处都是破绽……”

  几乎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才重新开始上了路。只是两人都已经很疲倦了,身上都是灰尘和汗水。

  “其实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我老师也这样说过,内心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他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叫我走出塞莱斯特去历练。”塔丽丝骑在马上点头,颇以为然地缓缓说。她的脸上现在有几处淤青,嘴角也破了。白魔法虽然可以治疗伤势,但是这些伤痕还是要慢慢恢复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胡搅蛮缠?”阿萨有些恼怒她看着塔丽丝,他脸上倒没有什么伤痕,但是却也费了不少力气。塔丽丝异不是很好对付的,特别是他又不能真的下重手下杀手。一直要打得她没了力气,没了火气才收手。

  “谁叫你的手乱戳?我告诉你,我现在知道自己还不是你的对手,以后有了机会我一定要你好看。”塔丽丝狠狠地瞪了阿萨一眼,又是满脸的哀怨和思索。“老师说的话太难懂,我实在不知道什么意思。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得到什么心的力量……”

  “走吧,也许在路上走着走着就知道了。”

  “你这一路朝南是打算去哪里?”

  “走着走着就知道了。”

在路上(上)

  埃拉西亚西南,图拉利昂森林边缘。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小憩。他身边是一筐收获来的浆果。正午的太阳并不大。透过树叶间的空隙零零散散落在那张似乎早就被贫困单调乏味的生话磨砺得没有了什么生气的脸上。他的脸上带着些平静的生话浸润出来的特有的淡然。也许这一筐浆果已经够他的家人一周的衣食了。

  图拉利昂森林是精灵们的地盘,周围很少有人居住,这个农夫似乎是路过在此休息的。周围只有鸟类的鸣叫声混合着风掠过响动。天地间一片宁静自然。

  一阵奇怪的响动突然森林深处传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这并不算太大的声音,但是地面却在微微的颤动,林中无数的飞鸟惊起,旋即就有动物陆续地从林中飞跑而出。

  农夫模样的男子从地上赫然站起,看着不少从自己身边跑出动物,那张木讷的脸上微傲露出了些惊奇的神色。

  这奇怪的震动之后,森林中一阵似乎是风一样但是却比风更无形东西以森林为中心扩散而开,掠过这一整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农夫那张木讷的脸完全被惊奇的神色占据了,他看向森林深处的眼光好像在看创世神的神迹。然后下一刻他的动作就完全脱离了一个农夫的范畴,他以一个比猿猴还敏捷的动作跳上了自已的大树,飞快爬到了树顶。这是棵比其他树木高大得多的大树,所以他才会选择在下面休息乘谅,而现在他则可以在树顶上看见森林深处的一些景来。

  一片蓝色的巨大光芒在森林深处凝聚而不散,连天上地云似乎都在这片光芒地映照下变得蓝了。持续不断的奇怪波动从那里散发出来,覆盖满了整个地域的空间之中。

  又是一个奇怪的声响和地面的震颤。这好像不是声响带来的震动。而是地面的震动带来的声响。似乎有一个巨大地怪物正在森林深处走动。

  农夫这个时侯己经不像个农夫,而像一个在丛林中磨练了数十年的蜥蜴人战士,飞速地在树丛中飞纵,跳越,以猿猴都无法匹敌的速度和敏捷朝树林深处冲去。这森林深处是大陆最大的精灵聚居地,而且精灵们地性格并不喜欢人类,还有着奇怪的魔法结界防止人类的按近。但是这个不像农夫的农夫现在却冲得很急很快很慌忙,好像那里正有几十万筐浆果等着他去收获一样。

  巨大的震动和声响以一个固定的频率发生着。但是只再产生了十多次,这声响就消失了。然后整个森林又回复了平静,而且这次因为飞鸟走兽几乎都惊走了,这次的平静就是完全没有了丝毫声响地死一般的静。

  以接近飞鸟的速度。并没有用多久农夫就来到了精灵们的聚居地外围,但是这里好像又没百任何的防护和阻碍。他只是稍微一犹豫,冲进了精灵们的地界。

  这森林最深处的树木都是最高大最粗壮的,上面无数精美之极又和树木浑然一体的树屋还有其他精灵特有地建筑在这里构筑成一到其他地方绝对无法看到的奇景。不过这片奇景现在最奇怪的地方就是它是空的,没有任何一个精灵甚至是动物的痕迹在这里出现。这里居然是一片静悄悄地景色。

  农夫的脸上己经再没有丝毫的木讷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荒野丛林中漫步的独狼的神色。他不紧不慢地在这片寂静的奇景漫步游走。目光在地面,周围的树木,甚至天空上徘徊扫视。农夫知道,刚才爆在这里的巨大蓝色光芒己径不见了。虽然在树林中奔跑的时候他没办法看见天空上蓝色的光芒消散的时间,但是却可以感觉到那股波动的消散。他虽然威觉到了那样的波动,但是却对自己感觉到的东西并不太有把握。

  当他走到精灵都市中央的一处石台边的时候终于停住了脚步,呆然地看着石台。石台上有一个方圆十米的巨大魔法阵的痕迹,他看得出应该曾径是个传送魔法阵。但是现在这个魔法阵上的魔法宝石已经完全不见了,在中央那处原本是最珍贵的星之眼的位置上。有一堆蓝色的碎末。

  石台的旁边地面上有一个不小的凹陷,似乎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压在上面产生的,而大概相距二十多米的又有这同样的另外一处,然后再隔上二十多米之外又是另外一个。这样的凹陷一直朝一个方向延续着。仿佛是一个什么庞然大物的脚印,而刚才那地面的颤动和声音似乎也就很说明了这个问题。

  顺着这个奇怪的脚印,农夫走到了一处没有树木的空旷地方。准确的说这并不是空旷,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这个坑的直径足有里许,深也足有上百米,而从坑中泥土的颜色来看可以知道这个坑是刚刚形成的。

  一个脚步声在农夫牙后响起,脚步声很轻但是飞快地接近着,这静悄悄的环境让脚步声很清晰。农夫并没有回头,脚步声自己在他身后停下了。

  “大人,我没有发现一个精灵。不只是精灵,连独角兽,鹫马这些动物也不见了。”

  说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猎户打扮的男子,只是这个猎户现在却在农夫的背后肃手而立,那并不是个猎户的动作。农大并没有回答,而是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土坑。在这个坑面前他们两人就和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陆续地,又有几个人从精灵都市的各个角落里朝这里走来。这些人的打扮都很平常,不是农夫就是猎户之类的。他们的年纪也都不轻,都在四十岁上下,似乎都是那种在平凡生话中默默无闻贩夫走卒,但是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透露出来的神采却是一万个贩夫走卒加起来都无法相比的。他们都和刚才那个猎户一样,报告了类似的情况。他们居然是从图拉利昂森林的各个不同的方位同时走到这里来的。

  一个猎户报告说:“但是暂时还没有发现陛下所说的那个精灵战争古树,属下这就去搜索……”

  “不用去找了,这里就是那个战争古树的位置。”农夫指了指那处大得似乎不能叫做坑的大坑。

  所有人脸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惊惧神色。他们都看得出如果这如果是棵树木被移去后产生的坑的话,这棵树木恐怕就大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而如何把这样大一棵树木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凭空从这里移走就更不可思议。

  “这次的任务结束了,我回去禀报陛下。你们各自都回去吧。”

  农夫眼晴依然是看着那个大坑,从怀中拿出一张传送卷轴打开。

  塞莱斯特,光辉城堡,教皇的书房之内。

  教皇陛下现在正坐在书桌前。这个大陆最有权势的老人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把玩着桌上的一堆蓝色碎末。现在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兰斯洛特,而是一个面容平静平和得近乎木讷的骑士,除了那身光辉战甲能说明他神殿骑士的身份之外,他身上丝毫没有其他神殿骑士的那种夺目的神采。书桌前不远站立着的是刚刚来的因哈姆。埃尔尼侯爵和阿德拉主教。

  “侯爵大人,你看得出这是什么么?”教皇撮弄着指间的粉尘,问。他的脸上虽然有笑容,书房的窗户也开着,外面的阳光直射进来,房中却有些阴冷的味道。

  “陛下称呼我的名宇就是了。俗世中的爵位名号在陛下面前不过是一堆尘土。

  这段时间承蒙陛下让我这俗人在这光辉城堡中暂住,实在是感激无己,愿为陛下效绵薄之力。“侯爵很有风度地鞠了一躬。他上前拿起一些粉末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微微露出讶然的神色。”这……似乎……应该是星之粉尘……但是奇怪的是上面丝毫没有魔法波动。“

  “这是塔米克骑士从图拉利昂森林中刚刚带回来的。哦,顺便说一下,图拉利昂森林现在已径完全空了,大概是今天中午的一段时间里,原本在森林里居住的精灵们都消失了。”教皇的话语似乎很平静,但是那说不出阴冷气息就是从他的声音和神情的最深处渗出,浸进书房的每毫空气中的。

  侯爵的面容还是那样谦恭平和,阿德拉主教却忍不住面露惊讶之色。他首先惊讶的不是精灵们的失踪,而是教皇陛下居然能这么快就知道,图拉利昂并不在塞莱斯特的旁边。

  现在站在教皇陛下身后的搭米克骑士虽然身为神殿骑士,但是却并不受兰斯洛特指挥,只直接受命于教皇陛下。而且几乎从来不出现在公共场合,甚至塞莱斯特中都甚少有人知道他。

迁徙(上)

  埃拉西亚西南,图拉利昂森林边缘。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小憩。他身边是一筐收获来的浆果。正午的太阳并不大。透过树叶间的空隙零零散散落在那张似乎早就被贫困单调乏味的生话磨砺得没有了什么生气的脸上。他的脸上带着些平静的生话浸润出来的特有的淡然。也许这一筐浆果已经够他的家人一周的衣食了。

  图拉利昂森林是精灵们的地盘,周围很少有人居住,这个农夫似乎是路过在此休息的。周围只有鸟类的鸣叫声混合着风掠过响动。天地间一片宁静自然。

  一阵奇怪的响动突然森林深处传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这并不算太大的声音,但是地面却在微微的颤动,林中无数的飞鸟惊起,旋即就有动物陆续地从林中飞跑而出。

  农夫模样的男子从地上赫然站起,看着不少从自己身边跑出动物,那张木讷的脸上微傲露出了些惊奇的神色。

  这奇怪的震动之后,森林中一阵似乎是风一样但是却比风更无形东西以森林为中心扩散而开,掠过这一整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农夫那张木讷的脸完全被惊奇的神色占据了,他看向森林深处的眼光好像在看创世神的神迹。然后下一刻他的动作就完全脱离了一个农夫的范畴,他以一个比猿猴还敏捷的动作跳上了自已的大树,飞快爬到了树顶。这是棵比其他树木高大得多的大树,所以他才会选择在下面休息乘谅,而现在他则可以在树顶上看见森林深处的一些景来。

  一片蓝色的巨大光芒在森林深处凝聚而不散,连天上地云似乎都在这片光芒地映照下变得蓝了。持续不断的奇怪波动从那里散发出来,覆盖满了整个地域的空间之中。

  又是一个奇怪的声响和地面的震颤。这好像不是声响带来的震动。而是地面的震动带来的声响。似乎有一个巨大地怪物正在森林深处走动。

  农夫这个时侯己经不像个农夫,而像一个在丛林中磨练了数十年的蜥蜴人战士,飞速地在树丛中飞纵,跳越,以猿猴都无法匹敌的速度和敏捷朝树林深处冲去。这森林深处是大陆最大的精灵聚居地,而且精灵们地性格并不喜欢人类,还有着奇怪的魔法结界防止人类的按近。但是这个不像农夫的农夫现在却冲得很急很快很慌忙,好像那里正有几十万筐浆果等着他去收获一样。

  巨大的震动和声响以一个固定的频率发生着。但是只再产生了十多次,这声响就消失了。然后整个森林又回复了平静,而且这次因为飞鸟走兽几乎都惊走了,这次的平静就是完全没有了丝毫声响地死一般的静。

  以接近飞鸟的速度。并没有用多久农夫就来到了精灵们的聚居地外围,但是这里好像又没百任何的防护和阻碍。他只是稍微一犹豫,冲进了精灵们的地界。

  这森林最深处的树木都是最高大最粗壮的,上面无数精美之极又和树木浑然一体的树屋还有其他精灵特有地建筑在这里构筑成一到其他地方绝对无法看到的奇景。不过这片奇景现在最奇怪的地方就是它是空的,没有任何一个精灵甚至是动物的痕迹在这里出现。这里居然是一片静悄悄地景色。

  农夫的脸上己经再没有丝毫的木讷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荒野丛林中漫步的独狼的神色。他不紧不慢地在这片寂静的奇景漫步游走。目光在地面,周围的树木,甚至天空上徘徊扫视。农夫知道,刚才爆在这里的巨大蓝色光芒己径不见了。虽然在树林中奔跑的时候他没办法看见天空上蓝色的光芒消散的时间,但是却可以感觉到那股波动的消散。他虽然威觉到了那样的波动,但是却对自己感觉到的东西并不太有把握。

  当他走到精灵都市中央的一处石台边的时候终于停住了脚步,呆然地看着石台。石台上有一个方圆十米的巨大魔法阵的痕迹,他看得出应该曾径是个传送魔法阵。但是现在这个魔法阵上的魔法宝石已经完全不见了,在中央那处原本是最珍贵的星之眼的位置上。有一堆蓝色的碎末。

  石台的旁边地面上有一个不小的凹陷,似乎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压在上面产生的,而大概相距二十多米的又有这同样的另外一处,然后再隔上二十多米之外又是另外一个。这样的凹陷一直朝一个方向延续着。仿佛是一个什么庞然大物的脚印,而刚才那地面的颤动和声音似乎也就很说明了这个问题。

  顺着这个奇怪的脚印,农夫走到了一处没有树木的空旷地方。准确的说这并不是空旷,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这个坑的直径足有里许,深也足有上百米,而从坑中泥土的颜色来看可以知道这个坑是刚刚形成的。

  一个脚步声在农夫牙后响起,脚步声很轻但是飞快地接近着,这静悄悄的环境让脚步声很清晰。农夫并没有回头,脚步声自己在他身后停下了。

  “大人,我没有发现一个精灵。不只是精灵,连独角兽,鹫马这些动物也不见了。”

  说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猎户打扮的男子,只是这个猎户现在却在农夫的背后肃手而立,那并不是个猎户的动作。农大并没有回答,而是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土坑。在这个坑面前他们两人就和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陆续地,又有几个人从精灵都市的各个角落里朝这里走来。这些人的打扮都很平常,不是农夫就是猎户之类的。他们的年纪也都不轻,都在四十岁上下,似乎都是那种在平凡生话中默默无闻贩夫走卒,但是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透露出来的神采却是一万个贩夫走卒加起来都无法相比的。他们都和刚才那个猎户一样,报告了类似的情况。他们居然是从图拉利昂森林的各个不同的方位同时走到这里来的。

  一个猎户报告说:“但是暂时还没有发现陛下所说的那个精灵战争古树,属下这就去搜索……”

  “不用去找了,这里就是那个战争古树的位置。”农夫指了指那处大得似乎不能叫做坑的大坑。

  所有人脸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惊惧神色。他们都看得出如果这如果是棵树木被移去后产生的坑的话,这棵树木恐怕就大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而如何把这样大一棵树木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凭空从这里移走就更不可思议。

  “这次的任务结束了,我回去禀报陛下。你们各自都回去吧。”

  农夫眼晴依然是看着那个大坑,从怀中拿出一张传送卷轴打开。

  塞莱斯特,光辉城堡,教皇的书房之内。

  教皇陛下现在正坐在书桌前。这个大陆最有权势的老人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把玩着桌上的一堆蓝色碎末。现在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兰斯洛特,而是一个面容平静平和得近乎木讷的骑士,除了那身光辉战甲能说明他神殿骑士的身份之外,他身上丝毫没有其他神殿骑士的那种夺目的神采。书桌前不远站立着的是刚刚来的因哈姆。埃尔尼侯爵和阿德拉主教。

  “侯爵大人,你看得出这是什么么?”教皇撮弄着指间的粉尘,问。他的脸上虽然有笑容,书房的窗户也开着,外面的阳光直射进来,房中却有些阴冷的味道。

  “陛下称呼我的名宇就是了。俗世中的爵位名号在陛下面前不过是一堆尘土。

  这段时间承蒙陛下让我这俗人在这光辉城堡中暂住,实在是感激无己,愿为陛下效绵薄之力。“侯爵很有风度地鞠了一躬。他上前拿起一些粉末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微微露出讶然的神色。”这……似乎……应该是星之粉尘……但是奇怪的是上面丝毫没有魔法波动。“

  “这是塔米克骑士从图拉利昂森林中刚刚带回来的。哦,顺便说一下,图拉利昂森林现在已径完全空了,大概是今天中午的一段时间里,原本在森林里居住的精灵们都消失了。”教皇的话语似乎很平静,但是那说不出阴冷气息就是从他的声音和神情的最深处渗出,浸进书房的每毫空气中的。

  侯爵的面容还是那样谦恭平和,阿德拉主教却忍不住面露惊讶之色。他首先惊讶的不是精灵们的失踪,而是教皇陛下居然能这么快就知道,图拉利昂并不在塞莱斯特的旁边。

  现在站在教皇陛下身后的搭米克骑士虽然身为神殿骑士,但是却并不受兰斯洛特指挥,只直接受命于教皇陛下。而且几乎从来不出现在公共场合,甚至塞莱斯特中都甚少有人知道他。

迁徙(中)

  “怎么样,因哈姆,你能看出这星之粉尘为什么会这样么?我知道你博学多才,尤其是对魔法阵和魔法材料之间的运用大概已经算是大陆顶尖了吧。”教皇看着侯爵微笑说。

  侯爵侧头想了想,才回答:“回陛下。根据这堆星之粉尘的分量来看,我想……这也许原本是一整颗完好的星之眼。分散的星之粉尘除了激发相应的星之眼的力量外并没有其他作用。而空间魔法的控制度最差,星之宝石的力量相互之间根本无法共鸣叠加,所以无论多少的星之粉尘叠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有一个星之碎片的力量,所以这么多量不可能是星之粉尘或者碎片被使用后留下的,只能是一整个星之眼使用后残存的痕迹。”

  “好眼力我也是这么看的。”教皇微微点头。“不过我就是很奇怪,那些精灵是用什么办法把这么宝贵的星之眼变做了一堆碎末的。

  和他们的全族骤然消失有关系么?“

  侯爵苦笑回答:“这个就请陛下恕我孤陋寡闻,看不出,猜不破了。”

  教皇看了侯爵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据塔米克骑士所说不只是精灵们不见了,连图拉利昂森林中的那棵战争古树也不见了踪影……那可是传说中上古时代遗留的宝物,传闻是由五百年前的精灵女王伊沙贝尔从上古遗迹中找到的幼苗,用从低语之森中带出的太阳井井水浇灌才在图拉利昂中成长的。当时还年轻地教皇圣·朱利安陛下和精灵女王私交甚好,他把这些都记载在他的私人笔记中。我虽然有看过。但是却,没想到这种战争古树居然可以有能够抵挡笛雅谷的法师们的能力,实是让我惊讶……原本我还希望和他们好好交流沟通一下,哪知道塔米克骑士刚刚到达图拉利昂,看到的就已径是一座空荡荡的森林了。”

  阿德拉不禁再看了看一脸木讷地塔米克骑士。像他这样只直接受命于教皇,一贯只在阴影中活动地人所能够代表的‘交流沟通’是什么意思不用多想就可以明白。兰斯洛特虽然在图拉利昂中铩羽而归,但是同时也带回了那张世界树之叶的消息。加上战争古树所表现出来的巨大威力。这些东西已轻足够让人采取些不光彩的手段了。

  教皇看向侯爵再问:“塞莱斯特的魔法典籍虽然众多,但是关于空间魔法的记载整个大陆都很稀少。我虽然也看得出这是星之眼碎裂之后地粉尘,也知道精灵族的消失和这有关,但是其中的原委却猜不透。因哈姆,你能看出其中有什么端倪么?”

  侯爵还是苦笑摇头:“实在看不出。”

  “你有些过谦了,你没发现吗?”教皇再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和之前的都不大一样。其中有着些无法掩饰的激赏,也哨些不愿掩饰的锋芒。书房中地阴冷之气的味道似乎也有些尖锐起来。

  侯爵只是弯腰鞠躬略微一笑,虽然他的姿势是很恭敬的,但是笑容却是依然风度和气度足够,不亢不卑,说:“些许微末伎俩实在是不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

  教皇不说话了。他也不看着侯爵。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玩把着的那把星之眼的碎末。

  半晌难挨的沉默后,教皇终于开口了,他看着侯爵说:“因哈姆。

  塞莱斯特这段时间对欧福的战事不利你是知道的。不仅是埃拉西亚等国损兵折将,就连几位神殿骑士和艾斯却尔主教也不幸身亡,现在光辉城堡中缺地就是那些能独当的人才……你反正曾经就读魔法学院,也算是塞莱斯特的人。你有兴趣来出任埃拉西亚的红衣主教的职位么?“

  终于连侯爵地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之色,阿德拉主教也是惊讶得有些不能自己。只有教皇身后的塔米克骑士依然是一脸的木然,仿佛就只是个像人的雕塑。

  略微怔了怔。侯爵这才单膝跪下。“谢陛下赏识。我愿意为了主的容光奉献我的一切。”

  教皇陛下看着侯爵,脸上的微笑又恢复了那种亲和平静,说:“空间系魔法高深精奥,传闻只有笛雅谷的死灵法师有空间转换的禁咒魔法,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关于这样大规模集体传送魔法?”

  教皇口中的这些话似乎不应该在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说。阿德拉不禁看了教皇身后的塔米克一眼。但是塔米克骑士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个人,比雕塑更雕塑。

  “没有。”侯爵很肯定地摇头。“即便是阿基巴德也没有使用过这样的集体传送术。只有接受了漆黑之星承认的死灵法师才可以联手使用空间转换的禁咒,但是那也是很危险的魔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人愿意使用。但是听闻上古的精灵魔法文化异常发达……那这些精灵们使用的大概就是上古精灵族遗留下来的方法了吧。”

  “因哈姆你博览群书知识广博,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看过那些记载?”教皇淡淡地点了点头,他的指间不停撮捏着那些蓝色的宝石碎末。

  “可能是异次元之门。”侯爵想了想,说。

  半天之前,艾里城旁那片森林中蓝色的光芒和巨大的震动让所有艾里的居民们都感觉到了。

  一年多前,发生在这里的那场由死灵法师操纵的异教徒事变让艾里人口减少了近乎三分之一,而当日那恐怖的情形也永远地烙进了所有艾里人的脑海中。而后来,那片被爆炸和火焰摧毁得一干二净的森林居然又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生长恢复成了原样。从此后再没有人敢接近那片森林了。所以那震动和满天的蓝色光芒出现之后,居民们相同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恐,就是全部往自己的家中躲。

  地方官这个时候也窝在了教堂改造的官邸中,对于这些他也没有派出地方护卫队去看个究竟。不久前早就有宰相大人的公文下来过,让他不要管那片森林的事。所以整个艾里虽然都感觉到了那里的异动,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艾里没有人愿意好奇,但是在森林边不远的地方,一对刚好路经这里的兄妹却并不这样想。因为他们不只看到了蓝色的光芒,听到了震动,还感觉到了弥漫满了整个空间中的魔法波动。

迁徙(下)

  “异次元之门?”教皇讶然。即便是身为大陆最强的魔法师之一,他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侯爵说:“属下在一个很凑巧的机会下浏览过死灵法师之首阿基巴德留下的笔记。在他的笔记中对这种传说中的魔法稍有提及,可能连阿基巴德本人也没有见过,只是大概描述过这是上古时代精灵族用来转移军队的传送魔法。陛下说连战争古树都不见了踪影,所以我才推测大概是这样。而且从这堆粉末来看,这个魔法恐怕一次要消耗一整颗的星之眼。他们可能是牺牲了自己的传送魔法阵才得以使用出这个魔法的。”

  “……不,单单是牺牲了传送魔法阵也不可能使用出这种魔法。”教皇想了想,摇头说。“传送魔法是双相的效果,既然称之为门,还有按照塔米克骑士所汇报当时那巨大的空间波动持续了一小段时间,那应该是通道之类的传送手段。要维持空间的平衡,必然在传送目的地还有另一个同样的星之眼,所以这种魔法消耗的星之眼必定是两颗。”

  “陛下见识渊博,见解精微。”侯爵点头。这一句话的确是由衷的赞叹。

  阿德拉惊讶问:“两颗?就连塞莱斯特现在也只有一颗完整的星之眼而已。而且整个大陆的星之眼几乎都己经用做传送魔法阵核心了,他们哪里去找这种珍贵之极的宝石……”

  “欧福。那一定是来自欧福。”侯爵谈淡说。“欧福离桑得菲斯山脉如此之近,而且兽人也是最适合在桑得菲斯山脉的严酷环境下中活动的,加上那个叫格鲁的半精灵的力量。我相信他们现在手头的星之眼之类地顶级魔法宝石也许比笛雅谷和塞莱斯特加起来还多。”

  阿德拉点头:“但是那毕竟是两颗星之眼。塞莱斯特那老头绝对是在精灵那里获得了足够的好处才会给他们,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处?可惜我们无法在欧福上层安插内奸,这是最大的不便。”

  “肯定是粮食。”侯爵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立刻回答。“欧福最缺的就是粮食供应,而精灵们的生命魔法足够让农作物在蛮荒高地上生长。虽然精灵一直以来的策略都是尽量不涉足这世间的斗争,但是为了迁徙相信他们不得不和欧福妥协。”

  “看来我们计划中慢慢拖垮欧福地战略是不可能了。甚至还必须尽快地再次进攻。”教皇缓缓点头,脸色慢慢地越来越沉重。“而且

  我实在不希望欧福的条件只是这一个……万一精灵也把这个异次元之门的使用方法教给了欧福。虽然使用一次就需要两个星之眼……但是我想以塞德洛斯的头脑,只要使用一次也就足够扭转整个局面了。“

  一个能够转移上万精灵族,甚至还有一棵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战争古树的传送魔法,自然可以瞬间把数千的精锐兽人战士传送到任何想要去的地方。一个绝对可以让双方的局面产生天翻地覆地变动的地方。

  阿德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他震惊的不止是这个推断,也是教皇和侯爵两人推断的过程。只是从精灵族迁徙这一件事上就可以得出这样长远,明朗的结论。而且在此之前。两人之间那种立场的判断和协议虽然隐晦简洁,却又分明果断,心机城府和当断则断的气概尽显无遗。

  旗鼓相当。阿德拉主教的眼光再两人之间转了转。深深呼了口气。

  教皇看向侯爵再问:“据闻精灵族圣地低语之森在一年以前突遭变故,被一场神秘大火夷为平地,是么?”

  “陛下圣明,一切都明察秋毫尽在掌握。”侯爵微微苦笑了一下点头。“不过那里有太阳井地神力覆盖,相信低语之森现在大概己经恢复原状了才是。精灵们如果要迁徙,这里也就是唯一的目的地了。”

  阿德拉主教上前一步说:“既然是如此的事关重大,那我们必须也从精灵手上得到那些上古的精灵遗产,至少也要获得异次元之门的使用方法才可以弥补我们和欧福之间的差距。精灵族整族不过上万人。而只是塞莱斯特的牧师战士们就有两万人,更不用说可以调集的大军。我们大可以用强……”

  教皇摇头叹气说:“舍得用两颗星之眼举族迁往低语之森,那正是他们打算从此彻底脱离塞莱斯特对欧福之间冲突地证明。在图拉利昂之时我们还可以拉下脸面去这样做,低语之森在爱恩法斯特境内,而爱恩法斯特刚好又因为贾维主教所引起的一些误会而表明了和塞莱斯特决裂,塞莱斯特已经是鞭长莫及了。”

  “从塔米克骑士汇报的情况来看。精灵战争古树是还原做了幼苗,以一个巨大的树人的形态才能够传送地。虽然根据记载,战争古树在成长期间会消耗大量的太阳井井水,我估计大概会让低语之森的禁魔结界失效上三天左右。但是一旦战争古树成长完毕,古树的力量和太阳井的结界一旦结合。那可能就算我们正面进攻也是无济于事了。”

  “而三天之内,又有什么办法能调集大量人手前去低语之森呢?”

  教皇再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德拉和侯爵都没说话,似乎确实如此,没有办法了。低语之森位于爱恩法斯特南部,距离塞莱斯特何止千里。即便是用狮鹫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到达。

  “只是可惜……我没有预见到精灵族在我们和欧福的战斗中会产生这样的作用现在知道了后却已经迟了……”教皇的眼光落在手上的蓝色粉末上。他的手保养得很好,顶级的白魔法修为让这双手看起来宛如少年书生一样的纤细柔和,水蓝色的宝石粉末在这双手的指尖掌际流动。

  默然半晌后,教皇长叹一声。手掌微微一抬,没有了魔法力的星之粉尘如一道流水一样从他的手间流出窗外,飞散进风中。“算了。既然走了就不用再去想了。”

  放手丢出星之粉尘,教皇的叹气好像也是松了口气,书房中的阴冷感觉似乎也消散了。

  无论是粮食,还是那个异次元之门的魔法,在欧福的手中确实就成为了两张绝对的王牌。虽然这个情况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该放手之时就得放手。

  只有把该放手的放手了,才能集中精力去抓住那些能够抓得住的。

  “通知下去,召集所有的红衣主教立刻集合,傍晚准备召开对欧福的会议。恩……因哈姆,会上我也会公布你的新任埃拉西亚红衣主教的身份。际时其他主教肯定会对我的决定有些异议,你自己也做些准备吧,把有关埃拉西亚的典籍好好看看。”

  “是,一定不负陛下厚望。”侯爵下跪行礼。

  侯爵和阿德拉主教退出书房去准备之后,教皇陛下从书桌中拿出三张传送卷轴拿给了身后的塔米克骑士,说:“等因哈姆主教回来开会后你就可以出发了。”

  从教皇的书房出来之后侯爵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但是他并没有看什么典籍,而是抽出一张传送卷轴拉开,蓝色的传送光芒一闪后他的身影从书房消失了。

牙之塔

  爱恩法斯特以南是几个小国的联盟多年来这几个信奉元素之神的国家一直和帝国之间纷争不断直到近年来才签订了一系列条约之后才少了很多摩擦渐渐归于平静。

  这几个小国的国力并不算强盛即便是加在一起也没有爱恩法斯特的一半之多但是多年来都能够抗击着帝国的军队。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矗立在靠近爱恩法斯特边境上的牙之塔。

  不用说其他地方的小型魔法师公会即便是塞莱斯特和魔法学院如果只是在元素魔法的成就和势力上都是及不上牙之塔的。那是大6公认的最大的魔法师组织也是最大最好的元素魔法师的学院。每年从这里走出的魔法师占大6的一半以上。几个小国的联盟也是靠着牙之塔中的魔法师的大力支持才在帝国大军的面前保持着不败。

  牙之塔并不真的只是一座塔而己。实际上那是对‘土’‘火’‘水’‘气’四座魔法高塔的总称。四座形状一样的魔法塔高耸以略微的弧度在顶端汇聚成一点宛如凸显在地面上的一颗巨大无朋的獠牙数十里之外都可以轻易看见。

  其中那一座通体白色的就是空气之塔最高层就是塔主艾登大师的房间。艾登大师为人低调名声在大6上并不响亮甚至在很多地方算得上是默默无闻但是那一身高妙无比的空气魔法修为却是倍受学生们仰慕的。

  在他身上空气魔法甚至已经有些不像是魔法而是他自己随时可以抽出使用变换的肢体中的一部分加上这位塔主行踪无定神情长年冷漠得像冰封说话声也像高空的风在吹。甚至有人开玩笑地怀疑他根本就是团空气元素凝聚成的人形。

  塔主房间现在紧闭着因为艾登大师正在接见一位客人。对于这位似乎就没有什么交际的塔主来说这绝对是件稀罕事。

  “精灵们真的用异次元之门来了低语之森?战争古树会让太阳井的禁魔结界失效两天?真的假的?两天的时间赶到低语之森……那只有使用飞行术或者是召唤气元素载人而去虽然这样从空中只需要半天但是却去不了多少人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艾登大师冷冷地看着侯爵。“重点是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些并不可信的话去帮你?我接待你同是笛雅谷的一员的份上是很客气的了。别忘记我异不那已经看在同是笛雅谷的一员的份上是很客气的了。别忘记我并不怎么喜欢你。”

  “你用不着相信我。更用不着喜欢。只要相信伟大的阿基巴德阁下就够了。”侯爵从怀中掏出一本书丢给艾登。“而且我知道你也一定喜欢这个。”

  艾登大师刚刚接过那双一直如冰封般的表情顿时就崩溃了。

  这是本很古旧的皮质书。虽然很古旧但是却没有丝毫地损坏。

  翻开的一页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古代语飘逸飞扬而又整洁明快的字体显示出这是出自一个修养很高的人的手笔。

  “这是……阿基巴德大人的笔记…还有真实之冥想在上面……”艾登看着侯爵连声音都失控了。“你从山德鲁那里偷来的?难怪……他那么想要你的命了。”

  “你自己者吧。上面有关精灵战争古书地记载虽然并不详细但是你也看得出我应该没有骗你才是。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就给你了。”侯爵淡淡说。

  “可惜我现在拿这东西也没用了。真实之冥想对于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吸引力。”艾登想了想叹了口气。表情又回复了那种冰封的波澜不惊。“还有。我不想帮你的原因是我很讨厌你。”

  “如果再加上鬼王之袍呢?”

  “什么?”艾登大师的表情不只是崩溃还直接从冰封转变成了沸腾。“你连那个也偷走了?”

  “既然我有胆量拿到了真实之冥想好像也没有理由不拿鬼王之袍吧。真实之冥想你先拿去。只要你帮我拿到了世界树之叶。我就给你鬼王之袍。怎么样?”侯爵看艾登大师似乎还有些犹豫再加了一句。

  “你放心。现在笛雅谷我是不敢回去的了所以这两件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也不大……”

  艾登大师没有说话好像也忘记了说话。他现在呼气的声音如牛在重重地喘息那张冰封般地外表下的**比岩浆还灼热。

  无论是真实之冥想还是鬼王之袍。如果分开来的话也许并不算什么只能说是具有象征意义的笛雅谷的稀世之宝罢了。但是这两样结合起来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鬼王之袍和真实之冥想一直以来都是死灵公会代理公会长守护着的东西只是几乎每一届的代理公会长们似乎都不对这两件宝物有很大的兴趣。能获得其他死灵法师的认同成为代理公会长地人都不会是痴迷于力量和权力的人。不过很明显艾登大师不会是这种人。

  从他进入笛雅谷知道了这两件东西过后就一直都希望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得到使用。这几十年的**累积起来。他几乎都已经想得疯了。

  而现在只需要去拿到世界树之叶就可以换取这两样梦寐以求的东西了。

  他并不怕侯爵耍什么花样。虽然他去*这两件东西肯定也是有着相当的企图和动机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法回到笛雅谷了那这两样所能够挥到地作用确实并不如一片能够医治好他儿子的伤疾的世界树之叶。只要自己能够取得他一定就会来换。

  或者并不用去换只要能用这东西为诱饵让侯爵拿出鬼王之袍自己也许可以用一些更直接的方法来两者兼得……而只要真实之冥想鬼王之袍。世界树之叶这三件东西都在了自己手上再回去。

算计(上)

  艾依梅坐在飞马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周围的同学,她试着拉拉飞马的缰绳,想学着那两个精灵骑手的动作让飞马飞起来。但是飞马只是打了个响鼻,展开了羽翼扇了两下。就是这样周围的魔法学徒们又都发出一阵惊叹。这种只和精灵族生活在一起的动物原本在东大陆是看不到,当得知它们是来自那传说中神秘的低语之森的时候更是惊奇无比。

  围在艾依梅旁边的大都是男学徒,而旁边更多的女魔法学徒们则是围住了亚宾,尤其看着他一身皮甲身带长剑,有几个更是叫嚷着自己去实习正需要一个剑士同伴。亚宾在这一群女生中显得如鱼得水,不时逗得她们哈哈大笑,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两兄妹在昨天在路过低语之森的时候刚好感觉到了森林中那巨大的空间魔法波动,于是好奇地走进了森林,却险些被其中的枯木守卫踩成了肉泥。最后幸好是露亚带着人出来看个究竟,认出了是他们兄妹。

  关于精灵族举族迁徙到低语之森的事,露亚之前按照罗伊德长老的吩咐并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当然他们两兄妹也不会知道。但是既然在低语之森中遇到了他们两人,露亚就干脆派两只刚从图拉利昂传送来的飞马骑士把两人送回了牙之塔。

  低语之森一直以来并不为人所知,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联合地神力让普通人下意识地不敢接近那里。只有精灵族本身和极少数的顶尖魔法师们才从典籍上知道这处上古精灵族的圣地所在。但是现在世界树之叶只有一片,对凡人的威摄力己经大不如前了,精灵族举族搬迁迟早会被人察觉,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和周围的势力打好关系。这是罗伊德长老对露亚的叮嘱。

  罗伊德长老直接去爱恩法斯特的王都商议低语之森和帝国关系间地细节问题了,所以露亚给两名精灵飞马骑士送人的任务的同时,也让他们顺便来牙之塔打个招呼。拜会一下这大陆闻名地元素魔法圣地。

  当然在露亚的心中,既然传送已径完毕,那最大的问题也己经解决了。精灵族举族己经完全脱离了塞莱斯特的势力范围。而且战争古树一旦在太阳井之上重新生长完全。两种原本就是一脉相承的魔法结界互相共鸣,影响力之大,甚至会超过三片世界树之叶都在太阳井中的时候。加上精灵族上万人的战斗力和无数的枯木守卫,即便是再多再强的对手也无须畏惧。

  在这种似乎已经万事皆全的特况下,派人去拜访不远处地魔法师公会打算结交一下,这实在是很正常地事。至少在努力学习着如何和人类结交相处的露亚来说,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而亚宾两兄妹就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两人乘坐着精灵飞马骑士很快地来到了牙之塔。两位飞马骑士受两位塔主的邀请上塔去了,而两兄妹则暂时留在了塔下的学院里。“艾依梅,你这次回来还是在水之塔学习么?”一个和艾依梅交好地女生问。

  “格兰登塔主上次说过。如果我回来就去地之塔。有他和艾登塔主说情。我之前玩忽职守的事就算了。”艾依梅笑着吐了吐舌头,然后指着亚宾。“这次我哥哥也要进牙之塔学习。我告诉你,我哥哥的剑术可是很厉害的哦。”

  “哇,传说中的魔武双修……好帅啊。”有几个女生听到了,叫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认识精灵族呢?还被他们用飞马送来,真是好羡慕你们啊。“

  “这个就不告诉你们了。秘密。”艾依梅本来想开口说,想了想又闭嘴了。但是似乎是感觉到不说点什么出来又忍不住,还是用很神秘的口气说:“不过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的秘密还有好多,而且都是好重要好有趣的事。说出来一定吓坏你们,呵呵。”

  “艾依梅。别胡说八道。”亚宾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是很有些威严。续而又对几个女生做了个鬼脸,笑着说。“我妹妹就是喜欢说些话来吓唬人,对不起了。”

  “好有哥哥的威严哦。你打算学习那个系的元素魔法呢?不如就来我们炎之塔吧。”一个一身红色法袍,连头发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成了火红色的女生笑着对亚宾抛了个媚眼。

  “当然是来我们地之塔了。哥哥当然是要照顾好妹妹的了。”另一个土黄色法袍的短头发女孩直接拉住了亚宾的手。“哥哥,那个低语之森是在哪里啊?好像没有听说过东大陆哪里有精灵族的聚居地啊?这么漂亮的羽翼飞马只有在图册里才看见过,你来给我们讲讲……”

  实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受到这样的优待。亚宾苦笑了一下,说:“这些还是等两位精灵出来后再说吧……”

  并没有让他等上多久,和周围的魔法学徒闲聊的时候,高搭之上就传来了两个精灵骑士的消息。

  不过这个消息是以惊叫和喧闹的方式滚滚荡荡地传下来的,让所有人甚至整个牙之塔都天翻地覆:格兰登塔主因为和精灵骑士之间的争执被刺成了重伤,而两个精灵骑士也被盛怒之下的艾登塔主电成了两块焦炭。

  “怎么可能?”艾依梅和亚宾都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周围的学徒们也惊愕得无法自已。

  还没有等到他们两人有所反应,十几位高级魔法师就已经从塔中飞奔而出,冲他们这里跑来。

  “就是他们两个把精灵带的,抓住了。”随着一声呐喊,数十道各种各样的诅咒和辅助魔法铺天盖地从各个方向以各个方式力度和速度蜂拥而至。

  两兄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就在迟缓虚弱衰老诅咒能量吸取等等的辅助魔法兜头而至下倒了下去。即便那些不是魔法,是水,是泥巴,都足够把人淹死。压垮在那里。

  “不可能,肯定是误会了……”艾依梅倒在地上,勉力用所有的精力张嘴呐喊也只能发出点细微的声音。她只感觉自己血管中流的已经不是血,而是那交织在一起的诅咒。

  没有人理会她,整个牙之塔己经像是一锅猛火上沸腾的浓粥。

  两位水系魔法的大魔法师已经去勘察过格兰登塔主的伤势了,同样都得出了可能无法用魔法治疗的结论。这两个精灵的武器似乎有着奇怪的效果,让格兰登塔主的身体整个地都受到了难以回复的伤害。虽然牙之塔里面没有修习白魔法的人,但是几位*师的眼光依然是足够,他们都看得出那样的伤势似乎除了塞莱斯特的几位红衣主教联合动手外确实毫无办法。

  而要几位红衣主教屈尊来这个在他们看来是异教徒的地方给一个异教徒首领治愈,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虽然还是有好几位*师对一向以高雅平和的精灵会因为一言不合而对一个和善的大魔法师动粗,还能把土系魔法早已经出神入化的格兰登大师打至重伤这一点很是疑惑,但是可惜当时有两个高级魔法师三个学徒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他们都可以绘声绘色地描述出当时的情况。

  据艾登大师说,现在只有那些精灵手中的叫做世界树之叶的宝物才有可能救治格兰登塔主,而格兰登塔主的伤势很明显已经无法支持太久了。于是在他的命令之下,上百位魔法师集合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赶去那个低语之森。

  包括艾登大师在内的近十位气系魔法*师召唤出了二十多只空气元素,再用上卷轴,一共五十多只巨大的云雾状的空气巨人托载着魔法师们浩浩荡荡地升空而去。

  能够用只有顶尖元素法师才能召唤出的元素巨人当作坐骑,这种奢侈之极的行径普天之下也只有牙之塔才用得出。而能够被艾登大师召集前去的,也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精英。其中至少是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是可以使用出顶级单系魔法的*师。

  不夸张的说,这一队精英魔法师占了大陆同等级魔法师中的一半,而他们的魔法也绝对足够荡平一个小国家。所以牙之塔中的其他人也并不是太忧心,他们对这队人马能够带回治好格兰登大师的药有绝对的信心。

  带来精灵的两兄妹被扔在了监牢,艾登大师先是询问了他们一番,但是亚宾阴沉木讷着脸一言不发,妹妹艾依梅则只是抽噎着说什么都不知道。艾登大师原本想要出手就把这两兄妹也电成焦炭,但是其他*师出手阻止,艾依梅毕竟是牙之塔的学生,这情况看来似乎她自己并没什么责任。出发在即,艾登大师没有精力来理会这两人,也只有把这两人暂时关押起来。

算计(下)

  “哥哥,怎么会是这样?”地牢中,艾依梅红着眼睛看着亚宾问。

  “有古怪,好像不对劲。”亚宾左右看了看,确定地牢外面没有人,两人的声音不会被人所听到,这才开口缓缓说。

  这是他刚才被抓之后的第二次说话。第一次,在听到精灵骑士把格兰登塔主刺伤,然后铺天盖地的诅咒魔法把两人放到的时候,亚宾用最后的力气很小的声音对艾依梅说了一句:“千万别胡乱说话。”此后他就再也说话,连表情都是一脸的呆板。

  “怎么?”艾依梅愕然。

  “我们好像踩进谁的陷阱里去了。不过运气还不错,不是针对我们的陷阱,我们只是陪衬。”

  “什么?”

  “两位飞马骑士精灵都是露亚长老选派出来的人手,无论是发生了怎么样的争执,他们也不可能会和别人动手。而且以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杀伤格兰登塔主这样的大魔法师?”直到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亚宾脸上的神情也完全回复平常的精明干练。“这肯定是个陷阱,所以我叫你不要乱说话。这种情况下越是表现的不起眼,别人越不会注意我们,我们才越有机会。”

  “你说这都是布置的?假的当时有三个塔的五个人都看到了啊。他们都说是格兰登塔主没有防备……”

  “那几个人被人用心智魔法控制了。”亚宾虽然还是被绑着扔在地上,但是眼中的光芒像是从一只无害地兔子突然变做了蛰伏的野兽。“我在埃拉西亚看到过那个红衣主教的死灵法师使用。我感觉得出一点点类似的魔法波动,而且那几个魔法师的神色都似乎有些古怪。”

  元素魔法师在无心状态下地魔法感知能力都无法和修习白魔法的牧师和圣堂武士相比,而且亚宾对心智魔法的印象很深,深到了即便是他自己刻意要忘都忘不了的地步。

  “但是牙之塔中可没有人会心智魔法啊。而且这种冷门魔法很少有人修炼的……”

  亚宾想了想,说:“刚才不是听说艾登大师来了个客人么?但是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有看到?能够和艾登大师这样的大魔法师交往的人。怎么也不会是普通人吧?”

  “也对,艾登塔主除了和失踪的艾斯瑞塔主是好友之外,几乎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朋友。你的意思难道是……”

  亚弃默然了半晌,摇摇头:“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栽只清楚我们还是尽快逃跑地好。没必要留在这里做牙之塔内部矛盾的陪葬。”他一边说话一边就已经站了起来,身上捆绑着的绳索滑落而下。

  捆绑两人的是魔法师而不是盗贼,那种绳结对亚宾来说和小孩子胡乱绑的没什么区别。而魔法师本来的主要束缚方法就不是这两条绳子,而是两人身体中的虚弱和迟缓等等诅咒。但是可惜,即便是大师级地元素诅咒在白魔法的净化术之下也是难以为续。

  地牢地锁上虽然有着很强魔法封印效果,足够抵挡宗师级的火焰魔法。但是亚宾只用了一个小小的铁丝就打开了。这些盗贼的小门道并不怎么难学,特别是对有心想学的人。

  但是当两人正要偷偷摸出去的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却冲了进来。亚宾示意艾依梅重新躺回角落里去,自己则站到了牢门边隐藏起来。这里都是魔法师,只要是在近处陡然发力,他又绝对的优势。

  不过他旋即就发现这好像是没有必要地了。一众魔法学徒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地牢,为首的就是那个一身火红色衣服的炎之塔魔法女学徒。她手里拿着一把魔法钥匙,向着本就已经开了的魔法锁捅了两下。拉开了牢门。对着里面喊:“我们来救你们了。”

  塞莱斯特,光辉城堡的传送阵中蓝色的光芒闪过。侯爵面带微笑地出现在传送阵中。

  艾登大师地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在笛雅谷的二十年间,他就已经看穿了这个看似平淡的老头心中的**比谁都强。被山德鲁拿走的那两件东西早让他想的发疯了。自己一亮出这两个东西,他几乎就连掩饰自己的**讨价还价的能力都没有了。

  而过于强烈的**永远都是遮蔽人理智的东西。

  艾登大师做起事来没有了丝毫死灵法师该有的沉稳冷静,宛如一个饿得发慌了的强盗般冲动莽撞,连计谋也破绽百出。不过这些也都无所谓,反正凭着他麾下的上百高位魔法师,应该可以夷平没有了太阳井守护的低语之森的。世界树之叶已经唾手可得了。

  刚刚带着这些微微有些得意的想法从传送魔法阵上走下,侯爵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一个人正站在对面盯着他。

  这个人动也没动。好像一直就是站在那里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宛如一尊雕像。直到看见侯爵从传送魔法阵上下来,这才走了上来。

  与其说他是一直盯着侯爵,不如说他是一直盯着传送魔法阵等着侯爵回来。

  “陛下让我在这里等着主教大人,请主教大人立刻前去会议室。”塔米克骑士对侯爵行了个礼。脸上依然是那种雕像般的木讷呆板。他的身后还有着其他两个圣堂武士打扮的人。

  足有好几秒钟,侯爵脸上的僵固了的笑容才溶解。不过似乎溶解得并不彻底,仿佛还有着不少尖锐的冰刺忍不住在其中凸显。“好……陛下真的料事如神,我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祝塔米克骑士你马到成功。”

  塔米克骑士依然木讷着脸,没有丝毫的表情。

  目送着侯爵离开,塔米克骑士和身后的两位圣堂武士从怀中拿出传送卷轴拉开。

  蓝色的传送光芒消散之后,塔米克骑士三人出现在了传送魔法阵中。不远处,地水风火四塔高高的送礼者,这里是牙之塔的传送魔法阵。

  不远处看守传送魔法阵的两个魔法师走了过来。牙之塔的传送魔法卷轴并不是随便可以得到的大路货,这一下出现的三人很明显都是教会的人的打扮,而牙之塔和教会并没有来往,甚至因为曾经和魔法学院的敌对关系而算得上对立。“你们是谁?请问来找谁的……”

  咔嚓,两个魔法师的头撞到了一起碎成了一团。他们明明看到了那个一脸木讷的骑士走过来,伸手按住自己的头,他的动作似乎也并不怎么快怎么有力,但是直到他们最后听见自己的头颅破碎的声音的时候都没办法有丝毫的挣扎。

  塔米克骑士丢下了两具头都烂掉了的尸体,身上手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上。他的动作很自然随意,好像也很老练,没有丝毫的杀气甚至是烟火之气,就好像是一个老农去自己的瓜田里摘下两颗瓜,连眼神都一直看着远处闹嚷的人群。牙之塔现在还陷于慌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陛下说得没错,我们出发吧。从这里往北,跟着一路的魔法元素痕迹就是了。”

大战在即(上)

  低语之森的正中,太阳井的旁边上有一颗硕大无朋,大得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树木的巨树。

  树下,几条粗大的根须cr井中,原本波光盈盈的井水现在只剩下了最下面的浅浅一层。井水和其中蕴涵的无边神力都被当作了养料在供给这棵巨大的树木生长。

  确实是在生长,这颗树木每一片的枝丫都在用很蜗牛一样缓慢的速度在变长,变粗,变大,发出新的枝叶。但是这样速度在树木身上体现,好像又不是用慢能够形容的,甚至连快都不能说,只能说是有些诡异了。

  就是以这样的速度成长了刚刚一整天,原本缩小到只有一棵大些的树人大小的战争古树幼苗就已经成为了直径足有半里多的巨大树木了。但是这还并没有完结,还需要大概一整天的时间精灵战争古树才能完全成长完毕。

  一天之后,太阳井的神力就会恢复,和战争古树的力量结合在一起,际时低语之森即便面对这大陆上任何一股势力都可以毫不示弱,精灵族也有了足可以和任何一股势力谈判的资本。

  低语之森现在也几乎完全变了个样子,精灵们几乎把图拉利昂森林整个都搬了过来。虽然树屋没有办法挪动,但是在这元素魔法充沛的本族圣地,精灵法师的法术几乎是翻倍的效果。不过一天之后,几乎又按照图拉利昂的格局在低语之森中开辟出一片巨大的聚居地。

  这些工作都是其他几位精灵长老在负责指挥。露亚在战争古树之上看着下面远处地一片热闹忍不住面露微笑,银色的长发随风舞动。星眸闪烁弯曲如月。她的笑颜并不像花,无论什么样的花都不可能表现除她微笑的半分姿容风采。

  传承上万年的低语之森地精灵一系中就只有她自己一人活了下来,以前那种古朴僵硬的精灵文化已经在那场大火中消失无遗。现在在这里重新崛起的精灵族才是最强的。虽然他们已经失去了那些古老僵直的传统,但是却换来了全新的话力和希望。

  对,一定是这样的,玛法即便是看到这样的改变也会欣然接受露亚很肯定。

  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在尘世中历练了一下的缘故。她现在地心态已经比较热衷于如何把手上地这些发展得更好,控制得更牢。在王都中看到的那位女宰相其实就是让他曾经魂牵梦萦的人,这是她后来在旅途中听来的故事上所知的,他在数万大军中只身前往营救她的行径早已经成了无人不知的故事。

  女宰相大人那精明强干的神态和气质让她受了不小的影响,那让她有些羡慕和嫉妒交集在一起的感觉。在那样的人类女人面前自己幼稚单纯的好像就是个孩子一样。

  一定要成熟,要能干,要足够强。她离开王都之后就一直对自己这样不停地说。

  这也是她在看到亚宾和艾依梅之后,顺便让两个飞马骑士前去牙之塔拜会的原因。精灵其实远比人类有更强的魔法天赋,但是族中却极少有人修习元素魔法。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魔法学习条件。而如果和牙之塔有了良好地关系这似乎不无裨益。

  “露亚长老。南面有很强烈的元素波动正朝这里靠近。很强烈的魔法波动,好像比上次的那三个死灵法师还要强烈。”在一棵最高的树枝上的精灵巡逻兵高声汇报,他身下有个用做侦查的魔法阵。

  “什么”露亚一怔。她立即高声问:“探知大气的魔法阵现在可以开动么?”

  “可以了,不过还只能使用一次。而且这个时候使用好像会延缓生长速度。”另一边的两个精灵回答。即便战争古树还没有成长完毕。但是古树上面的一些特殊魔法阵和功能已经可以使用了。

  “不管了,立刻开启看看。”

  两个精灵围绕着一片枝丫念诵着咒文,枝丫间随即出现了一片雾气环绕的景象。景象的最边缘上,上百个重合起来的光点正在朝中央靠拢其中一百多个是鲜红色的,数十个灰色的。

  两个精灵辨别了一下,高声叫:“有一百个以上的高级魔法师,五十个左右的……不知道是傀儡还是元素生物……”

  从南方而来的上百名高级魔法师,那应该就是牙之塔的人了吧?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回应?露亚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一百名高级魔法师急匆匆地这样赶来。这似乎并不像是道贺的阵势。

  “快停止让战争古树吸取井水。”露亚大喊,快步走向那处探知大气魔法构成的魔法图形。

  图形上,红色的光点已经快要接近代表低语之森的范围了。而为首的那个光点很红,很大,几乎像是一大滴沸腾了的血液。

  低语之森已经看得见了。高速飞行着的艾登大师面容依然冷如冰封,但是那双眸子已经被下面的**和杀意熬得发红。有些像两大滴沸腾了的血。

  “那里就是低语之森了。艾登大师,是您先去和他们交涉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旁边一个*师开口说。

  艾登大师没有开口,没有停顿。他的双手一挥,白色的雷球已经脱手而出直射森林中去。

  轰然的爆炸声,森林边缘上的两颗树木在雷鸣暴弹下成为了两个树桩和满天的碎片。艾登大师笑了笑,他的眼睛更红了。太阳井的结界果然暂时已经没用了。

  “全都跟我上来。”艾登大师冷冷地丢下一句,身形陡然拔起,来到了低语之森的高空之上。

  跟来的并不是全部魔法师,只有十几位气之塔的法师跟在艾登大师之后,其余的人都在低语之森外面停住了。他们感觉到了这片森林的不同寻常,而且艾登大师的行为已经有些让他们感觉到奇怪了。

  “艾登塔主,下面这个森林里的魔法波动很古怪,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艾登身后的两个*师开口问。

  艾登大师开口,却并不是说话,而是古朴的魔法古代语。同时他的双手在面前不断地画出魔法符文,浓郁的魔法气息不断地在身体周围旋转,勾勒出一个个的魔法符文后又立刻消散进空气中去。

  他身后的两个*师脸色都变了。只有他们最清楚这位空气魔法宗师的魔法精湛到什么地步,而现在环绕在他身体四周的也正是最纯正的气系魔法波动。连顶级的雷鸣暴弹在他手中都可以像最低级的火球术一样随手而发,现在需要慢慢吟念咒文的魔法能是什么?

大战在即(下)

  高空中的云层不断地被艾登身周的魔法元素所吸引,从周围凝聚,压缩起来,以艾登大师为中心形成了一片方圆上百米的云团。艾登大师身后的两个*师脸色已经是惨白,他们感觉得到,这一片似乎不是云,而是无数细小的雷电交织而成的海洋。

  “群星飞落??”两个*师同时开口惊叫。他们两人都是空气系的*师,但是却被这个同样是空气系的魔法吓得不轻。

  这确实不是禁咒,但是如果单纯从对人的杀伤力和范围来说,却也是和禁咒差不多同属于传说中的单系顶级*术。那必须是把单项元素魔法修炼到比炉火纯青还要更纯青炉火的最顶尖地步才可以使用的,即便是元素魔法堪称大陆顶级的牙之塔的四位塔主,也只有艾登大师和曾经的水之塔塔主两人可以使用这种究级单级魔法。

  艾登大师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些冷汗,但是他的表情并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而是像看着口下兔子一样的狼一样笑了一下,然后对着下面的低语之森开口大喊:“交出世界树之叶,否则我把低语之森夷为平地”

  通过空气魔法扩散后的声音如同轰雷一样,覆盖了整个低语之森的上空。只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轰雷也不可能和这个声音一样夹杂着浸人心肺的寒意。

  “是死灵法师!”露亚抬头看着那一大片蕴涵着无限雷元素的云彩和中央那个漂浮在空中的人影,惊恐已经把她秀美的脸扭曲了。她飞速地冲向战争古树的顶端的中央,那里有着一个古树自身凸起所成的祭台。

  虽然她并没有看到半空中地这个人是不是带着死灵法师特有的银色面具,但是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连这么远都可以感觉到的空气魔法的波动,早已证明了那就是一年之前低语之森被烧毁地罪魅祸首以及后来一路追杀他们的那个死灵法师。

  不只是她知道了。所有听到艾登大师的声音的精灵们几乎也都意识到了。

  艾登大师的那一声并不是威胁,他根本就没有威胁的意思。随着那声大喝。被他用魔法凝聚起来的云彩光华大盛,凝聚。

  从低语之森抬头仰望,可以身见那小小的一片金色云彩突然消失,化作了无数白色小球飞落而下,宛如一场盛夏时节的冰雹。这些小白色光球并不是直落而下。而是以一个扇形散开如雨般朝着低语之森下的大片地带洒去,形成一片小小地流星雨。

  就在这些白色的小光球就要接触到森林的时候,巨大的精灵战争古树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鸣,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动了动。一片绿色的光幕随之出现在了森林的上空。白色的小球下落的速度似乎并不快,力道似乎也不会太大,但是那刚刚和绿色地魔法光幕接触的瞬间立刻产生了猛烈的爆炸。

  一颗光球的爆炸力无法和雷鸣暴弹这样的魔法相比,但是三颗,四颗加起来则也差不多了,而这从云端满天散落的却至少有数百颗之多。这些同样是蕴涵着雷元素的魔法光球的威力总和相叠加。算来至少也有上百发雷鸣暴弹的破坏力。

  密密麻麻的巨大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宏极无比的声浪,低语之森之上转眼之间就全是一片爆炸的闪光连成的海洋。地面在颤抖,爆炸的气流甚至连低语之森外围观望者的魔法师们和坐下的气元素都一起被吹了个歪歪倒倒。只

  是这样威势,所有人都可以想像到这片森林宛如万箭穿透地屏风一样千疮百孔七零八落的样子。

  但是让所有人傻眼的是,爆炸的闪光和声浪过后整个森林中却没有一颗树木,甚至是一条最短的枝丫在这爆炸中受损。好像刚才那巨大的爆炸和气浪只是有人放了一大串巨大地鞭炮一样。

  森林没有损伤,是因为人有了损伤,树有了损伤。

  除了露亚自己,没有人听到战争古树在刚才的巨大爆炸声中发出的不断低鸣。那是古树内部的结构破裂崩析的哀鸣。战争古树原本就是在成长期间,而刚才的那一下防御要对抗的魔法爆炸实在是太强,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却偏偏被逼要承受数百斤的重物一样。不少正在生长的树枝立刻枯萎掉落了。

  露亚同时也听到了自己体内的传来的声音,那是血管和神经被魔法力撑得暴开的声音。她嘴一张,一大口鲜血吐在了祭台上。她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但是鼻孔和眼下,耳朵中都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她勉力把世界树之叶拿起放在了自己身上。世界树之叶的绿色光芒随即弥漫在了她的身体四周。身体中所受的创伤缓缓愈合了。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这勉力支起魔法保护罩所耗费的能量就会真的把她撑得四分五裂。如果刚才那阵雷球的飞雨再多个十几颗,她就绝没有机会拣起世界树之叶为自己治疗的机会了。

  绝大多数的精灵们还在刚才那巨大爆炸声的震惊中没有醒过来,他们都感觉得到刚才自己头顶上这阵爆炸中所蕴涵的狂暴魔法元素足够把小半个森林夷平。

  “好。”艾登大师的老脸一阵抽搐。他想不到战争古树还可以抵挡住自己这全力的一记大魔法,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阵群星飞落已经够了。

  但是他也感觉得到,在刚才的对抗之后精灵战争古树的魔法波动和元素力量已经彻底的弱了下去。他双手再挥,两发雷鸣暴弹脱手而出,而他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也是一阵摇晃。刚刚的群星飞落几乎已经把他的魔法力消耗殆尽,这两发雷鸣暴弹几乎让他连飞行术都无法维持了。

  不过这两发雷鸣暴弹就已经足够。电光环绕的雷球呼啸着朝两个方向飞驰而去。这次再没有任何的屏障阻挡,一发打在了森林的边缘,另一发则是落到了精灵们正在聚集着的居住区。

  轰然的一声巨响,泥土和木屑如井喷般地往上飞,到处散落,几个正在爆炸中央的精灵成为了满天的碎片。血和碎块如雨般的散落。旁边的几个精灵也被气浪抛飞,哀号和惊叫随着爆炸声蔓延。

  只要见了血,死了人,那么一切就好办得多了。

  “是死灵法师,大家迎战。”精灵女巡逻兵凯琳手提黑色的长弓从战争古树下冲了出来。“全部飞马骑士上去对付那几个魔法师,其他人带上弓箭跟我来。”她英气勃勃的面容现在已经被狂怒扭曲了,眼中全是血丝。凭她的眼力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刚才那几个精灵在雷鸣暴弹之下是怎么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她看向那另一处爆炸的方向。“在那边,这次我一定要他们的命。”

火拼(一)

  低语之森边上,来自牙之塔的魔法师们还是在边缘犹豫着。

  他们几乎都没有什么战斗的思想准备,虽然很多人也对刺伤格兰登塔主的精灵心有愤恨,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直接冲进来把对方杀得精光强走东西,他们不是强盗。

  气势汹汹地冲来,原本就只是想靠着这上百高级魔法师的阵容来吓唬一下对方,逼迫着精灵们道歉,并交出可医治格兰登塔主的东西而已。所以当看到艾登大师从高空中直接就是一个传说级的*术‘群星飞落’而下的时候,他们都怔住了。

  但是马上他们更吃惊的就是这足可以毁灭一只军队的*术却连森林的一片叶子也没有炸落。只有几个*师可以感觉到森林中那股沛然的生命魔法力弱了下来。然后,艾登大师的一发雷鸣暴弹终于在森林深处激起了惨叫和哀号。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另外一发雷鸣暴弹却是落在了他们不远处的森林中。

  “怎么办?艾登大师怎么直接就动手了?我们也上去么?”

  艾登塔主在搞什么?一开头就用这样的*术,想把这些精灵们的森林夷为平地么?那是什么魔法防护罩?连群星飞落都可以抵挡?“

  “等等,大家暂时都别慌。”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红袍的火系*师。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在树林上空漂浮着的空气魔法师们,再看了看森林。“我觉得我们似乎应该先和那些精灵好好交涉一下才是。虽然我没和精灵接触过,但是他们应该是爱好平静的高雅种族才是……”他摸了摸自己那一大把雪白的胡须,以老年人特有的持重说。“要不我们先派个人去……”

  ‘呼’的一声轻响,这个火系*师的上半身突然消失了。

  从腰部以上,*师的胸,老成持重的脸,那把雪白地胡须,抚摸着胡须的手连同下半截的话语都全部没有了,只有满天的血肉碎片飞溅到了周围魔法师的身上。那半截腰身还站了一会,喷溅出一些血,这才一软倒下。

  他身后有两个高大的气元素的身躯也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洞,大得连其中的魔法结构都彻底崩溃毁坏,气元素特有的自我修复都无法进行,然后这两个云雾状地巨人就消散了。

  “奥加老先生!”周围的魔法师们齐声发出一声惊呼,完全被这古怪之极的一幕惊呆了。

  “大家小心。好像是弓箭手。”一个加持了高等鹰眼术的法师看见了,那是来自森林中地一道绿色光芒无声无息地一闪而过,然后所有在这个绿光轨迹下的东西都碎了。虽然他很难相信到底有什么弓箭手可以一箭射倒两个元素巨人,但是这又很明显不是魔法的破坏力。

  “这些精灵混帐。大家快给自己加上防护魔法。”一个木系*师抬手快速地挥舞,一大片晶莹的冰墙立刻出现在了所有魔法师的前面。这位专精水系的*师手中使用出的冰墙不只宽大到可以遮掩住所有人,而且很厚,不用说是弓箭。恐怕就算是战士地重锤都难以破开。

  绿色的光芒再一次从森林中以肉眼难见她速度射出。锵的一声脆响,冰墙上开出一个圆形的大洞,发出冰墙的那位水系*师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胸口上又多出了一个大洞。这个洞大得几乎把他的身体都从胸口分成了两截。他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了看自己已经有失了的胸口,颓然倒地。

  同样倒下的还有站在同一直线上的另外两个魔法师,一人地小半边身体散作了碎末,发出一声古怪的惨叫。扭曲着栽倒在地。另一人的运气好些,只是被擦过了肩膀和手臂。半个肩膀像是被猛兽咬掉了一样。因为巨大的疼痛而倒在地上惨叫的声音让其他魔法师不寒而栗。

  在这道绿色光芒轨迹上,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向烟雾构成地虚像一样脆弱不堪一击。谁都看得出来,无论是什么样的防护魔法在这样的攻击下都是弩炮下的纸。

  恐惧最容易转化成为的就是暴怒。下一瞬间,魔法师们几乎全都怒吼咒骂着朝那道绿色光芒射来的方向吟念咒文,比划着手势,然后就是数十道顶尖的攻击魔法蜂拥而出。

  寒冰暴裂,雷鸣爆弹,巨岩散花,地域爆炎……甚至还有两道烈火威弹和连锁闪电。疯狂的元素魔法波动顿时充斥满了这片地域。这里的数十个魔法师都是最顶尖的元素法师。白色的雷球,从地面上剥离而出飞上半空凝固后爆炸的魔法岩石,凝聚成一团轰然炸开的巨大火焰,炸裂成无数魔法冰刺的巨大冰球,灼热无比的光柱……最有破坏力的元素魔法像一股五彩斑澜的巨大浪头一样朝前面的森林扑去。

  爆炸声,穿刺声,破裂声,火焰升起的轰然声,方圆上百米的树林眨眼之间就成为了魔法的炼狱,狂暴的海详,无数各种各样的破坏元素把这空间内的一切都蹂躏得稀烂。原本粗壮的树木被炸烂,穿透,电焦,粉碎。

  凯琳提着手中的漆黑长弓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回,背后是那片可以把几百个她都扯成最小的碎片的魔法炼狱。她的运气相当好,如果不是一发雷鸣暴弹炸出的气浪刚好顺势把逃跑着的她弹飞一载,后面一发烈火威弹产生巨大热量瞬间就可以把她烤成焦炭。即便如此,她的头发焦了一半衣服也几乎烧了起来,满头满脸都是灰土,原本英姿勃发的身姿现在好像是个从火场逃跑而出的乞丐。

  只是两箭,短时间内也只能射出两箭,这就是她现在斗气的极限了。但是射出两箭就解决了三个以上的*师,然后见机全身而退,凯琳对自己的判断力还是非常满意的,她看得出来刚才的目标都是这些魔法师中修为最高的。

  先发致人。还有擒贼先擒王。这两个是她一向以来都信奉的战斗准则。

  再往森林深处跑了几步就已经看见了前面等待着的其他精灵弓箭手们。凯琳指挥着精灵弓箭手们散开,爬上周围也集合起来了的枯木守卫。“大家小心些,这些家伙全都是等级相当高的魔法师,别轻易接近。用枯木守卫作掩护抽空用弓箭射,尽量拖延他们前进的脚步,让阳井慢慢恢复力量。”

  十多秒过后,炼狱般的魔法风暴总算散去了,这片方圆百米的地方连一根木渣都没能留下。若单论这小片地区的破坏力,大概连禁咒都无法和这数十高级魔法师的狂轰滥炸相比。

  “这些混帐精灵,要他们血债血偿!”看着地上残缺的三位*师的尸体,所有魔法师都己经被彻底激怒了。这几位不只是在牙之塔中身份尊崇,即使是在大陆之上也绝对是屈指可数的顶尖元素魔法师,但是却在这里连敌人都没看见,就被莫名其妙地变做了尸体。

  各式各样的元素护盾开始不断在魔法师们的身上闪现,随着各系*师的咒文召唤,巨大的火元素,土元素,水元素等等各色元素巨人召唤而出,在魔法师们的周围形成了一圈严密的护卫,浩浩荡荡地朝森林中开去。

  看过了刚才那连冰墙都无法抵御的绿色光芒,没有人会认为乘坐气元素上空是很好的办法,这些元素*师们相信就凭自己召唤出的元素巨人,也足够夷平这座森林。

  盘膝坐在气元素的头顶上,艾登大师仰头灌下一瓶极度珍贵的辅助恢复魔法力的药剂,闭眼略微冥想了一下恢复了些损耗过巨的魔法力。看着下方的那一片魔法轰击的光芒他很满意地笑了笑,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周折才能挑起的战火想不到这么快就燃了起来。

  在图拉利昂,精灵早就已经因为教会和死灵法师的进攻而成了惊弓之鸟,所以自己出手之后他们必定反击,而只要这战火一旦燃了起来,恐怕就没有什么水能够扑得熄了。

  马嘶声传来,下面森林中飞出了数十只白色的飞马身影。这些极少见的生物展开着足有数米长的白色巨大翅膀扶摇而上,每一只羽翼飞马上都有一两个精灵。

  “找死。”艾登露出个冰刀一样的笑。转头对着后面的几个气系*师说:“你们把这些家伙解决了,我作核心我们联手再用上一次群星飞落,足够把下面夷平了。”

  地面上,森林的某一处轰然巨响,火焰和热浪冲天而起,又是方圆近百米的森林在魔法的蹂躏下灰飞烟灭。这数十*师们联手的力量绝不是枯木守卫这种东西可以抵挡的。

  冲天而起的不只爆炸和火焰,还有那狂暴的魔法元素。即便是远离低语之森数十里之远的远处都依然清晰可辨。

火拼(二)

  “咦?”艾里城不远的路上,一个正在策马朝这里行来的男子看着低语之森的方向惊诧不已。

  男子旁边是一个全身骑士铠甲的金发女子,她也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魔法波动,转头问男子:“怎么回事?”

  “总之不会是好事。快走。”男子的脸色变了变,策马朝低语之森的方向狂奔而去。女骑士一怔之后也马上策马跟上。

  另一边更远的地方,高空之上,三只空气元素搭载着三个人也正朝这里飞驰而来。

  “塔米克大人,就是那个方向。”圣堂武士的头顶上悬浮着的一颗白色魔法眼球。这颗眼球并不太大,但是灵活异常地在圣堂武士的头顶转动扫视着,现在那白得发亮的瞳孔正看向前方。

  “能够感觉到教皇陛下交待的那个东西么?”塔米克骑士依然是木讷着脸。乘坐的空气元素在高空飞速前行,风吹得其他两个圣堂武士的眼睛都不大能睁得开,说话也几乎要用吼的。只有他的依然还是那个样子,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楚地传到了其他两个人的耳朵里。

  “很奇怪的魔法波动有三个,都是属下之前没有感觉到过的。现在还暂时不知道陛下所要的是其中的哪一个。”圣堂武士回答,然后他随即松了一口气,魔法眼球化作白色的魔法波动回归到他的身体周围。

  使用了这个魔法后圣堂武士仿佛显得有些吃力。这种白魔法的魔力神眼需要极大的毅力和牺牲来苦修,而能学会者寥寥无几,练用地时候还要耗费相当大的魔法力,论便捷和精细度也无法和水系魔法的魔力神眼相提并论。但是白魔法特有的感知敏锐却让其感应范围之大,当使用的时候人几乎就是一个活的魔法地图。

  能够使用这种魔法地绝对是最稀缺的人才。和塔米克骑士一样他们也都是只属于教皇的人。

  “另外,牙之塔的法师们也开始战斗了。我感觉得到其中最强的一个好像正在空中施用了一个大魔法。他们应该也是为了那东西而去地,我们是……”

  “东西全带走,人全都杀了。”塔米克骑士回答。他的脸依然木讷如故,话简单得像段木头,声音也像是在描述一段木头。

  如雨的箭矢从各个角度。各个方位铺天盖地地往魔法师们射去,周围密密麻麻的枯木守卫和古树成了精灵弓箭手最佳的隐蔽所在,魔法师们似乎看都不怎么看得见这些箭矢是从哪里射来的。但是这些箭矢也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数十魔法师的外围一圈足有近百个元素巨人围成一个圆形地保护,即便是精灵们精准的射击可以从这些元素护卫之间穿过。但是在魔法师们身上的防护魔法面前这些箭矢也只是起个消耗些防护魔法的效果罢了。

  这里的每个魔法师的等级都是大师级的,元素类地防护魔法用出来早己是登峰造极的效果。特别是环绕在每个魔法师身周的飓风神盾,一旦有箭矢近身立刻被旋风吹飞,旋走,让所有射来的箭矢全部失效。而即便有箭矢可以越过飓风神盾,现在每个魔法师的身体上也附着厚厚的土系魔法的护甲,连刀劈斧砍都不见得有效,此外漂浮着的火焰护盾和水幕无不是浑厚灵活。简直比战士提着盾牌在旁边护卫更有效果。

  精灵法师们的自然系魔法在元素魔法特别是火焰魔法的破坏之下显得不堪一击,无伦是枯木守卫还是毒藤,毒虫之类,在烈火电光中几乎起不到任何地作用就成为了齑粉。

  如果只是单对单的情况下,诡异多变的自然魔法或许并不至于这样不堪一击,但是这一群魔法师中分出了两三个火系*师专门负责防御,随手而起的火墙,火焰护盾,烈临光环等等几乎是水泄不通,自然魔法再多变神奇,那些召唤出的毒虫,藤蔓和动物再多,再从多诡异的角度多诡异地方式,都完全钻不进去。

  魔法师们已经进入森林有里许,枯木守卫早已经聚集了足有数百之多在外。但是即便如此,魔法师们的脚步居然都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硬生生地拉着周围庞大的包围圈继续往里突进。

  前面抵档的枯木守卫巨大的树枝手臂拍打在土元素身上。沉闷的打击声中碎石纷飞泥土乱溅。土元素则用

  自己巨大的岩石身躯去撞,去砸,开前进的道路,不断有枯木守卫被砸成一地的碎末后面新的枯木守卫又继续跟上填补空缺。

  水元素射出的水箭并不能对枯木守卫这样的庞然大物造成多少的伤害,更多的时候则是攻击着露出身形的精灵。不时有精灵惨叫着被水柱喷中,飞出跌落之后已经是全身骨豁全碎,和烂泥差不多了。而火元素则不断地冲上前去点燃一个个枯木守卫,空气元素飞舞在空中,不停地用云雾身躯中蕴涵的细小闪电攻击着枯木守卫。只是这些气元素因为长途跋涉早就将身体中的元素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在枯木守卫的挥击下没用多久就被彻底击散了。

  轰隆巨响,两个火系*师的地狱暴炎带出满天的火焰和碎屑,宛如两朵巨大无比的焰火在枯木守卫中绽开。然后是随即就是一道太阳般的光芒略过枯木守卫的身形,至下而上斜斜地拉过一道晃眼的光芒在森林中飞过百米之远这才拉上半空。

  数十个枯木守卫燃烧着崩塌了,木质的身体结构在烈火威弹这样的顶级火系魔法面前甚至还没有接触就被瞬间彻底碳化,连同一起被瞬间烧灼成焦黑的还有枯木守卫上的隐藏其间的十多个个精灵。光球略过的轨迹附近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都燃烧了起来,这一发烈火威弹在森林中犁出了一片火海。只要是生物,只要是体内还有着水分的东西在这种魔法的威力之下绝无幸免。

  这才是魔法师们能够突进森林这么深的原因,威力巨大的元素魔法一路之上不知道摧毁了多少的枯木守卫,同时至少有上百的精灵在这剧烈的爆炸和火焰中和枯木守卫一起成为了焦黑的碎块。

  不只是火会致命,更致命的还有冰。不时有巨大的冰球从水系*师的手中凝聚成形,射出,钻入枯木守卫的缝隙间然后再轰然炸开成无数的魔法冰刺。

  这些冰刺对枯木守卫巨大的木质躯体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在精灵那纤弱的身体上却是致命的。每一发这样的寒冰爆裂都可以带来成片的惨叫声,隐藏在枯木守卫后面的精灵弓箭手和法师们被这覆盖范围惊人的魔法冰刺活生生钉在了枯木守卫的躯干上。

  发出烈火威弹的火系法师脚下一软,这已经是他所余的全部魔法力了。这种魔法的威力固然惊人,但是所耗费的法力也是极大的,他已经发出四发这样的法术就己经把体内的魔法力压榨得干干净净,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是刚好是这一脚软坐倒,绿色的光芒从他头顶上半尺许的地方一闪而过,*师满头的白发带着一层头皮飞成满天的粉末。而这个轨道上的另外一个魔法师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巨大的透明窟窿冒着鲜血立刻栽倒在地。绿色光芒在穿透了两个水元素巨人和一个火元素巨人之后把一个土元素的半身撞得粉碎而消散了。

  这已经是进入森林中后,第三次被这绿色光芒所狙击了,每一次都至少带走一个魔法师的生命。这也几乎是精灵们所能对魔法师们造成的唯一有效伤害。但是通过这几次攻击魔法师们也察觉到了,这个恐怖的弓箭手似乎并不能连续射击,必须要隔上一些时间才能。而且整个森林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才有那样恐怖的攻击力。

  “在那里。右前方三十度,四百八十米。”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空气魔法师陡然大喝。他的双眼闪出骇人的精光,看起来好像是安了两颗夜明珠在脸上而不是长着两颗眼睛,那是顶尖的鹰眼锐目术不断累加的效果。现在他的视力甚至比可以在数千米高空下扑击老鼠鹰隼还好。

  从刚才开始,这个空气魔法师就漂浮在低空中什么都没有做,全凭着周围的元素巨人和自己身上附加的飓风神盾给自己遮挡箭矢。他就要等这一箭的出现,等着找出能射出这一箭的人。

  空气魔法师的话音刚落,所有魔法师都出手了。这个不知道隐藏在何处发出绿色光芒的弓箭手才是他们的唯一威胁,那倒下的每一位魔法师都是他们的同僚,他们的朋友,每一次看到他们血肉横飞地倒下,怒火和悲伤都让其他魔法师几乎要发狂。

火拼(三)

  不管是什么系的魔法,所有魔法师都在提示下朝那个方位用各种自己能够用出的最有杀伤力的魔法朝那里射了出去。森林边缘上的魔法狂潮再一次在魔法师们的手中出现,冰柱,冰球,雷电,火焰,交织怒吼着朝那里狂涌而去,把沿途的所有的都碾压,粉碎,烧焦,吞噬,宛如一条洪荒中湮没一切的混沌巨流。

  爆炸声,火焰,碰撞的声音一直延续到了目标所在之处然后轰然爆发,同样是一片魔法的炼狱洪炉冲天而起。

  “干掉了。那个精灵混帐。”不少魔法师吼叫了起来。*师们该有的冷静和睿智早因为同伴的尸体和不断的战斗消失无踪影。

  不过同时也有些细心的魔法师发现了,虽然这一次因为魔法师魔力的消耗而小了很,而且距离很远,目标也只能凭那个观测者所报告的来估计。但是那数十道高级魔法交汇而成的洪流确实没有发挥到应有的威力。无论是火焰还是爆炸的力量无形之间似乎都小了下来。

  不过这些似乎都我所谓。他们已经看得到前面那隐隐约约的参天巨树,凭现在这样的实力对比,即便夷平整个森林也不在话下。

  “快交出世界树之叶。否则我们真的要夷平这里了。”一个水系*师大声喊了一句。但是这句话旋即召来了无数的箭矢,几乎连他身周的飓风神盾都被射得散开了。

  “恩?”在气元素头顶恢复魔法的艾登大师看了看下面,他感觉到下面似乎开始散发出一种气息,这种气息他熟悉,他上一次在这个森林上空的时候也感受到过。

  冷哼一声,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从艾登大师的手中发出,一只不远处正朝这里俯冲而来地羽翼飞马连同上面的骑士和精灵魔法师一起成为了焦炭。这道闪电并没有就此有散。而是跳跃着击在了不远处地另外一只飞马骑士上,然后再和最近的一只气元素同时消散了。

  空中飞舞着的现在只剩下了几匹飞马骑士了。这还是因为能够搭乘飞马的都是精灵中最优秀的弓箭手和魔法师的缘故。飞马骑士们搭载着精灵法师在高空全力和这十来个空气系的魔法师周旋已经是处于绝对地劣势了,而艾登大师这一出手,几乎也就宣告了战斗即将结束。

  “我马上解决这些家伙,你们帮我再用上一次群星飞落。”艾登飘了起来,像一只没有重量的虚影一样飞向了那几只仅存的飞马骑士。

  精灵战争古树上,露亚看着上空的战况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边传来的魔法炸裂的声音已经越来近,几乎已经要接近这里了。

  战争古树之下地太阳井中。井水已经从刚开始的几乎干涸变得有了浅浅的一层水了。没有了古树的吸取,太阳井的力量确实是在慢慢回复,但是这个回复的速度看来恐怕是来不及了。

  “快去把古树里的三颗变异螳螂卵搬出来。”露亚对身边的精下令。

  旁边地几位精灵长老立刻出声阻止:“但是伊莎贝尔女王陛下有遗命,这些东西是不能动用的啊。罗伊德长老也说过……”

  “总比让他们把低语之森夷为平地要好吧?”露亚激动得几乎吼叫了起来,旋即又松下来慢慢叹了口气。“没关系的,既然我们连异次元之门都教给别人使用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女王陛下和伟大的玛法都会原谅我们的。”

  三颗白色的巨大蛋形物用最快的速度摆在了战争古树的顶端。

  如果不说,无论是谁都不会认为这是生物地卵,而是巨大的白色岩石。即便是巨龙的龙蛋,在这种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物体面前也和豌豆一样。而它不只是大,上面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篆刻着无数细小的魔法符文。

  世界树之叶贴在了其中一枚巨蛋上,露亚缓缓**诵着蛋壳上的魔法符文。蛋壳上的魔法符文开始发出了光芒,而世界树之叶上。那似乎恒久不变的充满了生机的绿色光芒这个时候也黯淡了一下。

  蛋壳外的魔法符文亮到了极限的时候蛋壳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裂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只卷缩成一团的一只螳螂。

  这就是一只绿色的螳螂,似乎和普通的螳螂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除了大得有些离谱之外。从一人高的巨蛋中迈出舒展开身体,这昆虫甚至和一匹羽翼飞马大小仿佛,而最关键的是它的躯体似乎还像充了气一样在慢慢涨大。当露亚把第三只螳螂卵也孵化出来的时候,第一只孵化的螳螂已经涨大到了几乎堪比双足飞龙的大小。

  螳螂那两把巨大修长的镰刀闪绿油油的寒光,虽然它们的体积比双足飞龙还稍微小上一些。但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只螳螂的战斗力绝对可以抵挡十只以上的双足飞龙。昆虫的敏捷和力量永远不是其他生物可以匹敌的。

  轰然巨响,最后一名飞马骑士连同身后的精灵魔法师一起在雷鸣暴弹之下成为了满天的碎屑,被炸成片状的血肉在气浪之下像一阵小雨纷纷扬扬朝森林飘洒而下。

  “这群混帐浪费我的时间。”艾登大师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挥手一道旋风把精灵法师召唤出的毒蜂绞得稀烂。他已经感觉得到下面太阳井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重了,太阳井的禁魔结界一旦恢复,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这些飞马骑士似乎也并不想着要和他们正面战斗。只是一味地用弓箭和自然魔法召唤出的变异昆虫骚扰。不过在天空之上,确实没有任何对手能够和几个空气系的*师对战。

  艾登大师刚刚要出声召唤另外几位*师,就看到了下方森林中飞出的三个绿色的身影。那比飞马还要大得多的体型却比飞马更灵活更敏捷,而他加持了高级鹰眼术的双眼也看清了那似乎是三只螳螂。

  三只螳螂?艾登大师几乎要以为精灵中有侏儒幻术师,或者是自己看花了眼把眼前略过的三只昆虫看成了远处飞来的庞然大物。所以他怔了怔。其他同样看见这三只东西的*师自然也怔了怔。

  就只是这怔了一怔的时间,那三只似乎是幻觉的螳螂就以飞快的速度接近,而且用幻觉绝对做不了的事情来证明了自己确实不是幻觉。

火拼(三)

  不管是什么系的魔法,所有魔法师都在提示下朝那个方位用各种自己能够用出的最有杀伤力的魔法朝那里射了出去。森林边缘上的魔法狂潮再一次在魔法师们的手中出现,冰柱,冰球,雷电,火焰,交织怒吼着朝那里狂涌而去,把沿途的所有的都碾压,粉碎,烧焦,吞噬,宛如一条洪荒中湮没一切的混沌巨流。

  爆炸声,火焰,碰撞的声音一直延续到了目标所在之处然后轰然爆发,同样是一片魔法的炼狱洪炉冲天而起。

  “干掉了。那个精灵混帐。”不少魔法师吼叫了起来。*师们该有的冷静和睿智早因为同伴的尸体和不断的战斗消失无踪影。

  不过同时也有些细心的魔法师发现了,虽然这一次因为魔法师魔力的消耗而小了很,而且距离很远,目标也只能凭那个观测者所报告的来估计。但是那数十道高级魔法交汇而成的洪流确实没有发挥到应有的威力。无论是火焰还是爆炸的力量无形之间似乎都小了下来。

  不过这些似乎都我所谓。他们已经看得到前面那隐隐约约的参天巨树,凭现在这样的实力对比,即便夷平整个森林也不在话下。

  “快交出世界树之叶。否则我们真的要夷平这里了。”一个水系*师大声喊了一句。但是这句话旋即召来了无数的箭矢,几乎连他身周的飓风神盾都被射得散开了。

  “恩?”在气元素头顶恢复魔法的艾登大师看了看下面,他感觉到下面似乎开始散发出一种气息,这种气息他熟悉,他上一次在这个森林上空的时候也感受到过。

  冷哼一声,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从艾登大师的手中发出,一只不远处正朝这里俯冲而来地羽翼飞马连同上面的骑士和精灵魔法师一起成为了焦炭。这道闪电并没有就此有散。而是跳跃着击在了不远处地另外一只飞马骑士上,然后再和最近的一只气元素同时消散了。

  空中飞舞着的现在只剩下了几匹飞马骑士了。这还是因为能够搭乘飞马的都是精灵中最优秀的弓箭手和魔法师的缘故。飞马骑士们搭载着精灵法师在高空全力和这十来个空气系的魔法师周旋已经是处于绝对地劣势了,而艾登大师这一出手,几乎也就宣告了战斗即将结束。

  “我马上解决这些家伙,你们帮我再用上一次群星飞落。”艾登飘了起来,像一只没有重量的虚影一样飞向了那几只仅存的飞马骑士。

  精灵战争古树上,露亚看着上空的战况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边传来的魔法炸裂的声音已经越来近,几乎已经要接近这里了。

  战争古树之下地太阳井中。井水已经从刚开始的几乎干涸变得有了浅浅的一层水了。没有了古树的吸取,太阳井的力量确实是在慢慢回复,但是这个回复的速度看来恐怕是来不及了。

  “快去把古树里的三颗变异螳螂卵搬出来。”露亚对身边的精下令。

  旁边地几位精灵长老立刻出声阻止:“但是伊莎贝尔女王陛下有遗命,这些东西是不能动用的啊。罗伊德长老也说过……”

  “总比让他们把低语之森夷为平地要好吧?”露亚激动得几乎吼叫了起来,旋即又松下来慢慢叹了口气。“没关系的,既然我们连异次元之门都教给别人使用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女王陛下和伟大的玛法都会原谅我们的。”

  三颗白色的巨大蛋形物用最快的速度摆在了战争古树的顶端。

  如果不说,无论是谁都不会认为这是生物地卵,而是巨大的白色岩石。即便是巨龙的龙蛋,在这种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物体面前也和豌豆一样。而它不只是大,上面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篆刻着无数细小的魔法符文。

  世界树之叶贴在了其中一枚巨蛋上,露亚缓缓念诵着蛋壳上的魔法符文。蛋壳上的魔法符文开始发出了光芒,而世界树之叶上。那似乎恒久不变的充满了生机的绿色光芒这个时候也黯淡了一下。

  蛋壳外的魔法符文亮到了极限的时候蛋壳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裂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只卷缩成一团的一只螳螂。

  这就是一只绿色的螳螂,似乎和普通的螳螂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除了大得有些离谱之外。从一人高的巨蛋中迈出舒展开身体,这昆虫甚至和一匹羽翼飞马大小仿佛,而最关键的是它的躯体似乎还像充了气一样在慢慢涨大。当露亚把第三只螳螂卵也孵化出来的时候,第一只孵化的螳螂已经涨大到了几乎堪比双足飞龙的大小。

  螳螂那两把巨大修长的镰刀闪绿油油的寒光,虽然它们的体积比双足飞龙还稍微小上一些。但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只螳螂的战斗力绝对可以抵挡十只以上的双足飞龙。昆虫的敏捷和力量永远不是其他生物可以匹敌的。

  轰然巨响,最后一名飞马骑士连同身后的精灵魔法师一起在雷鸣暴弹之下成为了满天的碎屑,被炸成片状的血肉在气浪之下像一阵小雨纷纷扬扬朝森林飘洒而下。

  “这群混帐浪费我的时间。”艾登大师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挥手一道旋风把精灵法师召唤出的毒蜂绞得稀烂。他已经感觉得到下面太阳井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重了,太阳井的禁魔结界一旦恢复,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这些飞马骑士似乎也并不想着要和他们正面战斗。只是一味地用弓箭和自然魔法召唤出的变异昆虫骚扰。不过在天空之上,确实没有任何对手能够和几个空气系的*师对战。

  艾登大师刚刚要出声召唤另外几位*师,就看到了下方森林中飞出的三个绿色的身影。那比飞马还要大得多的体型却比飞马更灵活更敏捷,而他加持了高级鹰眼术的双眼也看清了那似乎是三只螳螂。

  三只螳螂?艾登大师几乎要以为精灵中有侏儒幻术师,或者是自己看花了眼把眼前略过的三只昆虫看成了远处飞来的庞然大物。所以他怔了怔。其他同样看见这三只东西的*师自然也怔了怔。

  就只是这怔了一怔的时间,那三只似乎是幻觉的螳螂就以飞快的速度接近,而且用幻觉绝对做不了的事情来证明了自己确实不是幻觉。

火拼(四)

  最接近下方的两个空气*师的身躯轻飘飘地分成了两截,在螳螂的巨大镰刀之下他们的身躯好像和纸折的差不多一样脆弱。顺带被斩开的还有两个空气元素,云雾状的身体先在镰刀之下被分作几截,然后被螳螂掠过的巨大风力吹得烟消云散了。

  “这是什么怪物?”包括艾登大师在内的*师都看得呆了,不过还是艾登大师先反应过来,随手就是一发闪电劈了过去。

  闪电顺利地劈中了一只螳螂,螳螂绿色的巨大身躯上立刻全部被电火花布满了。但是这只巨大的昆虫并没有像羽翼飞马一样全身焦黑地一头载下去,庞大的身形只是稍微地顿了一顿,立刻以昆虫特有的敏捷和速度朝艾登大师直扑而来。

  看着那螳螂急速迎面而来的巨大镰刀艾登大师甚至没有勇气去试试自己的瞬发雷鸣暴弹是不是可以比这虫子的扑击更快,运转着飞行术像一只受惊的苍蝇一样用极小的角度急速飞开。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挨得住这样的庞然巨怪一下攻击。

  螳螂的巨大镰刀在不远处扑面滑过带来的风声割面生痛,艾登大师甚至看得见那巨大凶器上的纹路。甚至不用是这个主要的杀伤武器,螳螂那其余肢足上尖锐的倒刺也足让人心寒。

  刚刚和这变异昆虫以数米之差擦身而过,凝聚魔法力准备一记雷鸣暴弹,艾登大师却发现那只螳螂又已经折返回来了。他不得不再次闪开。

  并不是他无法在在这么短的时间中扔出雷鸣暴弹。而是他实在没有把握能把这种怪物一击致命。就算能炸碎那两把恐怖之极的镰刀。只要那庞大地身躯依然还能动,而自己因为施法而身形有了滞留。被那种菱角分明地坚硬身体撞上一下也绝不是他能受得了的。

  再次闪躲地时候,艾登大师也发现了这只追击着自己不放的螳螂上有着一个女精灵。

  艾登大师能够躲开,并不说明其他*师的飞行术也能这样地登峰造极。两位*师只是慢了一点,就在另外两只巨型螳螂的爪下带着惨叫成为了几截。

  顷刻之间,刚才对付数十飞马骑士的还无损无伤的*师们就已经有四位丧命,其他几位*师怒吼着或是扔出魔法或者是召唤指挥着空气元素朝这三只巨大的怪物攻击。但是这些东西虽然体型巨大,却完全保持了昆虫特有地机动灵活。两发雷鸣暴弹根本就没能击中,而劈中的几发闪电也似乎完全对其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又是两名*师惨叫着和背负着自己的空气元素一起在螳螂的镰刀之下被切割成了碎块,而那只由女精灵控制着的螳螂只是不断地追击骚扰着艾登大师,两把巨型的镰刀不停地挥舞发出的尖锐的风声,无论如何都不让最有战斗力的他停下来哪怕是一秒钟。一大一小一绿一白两道影子在空中不停地互相追逐转折。

  这三只战争螳螂地出现完全扭转了半空中的局面。地面上的精灵们看着终于松了一口气息,而那边原本已经开始接近战争古树的魔法师们则是惊怒交集。

  几位空气*师惨叫着分成几段从天而降。人被拦腰砍成了两半,特别是这样被很锋利很干脆的一分为二的时候是一时间死不了的,一个半截身体的*师甚至还保持着一些飞行术,像只断线的风笋一样飘飘荡荡带着一路的鲜血和腹腔中地内脏落在了地上那群魔法师的面前。

  掉落在地。他看着周围的同伴们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呻吟了几声,这才彻底断气。

  “快,分一半的人上去帮忙。”地面上的几个空气系*师立刻召唤出了十来只气元素,二十多个*师跳上了气元素的身体,用飓风神盾刮开满天地箭矢扶摇而上。

  地面上这群魔法师已经推进到了战争古树之前数百米的位置,这个。时候几乎整个森林的枯木守卫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把元素巨人和魔法师围在了里面。而这个时候在枯木守卫周围的精灵弓箭手也已经不是数百,而是数千。此外还有上百独角兽努力地要想挤进那几乎已经水泄不通的包围圈。

  这二十个*师一离开,魔法师们的推进立刻就缓慢了下来。飓风神盾的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那密密麻麻的箭雨也不再是什么毛毛细雨或者淅淅阵雨,而是真正的滂沱大雨。即便真的就只是雨,以那几乎能遮档视线几乎遮天蔽日的数量,重量,也绝难可以把人淋个半死。试探性地用了几个攻击魔法后,几乎所有魔法师都不得不全力进行防御。火焰护盾,石头护甲,水幕冰墙齐出,把那几乎压都能压死人的箭矢挡住。

  所有精灵的注意力都击中在了这两处惊心动魄的战斗中,没有人察觉到森林的另外地方有人进入了森林中。

  圣堂武士头顶的魔力神眼旋转着,手指就已经指到了参天的战争古树方向。“就是那里,三个不同寻常的波动都是在那里。一个已经衰竭,一个正在缓慢恢复并影响着整个森林,那应该是陛下所说的太阳井,而最后一个应该就是陛下所要的东西了,但是它现在正在天上。”

  “天上?”塔米克骑士抬头上望。他们已经在了森林之中,抬头仰望只能看到透过茂密的枝叶。

  “和一个很奇怪很强大的魔法生命体重合,正用极大的速度徘徊旋转,似乎在追击着那个最强的魔法拜。还有两个同样的生命体正在和法师战斗。”

  “我们等。”塔米克骑士淡谈地说。“等只剩一方的时候。”

  “咦。”圣堂武士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头顶那白色的魔力眼陡然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有两个人从那一边靠近森林了,而且也直朝那个方向而去……不是魔法师也不是精灵,好像很强。”

  塔米克骑士很干胳地像斩掉谁的头一样一挥手。“杀了,这里不需要再有人插足了。”

  渔翁之利通常都是只有隐藏起来的第三方才能得到的。而这个第三方无疑肯定只能有一个。特别是这个时候冲进这里,目标又是那么明显的人,是一定要消除掉的。

还是大战(一)

  精灵古树之下,太阳井的井水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随着井水的缓慢恢复,太阳井禁魔领域的作用也在慢慢地重新发挥作用。

  虽然这速度确实非常地缓慢,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但是现在却已经开始对魔法师的战斗力有了相当的影响,至少地面上那数十个魔法师已经有些吃力了。

  枯木守卫实在是太多,只凭元素巨人已经无法抵挡这些庞然大物的不断压逼。数位火系魔法师们全力使用着火墙术和地狱烈焰,一团团火焰和爆炸不断地在枯木守卫间爆开,烈焰冲天木屑四溅。在土系法师的咒文和手势中,地面不断冲起一块块巨大的土柱和尖刺,把枯木守卫和独角兽抵挡在外。

  满天的成千上万的飞矢中,其中突然有一只箭矢与众不同地突破了飓风神盾绕过了冰墙和火焰护盾的间隙,从侧面贯穿了一个魔法师的脖子。魔法师倒在地上捂着自己鲜血乱冒的脖子,手脚抽搐地发出临死的鹅一样的叫唤声。原本保护着他全身的土系护甲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减弱,脱落了。

  这己轻是倒在精灵箭矢下的第三个魔法师了,原本似乎天衣无缝的飓风神盾等防护魔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会有些奇怪的波动,或者是虚弱了,或者是运行突然间停顿了一下,或者是哪里突然露出个洞之类的。

  当然,精灵弓箭手们也是无法捕捉这些微弱的变化而射击的,不过他们也用不着。就好像即便肉眼无法看见屋顶的漏洞,雨水自然会渗进来一样,这暴雨般的箭矢绝不可能错过任何地漏洞。地上那三个魔法师的尸体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怎么好像魔法的效果都不稳定了?这森林有古怪!”终于有魔法师发现了这个问题,在自己手中发出的爆炸声中吼道。“大家坐上气元素上天去吧。”

  “不行。魔法力己轻不够召唤空气元素了,在这森林里魔法恢复得太慢。”一个气系*师试了试召唤元素,却差点被失败带来的魔法反噬冲得吐血倒地。“大家不要再往前了,保持这个阵型,等着上面艾登大师他们吧。”

  战争古树上,奄奄一息地精灵巡逻兵凯琳己轻被抬了回来。

  她的身上又有火焰的灼伤又有振荡和撞击地伤痕。还有几根魔法冰刺的插在她的手脚之上。她的反应和身手固然是好,但是最关键的还是运气,那数十魔法师的含愤全力轰击居然没能把她炸成肉末。

  “露亚长老一个人在战争螳螂上面?”在精灵长老们的恢复魔法下凯琳慢模地苏醒了过来。“难道我们就只有在这下面看着?”凯琳一下跳了起来。她手上还是紧握着那把漆黑的长弓。但是刚刚跳起来脚一软又倒了下去。

  “所有能够搭载人的飞马都已经派出阵亡,剩下地只有未成年的飞马了。”精灵长老长叹一声。“你现在的伤势不可能还能拉开幻影神弓,现在只能够希望露亚长老能枪得久一点……”

  一声凄厉无比的怪叫把精灵长老的话音打断,一直横穿过了低语之森的上空。一只螳螂在数十魔法师围攻之中全身爆炸出各系魔法的闪光和和轰鸣,发出一声昆虫特有的怪叫从上空落下。

  战争螳螂那原本修长狰狞棱角分明的巨大身体已经烂得像是块用了几十年的烂抹布。即便是再强地生命力和防御力也有个限度,几十个高级魔法的攻击足够把一座铁山也炸成碎片。

  但是没有一个魔法师的脸色很好看,因为已经有上十名的魔法师在战争螳螂的巨型镰刀下成为了碎块。

  无论是飞行术还是气元素,在速度和灵活性上居然都无法和这种庞然大物比肩,魔法师们闪避固然闪避不及。连攻击魔法几乎都无法准确地击打在在目标上。最后数十个元素大师的迟缓,虚弱,诅咒和破甲等硬生生把这只战争螳螂变得歪歪倒倒,才能把这怪物炸得稀烂。

  战争螳螂并不只有这一只而已,就在这只螳螂掉落的同时,一个魔法师也惨叫一声连同自己脚下的气元素一起被在另一只螳螂的巨大镰刀下分作两段。

  “好,还有一只,干掉就赢了。”一个*师发出战士般地激昂吼叫。

  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实际上所有魔法师现在的情绪都有些失控了。这些原本睿智的老人们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中,同伴的死带来的悲伤。恐惧,愤怒,还有四处肆虐着魔法爆炸和火焰早已经把他们原本应有地沉稳冷静消磨殆尽。

  魔法师们现在要对付的只有一只螳螂。最大的一只已经完全投入了和艾登大师的互相追逐中,稍远些看只能看到一道绿色的巨大影子和一个小小的白点在天空迅捷之极的飞舞穿插。

  “给你个机会,把世界树之叶交给我。我留这里的精灵的命。”艾登的声音冷如冰,但是双眼却红得发烫。他认识这个女精灵,那就是一年之前在这低语之森的唯一幸存者。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从这个女精的身上感觉到世界树之叶的存在。

  虽然彼此都在飞速地驰骋旋转着,但是他几乎有闻到那片树叶上散发出的气息的错觉。如果不是清楚自己实在没有可能抵挡战争螳螂的一击,他绝对会转身冲过去把这片树叶一把抢过来。

  露亚没有说话,即便是她想说也说不了。她全部的精力和精神已经花在了让自己不在螳螂的高速运动下被扔出去。每一次螳螂的急速转身,旋转,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要从嘴里飞出去,紧抓住螳螂外壳的手脚似乎随时都会‘喀吧’一声被惯性折断。

  这些战争螳螂原本就是上古精灵帝国遗留的魔法生物,历经上万年之后刚刚才孵化出,必须要在一定范围内依靠着世界树之叶维持着意识,她才不得不拿着世界树之叶坐上了战争螳螂。而现在这三只螳螂几乎已经是精灵们的所有希望了。

  她从开始就已经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群由死灵法师带领来的魔法师来地如此之巧,也许和自己擅自决定派人去拜访牙之塔有着直接的关系。

  即便自己确实无法知道牙之塔居然会受死灵法师的操控。但是只要能够等到战争古树成长完毕,太阳井恢复禁魔领域之后再派人去拜访,面前这一场浩劫根本就不会发生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误的造成的。只是因为自己一时的意气风发,一时地冒失,就酿出了这样一场灾难。看着下面那不断闪现的爆炸和火焰,精灵们的不断惨叫和肢体横飞,露亚只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几把刀在绞。那不只是痛,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和灵魂一起被撕裂却无法宣泄的沉重。

  如果一切能够挽回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却永远无法挽回地,这点她很清楚。那么至少要尽力补救,尽力去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即便现在看起来希望已经很渺茫,她也要去争,不能放弃。这个死灵法师无疑就是这群魔法师的首领。也是最强的一个,只要能够杀掉他,那这场战斗也许就还有希望。

  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这个希望已经很渺茫了。战争螳螂无论如何攻击,都没有办法跟上这个死灵法师的飞行地灵活,最多也只能逼迫着他不断闪躲无法出手而已。而另一边已经有一只战争螳螂在魔法师的围攻下掉落下去了。

  螳螂停了下来,露亚用最快地速度站稳。从自己地怀中取出世界树之叶。即便这样很危险。但是她必须也要最后拼一下。

  “伟大的玛法,您虔诚的子民谨以您的名义祈求赋予这生命……”露亚念诵着祷文,世界树之叶上绿色光芒瞬间开始大盛。

  一直追击自己的螳螂骤然停了下来,艾登大师也是一怔,但是他看到上面的女精灵在拿出世界树之叶开始念诵咒文地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的身形也是骤然一停,手中瞬间就凝聚出一发雷鸣暴弹呼啸而去。

  电光闪烁的雷球并不是朝着螳螂上的露亚而去的。艾登大师还不想把世界树之叶一起炸得粉碎,他对准的只是螳螂的头部。只要把这怪物击溃,上面的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只是囊中之物而已。

  雷球在和螳螂的肢体接触的瞬间就转化成了轰天巨响,闪烁成一片的电光中绿色的坚硬外壳四处飞溅。但是螳螂并没有一头栽下,这怪物用巨大的镰刀前肢在自己的头部之前挡住了这发雷鸣暴弹,不只是头部没有丝毫损伤,连那镰刀前肢也只是碎裂了一小半而已。

  艾登大师略一皱眉,双手再发,这一次是两个雷鸣暴弹。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也掩盖不了从螳螂嘴里发出的那种古怪的的嘶鸣,这只螳螂的一只前肢彻底被炸成了满天的碎片,腥臭的味道随着绿色的碎片和液体四溅,而爆炸的气浪和螳螂自己本身的挣扎也差点把上面的精灵扔了下去。

  但只是差点,并没有真的把露亚扔下来。而她的施法还是没有中断,终于完成了。

  “……让卑微的生命也拥有巨龙般的生命和力量,让它为我所用吧。”随着祷文的完成,世界树之叶上的光芒已经亮得想是一盏绿色的灯,她把世界树之叶放在了螳螂的背上,那充沛得难以言喻的生命魔法狂涌而入。

  螳螂还是在一边嘶吼一边摇晃着,那碎裂的前肢还是在朝外喷涌着绿色的体液,但是同时它的身体也好像充气一样地涨大起来,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涨到了原本的两倍大小。原本这还只比双足飞龙小上一些的魔法生物,但是现在却在转眼之间就成为了一只长达数十米的庞然巨怪。相较之下,不远处的艾登大师好像只是只白色的小麻雀一样地不起眼,连螳螂那复眼似乎都比他大上一圈。

  龙。这样巨大地身躯,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巨龙才有。而这样一只原本生命和攻击就已经远超任何兽类的魔法昆虫,再有了这样的身躯,在战斗力上恐怕就算是比真正的巨龙都差不了多少。

  艾登大师看得眼直了。但是他依然没有忘记把手中的第四发雷鸣暴弹射出。电光闪烁的巨大轰鸣声中依然有螳螂外壳的碎片四溅,但是这一次地爆炸只是在螳螂的另一只前肢上留下了个并不算显眼的痕迹。

  雷鸣暴弹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还来不及吃惊的艾登大师只看到这个已经像小山般大小的怪物带着震耳欲聋的尖嘶声朝自己冲了过来。身躯虽然变得巨大,但是速度却丝毫没有下降反而好像更快了。

  几乎只靠着本能反应,艾登大师凭着登峰造极地空气魔法修为用飞行术像只灵活之极的苍蝇从人的指缝间钻过一样从劈面而来的镰刀旁滑过,掠面而过的气流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地脸己经被切了下来。那把原本就己经大得有些离谱的镰刀前肢现在更大得像艘小船,不用说是人地身体,就算是一头大象可能会被一分为二。

  露亚一屁股坐在了螳螂地背上一条因为长大而可以容身的甲壳夹缝中。她现在几乎连动都动不了了。这是只有借助世界树之叶的力量才能使用的自然系项级魔法‘巨龙之力’,战争螳螂这样巨大的生命力几乎把她的精力都抽了个空。

  这己经是她所能做到的全部了,剩下地就只有看这己经和真的巨龙差不了多少的螳螂能不能对付这些魔法师了。

  另一边,己经算是轻车熟路的魔法师们依然还是用数量巨大的诅咒和魔法轰击把另外的一只螳螂同样也炸得稀烂。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自然魔法场景,立刻乘坐着气元素蜂拥而至。

  森林的一侧边缘,一男一女两个人正策马朝战争古树的方向急赶而去。

  透过上面茂密的古树枝叶,可以隐约看见坐在气元素上的魔法师们正轮番朝一个绿色的巨大影子轰炸。各种各样的魔法光芒和轰鸣声此起彼落。

  阿萨策马朝向战争古树的方向狂奔,虽然森林的遮蔽让他无法看到战争古树的方向,但是他却可以感觉得到太阳井的位置。那里散发出的淡淡波动和他的身体在共鸣。

  这是他第三次来低语之森。似乎每一次来这个森林都要无可避免地卷入战斗中,他实在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运气还是精灵们的运气太坏。而毫无疑问,这一次的战斗肯定又是因为那张仅存的世界树之叶。那东西不知道该说是精灵们的圣物还是灾祸之源。

  你是要去帮那些精灵么?先说明,我可不会出手帮这些异端。“后面跟着他的塔丽丝大声说。

  阿萨头也不回。丢下一句:“别碍手碍脚的就行。这次说不定我可没空开救你了。”

  低语之森早以不复往日的寂静,远处和上空传来魔法爆炸声,精灵们的叫喊声,飘来的烧焦的树木或尸体的味道,这里已经完全和战场无异。但是大概是因为所有的枯木守卫都被集中到了森林的那一边,他们一路冲来都是毫无阻碍,这近处反而有些安静得不大自然。

  塔丽丝跟在阿萨后面大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一位骑士说话是一种冒犯?你这一路上十多天对我的冒犯已经足够抵消你那些什么自以为是的恩惠了。我告诉你我随时都可以以神殿骑士的身份……”

  “闪开。”策马急奔中的阿萨骤然间大喝。勒马,起身离鞍,向后飞退的同时没有忘记拉塔丽丝一把。

  塔丽丝的反应并不算慢,阿萨的提醒和拉扯让她也几乎同时从鞍上离开。两人一起飞身后退,两匹马却依然余势不减地继续向前冲去。

  一道冲天的火柱突然从前方的地面陡然升起把两匹疾驰着的马卷入其中。前方一小块原本平平无奇的地面好像实然间就成了一个小型的火山口,还是魔法火山口,那喷出的火焰中有浓烈的魔法气息夹杂其间,这种魔法火焰的温度比之岩浆也毫不逊色。两声凄惨的马嘶声,一阵强烈的焦臭味后两具已经烧得焦枯变形的马尸从另一边滑出火柱。

还是大战(二)

  “魔法陷阱?”半空中的塔丽丝看着那一个冲天而起的火柱讶然。旋即她也大喊一声。“小心。”

  两个白色的人影从两旁的树阴中闪出,两道匹练般的剑光卷向两人。剑光老辣浑圆光亮如电,这是至少需要二十年的功夫才能浸淫出的剑光。

  塔丽丝旋身,拧腰,出剑。一道虽然不算老辣却比那两道剑光更浑圆更光亮如电的剑光从腰间滑出,居然同时架开了左右的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两声撞击,只是一剑就挡开了左右同时而来的两剑。

  她的剑肯定没有浸淫上二十年的功夫,但是却有天分,有苦练,有大陆也许是最好的老师的指点,这些东西很多时候比什么浸淫都更有用。

  塔丽丝落地,长剑一摆两个辅助性的白魔法顿时在身上亮起。虽然她的目光是看着左右的两个偷袭者,但是声音已经有些得意:“这一次可是我提醒你还帮你挡了一剑……”

  不过她旋即看到了和他一同跃起的阿萨并没有落地,而是如一道破空的迅雷一样朝森林深处冲去。并不是他自己在动,而是有人在追,在一个灰色的人影在后面硬抵着他,手中一把黑色的獠牙长刀和阿萨的刀交抵在一起。

  ‘锵’一个巨大悠长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随着阿萨和那人的身形掠过而发出,甚至掩盖了远处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两人的武器相交的瞬间并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反而是这样抵在一起才发出了这宛如成千上万地人一起互击般的巨响。

  从跃在半空中开始,阿萨对那个火焰魔法陷阶看都没有看,至于两旁窜出的那两个剑士他也没有去看,没有去注意。他不敢去注意。因为就在他起身的同一瞬间,一道让人不可能再去注意其他事物的杀气就已经在背后出现了。

  这个气息的出现完全没有任何地征兆,就好像是从空气中自然而然产生的一样。这个气息也并不强,不狰狞,不像其他人的杀气那么张牙舞爪,完全朴实无华甚至平和自然。**裸地表现这个气息中那很单纯的意思。

  让人去死的意思。一种平静朴质无可抵御,告诉人人生不过如此终究也是难逃一死的意思。

  这个气息出现得是这样突然而自然,如果不是阿萨完全混合了冥想术的感知完全就无法察觉,如果这不是在太阳井的旁边,那奇异的波动给了他更多地力量和感知,他即便能够感觉到也肯定会迟上一些,那么这一刀就会从背后将他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半空中他转身,出刀,刚好挡住了这无声无息从背后来的一击。也看到了这个偷袭者。

  这是个一脸木讷的中年人,即便是这样出自的夺命偷袭,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都是一种近乎呆板的自然,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平常之极的事一样。这种表情和从这一刀散发出的那种平静但是**裸的杀气浑然天成,这是一个已经把杀人这种事情看得平常之极,甚至当做了生命中自然而然的一部分地人。

  只有这样的一个人才能从背后这样无声无息地杀出这样恐怖地一刀。直到出刀之后,才会因为刀本身带出地杀气和气势而被人察觉。

  中年人手中一把漆黑修长如毒蛇的獠牙般的长刀,刀背上还有着尖刺。这把刀却和他的人完全相反,狰狞无比,好像直接就是用‘杀人’和‘死’这两个词在无数冤魂的吼叫中打造出来的。

  阿萨恰好能档住这一刀。并不等于就完全招架住了。那把漆黑的长刀拼命颤动着要突破他地阻档,他也拼命地不断抵挡着。两把刀虽然交错在一起。却又以极快的频率和速度互相碾压。磨擦,砍劈。斗气和杀意以及气势也通过这两把刀在撞击,抵触。

  人在被这背后的一刀劈得飞退,气势上也完全被压制住了。这一刀上的力量,杀意,技巧和气势已经完全和这个人的心智灵魂浑然一体,虽然不狰狞恐怖张牙舞爪但是偏偏就无孔不入无法抵挡。阿萨只感觉自己的防线随时有可能被突破。

  虽然只是偷袭。但是只凭这样的一刀中那人本身的气质灵魂已经和攻击浑然一体的境界,这个人绝对己经罗兰德或者兰斯洛特那样的武技和杀气已逾化境的高手了。

  飞退之中脚终于落地,但人还是在继续退,这一挡还是没有能彻底挡住,刀和手上的肌肉以及才中的斗气都在一起呻吟,随时都可能不支。

  阿萨猛然单手放刀,手间一大团暗绿色的火焰闪出朝这人的身上按了过去,死灵魔法特有的腥臭和腐烂的气息和那死绿的颜色一样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团普通的火焰。

  他在赌,赌这个人不会和他拼命。即便这个人可以把这一刀让他重伤甚至丧命,但是这一团火焰也会烧在他身上,而被这种由死灵魔法混合而出的火焰烧中结果绝对不会比挨上这样一刀轻上多少。

  果然,即便阿萨自己己经放开了防御和抵挡,但是这个人却不敢再继续出刀,他只能出脚,一脚蹬在了阿萨的胸口上接力朝后飞退而去。

  噗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阿萨感觉这一脚好像不是蹬在自己的胸口上而是直接蹬进了心肝脾肺肾还碾压了一下,几乎让他把自己的心和肺都随着这口血一起吐了出来。但是随着这一口鲜血的喷出,他手中的那片死绿色的火焰也裹成一团火球轰然射出,跟着这个人飞退的身形而去。

  这一口血还没有喷完,他收刀双手连发,两发,四发,六发,八发绿色的火球跟着连珠弩一样呼啸着从他手中而出,旋转着以不同的曲线方位和时间差朝这个人袭去。空气中陡然热了起来,而且还是那种把腐烂了的尸体焚烧过后的热,死和腐烂的气味浓烈得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割下来。

  这次这个偷袭者那木讷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惊讶。这已经不是火球,而更像是一场小小的流星雨,即便是水平再高的魔法师好像也不能这样像弩箭一样连续射击。

  飞退中他出刀,黑色的獠牙长刀直接就贯穿了正中那个火球。火球并没有爆炸,而是就这样像一个水果一样被串在了刀上。他继续退,黑色的长刀不停地刺出,那飞旋而来的火球居然全部都被刺在了刀上。

  站定,刀上的火球已经混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火焰团,这个人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凝重而吃力。他从这火球中抽刀而出双手持刀双脚一前一后,一声闷雷似的低喝劈斩而下,一道黑色光彩一闪而过这个绿色的死灵火球从中破开,这一刀黑色的余势刀光还直朝阿萨这里斩来。

  阿萨侧身一让,身后的大树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被这一刀斩出的刀芒从中分为两片。这一套连消带斩的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甚至还防止阿萨继续追击,堪称武技的顶峰。

  火球散成两半,没有爆炸但是依然没有消失,成为两团绿色的火焰掉落下来。这人手中闪出两片白色的光芒,绿色的火焰和光芒一碰顿时烟诣云散。

  阿萨长舒了一口气,治愈魔法只是在体内流转了一遍就把所有的伤势都回复了。太阳井的波动虽然还很弱,但是对他魔法力还是有相当的激发。两人拉开了距离,他这才认真看了看这个偷袭者,心中惊疑不定,如果这里不是低语之森不是在太阳井的旁边他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人也没有再攻击,而是在打量着阿萨,似乎这一次偷袭未果也让他吃惊不小。他用一种刨木头般的眼神上下刮了阿萨一遍,这才开口:“就是你杀了艾斯却尔?”

  阿萨脸上还是带着面具,但是刚才的交手,特别是那连珠的死灵火球术几乎已经是他的身份标示了。塞莱斯特中早已流传着那个刺杀艾却尔主教的刺客所使用死灵魔法的事迹。

  “你是谁?”阿萨问。这个人刚才用出的是白魔法,但是能够把蕴涵了死灵魔法的火球刺穿,融合,再一刀两断,即便是这人的武技再高斗气再浑厚也不可能单凭这些就能办到,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把黑色的长刀上也附着得有死灵魔法。

  “塔米克大人,是塔丽丝骑士。”那边的两个偷袭者开声说。这两人被塔丽丝架开攻击之后,互相之间也认了出来。

  “塔米克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塔丽丝走过来惊奇地看着偷袭者。虽然在塞莱斯特也是少有人知道这个神秘的骑士,但是塔丽丝身为兰斯洛特的弟子,同为神殿骑士之一,至少还是认识他的。

  “塔丽丝骑士,兰斯洛特大人让你出来历练,就是让你和这种人鬼混在一起的么?”塔米克骑士没有看向塔丽丝,而是一直都盯着阿萨。

还是大战(三)

  塔丽丝尴尬之极的挥手辩解:“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需要跟着这个……”

  “我不管这些,不用给我解释。”塔米克骑士的淡淡地说,声音干涩如木头。“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来干什么。只要你们给我躲开,别碍事就行。”

  “陛下有任务?”塔丽丝一怔。她明白塔米克骑士和其手下的圣堂武士一般都只会在教皇陛下的命令下才会出动。

  “你不用知道这些。滚吧。”塔米克这一句是说给阿萨听的。

  “怎么滚?没学过。不如你先滚给我看看。”阿萨看着他冷笑了一下。他很清楚,这应该是个更喜欢用刀杀人而不是用话语威胁人的人,而现在居然这样对他说话,要他让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说明了一点,他也有顾忌,也不大有把握而已。不大有把握能在自己的干涉下做成他们要做的事。

  半空中,巨大的绿色螳螂穿插飞舞的身形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魔法轰炸的闪光和轰鸣声不断地在它那巨大的身体上亮起,绿色的甲壳碎片和汁液满天飞身。螳螂的惨嘶声也一直没有停歇过。

  露亚在螳螂的背上不断地用世界树之叶把自然系的恢复魔法输入螳螂的体内,但是螳螂的生命力依然在轰鸣声中不断流逝。数十个魔法师的元素魔法叠加起来的杀伤力足够把一座山都轰平。如果不是艾登大师出声警示,要他们小心上面的那个精灵,防止魔法把精灵和世界树之叶一起炸得稀烂,这只螳螂就算是精钢打造的也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如果自然系魔法中可以有驱散或者净化术,场面绝对不会这样难堪,也许受制的还是魔法师们。这只硕大无比的战争螳螂活生生是被那无数的诅咒拖慢了速度,降低了敏捷和灵活,然后才被这样当作活靶子。

  “咦?还有飞马骑士?”一个魔法师突然看到了远处一个羽翼飞马地身影正在向这里靠拢。

  这匹羽翼飞马似乎丝毫没有害怕这里四处横飞的魔法。而是径直冲了过来,上面一个人挥舞着双手在大喊:“大家快住手。”

  一道闪电从一个魔法师的手中劈出正中这匹飞马,飞马惨嘶一声一头栽落进森林中,上面的正在叫喊地那个人也扎手扎脚地掉了下去。

  “那个精灵鬼叫什么?”劈出闪电的老魔法师眨着混浊的眼睛皱眉看了掉下去的人和马一眼。自言自语地说。

  “好像不是精灵,是个人。那里还有一只。”旁边一个眼睛好些的魔法师回答,他指向另一只在朝这里靠近的羽翼飞马,眯着眼睛看了看。“咦,上面的好像是……”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叫,战争螳螂最后拼命地一下挣扎前冲,用巨大的镰刀前肢把一个躲避不及魔法师拍成了一团肉酱。同时它那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地腹部被同时被艾登大师两发雷鸣暴弹和一个水系*师的冰刀击中。满天横飞的碎片和汁液中战争螳螂断为了两截,巨大的身躯终于从天空上掉落下来。

  “你不是我地对手。”塔米克骑士看着阿萨。他还是一脸木讷,仿佛座雕像一样无喜无忧连生机和**都看不出来。反倒是手上那把漆黑色的长刀好像在叫在挣扎,一种鬼怪般的嗜血呻吟。

  “对,我不是。我知道。”阿萨也看着塔米克骑士。他承认这点,不过两人之间的差距也并不大。对方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这样地费口舌和他说话而不是上来一刀把他砍成两半。

  两个圣堂武士从后而上把他夹在中间。这两人虽然不是很高地高手,但是从背后协助一下塔米克骑士也已经足够了。塔丽丝则有些无所适从地在旁边看着。

  “我再说一次,滚。要不我一定杀了你。教皇陛下只对兰斯洛特说过要活的你。但是没对我说过。妨碍我做事的人都要死。”

  “咦?教皇陛下说要……”阿萨好像有些吃惊。而就在他这一惊,气势稍微一松,注意力稍微一泄的瞬间,对面塔米克骑士已经出手了。

  不想动手是他看得出这个人并不大好对付,没有把握而已。不只是交手得来的感觉,而且能够刺杀艾斯却尔主教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人忌惮,完成教皇陛下的任务是首位,所以没有把握暂时就可以先试试用话语或者其他什么让他什么让他不要插手碍事。但是既然突然有了绝好的出机会。那他也肯定不会放过。

  只有死人才是最不会碍事的,死人也是最可靠地。这个道理早就已经烙在塔米克骑士的脑子里去了,所以当对手的气势一松,他几乎就是下意识地就出手了。

  本就是他的实力占上风,形势也是他占上风。这趁势而发的一击更似乎没有不得手地理由。

  这一刀一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空气中马上就全充满了一股淡淡的死的味道。就算是刚才那混合了死灵魔法的火球发出的腥臭腐烂的气味也完全和这个不能比,这个味道并不刺鼻,不用鼻子闻,是自然而然深入进人的骨髓里。

  呼的一声轻响,一棵大树烂了。不是碎裂也不是折断,而是烂了。就像是燃烧完毕的香一样连自身的形状都无法维持,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倒下,崩塌成碎末。

  同样被粉碎成末的还有阿萨从胸口到小腹的衣服,他可以很分明地感觉到这一刀中的斗气和魔法力是如何地平稳而深沉如海,和那杀意浑然一体后的惊人力量,从圣骑士团拿来的贴身软甲像张烂纸一样在这一擦而过中直接就成了满天的飞絮。

  但就是擦过而已,阿萨一拧转侧身闪躲刚好就躲过了塔米克骑士的这一刀。这一刀只是以毫厘之差擦过他身边,然后把身后不远的一棵大树击得粉碎、但是偏偏就没有击中他。

  “咦?”塔米克骑士那张好像一直木讷着的脸第一次完全被惊愕占据了。

  如果这一刀被架住他不会。尽管是机会绝好的一击,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对手实力还不至于这骤然而发的一刀就直接击毙,他要的是仓促之间的抵挡,这样完全占据了上风和主动接下来才可以步步进逼不让他再有使用死灵魔法的机会而击杀。

  但是对方居然是完全躲闪开了。对于他们这样等级的高手来说锁定了对象的一击居然落空,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这落空的不只是刀,更是气势,技巧,判断,杀意和精神,只有实力有了差距才可能完全地躲闪,否则只有招架。

  这个对手虽然不简单,但是本身的实力绝对还做不到这一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机会并不是真的机会,或者说不是他的机会,而是对手的机会。

  躲过对方这一刀实际上就己经占据了完全的上风,气势先机已经尽得,但是阿萨并没有借机对塔米克出手,而是转身就跑。

  无论如何打是绝对打不过的,塔丽丝看来是不可能动手帮自己,而对方还有两个圣堂武士。和塔米克一样,阿萨从开始就没想过要打,不过他不是想要把对方解决或者赶走,他是想要跑。只要赶去精灵那里,无论是帮助他们还是让他们。

  但是在塔米克骑士那样的人全神戒备下如果直接就转身逃跑,那和直接把脖子送上去没什么区别。所以阿萨才假装失神,引诱对方出手,自己早有准备地躲开之后,这才是最好的逃跑机会。塔米克骑士的一刀刚刚劈出自然无法和早有准备的他相比,他只是两个飞跃就已经冲入了森林中。

  好像嫌光是这样逃跑还是不够的感觉,阿萨还丢下一句大吼:“塔丽丝好老婆,给我拖住他们。”

  听到这一句的话,塔米克骑士和两位圣堂武士只是很惊奇地一怔很有戒心看了一旁的女骑士一眼,而女骑士自己却差点跳也了起来。

  “你们两个给我拦住她。”塔米克骑士只是一愣,丢下一句就追向了阿萨的背影。

  塔米克毫无防备地冲出,两个圣堂武士则同时锵的一声把收入鞘中的剑重新拔了出来封住了塔丽丝。虽然他们也很难相信这件事,但是两人是在一起是事实,刚才互相给对方提醒和招架也是事实。他们不能不防备有这个可能。

  “那个混账胡说八道的,你们别信。”塔丽丝一张脸已经是猪肝色了,原地暴跳如雷。她其实才是最想追上去的,但是面对两个圣堂武士的剑她又不敢撞上去。

  半空中一声飞马的惨嘶,飞跑向战争古树的阿萨抬头看去,正看到一个人手舞足蹈地从上面掉了下来,位置正在自己的前方。

还是大战(四)

  这个人全身都还裹卷着被闪电术波及后的电光,但是落到一半的时候那些电光已经消散,变做了白魔法的光芒。轰然一声闷响,这人落在了一棵参天古树上,居然硬踩断了一棵水桶一样粗的树枝,然后劈劈啪啪一阵乱响,这才和一大堆树枝树叶一起掉落在阿萨的前方。

  能够从上百米的高空中掉落而下没摔死,这人的身手也算相当不错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到急奔而来的阿萨一怔,张了张嘴却没能叫得出来。

  阿萨早已经看到这个在半空中掉落的人就是亚宾,也看得出他虽然从身形动作好像看出了些端倪,不过因为自己换了面具的原因他似乎还没有认出自己。但是他没有说话脚步也没有停,还是继续朝战争古树那里掠去。不用回头就可以听到背后那脚步声,这并不是适合招呼熟人的时候。

  五彩斑斓的光点陡然在阿萨的身周亮起,白魔法的波动瞬间就把他全身的肌肉桎梏了起来,他急奔中的身形一顿。

  “喝。”一声大喝,就在身形一顿的瞬间阿萨身周就亮起了夺目的斗气光芒,这个麻痹术几乎只产生了一眨眼的时间。

  但就是那一眨眼的麻痹已经让他的身形失去了平衡,飞奔中的身形一个踉跄。身后追击着的塔米克骑士已经化作了一道灰色的人影朝他地后背冲来,灰色人影最前端的那把黑色獠牙长刀发出的呼啸如同一只千年的恶鬼在呼号。

  教皇陛下亲自制作的麻痹卷轴只能换来半眨眼的麻痹时间。塔米克骑士不得不承认这个对手的实力。不过这半眨眼的功夫也已经足够了。这一刀他已经出尽了全力,至少除了兰斯洛特之外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接得下他的全力一击。

  现在这样脚步不稳还被拉近了距离,再把后背亮给别人逃跑就是送命。阿萨勉强站稳,转身,聚力,刚好抵挡住了塔米克骑士这全力地一刀。

  两刀相交却只传来如同两条面条相撞一样的扑哧一声,然后塔米克骑士踉跄后退了几步,阿萨则是直接飞了出去。

  亚宾摇晃了一下,只觉得难受。想吐。他站得并不算太近,两人交手也并没有什么惊人的气劲泄漏出来,但是那两把都是黑色的刀互相撞击了一下,发出的那种奇怪软踏踏的声音却好像直接钻进了人地脑子,内脏里搅动了一下。

  以两人相击为中心的方圆十多米的范围内,树木的枝叶纷纷而下。而且在树枝上的时候还是正常的绿叶,掉落在地就已经枯萎了,地面上的草则是早已烂成了渣。

  阿萨虽然飞出,但是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借力转身逃跑,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棵大树发出一声闷响,把足有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后身形才停了下来,张嘴就是一大口血吐出,黑得像墨汁一样的血,脸色却白得像纸。

  “好!去死。”塔米克骑士站稳。他嘴角也有一丝鲜血,木讷地脸上有了狰狞的相貌。

  他这一声好是说得心服口服,除了兰斯洛特,至少已有十年之久他没有遇到过能伤他的人了。

  不过而后面的去死两字却是那种被遗忘已久的斗志终于被激发出地发泄。这个难得的人立刻就要死了。连他自己都己经伤了,那对方只会伤得更重。这把刀上附着的死灵魔法诅咒混合着他的斗气和杀意的威力可以一刀杀死一头比蒙。他朝前扑出。黑色的刀这一次成为了铺天盖地的黑色影子,劈头盖脸地朝那个对手涌去。

  阿萨深吸了一口气,他嘴角还有着那被死灵魔法逼出的黑血,但是只是这一口深深的呼吸,他萎顿地神情似乎就好了很多。等到塔米克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刀光涌来的时候他再呼吸了一下,连脸色都红润了许多,一刀挥出反劈而去。

  这一次是锵朗一声大响,阿萨被震得从断了的树桩上翻了过去。

  塔米克骑士又退了两步,脸上再出现了惊讶之色,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还有还手之力。还能再把自己逼退两步。

  就在这个时候,上方传来战争螳螂最后一声惨嘶声,两段巨大的螳螂身躯掉落而下。随之而来地还有一个艾登大师的叫声:“抓住上面那个女精灵,世界树之叶在她手上。”

  艾登大师这句话是吼给上空的魔法师们听的,但是下面听到的两个人却同时身体一震。同时都朝掉落下来的两截螳螂残肢看了一眼,也都看到了刚从螳螂背上跳出的女精灵的身影。她跳下来的位置离这里并不远,甚至以两人的速度都可以很容易地冲过去把她接住。

  然后下一步两人几乎又都是恢复同一个动作,又都上前一步举刀互砍,两人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插了几次就分开,这一次没有武器碰撞的声音,阿萨肩膀上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塔米克骑士的一块头皮连着几缕头发一起飞了出去。

  并不是很深的伤口,但是两人的身体都是禁不住一晃,似乎都没有站稳,也都没有再互相砍劈。阿萨只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里好像被人倒进了一灌加了毒的铁汁,几道诅咒疯狂地朝身体里的各个方向侵蚀,斗气和白魔法全开才把那些诅咒驱散。而塔米克骑士却是头脑一阵昏眩,刚才那把刀划入他的血肉的时候他只感觉血液都被刀身狠狠地吸了一下,连脑髓似乎都在那个方向动了动。

  这一次两人几乎都是不要命地互攻,而没有招架格挡。他们都知道对方想要的也就是这个东西,也都知道现在最大的障碍也就是对手。

  不过有些不同的是塔米克只需要的是那个树叶,阿萨却还要救那个人。能够手持世界树之叶驾驭那种怪物上天战斗的只能是露亚,而以露亚本身的身手绝不可能从这上百米的高空上安全落地,更何况上面还有这一个空气魔法已经出神入化的艾登大师。

  噗的一声阿萨再喷出一大口血。不过这次并不是那种黑色的血,而是鲜红,是他自己咬破自己的舌头喷出来的,喷向了自己手中的刀。

  鲜血一碰到黑色的刀身瞬间就不见了,刀身则开始泛出红色,阿萨这一大口血把刀变做了一团耀目的血光,然后他再一刀劈向塔米克骑士。

  巨响中血花纷飞血雾弥漫,这一次两人交手爆炸出的终于是真真正正的斗气和力量气势的正面剧烈碰撞。虹光弥漫的气浪爆炸中朝后飞退的是塔米克骑士,而阿萨则趁机扑向了半空中的露亚。

  塔米克骑士飞退中喷出一大口血,连刀都几乎丢手,他是真真正正的伤了。这一刀的威力之大之重之快杀气之足,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一只比蒙巨兽砍来的一刀。踩在地面,稍微调整一下被震得翻腾不已的五脏六腑和肌肉,但是已经无法追上阿萨了。

  抢先奔跑出的阿萨并不见得比塔米克好上多少,如果不是有太阳井的微弱动,他几乎连跑都跑不起来。喷出那口血在刀身上的时候刀身让透过血液传来的吸引力把精力和魔法力都扯走了相当一部分。但是居然这样的一刀都是只能伤,而不能击溃对手。

  “你是谁?”看看已经来不及追上阿萨,塔米克猛然砖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亚宾。他之前自然是就看到了这个奇怪的旁观者,只是一直没有理会而已。

  亚宾一怔。刚才两人那兔起鹘落的交手看得他眼花缭乱,连自己该做些什么都忘记了。他虽然看出了那是阿萨,但是却也看得出自己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而现在,他更看得出好像情况不大妙。

  这个骑士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依然是很木讷的,但是嘴角的鲜血还有眼神中那已经被激发出的凶暴狰狞的杀意连木头都会不寒而栗。亚宾知道就算他已经伤了,也许伤得不轻,但是杀自己也和杀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饶命。我不认识他。”亚宾下跪,举手。

接近结尾的战斗(一)

  就在战争螳螂发出一声惨嘶断为两截往下掉落的时候,露亚在螳螂背上至少感觉到了五六股拉扯的力量。

  实际上就在刚才为止,之前她也一直感觉到过这样的力量。那是空气魔法师们控制得极好的御风奇术,想把她从螳螂的背上直接拉扯过去,只不过因为螳螂一直在飞行穿插,她又躲藏在螳螂背后的夹缝中,所以都没有什么效果。但是现在螳螂已经断开,在掉落,她下落的轨迹也很分明,立刻就有空气法师继续用起御风术来拉住她。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些死灵法师得到世界树之叶,无论如何。守护对抗黑暗的光明和生命,这是精灵族的使命。这些概念早就已经被她自己无数次地烙印进了自己的脑海最深处了,所以她立刻奋力一跳跳出了螳螂的背,这个角度刚好利用螳螂的身体挡住了空气魔法师们的视线和施法。那几道拉扯她的力量立刻消失了。

  这只是个为了保护手中的世界树之叶的下意识的动作,但是等她做出来,从螳螂的背上跳开之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这样做好像是在找死。

  这是足有两三百米的高空,下面的巨大古树看下去和小草差不多。她并不会使用最基本的空气魔法羽落术,凭她的身手直接掉落下去是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后悔很明显已经是迟了。现在即便是求空气魔法师用御气奇术来拉她他们也拉不到了。她就只有和螳螂那巨大地身躯一起自由自在艳掉落而下。

  耳中除了进来越大的风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了,地面原本很小的事物正在飞速变大,这样的速度和落差露亚几乎可以想像得出自己的身和地面撞击时候那种感觉,那肯定是和全力摔碎鸡蛋一样,连痛都来不及感觉。

  我要死了?露亚只感觉自己地脑袋一下变得空空荡荡的。

  原本以为只要是为了精灵族神圣的使命。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一切。但是当真的感觉得到死亡的手已经把自己握住,立刻就要像捏死一条虫子一样把自己捏成一摊肉酱的时候,最为一个生命的最基本最原始的恐惧就如海啸一样从内心深处席卷而来,把其他什么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一声连她自己都没有听过的尖叫从喉咙中冲出,手脚似乎不听自己地使唤,明明知道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抓得住还是不停地在空中划拉。本能驱使着她要用所有能做到的动作和声音去逃避那似乎无可避免的把自己撞得稀烂的撞击。

  扑的一声轻响,露亚感觉自己的后背终于有了感觉,虽然也是很重地撞击,但似乎并不是那种预料中的把自己撞得稀烂的感觉。虽然有些痛。但却很踏实很安全的感觉。身形还是在下降,但是速度已经大大地减慢了,周围好像有很大的阻力在一起消减着她从高处坠下地力量。

  我没死?露亚稍微回过了些神。她这才发现自己是掉在了一个人的怀中,或者说这个人跳上空来把她接住了,周围消减着冲力的正是这个人用出的羽落术。

  “为什么明明自己就没有能力还要跳下来?好像你不是这么想不开的人吧。”这个人看着她说。

  “是你?”虽然这个人带着面具,但是露亚还是一下就分辨出了声音和眼神。

  半空中的艾登大师看着露亚被人接住。略微一愣,随即就如同一只苍鹰一样俯冲而下。世界树之叶在那里他不大敢用直接攻击的法术,但是只要还在空中那就是他的天下。

  一片蓝色的水幕突然在艾登大师俯冲的面前一闪而过,然后化作了满天池水珠散落,他俯冲的身形猛然朝侧面斜着翻滚出去。在半空中打了两三个滚滑出老远才停主了身形。

  虽然这高速飞行中的急转变向正是他空气魔法出神入化的证明,整个大陆绝对再没有第二人可以做出,但是这个动作和姿势看起来确实是狼狈了些。

  更狼狈的是艾登大师现在的样子,他鼻头上少了薄薄地一小块肉正缓缓地渗出鲜血。而表情则全是惊骇和怒意占满了,那双眼睛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刚才那虽然只是片水幕,但是在掠过的那一瞬间的压力下却锋利无比,如果他动作再慢点被削掉的也许就是他的整个鼻子甚至脑袋了。

  “大家全都给我住手。”一个女声高声叫喊着。

  一匹羽翼飞马飞近了魔法师们。这匹羽翼飞马周围居然有一团圆形的水幕围绕着不散,看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淡蓝色宝石包裹着飞马。飞马上坐着两个人,第一个是十多岁的清秀少女。另一个则是位四十岁的中年女法师,一身牙之塔特有的法师长袍淡蓝如水。

  “艾德利得塔主,您怎么在这里?”魔法师们都认出了这个女法师。

  “大家都住手,我有话要说。”飞马上的女法师对着周围大喊。

  一道尖锐之极的风声突然响起。女法师的脸色一寒,转身面对着斜下才的艾登大师。一面宽厚的冰墙凭空出现在飞马之前,然后就是一阵沉闷的破裂声。冰墙化作满天的破碎冰屑。

  冰屑散开之后飞马周围的蓝色水幕也抖动了一下出现了一道凹痕,但是随即立刻又恢复了。女法师给她看着漂浮上来的艾登大师。

  “艾德利得,你这个臭婆娘来干什么?你居然还敢偷袭我?”艾登大师瞪着飞马上的女法师厉声大吼。他全身上下电光环绕但是却没什么攻击的动作,并不是他能忍住自己的怒火不出手,而是因为他知道出手也没用。无论是再强大的闪电,击中在这种魔力的水幕上也不会有丝毫的作用,甚至是雷鸣暴弹,在女法师宗师级的水系法术下也会来不及爆炸就被水幕把其中的雷元素吸收分散。刚刚的那个风刃术已经是最有效果的手段了,但是很明显也没有什么作用。

  水系法术的攻击力在元素法术中最为低下,只是效果变化多端而已,但是魔法师的级别一旦跨入大师和宗师级别后,一般来说就没有人愿意招惹了。特别是艾登大师这样的气系魔法师,再出神入化的闪电和雷球都像老鼠拉乌龟,无处着手。

  “你已经不是牙之塔的塔主了,你没资格在这里指挥人。我们都是来这里找这些精灵报仇,顺便取回治疗格兰登塔主的药。虽然我是一直想找你教训你这臭女人,但是今天没空理你,你滚吧,别妨碍我们。”

  “妨碍你们?不,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我是来妨碍你的。”名叫艾德利得的女法师看着艾登大师说。她有一张艳若桃花的脸,桔红色的卷发垂髫而下,偏偏表情一直都是清淡冰冷如水,虽然脸上早已有了岁月的风霜之色但是丝毫不减魅力。即便是这样冷冰冰眼带杀气地看着艾登大师,都似乎有着股女子轻嗔薄怒的妩媚。

  “妨碍我就是妨碍我们。妨碍我们去救格兰登塔主。所有人听着了。大家先把这个臭婆娘赶走。”

  “大家听着,这家伙其实才是陷害格兰登塔主的罪魁祸首,他只是是利用大家来这里抢劫精灵们的世界树之叶而已。”艾德利得的声音没有艾登大师的大,但是震撼力绝对够了,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魔法师们都震住了。

  “你胡说什么?”艾登大师的整张脸都在抖动。

  “胡说?很遗憾地告诉你,你那几个证人头脑中的心智魔法已经被我驱散了。他们都可以很清楚地想起来,是你那个朋友告诉他们说格兰登塔主被精灵刺伤的,他说得很详细,形容得很生动具体,加上心智魔法的作用,他们就都认为那是他们亲眼所见了。”

  “两年前,你和艾斯端一起联手用计把我逼出牙之塔,还沿途追杀我,陆续把塔中你们看不顺眼的人关的关,赶走的赶走。以为从此以后牙之塔就可以让你们两人为所欲为了么?我虽然躲到了爱恩法斯特境内,但是早就在牙之塔里留了人,只要一有不对的地方他们就会通知我。”艾德利得拍了拍自己身边驾着飞马的小姑娘。“这次真要谢谢艾依梅他们两兄妹,不是他们通知我和辨别出了那几人身上的心智魔法,牙之塔也许真的就让你为所欲为了。”她指着下方的一地狼藉提高了声音大喝。“死在这里的人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空中的魔法师们都在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艾德利得虽然失踪了一段时间,但是她毕竟是水之塔的塔主,论人望和影响力至少比一向不问事务的艾登大师要高,而且这一番话也不能说难以置信。

接近结尾的战斗(二)

  “听你在这里妖言惑众。”艾登大师全身都在开始抖,身周的电光也在不停地跳跃闪动。他只感觉到自己脑袋里有几条血管正处在爆炸的边缘。“大家不要管她,这女人肯定已经被精灵收买了。”

  “要不要大家就都在这里等着?那几个所谓你的证人正坐着气元素在朝这里赶来,我们的飞马速度快些先到一步而已。等他们来了,大家就都知道是谁在妖言惑众了。”女法师的声音不只响亮,无伦是说服力还是其中的威摄力都已经稳稳压倒艾登大师了。

  艾登大师忍住自己没把已经运转在手心中饱含着自己的怒火的一发连环闪电爆发出来,他是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手也不会有效,否则他即便是冒着其他魔法师的彻底怀疑也要把这个女人变成一团焦炭。

  轰然巨响和火光从下面传来,下面魔法师们终于支撑不住了。召唤的元素巨人在枯木守卫前仆后继的攻击下全部被击溃,现在只有攻击魔法到处乱炸勉强阻止着枯木守卫的脚步。但是这种方法绝不可能持久。

  “其他人全都别动,空气法师跟我去救他们就够了。”艾德利得大声说,看了艾登大师。“如果你敢偷袭我,那就是你自己承认自己有鬼。大家不用对他客气。”

  羽翼飞马顶着那圈巨大的蓝色水幕振翅朝下面飞去。几位空气魔法大师一眼,犹豫了一下也只得跟了下去,即便他们不愿意相信艾登大师真的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是去营救同伴却是不能不去的。

  “快叫人去救露亚长老,好像是在那边那个方位,快叫人去。”战争古树上,几个精灵长老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战争古树已经受了重创。彻底瘫痪,无法用感知世界树之叶的准确位置。露亚掉落的位置偏偏又很有些远,只凭目测很难断定方位。

  关键是现在战争古树不远处地那团围攻魔法师的战团正打得激烈。魔法师们发出的元素魔法的炸裂声震耳欲聋,一团混乱,几位长老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其中。

  看着艾德利得的离开,艾登大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通红的眼光看着女法师地背影好像恨不得用这眼光就在她身上捅两个窟窿。但是他这一次并没有显得太恼怒,而是转身就冲了下去。并不是冲向下面受困的法师们,而是冲向另一个方向。

  其他魔法师们艾登大师的离开都有些意外,但是谁也不好动,这种模糊不清的情况下似乎跟上去也不是阻止他也不是。

  即便是刚才被艾德利得阻止了,旦是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下面的两人那里。他一直清楚地看到刚才接住精灵的那个人在哪个位置。

  他现在虽然很窝火,很不甘,真的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把那个臭女人身上地肉一块一块地咬下来。他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现在更是想得发慌。但是无论怎么样发火。他还是有理智会判断的,知道现在的形势,也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

  首先他清楚地是。他现在所处局面可以说已经很不妙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臭女人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蹦出来。艾德利得在牙之塔中的人望并不低,而这本来就是个有着不小破绽的计划,原本魔法师们对这事本来就有着些疑惑,她这一出声干预其他魔法师们自然就将信将疑。

  虽然和精灵己轻战斗了这么久,也互相有了不小的死伤,但是还并没有到互相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些魔法师们都不是那种好杀酷爱战斗地人。艾德利得去把地面的魔法师们救起之后更不可能再继续战斗了。而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牙之塔那几个证人已经被送来这里了,那自己的一切就都已经完了。

  不过幸好,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世界树之叶。这是他策划这次行动的根本原因。只要拿到了世界树之叶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了。而艾德利得去救那些被困的魔法师,这就是机会。也许还只是最后地机会了。所以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就朝下面那跑着的两人冲去。

  阿萨拉着露亚在朝战争古树的方向急跑,陡然间两发雷鸣暴弹就落在了前方,轰天而起的爆炸把两人挡了一挡。然后随即看到了艾登大师从半空中缓缓降落的身影。他全身闪烁着电光,一身白色法师袍在周围气元素地环绕下不停地跳动,只是通红的眼睛和狰狞之极度的神色看起来好像一匹饿疯了的野兽。

  “居然是你这小子?去死。”艾登大师看着阿萨,一怔。全身的电光陡然聚成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向他。

  阿萨没有闪躲,只是把手上的刀朝前一抛。闪电只击打在了刀上。刀身上电光飞舞,居然凭这一道闪电的力量悬浮在半空乱跳。同1时阿萨手一伸,一道绿色的光影朝艾登大师的面前飞去。

  艾登大师伸手虚托,飞快的绿色光影在他面前瞬间就停顿了,成为一团绿色的火焰,然后他的手一抬,火焰朝天飞去。

  比自己射出的火焰稍稍慢了一步,阿萨也如弩箭一样从地上拔地而起直冲向艾登大师。他就是要让对方来阻挡或者闪避这一击的空隙,他没有去拿那把还在半空跳跃的刀,而是用的拳头。对付魔法师,不管是再强的魔法师,都不可能直接架得住充满了斗气的一击。

  但是他还是落空了,他的拳头只是擦过了艾登大师的袍角而已。

  艾登大师滑如游鱼的一闪,已经和阿萨擦身而过。或者不应该说是游鱼,再滑的游鱼在水中也没有他这样的灵活如意,他更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苍蝇或者蜻蜓。他堪堪闪过阿萨的这一击,直冲向的就是露亚。

  露亚早已经举起世界树之叶戒备着,看见艾登大师的身影朝这里一闪,她立刻一蹲用世界树之叶击打在地面,她面前的一丛草就以一个爆炸般的势头冲天而起,只是一瞬间就成为了一道密密麻麻的草墙。原本娇嫩柔弱的枝叶如钢铁般地交织在一起还张牙舞爪地犬牙交错在外。

  艾登大师身形微微一顿,如果真的一头撞了上去那和撞在钉板上没什么区别。不过这终究也只是草变的而已,他伸手拉出一道风刃,这片草墙立刻应声而倒。

  但是艾登大师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再向旁边滑开闪躲升空,阿萨像一道闪电一样重新劈了回来,他再次击空之后重重落地,地面尘土飞扬凹出一个不小的坑。而他刚才冲出后折返借力的那棵大树也缓缓断裂,倒地,他折返过来在上面的一蹬之力把这棵足需要两人合抱的树蹬断了。

  两人都虎视眈眈地没有再动。阿萨心中清楚,自己也许还真没什么把握能在正面战斗中击杀这个老头。而艾登大师也没有再胡乱动,刚才的闪躲已经尽了他的全力。

  “把世界树之叶给我。”艾登大师看着露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阿萨冷笑一下,他也真是觉得艾登大师的话有些好笑。“说这些废话的都是蠢货。请你不要降低笛雅谷的品位,有本事自己来拿。”

  艾登大师没有理会阿萨,只是从颈项中掏出了两个护身符,扯断了项链摊在手中。这是两颗雕琢成不同形状的云雾状的玉石,一放在艾登大师的手中开始散发出了充沛的元素波动,慢慢漂浮了起来。翻翻滚滚地依靠气元素的释放而在艾登大师的手中起伏,这两片玉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是两大片高空上的云彩被凝聚拉扯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总喜欢搞这些危险的东西挂在脖子上?这是我唯一佩服你们的地方。”阿萨摇头叹气,他只觉得头疼。那两块玉片上散发的空气魔法波动不只是充沛,简直就是恐怖。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格鲁所杀的两个死灵法师身上都有和这类似的护身符,其中尼姆巴丝的那个曾经把四千重装骑士变做了一地的肉酱。而现在艾登大师手上的则是两个。

  “这两个魔玉中印封了两个空气系顶级*术,一个是刚才我使过的群星飞落,另外一个则是雷云风暴。群星飞落的威力你是知道的,雷云风暴的破坏力没有群星飞落强,但是对人的杀伤范围只有更大。”艾登大师看着露亚,再一次重复。“把世界树之叶给我。否则我保证至少可以杀死这森林中九成九的精灵,当然也包括你们在内。”

  露亚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她感觉得到这两个玉片散发出的气息,但是她还是用那双怎么瞪都很难有杀气的眼睛瞪着艾登大师说:“这是精灵族的圣物,你用什么威胁都没用的。难道你就不担心用出这个法术把世界树之叶也一起炸碎么?你吓唬不到我的。”

接近结尾的战斗(三)

  “我给你个忠告,精灵小妞,不要逼我,特别是现在的我。”艾登大师的眼角跳了跳,手上的两块玉片也一起跳了跳,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浓重了很多。“即便是那样也没关系,世界树之叶碎了后十多年会重新在太阳井中凝聚。我只要用这两个大魔法把精灵宰光就行了。或者我杀了那小子,去王都杀了那个曾经服用世界树之叶的女人也都是一样的。世界树之叶是不会消失的,我现在拿不到,等就行了。”

  “现在我现在不是威胁你,是给你自己选择。”艾登大师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是在压抑自己心头快要爆炸出来的火,似乎连吐出来的一个个字都有着浓重的火元素味。“快点选吧,我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和时间了。”

  露亚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着。她模糊地感觉得出面前这个死灵法师并不是开玩笑,但是要她亲手交出精灵族的圣物这无论如何办不到。

  这不只是她自己的屈服,而且是整个精灵族的屈服。整个精灵族一直守护的信仰已经全部附注到了这片世界树之叶上,交出了这片树叶,特别是交给了这个死灵法师,那就代表了精灵族的信仰的彻底破灭。

  信仰不在了,存在还有什么意义?露亚咬了咬牙,一头银色的秀发无风自动,她看着半空中的艾登大师上前一步,开口大声说:“你别妄想了……”

  “好,我给你世界树之叶。”露亚陡然觉得手里一轻,世界树之叶已经到了阿萨的手上。

  “别激动,我知道你不是开玩笑的。我不想死,也不希望这里的精灵都被炸成碎末。”阿萨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上的世界树之叶。“不过你怎么保证你拿了这东西后能不使用那两个卷轴?”

  “你干什么?那是我们精灵一族的圣物。”露亚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抓阿萨手上地世界树之叶。

  “笨蛋。你看不出这老头己经快疯了么?难道你想死么?”阿萨伸手推开了她。

  “死有什么好怕地?”露亚再冲了过来。

  “对不起,你不怕,我怕。”阿萨在她身上一按,黑色魔法波动瞬间就席卷过露亚地身体,她立刻僵住了。死灵魔法对肌体的桎梏作用虽然比不上白魔法的麻痹术,但是方便省力。特别是对付实力并不是那么强的人的时候。

  “小子,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艾登大师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表情确实稍微松动了些。

  阿萨举了举手和世界树之叶,苦笑了一下说:“请放心,看得出你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逼急了的人是什么都做得出。”

  艾登大师地眼角又跳了跳。他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恼火。勉强开口说了一句:“但是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很怕死的人。”

  阿萨笑了笑,摇头说:“没有人不怕死,除了那些不知道死是什么的蠢货,以及那些根本没有好好活过的可怜虫之外……你应该看得出。好像并不是这两种人。是不是?我还很年轻,还有很多的时间和享受在等着我……所以我不想死。”

  “也对,你确实还年轻,也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莽撞蠢货,你还有大好人生……”艾登大师看了定在那里的露亚一眼,表情又稍微缓和了些。“这个精灵小妞确实很漂亮,如果我年轻个几十年。也一定不希望她死。”

  “对,对,对。你也是可以理解的……”阿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似乎有些猥琐地笑了笑,说。“这样吧,我们用个很公平的办法。我把世界树之叶放在地上,你也把那两个卷轴放在地上,然后互相转个圈子,这样你可以拿到世界树之叶,我拿到那两个小东西也可以保证我自己地安全,怎么样?”

  艾登大师微微皱了皱眉。这两个玉片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可以轻松丢弃地东西。他和尼姆巴丝,艾斯瑞一起,花了不知道多大的功夫才找齐了能够印封禁咒的绝顶魔法宝石,然后三人在一起还请动了其他几位死灵法师帮忙,这才做成了各自的禁咒卷轴。这几个有禁咒卷轴作用的魔法宝石是这大陆上绝无仅有的宝物。放在其他地方,绝对也是足以挑起战争的东西。

  但是这个犹豫也只是很短地时间而已,毕竟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了,艾德利得随时有可能下来干涉。而且只要有了世界树之叶似乎这两个东西也算不了什么。

  艾登大师面无表情地降落在地面,丢下了自己手中的两块玉片。

  阿萨先把露亚推倒了远处,再把世界树之叶丢在了地上。两人慢慢地按照一个互相相反的弧度移动起来。

  这确实是个很古老也很有效的交换东西的办法。双方按照反向转圈,相互之间的距离不会变,只是渐渐接近要交换的东西而已。不管出现任何一方的突然不轨企图,另一方都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取得其中离自己最近的一件东西。

  而通过刚才的战斗,他们两人也都明白相互之间的爆发速度其实都差不多,战斗力来说也没有任何一方可以瞬间击溃对方。所以现在最好的方式似乎确实就是不出任何花样,互相老老实实地取得自己要的东西。当然,他们的动作自然也都是很慢,很轻微很稳重。

  慢慢地,两人都已经走到那设定好的圆弧路线的一半,两个人都离地面上要交换的东西是同等的距离。两人,两件要交换的东西之间的直线形成一个正方形的时候,两人突然都同时有了动作。

  阿萨是突然抬头,看着艾登大师的背后一怔,好像突然看到了很惊奇的东西一样。

  艾登大师则是猛然抬手两手同时虚抓向了两边地面上的东西。

  小子在我面前玩这些老掉牙的花样?艾登大师自然是看到了阿萨那表情的,但是他丝毫不为所动,最多也只是得意地狞笑了一下。在他两手的虚抓之下,地面上的世界树之叶和两块玉片同时一跳凌空飞向他的的手中。

  艾登大师并不怎么相信对面那小子诚心诚意地交换。关键的是,他自己听到这个交换方法后也压根没想过要交换。

  这个距离确实就是动手的最佳距离,两边的东西都离双方的距离是一样的,只要方式方法有效,确实有机会两者兼得全身而退。这点艾登大师知道,也知道对手必定也知道。

  他知道对面的小子绝对会玩什么花样,但是不管是什么花样,在这样的交换物品的情况下,有什么花样能比一个空气系魔法的宗师,可以说是大宗师的花样更有效?

  能够在这个地方才动手用御气奇术抓扯地上的东西,艾登大师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谨慎足够小心了。同时他的身形也在朝上急升,急得向过节时候用来射上天的焰火。他知道对面那小子的速度,他知道他是绝对来不及了。

  果然,对面的那小子脸露惊讶之色之后马上抽刀前冲朝自己这里扑来,虽然他不得不说那速度确实也够快,但是要攻击到自己无疑已经是来不及了。

  宗师级的御气奇术要拉扯过两个地上静止不动也并不大并不重的东西到手里,那简直比亲手去拿去抓还要稳当快捷。世界树之叶和两块玉片己经以极快的速度被气流拉扯飞到了艾登大师的手中。

  终于握住了那张绿色的树叶,感受着上面那充沛得莫可能沛的生命力和魔法力,艾登大师心中已经不能用满足,欢喜一类平庸的字眼词语来形容了。他几乎感觉自己要高兴得发疯了。

  这个时候急奔而来得小子抽刀一刀扎进了自己的手臂,然后抽刀而出的时候那把刀上就跳跃起了一片艳丽之极的血色光芒。艾登大师感觉得出其中那微妙的死灵魔法波动和似乎是吸血鬼的特有味道,这一刀是以他自己小半的精,气,神做代价的全力一击,威力之大,恐怕即便是刚才那怪物般的战争螳螂也受不了这样的一击。

  但是无伦再有威力的攻击,那也要能攻击到才能起作用。看样子这小子是想乘自己被他的眼神所诱惑,分散自己注意力之后用出这样的必杀一击的。只是可惜,那种伎俩实在是太老套了,不可能分得了自己的心,这样的距离他己经无论怎么样都是阻止不了自己。

  一旦上了高空、艾登大师有自信即便是大陆之上所有的强者齐聚,他都可以全身而退。艾登大师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血液因为兴奋过度而沸腾的声音,这种成功在望的愉快感让他感觉自己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艾登大师突然感觉自己正在朝上急升的身体突然顿了一顿。还来不及吃惊,他又感觉自己的脸上凉了一凉,然后自己的左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右眼。

  谁都知道一个人的左眼是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右眼的但是艾登大师自己确实就是看见了。他还来不及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看见了阿萨跃上半空举刀劈下。

接近结尾的战斗(四)

  这一刀举起,那刀身上不断跳动的一团血光就已经涨大,凝聚,瞬间就已经是一把足有两米多长的巨大血刀。空气中再也没有丝毫的血腥味,所有的精气神还有力量都已经凝练到了刀身之中连一丝血腥味都舍不得释放出来。

  这把刀凝聚之后刚刚一动,周围树木上的细小枝叶就在开始破碎,断裂。连艾登大师身上那白色的法师长袍也在这气势之下开始散碎。这一刀的绝对是阿萨的全力一击,气势和力量已经无懈可击。艾登大师的身体已经一顿,没有来得及冲上高空,这一下已经完全避无可避。

  一个手无寸铁的魔法师,不管是什么样的魔法师,也无伦是用什么样的魔法抵御,那脆弱的**在这样的一击之下和斩马刀之下的青虫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一刀阿萨劈的并不是艾登大师,因为一个头都成了两半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劈的必要,他这一刀劈的艾登大师身后的塔米克骑士。

  塔米克骑士如同一条幽灵一样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冒了出来,身体和动作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出就已经从后而上,只是随手一刀,艾登大师的头颅就斜斜地分成了两片。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随手拂开一片树叶一样,而且他自己好像也确实这样认为,整个动作没有丝毫的杀气外泄,甚至看都没有看这位被他一刀剖开头的空气魔法宗师。他的眼睛现在只看着一样东西,那就是他,刚刚落入艾登大师手中地世界树之叶。

  不只是看。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这原本就才是他的目标所在。这个空气魔法师是一定要杀的,塔米克看刚才他的动作也知道让这样一个人拿着世界树之叶上了天那就绝对没希望了,所以他先取的就是他,何况他还己轻帮自己把世界树之叶拿到手了。

  他的手离世界树之叶已经只有三寸不到,几乎已经可以摸到这片树叶了,但是他又不得不缩了回来。因为就算拿到了树叶,人死了也是毫无意义地。

  巨大的血刀已经到了塔米克骑士上方不到三米之处。塔米克骑士可以感觉自己头脸上的无数细胞都已经在这气势下开始崩裂,死亡,凋零,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的交错碰撞中发出崩溃,碎裂,呼号声。这一刀所蕴涵的杀气之重之大,气势和力量结合得之完美,其中的精气神之足,塔米克骑士可以肯定即便是自己甚至是兰斯洛特也绝对击不出这样一刀。

  绝对击不出。也绝对躲闪不掉,更绝对承受不住。所以他只有才抵挡,全力抵挡。

  塔米克骑士身上亮出一层灰色光芒,斗气已经提升到了极限。手中黑色的獠牙长刀发出一声好像一只恶鬼被人在屁眼里杀了一刀一样的凄惨无比也恐怖无比地怪叫,刀身蓬发出一阵黑色的雾气。如同那把血色的巨大刀形一样瞬间就成为了一把漆黑色的雾气刀芒。

  艾登大师还在半空中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就从中裂开了。甚至刀身都还没有接触到他,他这个现在已经只是装饰摆设一样地身体就变成半飞开了。他身后地塔米克骑士举刀上扬。双手紧握那把黑色的刀芒硬架这一击。

  轰隆一声,并不是很响,但是却沉闷无比,好像有人把上百吨地火药埋藏在地底深处引爆而且没爆炸得出来一样闷。血光凝聚的刀撞击到了黑色的刀芒,以撞击点为中心十米之内的树木都抖动了一下,然后无声无息地就崩塌了,随后撞击产生的气浪把木屑还有地面的泥土都掀起。洒落而下。

  满天爆开的血雾中,原本凝聚在黑色长刀周围黑色地光芒居然像有形质一样碎裂成无数的小碎片四处飞溅。同时飞出的也还有塔米克骑士那灰色的身影,只不过他的身影飞射得更急更快,而且在半空中带出了一蓬血雨。那是从他口中喷出来的血,这口不只大而且喷得急,急得像他是靠着这口血喷出的后坐力才飞了出去一样。

  碰的一声,塔米克骑士的身体一直挂在了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上才停了下来,撞击产生的木屑纷飞如雨。塔米克骑士从撞出坑中滑落在地,再吐了一大口血,他手上的那把黑色的獠牙长刀已经有了丝丝的裂痕。

  摇摇晃晃地站起,塔米克骑士看着远处那一团因为两人互击而飞扬一片的尘土血雾气木屑,脸上的木讷现在已经完全被惊惧所占据。他已经重伤。

  他知道刚才对方那一击是以自残为代价的全力一击,也看得出那绝不是容易接下的攻势,但是直到这亲手抵挡过后,他才明白这一击到底有多重,多难招架。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转身朝来路飞驰而去,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力再战了。几个飞驰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古树的之间。

  这一击产生的血雾泥土木屑灰尘慢慢散去,露出中间一个用刀拄地的摇摇欲坠的身影。

  塔米克骑士只是无力再战而已,但是阿萨几乎是已经无力再站了。刚才他把自己的吸血獠牙刀刺进自己的体内,拔出的时候感觉差点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一起拔了出来,短时间之内两次使用这种自残式的方法,特别是最后一次已经是临界的全力使用,他现在还能勉强站着已很不错了。

  其实他早就已经发现了塔米克骑士的踪迹。虽然这位神殿骑士的潜行功夫很到家,甚至远比自己的更老辣诡秘,但是阿萨还是注意到了他。关键是刚才艾登大师那两发挡路的雷鸣暴弹不用说是神殿骑士,就算是一只猪也会注意到这里了,所以阿萨知道他一定会赶来,一直在留心。

  几乎确实察觉不到任何的声音和响动,但是当空气中飘起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那一丝独特的杀气之后,阿萨就知道神殿骑士已经潜伏过来了。刚才的战斗之后,受了伤,被激发了斗志和杀意的塔米克骑士已经无法完全保持自己的心态,所以阿萨能过察觉。

  虽然察觉了,但是阿萨并没有声张或者是露出戒备的神情。理由很简单,一个自以为是黄雀的人,绝对才是作为螳螂的最佳人选。而这种情况下艾登大师应该才是塔米克骑士选择攻击的优先对象,无论是谁见识到了他的飞行术后都会知道,让这样的人拿了世界树之叶上了天绝对再没有机会了。

  所以阿萨根本不会先和艾登大师动手,他让他去拿世界树之叶,他知道等他拿到的时候也就是他死的时候,更是自己出手的时候。

  这是一场极危险的*。如果塔米克骑士并不是朝艾登大师出手,或者两人突然之间有了什么默契,或者塔米克骑士的耐心能够更好一些,逼得让阿萨自己不得不先出手,那阿萨就必死无疑。但是结果来说终究还是阿萨赌赢了,他终于当了一回黄雀,全力以赴地击出了一刀。

  只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位神殿骑士的实力确实很深,几乎已经到了和兰斯洛特相差无几的地步,他这样蓄势而发的全力一刀居然还不能将之斩杀当场,那一击中的大部分杀伤力和杀意都被塔米克骑士化解,卸掉了。而他自己反而被反震和反噬之力弄得几乎爬下。

  幸好塔米克骑士调头跑了,也幸好这是在低语之森,太阳井的波动正在逐渐加强,他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慢慢调顺了自己的气息,用上了治疗法术身体才慢慢恢复了。

  世界树之叶和两片封印了魔法的玉都随着艾登大师的两片尸身一起飞出了老远,阿萨找了一下才收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其中一半艾登大师的尸体,那半边残缺不全的脸上居然还完整地保留着狂喜的表情。

  “我已经提醒你了,你自己为什么不注意点呢……”阿萨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大陆最强的空气魔法师的尸体,摇摇头走开。

  露亚一直僵直着,被刚才两人交手的气浪冲击得飞了出去躺在地上,阿萨刚上去帮她解开束缚,她自己猛地就蹦了起来。

  “你没事么?世界树之叶呢?”看到了阿萨手中的世界树之叶,露亚一把拿过,又看到了阿萨另一只手上的两块玉片,脸色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同时又有更多的莫可名状的激动在她的脸上浮现,她双手扶住阿萨的肩膀身体一突然一晃,但是想了想又没动,脸红了红,似乎考虑了一下,这才用很正经的表情看着阿萨说:“谢谢你。”

  上方传来的振翅声。阿萨抬头看去,一匹羽翼飞马包裹在蓝色球形水幕下降落,上面是艾依梅和一位蓝袍女法师。

  “阿萨大哥。”艾依梅还没等飞马降落直接就从上面一跳而下,那层水幕丝毫没有阻挡住她,她直接飞奔过来直接冲进了阿萨的怀中一下把他抱住,几乎把旁边的露亚撞开了。

  女法师也从羽翼飞马上下来了。她随手一招,蓝色的水幕呼啦一声收缩成一小团碧蓝的水球飞入她的掌心不见了。她左右皱眉张望了一下,问阿萨:“艾登那家伙呢?”

  “一半在那边,一半在那边。”阿萨左右指了指,又指了指远处。“那里好像还有一小块。”

  枯本守卫笨重的脚步声和精灵们的喧闹传来,他们好像终于找到了这里,包围了过来。

头疼的东西(上)

  入夜,低语之森中一处巨大古树的树洞中,墙壁上数十个巨大的萤火虫发出和柔和的光芒,把刚刚临时开辟出来的会议大厅照得通亮。除了还远在爱恩法斯特王都的罗伊德长老之外,精灵族的长老们齐聚这里。此外这里还有三个外人也在,阿萨,艾依梅还有那位和艾依梅一起骑着飞马而来的艾德利得大师。

  “我仅代表牙之塔,对这次误会和冲突所对低语之森产生的损失表示歉意。”艾德利得大师对着露亚为首的长老们鞠躬行礼。她一身水蓝色的法师长袍把头也一起罩住,巨大萤火虫发出的柔和光芒下,有些烟视媚行的面容现在满脸的严肃和歉意,卷曲的红色卷发有些零散地散落在脸上。

  旁边的艾依梅虽然不时好奇地左顾右盼看着这由自然魔法让植物变换出的桌椅,墙壁上的萤火虫,但总是有些心神不定,忧心忡忡。亚宾一直没有回来,精灵们去巡视也没有找到尸体,阿萨知道大概是被塔米克骑士一行人带走了。有塔丽丝在他大概性命是无忧的,但是艾依梅却心焦如焚。

  虽然艾德利得大师在很恭敬地在道歉了,但是包括露亚在内,没有哪一位精灵长老的脸色好看,还有不少站在旁边的精灵脸有怒色杀意。这一战小半个低语之森被魔法师们夷为平地,精灵们死伤数百人,枯木守卫损夫更是不计其数,羽翼飞马全军尽墨,连三枚战争螳螂的卵也使用了出去。即便是在图拉利昂森林的时候,抵挡一次尼根的军队进攻也不过如此。这种事情恐怕已经不是能用一个‘误会’就能澄清,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了。

  魔法师们已经全部离开,只丢下了一地狼藉。他们也有数十人的伤亡,而且死的全都是*师级地精英。同样是惨不可言。而罪魁祸首的艾登大师连个全尸也没能留下,幸好还不至于到死无对证的地步,牙之塔后来赶来的两只气元素载来了那几个被消除了心智魔法控制的法师们,对证之下,所有魔法师们震惊之余。也只有灰溜溜地回去了。只有艾德利得大师留下来为这事和精灵们道歉以及商议其他事情。

  虽然只是一介女子,而且看起来年龄还并不大。但是没有精灵长老敢看轻这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地*师。在营救地面上的数十魔法师地时候,她用一己之力塑造起了一道圆形的冰围墙,坚固结实得连上百枯木守卫的冲击都能挡上一挡。这道冰围墙高达数十米,宛如一个巨大无匹的桶,上空的空气魔法师们这才召唤出气元素钻进其中把下面魔法师载了上来。

  而能只身留在这里,这胆识和气度也让人不得不佩服万分。太阳井地井水已经恢复了小半。即便是她的魔法力再高,精灵们真要动手她恐怕也没什么还手地余地。

  虽然脸色很难看。但是精灵长老们终究还是都接受了这个道歉。露亚确实是知道艾登大师的死灵法师地身份的。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也都互有死伤。既然现在对方己经认错,总不可能还打算带着人马杀去牙之塔报仇。精灵族的天性并不喜欢无谓的战斗和死伤。

  “虽然这一切都是那个死灵法师搞的鬼,但是我们牙之塔的责任确实也不容推脱。作为道歉,我以牙之塔水之塔塔主的身份向你们保证,以后低语之森无论有什么需要帮忙地地方尽管开口,我们牙之塔一定不会推辞。”

  听了这个承诺,露亚和几位长老的表情缓和了点。如果真能有了这样一批盟友。低语之森无论是安全还是实力都不用堪忧了。对战之时那些恐怖的元素魔法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已经足够深了。长老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有几位都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精灵族对元素魔法有兴趣,我们也欢迎精灵族的朋友来牙之塔学习,我们必定倾囊相授。”

  这句话让精灵长老们的脸色再缓和了一下,露亚的眼睛甚至亮了虽然按照精灵族的典籍记载,所有的魔法其实都是出自上古精灵但是在传承数万年之后的今天,远离战斗和杀戮的精灵族除了自然魔法之外,元素魔法几乎已经完全不会使用了,反倒是人类将之发扬光大。而因为种族之间互相并不来往的关系,精灵族即便是想学习也没有办法。而艾德利得大师的这个提议无疑是打破这种僵局的好机会。

  低语之森的禁魔结界并不对精灵起作用,如果精灵们真的能有机会学会威力巨大的元素魔法,那低语之森就是一座绝对无法攻陷的堡垒。

  看看精灵长老们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艾德利得大师这才开口说:“只是……有一个忙需要露亚长老帮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露亚点点头:“好。既然牙之塔能给我们这么多帮助,有什么您尽管说。”

  “地之塔的格兰登塔主被艾登和他的那个同伙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成重伤,即便是我也只能看得出好像是被一种很独特的诅咒所致,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不知道露亚长老可不可以用世界树之叶治疗……”

  “不行。”精灵族所有的长老都同一时间站了起来,眼中的戒备神色大增。

  “为什么?我们又并不是索要世界树之叶,只要露亚长老用世界树之叶之力使用一下法术而已。”艾德利得大师一脸的不解。“传闻自然系法术中的恢复魔法即使相比白魔法也丝毫不差,露亚长老对那只战争螳螂使用的法术我也听说了,我觉得现在似乎只有这种生命魔法可以挽救格兰登塔主。”

  有两个长老咳嗽了一下,精灵长老们也都坐下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于是都看向露亚。露亚则点了点:“那就烦请把格兰登塔主带来低语之森吧。我尽力试试。”

  艾德利得连忙说:“可是格兰登塔主现在实在是不能移动了,否则性命堪忧,这个恐怕就要请露亚长老您亲自去一趟了。”

  露亚立刻点头说:“好吧。”

  几位精灵长老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虽然和牙之塔已经和解了,更有了近于联盟的关系,但是让世界树之叶走出低语之森这事似乎确实有些危险。

  “要不艾德利得大师不如先留在这里观赏一下低语之森的风景……”在旁一直没有开口的阿萨突然说。“我先陪露亚长老先去救治了格兰登塔主再说。”

  艾德利得大师好像微微有些意外,忍不住看了阿萨一眼,那双秋水般的双瞳中有光闪了一下。然后她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留在这里做人质。等你们去医治好了格兰登大师回来之后我再回去好了。”

  “您真是善解人意。”阿萨微笑着点了点头。

  “彼此彼此。”女法师也回了阿萨一个很迷人的微笑,还单眼对他眨了眨,眼神中那很灵动很有话力的波纹对他弹了一弹。

  “不用了,我们精灵们没有人类这种肮脏的习惯。”露亚却是直接一挥手。“我去就是了。”

  “露亚长老,您的善良和对我的信任已经足够赢得牙之塔的尊重了”艾德利得大师转头看向露亚。“事不宜迟,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这里有特意留下的几本牙之塔的传送卷轴,足够我们过去的了。”

  “要不艾德利得塔主您先走一步,我们随后就来。”阿萨抢在露亚开口表示之前,说:“好,我在牙之塔等你们。”艾德利得大师看着阿萨微微一笑,点头。拿出了两张传送卷轴放在桌上。

  “确实是应该把她留下来做人质的。”

  等到艾德利得和艾依梅一起离开,其他精灵长老们也商议完毕之后,阿萨才皱眉对露亚说。

  “如果我们和牙之塔真的能够解决这次误会成为朋友,又怎么能做出扣押别人作人质这种事呢?”露亚说。

  阿萨苦笑说:“你知不知道,如果是拉开距离正面对战的话,这女人也许比那个满天乱飞的老鬼还要难对付?只要没有她,我就可以保证你在牙之塔的安全。”

  “可是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而且艾依梅妹妹也是她的亲传弟子。如果她真有恶意,那就不会制止那场战斗了。”露亚好像很有把握地一捏她小小的拳头说。“我相信她是好人。”

  “如果你希望一个人是好人,那最好就别用做坏事的机会去引诱他。要知道好人也会做坏事的……”阿萨长长叹了口气。“不过先等等,去牙之塔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做。你来帮帮我。”

头疼的东西(下)

  战争古树下,太阳井之旁。

  战争古树还没有继续汲取太阳井的井水,井水现在已经恢复到了小半的水平了。

  露亚已经让附近所有的精灵都走开了。不过这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是阿萨让她这样做的,她现在正迷惑不解地看着阿萨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口袋。

  一只萤火虫正在两人的上空飞舞着,散发出的光芒可以让人很清楚地看出这只是个布质的口袋,而且是一种很粗糙的布。但是从这个口袋现在那软绵绵晃动着的形状来看,里面却好像装的是水。如果仔细分辨,还可以看到这个看似路边都可以捡到的破布小口袋上居然有无数的细小魔法符文正在闪闪发光。

  阿萨摊了摊手上那个软绵绵的小口袋叹了口气说:“我这趟来低语之森就是为了这个东西。里面的太阳井井水已经不够了,最多再能支撑两三个星期就那玩意会背耗干,到时候可就好玩了。所以我必须先来这里把这个口袋装满才行。”

  “太阳井井水?”露亚看着那口震惊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在这里取走过?”

  “不是我。好像是那老头从笛雅谷中带出的,听说还是五百年的古董货色,我都怕随时会失效。”

  “里面是什么?”露亚问。她看到了口袋上有一处小小的凸起,似乎里面装的不只有水,还有一个其他什么东西浸泡在太阳井井水中。

  “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东西,你站远些。”阿萨无奈地摇摇头,示意露亚让开,然后自己在太阳井旁蹲下。解开了袋口系着的绳子。“正好那头脑有问题的女人不在,否则可有得纠缠了……”

  低语之森之外不远处地一片森林中,圣堂武士头顶的魔力神眼正看着低语之森的方向。

  塔米克骑士依然是如同一尊雕像一样一脸木讷地站在旁边,再旁边是另外一位圣堂武士。塔丽丝和亚宾则站在他们身后。

  亚宾并没有被抓或者被捆绑的迹象。相反他现在正站得笔直,脸上似乎也满是精悍和严肃,完全就是一名整装待发地战士模样。反倒是塔丽丝是满脸的焦躁和困惑。

  刚才那个魔法师己轻消失了。现在那个男子正和世界树之叶太阳井在一起……“圣堂武士头顶的魔力神眼已经凝聚成了一小团,像一小团圣光球一样散发出朦胧地白色光芒,眼球中间的瞳孔已经变大到了极限。

  “恩?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了……”圣堂武士微微一怔,头顶的魔力神眼再缩了缩,中间的瞳孔再涨了涨,几乎要冲破眼球的桎梏直接涨到空气中。“那是……”好像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很有些奇怪,圣堂武士不只是把魔力神眼运转到了极限,连自己的眼睛都不自禁地努力地睁了睁,把头伸了伸。看向森林的方向。

  但是他就这样一看,身体就陡然一震,一口血已经喷了出来。扑的一声轻响。头顶那颗白色地魔法眼球也碎裂,消散了。圣堂武士瘫倒在地上手脚抽搐着。表情和脸色都难看得好像是一个本来想吃上一口饭的人陡然间被人硬灌进了十斤大便,不止是受不了,好像整个人也都快被撑爆了。

  没有人关心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乎就在圣堂武士发现那个东西的瞬间,所有人地眼光都看向了低语之森,连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塔丽丝也像被人刺了一刀一样惊奇地看了过去。几乎是出于一种生物所固有地本能,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从那里陡然出现。

  这原本已经就是黑夜。上空没有一丝星光和月色,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就在那一瞬间看向低语之森的方向的人都感觉自己看到了。看到了一片黑。

  即便是黑夜的黑也丝毫不能给这片黑色以掩饰和模糊,这才是真正的黑,没有任何的生机和光亮能够发生在其中地黑,连这漆黑一团的黑夜仿佛也被其吞噬的黑。周围原本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立刻消失了,黑,静,宛如传说中的幽暗地狱。

  但是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这片黑色只是这样爆发了一下,旋即就以很快的速度衰竭下去,最后完全消散了。快得让人怀疑刚才那只是一阵幻觉而已。很快地夜幕又恢复了那种很正常的平静,周围的虫鸣声慢慢地又开始了,远处的低语之森中心甚至还有些喧闹起来。

  “怎么回事?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塔丽丝惊惧莫名地看着森林深处。亚宾和另外一个圣堂武士也刚刚从惊疑中恢复过来,使用魔力神眼的圣堂武士依然瘫在地上抽搐着。

  塔米克骑士还是一脸的木讷,只是看向低语之森的眼中光芒暴射,好像一子泥塑木雕却安了一双噬人巨兽的眸子。

  露亚已经坐在了地上。惊骇之极地看着阿萨在那里给口袋系上绳子封口,现在口袋己经装满了太阳井的井水鼓胀起来。阿萨用来给口袋封口的绳子上居然也全是细微之极的魔法符文。

  刚才还飞舞在两人头顶的萤火虫已经掉落在地,死了。不只如此,阿萨身周围除了太阳井还照旧如初之外,地面上的草还有战争古树延伸过来的一根粗大根须都已经完全枯萎。松开口袋的一瞬间,那一涌而出的气息无声无息转瞬即止宛如幻觉,但是只要是生物,都可以从体会到这气息中蕴涵的感觉。

  虽然阿萨已经用飞快的速度把口袋封好,系上,但是整个低语之森也已经被惊动了,不只是精灵们从梦中惊醒,到处走动询问着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独角兽的嘶鸣声也此起彼伏。宛如白天战斗时候的喧闹。

  “让枯木守卫们回去吧。看来这玩意真的和太阳井的力量互相抵触。”阿萨把已经装得涨起来的口袋系回腰间,皱眉对露亚说。地面传来低沉的振动,甚至连枯木守卫都自动地朝这里聚集过来。

  露亚走过来把手伸进太阳井指挥着枯木守卫走回森林中,这才发现井水又已经下降了不少,那小小的口袋居然装下了相当多的井水。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感觉到这是很纯正的黑暗的波动,有些类似以前闯进低语之森那个黑暗的仆人身上的气味,但是却浓郁纯正得多。”露亚看着阿萨问,她现在心中的惊讶已经无以复加。“你居然敢把这东西带在身上?”

  阿萨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说了么,让人头疼,麻烦的东西,而且还是不敢随便扔掉的东西。”他顿了顿,又苦笑。“这样说来,和你们的世界树之叶好像还真是同一类。”

第六篇 第十章

  牙之塔,地之塔顶端的塔主房间内,露亚正在替僵坐在椅子上的格兰登塔主疗伤。

  世界树之叶放在格兰登大师的头顶,随着露亚不断地吟念咒语,绿色而蕴涵生命力的魔法波动像流水一样从叶片中溢出,慢慢地流畅到格兰登塔主的身体上,逐渐渗入其中。格兰登塔主身上那两处被“精灵刺杀”的巨大伤痕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恢复了。

  以免有人打搅,除了露亚之处房间中就只有艾德利得大师和阿萨。露亚的咒文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了。

  “你为什么不再靠过来点?”不知道是不是等得有些心焦想找些话题,原本一直皱眉看着露亚治疗的艾德利得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阿萨说。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欣赏您的美丽和风姿了。”阿萨笑了笑。从和露亚一起来牙之塔,见到艾德利得大师开始,他似乎有意无意的就保持着和她三步到五步的距离。

  “近点不是看得更清楚些?”女法师也笑了笑,眼角的些微鱼尾纹皱了皱,鱼尾纹在这样的一个女人脸上并不怎么显得碍眼,反而是种韵味的表现。

  “我怕晃花了眼,就看不清其他东西。”阿萨苦笑着耸耸肩。五步之内,他有足够的信心制住任何法师,当然,像山德鲁那样的怪物并不在这个行列,就算把他抱住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并不是他神经过敏,只是不知不觉中随时都已经有了这种若有若无的防备之心,如同一种习惯一样。这是从无数次战斗,出卖和阴谋里养成的习惯。

  终于,露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世界树之叶从格兰登大师的头上拿了下来。只是她的眉头却是皱着的,虽然胸口那两处伤痕已经恢复到了没有丝毫痕迹的地步,但是格兰登塔主依然是那样僵直着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

  “不行,我已经尽力了。”露亚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小汗珠,长达数分钟的施法让她显得疲倦。

  “怎么会这样?”艾德利得大师先是惊讶,然后苦恼失望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凭自然系魔法一定可以驱散这些诅咒和毒素的。”

  露亚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他身体里的毒素实在是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那些诅咒,好像是有生命一样。诅咒和毒素互相结合,还和格兰登大师身体中的生命力融合在一起。我强行治愈好了一处,但是刚刚把力量转换到其他地方,另外的诅咒和毒素又会重新席卷过来。”

  “并不是没有效,只是没有办法完全祛除。”艾德利得大师想了想,说:“也许是露亚长老您的控法力不够……”

  “真是对不起。”露亚一脸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也许格兰登塔主已经遭受到了元素之神的召唤,这并不一定就是坏事。”艾德利得大师微微笑了笑,她那张原本都是很有生气的脸和丰富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的平静,好像真的就已经看淡了。“不如我安排一下你们两们休息休息,明天再走吧。”

  “要不要我来试试?”一旁的阿萨突然开口说。

  “可是你不会自然第的魔法。没有办法使用世界树之叶的。”露亚说。

  “试试就知道了。要不然就只好把这张世界树之顺送给艾德利得大师了。”阿萨突然上前接过了露亚手中的世界树之叶,看了艾德利得大师一眼。

  艾德利得大师并没有说话,反看了阿萨一眼,眼神很奇怪。

  还没等露亚开口反问,阿萨就已经把世界树之叶重新放在了格兰登塔主的头顶上,然后双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一股沛然的魔法波动猛然而出。

  和露亚那种缓慢的吟念咒文和温柔的施法方式并不一样,这一次的魔法波动不是慢慢的散发,完全就是喷发,爆发。露亚和艾德利得几乎可以听到那猛然而出的魔法气息爆炸的声音。如山洪一样的魔法气息瞬间就把格兰登塔主的身体完全吞没其中。

  并不是只有从世界树之叶上溢出的绿色生命力,还有黑色的气息从阿萨的身体上散发出来夹杂在其间,偶尔还有白魔法的光芒闪烁其间。这些混乱的魔法波动交织在一起,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在格兰登塔主的身体上进入,纵横,冲撞。

  露亚惊讶得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阿萨。这充斥着满屋的混乱魔法波动无论如何和救人这个概念扯不上关系,倒更像是伤人或者是杀人。那魔法波动在格兰登大师身上肆无忌惮的狂冲猛撞,如果不知道的人进来一看绝不会认为椅子上是个垂危的病人,而应该是个正遭受拷问的犯人。

  艾德利得大师的眼中也全是惊讶,但是她并没有上闪干涉,只是满脸惊奇的看着。

  魔法波动并没有任何的实质性,但是露亚和艾德利得两人都有种正在惊涛骇浪中的错觉,这屋子中的魔法波涛互相席卷碰撞,偏偏又没有任何的声音。

  并没有多久,阿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取下了格兰登塔主头顶的世界树之叶。满屋的魔法波动戛然而止。除了阿萨的舒气声之外,还有另外一声很轻微的呻吟声,格斗登塔主的身体也动了动。

  露亚和艾德利得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但是阿萨却好像没什么反应,他正蹲下来,仔细看着格兰登大师的手指,原本并没有什么伤痕的手指上有一点红色鲜血,正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泰塔利亚的龙蝇尾部的毒素,蜥蜴沼泽特产的黑雾罩的枝叶,笛雅谷的夕阳花,尼根地下蝎尾狮尾部的毒素混合一起用黑暗魔法加上了诅咒,此外还有死灵魔法中的腐尸毒……就算是一只最强壮的比蒙巨兽都受不了。”阿萨看着格兰登塔主的手指头苦笑了一下,他大概猜得出这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他……”

  “我曾经用水系法术察看过。如果不是有心的话连我都看不出来有这么猛烈的毒素潜伏在格兰登塔主体内,而按照道理来说我的水系驱散净化已经可以对付任何的毒素了,但是这毒素中蕴涵的诅咒不只隐藏了毒素的作用,还让我的法术完全无效。虽然死灵魔法本身就已经足够高深精妙的,但是这种和毒素浑然一体的诅咒也难免太厉害了些。”

  桌上的碟子中是从格兰登塔主手指上取下的那点鲜血,在灯光下宛如一团红色的宝石在四处流动。格兰登塔主虽然已经从毒素和诅咒中救出来了,但是身体还是极度虚弱,甚至连话都没有办法说,正在休息治疗。现在这里依然只有艾德利得大师陪着阿萨和露亚两人。

  “诅咒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下手的那个家伙的手段。格兰登塔主是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被暗算的,可能只是握了一下手而已。”说到这里,阿萨情不自禁的也捏了捏自己的手,因为他曾经几乎也被这样的一只手握过一次。

  艾德利得大师点头说:“恩。如果是正面对战,没有任何人非唯心很轻易地制住格兰登大师才是。艾登的那个同伙听说是个很英俊的中年人……”

  “因哈姆.埃尔尼侯爵。”阿萨淡淡说,“我就奇怪那老头从那里知道的低语之森刚好迁徙,太阳井的禁魔疆界刚好失效的事。从那位喜欢背后捅刀子的骑士大人的话来判断,侯爵大人也许去了塞莱斯特。可惜,那老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别人的工具。”

  “他死了正好,牙之塔现在可以完全清静下来了,省得我还自己找机会动手。格兰登大师清醒后有我们两人坐镇,不管是笛雅谷还是塞莱斯特都别想动我这里。”艾德利得冷笑一声,然后看着阿萨,脸上的笑容又回复了那种有些暧昧的温柔动人,“这次真是全多亏了你,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感谢的呢?”

  阿萨微微一笑,说:“不用感谢了,我只是不希望你真的动手来抢世界树之叶直接用去救人而已。我不大喜欢和女人,特别是你这样的女人动手。”

  一旁的露亚皱眉看着阿萨说:“你胡说什么?”

  女法师格格一笑,她的声音并不清脆,却全是种成熟女人的磁性和韵味,“露亚攻老,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给您一个忠告。以后无论是谁,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您都不能把世界树之叶带出来,知道了么?”

  “我知道了。”露亚点了点头,但是她的表情却并不是那种完全明白了的样子。

  艾德利得轻轻一笑,再看向阿萨,再问:“真的不用我感谢你么?要知道,感谢的方式是有很多种的……其实露亚长老可以先回去,我们两人可以慢慢商量一下。”

  “既然你执意要感谢我,我也不好推辞了,其实我也有些话不好说出口……”阿萨叹了口气,皱眉想了想,好像有些犹豫,然后再说:“不过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第六篇 第十一章

  直到了黎明时分,阿萨才和露亚一起离开了牙之塔。

  “你这样是不是过分了些?”露亚看着阿萨问。

  “不过分,是她自己说要感谢我的,而且其实我也早就想这了。”阿萨现在显得有些累。一个人如果通宵达旦地在牙之塔库房里如山的卷轴里翻找上几个小时,没有人会不累。

  在一旁看着他翻

  因此,他们之间,有些地方会越来越像,就连五官都有七成的相似,只是身上却少了几分魔族生来便有的邪魅气质,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总是那么清雅干净,即便是半魔体,也依然看不到一丝邪恶之气。

  她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跟斯凯一起过来了。也不知道何平究竟在想什么,竟然这么放心她和斯凯一起单独行动。

  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人回来了。奇异博士神色有些奇怪,何平则面色如常。

  唐醉将顾眠按在桌上,便不管不顾的占有了她,顾眠不管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推开他,最后她的心底渐渐升起一股绝望。

  “朝我来的。”这是凯恩的第六感,陨石是专门来杀他的!是何原因暂且不想,先干掉对方再说。

  “不要这样,不要,我难受,你先解开我……”苏千寻的眼泪流了出来打湿了蒙着眼睛的那块布。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李子木就开始打坐修习起来,从他下定决心开始,就意味着时间变得非常紧迫了。

  从他们的对话里可以听得出来,苏子曦曾经被渣男伤害过,但貌似还喜欢人家。

  推开房门来到屋外,包括杂役护卫、胖厨子所有人都在,这些人全靠光头男吃饭,胖厨子是他亲戚,护卫和杂役们都是他收养的孤儿。

  而且吕布这左右的典韦嚎熊以及刘豹须卜利四人也是护卫在吕布的四周,怒目而视!他们若是要涌上前,吕布绝对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丁零这个羌王先杀死。

  至于去京城,林薇薇自然不是去旅游了,而是陈兵也晓得林薇薇是修真者了。

  林薇薇看天庭的人都给自己建造庙宇什么的,自己也在源界建造庙宇?收取信仰之力?

  “好,看我的,陈浩死~!”这一下陈浩还真没挡住,但是这阴阳二气在陈浩身体里打了个转,屁事没有。

  章心怡今年也三四十岁了,可是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绝美的外表,独特的嗓音,霸占了亚洲第一天后的位置十年有余。

  听到高城沙耶的抱怨,王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鼻子,脸上带着莫名笑意解释着。

  王晨和薇妮儿骑乘独角兽,漫步在一个个不同建筑区,看到那些不同功能的特殊植物后,王晨心情很不错的给薇妮儿解释了起来。

  “已经派人与老黑谈判,并且老黑也愿意谈判,只不过随后就发生了月亮帝国建国的事。”刘怀毅嘴里说着,心里郁闷着,干得有点寸很衰的样子。

  “三少。”阿七生气的面容转为震惊,在云城摘下墨镜的那一刻顿时愣住了。

  朴胜妍故意放慢速度做焊记,眼睛看着这一圈老板,这些老板个个都是水鱼,没有人发现她的手脚。

  壁画之上,巨鸟已跌落入血海之中,只留一个头在外面,正仰天怒嚎。

  “郑家。”北冥傲对这个结果相当不满意,若不是冷千千的事情让他无暇分心,他一定会插手此事的。

第六篇 第十二章

  塔米克骑士并没有乘机上前攻击。他的声音依然不冷不热的尤如一段段木头,但是木讷的脸上有了丝古怪的波动,那可能是个很小的笑容,不过大概是太久没有笑,没有过表情,连一个人应该怎么去笑他都忘记了,所以这个笑容显得很古怪。虽然没有把两人一起困在陷阱中,但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也同样是他乐于看到的。

  “那是因为该放手时就得放手。”阿萨淡淡回答。

  他原本已经拉住了露亚,但是当发现这陷阱已然发动了的时候他立刻放手,自己独自趁着冰封的那一瞬间冲了出来。两个人无论如何是来不及的,只要被这样厚实的魔法冰壁完全封在中央,凭他自己的斗气是绝没有办法脱出来。

  他放手的不止是露亚,连那个装满着魔法卷轴的包裹他也不得不放手,双手持刀才能破开那即将封冻的冰层。现在那个小包裹也就冻在露亚身边。

  “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我相信你还是看出了这个魔法陷阱,只是有了警觉而已。”塔米克骑士还是没有争着出手。他似乎很愿意和这个对手说说话。

  “不对的地方有很多。比如我知道你一定不是那种喜欢做无聊事的人。”

  “什么无聊事?”

  “无聊到杀上这一百多的精灵,把尸体码放得好好地。还把血流得满地都是。”

  “不无聊。”塔米克骑士淡淡摇头回答。

  阿萨微笑了一下:“对,不无聊。凝固了的血可以把魔法陷阱地微弱波动和气味掩盖过去。尸体放成这样更有威摄力。即便骗不到我,但是至少可以骗到她,再当她的面杀上几个,她自然会失控。可惜我醒悟得晚了些。”

  塔米克骑士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有奇怪的光芒一闪而过。“一般来说我讨厌和人说话。但是现在我发现听你说说实在是很有趣,你真的不错,不只身手好,头脑也不错,关键是在这样地情况下还能有足够的判断力。在你死之前多看看你的这些优秀的地方,会让我杀起来尽量多些感觉。”他那像吐木头一样的声音有了些波动。好像是感慨之类的东西。“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有想杀人地冲动了。”

  “那就来杀吧。”阿萨有意无意地瞟了地面一眼。地面上浓厚的血污半凝结着,好像已经把他地脚沾在了上面一样,他从冰中破冰而出之后也没有再动过分毫。他继续看向塔米克骑士问:“既然你这么想杀我。怎么还不动手?你还是个爱说话的人,也还是个连进攻机会都把握不住的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要我死罢了。你想让我自己再踩上两个陷阱么?我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无聊的人。”

  塔米克骑士笑了,这一次他终于是真正地笑了。但是这个笑容在他原本木讷好像根本就和笑这个概念绝缘的脸上出现,看起来比一只比蒙巨兽进食的样子更狰狞。

  “很难遇到一个能这样了解我的人。我喜欢你。”塔米克骑士连声音都变了,这句话不再是他那木头一样地声音,而是种猛兽咀嚼猎物时候的响动,黏糊而充满了血腥和吞吃的**。从这声音中**和杀意之浓之厚就可以感觉得出这是已经窖藏上十年的杀意。

  血污凝固着的范围很大。陷阱也应该不只那一个冰封陷阱。只是看着塔米克骑士站在原地没有动,阿萨就知道了他不会是不想动,不会是不想乘着自己刚刚破冰而出的机会一刀杀来。因为自己的身边,也许就在脚下旁边不到一寸的地方就有着几个或者几十个魔法陷阱。

  朋友之间的了解永远比不上敌人之间的了解来得直截了当彻底,敌对的状态下才最容易**裸看得到人的本性。

  不过看得出,并不代表就有办法可以破解。何况他现在还并不完全看得出。

  阿萨不敢胡乱跳跃,没有助跑的原地起跳要完全跳出血污之外必须跳得很高,很远,很用力,那样露出的破绽必定很大。塔米克骑士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知道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绝难抵挡对方蓄势以待的全力一击。这根本就是专门为对付他而设的圈套,也许是大陆最专业最老辣的杀人机器设下的圈套。自己所有的反应肯定已经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塔米克骑士还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问:“我问过几个精灵了。那个发出奇怪气息的东西是你的吧?现在在哪里?是在你身上么?”

  阿萨一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回答你?”

  塔米克骑士脚下轻轻一踢,一块荆棘的碎片飞到了一堆精灵的旁边。和刚才的一样,一道冲天的烈焰瞬间把那一群昏倒的精灵吞噬了。

  烈焰过后数十个精灵又只剩下了一地的焦黑尸体和浓重的焦臭。但是阿萨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上一眼,好像那不过是小孩子烧了堆干柴一样。眼睛眨了眨的反倒是塔米克骑士,他点点头说:“我也知道这些应该威胁不到你……不过这个可能会好点。”他提高了声音喝了一声:“把她带出来。”

  随着塔米克骑士的出声示意,三个人从远处的树后转了出来。

  看到这三个人的出现,阿萨微微怔了怔。这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拖着一个人走出来,一个圣堂武士和亚宾一左一右拖着塔丽丝走了出来。一头金发的女骑士现在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被一团树叶杂草胡乱塞住堵得严严实实,肩膀和手臂上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半边身体已经被血染得透了。她一双凤眼好像不只是要喷火,而且更要喷出血来,满是血丝地瞪看着塔米克骑士和旁边的亚宾。

  “把那东西交出来,或者告诉我应该去哪里拿。”塔米克骑士举起了手上的獠牙长刀。

  “你用你们自己的同伴来威胁我?你觉得有效?我只觉得好笑。”阿萨笑了笑,还是连眼都没眨一下。

  “不。不好笑。”塔米克骑士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木头般的木然,手上的獠牙长刀一刀挥出直劈向塔丽丝的头。

  就在森林中那奇怪的气息陡然而发又消失之后,被气息的冲击下半死的圣堂武士挣扎着恢复过来,再小心翼翼地勉强运用出魔力神眼一看,发现那两人和世界树之叶都一同消失了。

  无法确定这两人和世界树之叶的消失是不是和那奇怪的气息有什么关联,塔米克骑士并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就决定潜入低语之森。那个对手已经暂时不在,这庞大的森林中绝没有人有能力对他有丝毫阻碍。

  在潜入,挟持,暗杀这些方面,他确实是专家中的专家,大师中的大师。无论这面对的猎物再巨大,他都可以用最精妙最恰到好处的方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之瓦解,切割,变成一道可以任他大快朵颐的佳肴。从开始进入低语之森,到完全控制局面,将上万精灵控制于股掌之中,塔米克骑士没有花超过一个小时,绝对是一气呵妙到巅毫。

  枯木守卫在白天的大战中被消耗得过了大半,而被大战折腾够了的精灵们也早已没了什么精力去戒备。圣堂武士的魔力神眼很容易就分辨出了低语之森中的布置。塔米克带着塔丽丝四人如入无人之境。魔力神眼可以分辨出精灵长老们和普通精灵们的区别,于是没用多久,所有精灵长老们就已经落入神殿骑士的掌握中。

  精灵们并不是毫无戒备的待宰羔羊,如果真要动手硬碰,塔米克骑士一人之力再强,也绝不可能是上万精灵们的对手。但是当所有的精灵长老都已经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精灵们也丝毫没有办法。禀性本来就善良平和的他们在塔米克骑士面前和兔子没有什么区别。

  精灵们并不是不懂得反抗,只是塔米克骑士一开始就示意圣堂武士给他们做了一个有足够震撼力的示范。一个魔法陷阱上冲天而起的烈焰把其中的数十个精灵化作了焦炭。

  塔米克的话不多,但是他的谈判方法绝对是最有效的,他不只是用嘴来说,关键是他让精灵们完全感觉到了他们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除了精灵长老们之外还有更多的其他精灵俘虏,他有足够的余地来展现他独到的谈判技巧。他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说出自己的要求,然后只要其他精灵一旦有迟疑,反抗,甚至只是出口想要妥协谈判,他就不声不响地抓出一个精灵来杀掉。都是用同样的方式割断俘虏的喉咙和手脚的筋络,让周围的精灵可以很清楚地看着同伴们像一只剥了皮的青蛙一样抽搐着慢慢死去。

第六篇 第十三章

  精灵们很快地就照塔米克骑士所说的话去做了。没有了长老的他们早已经六神无主。塔米克骑士表现出来的身手也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特别是唯一能拉动幻影神弓的精灵凯琳也早已被抓。罗伊德长老这个时候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王都商议着关于低语之森的问题,而露亚长老又去了牙之塔。

  精灵们没有异动的还有个原因是塔米克骑士的要求似乎并不算太过分,只是要精灵们以这里为中心退开一里之外,不许接近而已。塔米克骑士甚至还发誓说,只要精灵们保持这一里的空白地带不进入,他绝不会伤害这些精灵长老。对于精灵们来说这个誓言无疑是唯一的出路和希望,他们也只得相信了。

  塔米克骑士这样帮的理由很简单,倔的目标只是世界树之叶,并不是这里精灵。世界树之叶和那两人的去向很容易地就从精灵们的口中问了出来,这无疑是人绝好的机会。无论用什么方法,关键是要在这里空出足够的空间不让人打搅。

  有些意外的收获就是从精灵长老们地里搜出了几本去欧福的传送卷轴,这些无疑是方便精灵们去求援,只可惜没有任何机会来及使用。

  在排除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障碍之后,圣堂武士立刻布置了陷阱,等待着随时都可能从传送魔法阵回来的两人。但是当塔米克骑士继续宰杀着剩正气精灵俘虏,用精灵的血来掩饰部下的魔法陷阱之后,塔丽丝居然站出来阻止他。

  实际当塔米克骑士劫持了足够的俘虏,用他自己独到有效的方法在威胁精灵们的时候,女骑士就已经有些不大受得了。

  她并不是没有杀过人,只是没有见过这样杀人而已。

  一般来说杀人终究会带着些杀人的情绪,高昂炙热的战志,冰凉尖锐的杀意,沸腾的仇恨甚至是癫狂的狂欢。杀人之后也会程度不同高低不等的心情起伏,或是满足或是愉悦或是恶心或是恐惧或是厌倦。只有塔米克骑士杀人杀得无喜无悲无伤无忧,连一点最细微的杀气都没有,像一个多年地家庭主妇做家务一样那种木然的眼神和老练准确地动作。这样的人和这样式杀人方式比任何残暴都更能让人不寒而粟。

  最关键的是,这种么径确实和‘骑士’这个身份不相庭径,特别是身为塞莱斯特的神殿骑士。即便是在埃拉西亚遇到的那个如野兽般盗匪头目。似乎在杀戮的血腥程度和冷酷无情上,也不知道这位教皇陛下的直属骑士。

  “塔米克大人。难道一定要这样做么?只是为了给陷阱掩饰一下,让他们注意力分散,就需要杀掉几百无辜的精灵?”

  “一定要。”塔米克骑士淡淡地回答。他看都没看塔丽丝一眼,只是又割开了一个精灵的喉咙。热腾腾的血从精灵的喉间冲出,在黎明阴冷的空气中冒出一丝热气,半空中萤火虫的光把原本鲜红的血照得发紫。精灵的手脚发出一阵抽搐,那是所有动物脖子被割断后地共同反应。

  “不,不能这样做。”塔丽丝低声喝了一声。站到了塔米克骑士的面前。“这样和那些视人如草芥无端杀戮的恶徒还有什么区别?虽然这些精灵都是异端,但是他们并不是邪恶……”

  塔米克骑士的眼光让塔丽丝下意识地住口了。他好像端详一个物件一样上下看了看塔丽丝,然后问:“这是教皇陛下的任务,你要碍事”

  “我只是说这样的做法不妥当……”

  “警告你,别碍事。”塔米克骑士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转头又继续抓过了一人精灵。

  “不行。不能这样,我们想其他办法吧。”塔丽丝上前拦了他。

  塔米克骑士看了塔丽丝一眼,忽然抬起头看了看天,那张木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思索的表情。

  塔丽丝突然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柱中蔓延而上。实际上刚才塔米克骑士看她的一眼地时候。虽然其中没有丝毫的杀气,但是她就下意识地感觉到了自己也许真的不该再多事了。不过她旋即又否定了自己这种直觉,这是出于在脑海中有些根深蒂固的信信心。这样的行径无疑确实就是邪恶的,不对的,完全不符合神殿骑士的身份的,所以一定要阻止。

  自从跟着那个人从王都来到这里,又莫名其妙地加入了塔米克骑士的行列之后,她一直都处于一种很迷

  茫很模糊的心情了。既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的位置。直到现在。她似乎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些可以坚持的信念,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一定要坚持。

  虽然直觉上她从塔米克骑士的身上感觉到了很不对劲的东西,但是她旋即又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

  所以她又上去拦住了塔米克骑士。

  塔米克骑士在抬头思索,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只是看得出这应该是计算一道数学问题一样用的纯理性的思考。很快地他又重新埋下了头,好像想通了,然后黑色的刀光就如一道闪电一样骤然而发。‘呛’的一声,塔丽丝的身形带着一片血光往后飞退。

  踉跄落选,塔丽丝惊英尺地看着提刀朝自己走来的塔米克。灰甲骑士脸上依然还是那种全无表情的

  木讷,毫无感情波动和杀气,这不过是他在完成那个理性思考出的结论的行动而已。

  “碍事就去死。”

  塔米克骑士提刀现砍,塔丽线勉强再用手上的长剑架了一下,再退。如果不是多年的训练有素让她本能

  地抽剑抵挡闪躲,刚才塔米克骑士的第一刀就已经让她们脑袋飞出去了。

  相对一肩膀上那一刀的伤和伤中正在发作的诅咒,塔丽丝心中感觉到的震惊才更是无与伦比,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只是因为那样简单的原因,这位同位神殿骑士,还教皇陛下的直属骑士的人会对自己聚下杀手。她已经完全呆了。

  塔丽丝不明白,塔米克骑士的却是很清楚明白的。他的判断很简单,他看得出这个兰斯洛特的徒弟多半会碍手碍脚,无法成为自己预想中的助力反而会成为阻力,所以需要除掉。

  这个时候旁边突然窜过来一个人,塔米克骑士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是那个在森林中刚刚加入的叫亚宾人小子。在森林中碰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的时候塔米克骑士原本是一刀宰了。但是就刚要动手和两个圣堂武士解释清楚了的塔丽丝刚刚赶来,认出了他。塔丽丝解释说这个年轻人是她的朋友,这小子也自己声明只是捕捉到了一匹羽翼飞马后却无法驾驭,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这场战斗中的。一番解释和询问之后,塔丽丝就要求亚宾一起加入他们的队伍。塔米克骑士也同意了,那一身不弱的身手和白魔法似乎能起点作用。

  不过现在看来这点预料的作用是起不了了的了。只有一起干掉。

  但是就在塔米克骑士刚风准备一刀把这个叫亚宾的小子砍成两段的时候,却看见他抽出长剑一剑刺在了

  塔丽丝的手上。

  确实是刺在塔丽丝的手上,他那一剑刺得又重又深,几乎穿透了女骑士的手臂刺进她的肋骨了。然后他

  一脚把她踹倒,上前按住了她。

  “你干什么?你疯了么?”塔丽丝这个时候才从塔米克骑士对自己动手的惊骇中惊醒过来,但是马上又

  陷进更大的惊怒中。

  亚宾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塔米克骑士问:“塔米克大人。塔丽丝骑士虽然碍事但是也不用杀了她,只把她绑起来扔一边就行了吧。”

  “怎么?你不是她的朋友吗?”塔米克骑士看着他淡淡问。

  “我确实地塔丽丝骑士兵朋友,所以我不想她死。”亚宾露出一个可以的笑容,苦笑。“还有,我自己更不想死。我知道您不希望谁来碍事,所以我们一定不碍事,行了吧。”

  “是个聪明的年轻人,至少比塔丽丝骑士聪明得多。”塔米克骑士木然地点点头,能够从这些端倪中看出自己绝不允许有任何碍事的东西存在,这个年轻人确实够聪明。

  “请您饶过她吧,还有,让我跟着您吧,我一定会有用的。”亚宾看沣塔米克骑士说。他知道自己嘴上说自己不碍事那并不足以让人相信,还必须再现出自己非但不碍事,而且会帮助成事。

  塔米克骑士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聪明人确实是很有用的,不过一个立场并不怎么清晰,意图也不明显的聪明人也是不好把握的。除非有一个特殊方式来确定。他突然说:“我现在告诉你,塔丽丝她必须死。”

第六篇 第十四章

  塔丽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亚宾的脸色更难看。

  “不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把她的斩下来,让我看看你要对我有用的决心。”

  即便是最老练的法官和异端审判长,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塔米克骑士这样冷淡而有威严。他的眼神依然是很木然的,但是威摄力不下于巨大的断头台上的镰刀。亚宾的脸色更难看了,五官也完全抽搐了起来。

  “自己好好判断吧。我数一下,你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

  地上的女骑士大吼起来:“塔米克,你这样的行径还能算是一个神殿骑士么?你还配在光辉城堡中接受主的光辉么?如果教皇陛下知道了你这样做一定会惩罚你的。”

  塔米克骑士看都没有看塔丽丝一眼,只盯着亚宾开口宣判:“一。”

  亚宾不只脸上在抽搐,连全身都也开始抽搐。

  “二、三……”塔米克骑士数得并不慢,他不是那种刻意掉人胃口显示自己的优越感的的人,这种节奏刚好可以让人感觉到紧迫。

  亚宾的身体还在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下汇聚在下巴上滴落,他握着剑的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得可怜,好像随时都会喀吧一声自己握得碎掉。

  “四...”塔米克骑士已经举起了刀。直到这个时候他的脸居然还没有杀气,虽然谁都知道他绝不会开玩笑。塔丽丝也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了,她只感觉得到彻头彻尾的绝望和恐怖。

  亚宾猛然昂头发出一声垂死野兽般的嘶吼,他的表情也已经完全被一种动物的狰狞所代替,没有看过地人完全无法想像这样一个英俊而机灵跳脱的少年可以发出这样的兽性的举动。他猛然举起了剑朝地上地塔丽丝的颈中斩落。

  剑光如匹练,划开的空气嘶吼如野兽鸣叫。但是当地一声响后,亚宾的剑又被荡开了。

  塔米克骑士收回了刀,他看着亚宾和塔丽丝两人,还是那木讷的表情。好像又在思考。终于他好像又明白了,看着亚宾点头。“好吧,也许还真有用。”

  亚宾猛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好像刚刚进行了一场上百里的长跑一样,疲累得好像连精神都地完全虚脱。

  塔丽丝则是完全地呆了,一怔了,并不只是因为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更多的因为举剑的居然是亚宾。他知道亚宾那一剑并不是虚假的,她感觉得到其中的杀气,如果不是塔米克骑士出手阻拦,她地头就真的会被这一剑砍掉。

  如果这样的一剑是从别人的和中砍下来,她不会这么吃惊和难以置信,但是出自亚宾地手则叫她完全无法接受。如果说刚才从旁边偷袭把她刺倒还是情有可原。想保全两人的性命,那么这样的一剑就完全

  没有分辨的余地了。

  如果说起‘朋友’这两个字,在塔丽丝的脑海中最直接转换出的就是亚宾。从小就在塞莱斯特中训练,

  成人之后也一直生活在神殿骑士的光辉中,周围不是呆板寡言的牧师就是威业如山的神殿骑士。在常人

  难以想像地艰苦和刻板生活中甚至连一个适合些的交谈沟通的对象都没有。直到在埃拉西亚遇到了他,

  她的心中才具体有了‘朋友’这个词所应该有的概念。

  甚至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她当时对这个机灵跳脱,但是又不管男人所应有地刚毅的年轻人有了些奇怪的

  其他感情。

  后来的情况陡然风云变幻,他也完全失去了踪影。当这次突然在这森林中再次遇到他,而且还是这样混

  乱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在塔丽线的心地早就把他当做了暂时唯一的朋友。但是就是这个真正的朋友刚才却提着剑一剑差点砍掉她的头。

  “很好,你证明了你是个知道利害,识时务的人。我有留你的理由。”

  塔米克看着亚宾点了点头,然后对两个圣堂武士打了个手势。圣堂武士立刻从旁边的树上找到了一根

  树藤。麻得地把塔丽丝捆绑了起来。

  “你们这两个混帐,畜生……心已经被魔鬼腐蚀得比死灵法师还肮脏的垃圾,你们不配使用白魔……”

  塔丽丝从震惊和惊怒中转醒过来,又开始大所吼叫起来。不过和之前的爆炸式的口吻有些区别,这次显得歇斯底里。

  一个圣堂武士随手抓来一团树叶和杂草一起塞进了女骑士的嘴巴。把她的叫喊声堵在里面。

  原来我就只是这样的‘有用’?被押出来之后,听到了塔米克骑士和阿萨的对话,塔丽线只觉得自己头脑里已经完全空空如也。

  塔米克骑士的突然出手,原本以为是他乡遇到的故知的突然背叛,早就把她脑中弄得一团混乱,不甘一直在脑海中左冲右突似乎把头脑都有胀爆。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从立场来说,拿自己来威胁阿萨确实是很可笑的事,而阿萨好像也有无所谓的理由,但是她看到了阿萨连看都好像没有看她一眼,眼也没眨一下,还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接挥临界的思维一下就停了,空了。

  同伴?谁是同伴?还有同伴么?这里谁是对的?谁是正义的?还有正义么?

  然后塔米克骑士那把黑色的獠牙长刀劈过一的时候,她几乎都没有感觉到恐惧了。她只觉得面上一凉,然后就是刀切入肉的声音,浓重的血腥味冒了出来。

  稍微恍惚了一下,她突然才发现自己身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少。然后再稍一回神,她才知道这一刀并

  没有砍到自己的身上,只是擦过而已。

  塔米克骑士会砍不中,杀不死一个不能动的人,这几乎就等于一个人吃饭一不小心不把自己的手和胳膊一起吃了进去一样不可思议。塔丽丝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接下来发生在的一切就让她更不明白,也来不及支明白了。整个世界就在塔米克骑士这不明白的这一刀之下以完全不能明白的方式猛然爆炸了。

  爆炸声,火焰燃烧声,破裂声,骨骼断裂声刀剑交鸣声惨叫声几乎就在同人时间中全部一起迸发出来,到处都是血,肢体,狂暴的魔法元素,如同一下从寂静的林间跳到了正醋战搏杀的战场。

  塔丽丝刚刚回过神来就发现塔米克骑士在退,那黑色的獠牙长刀带着一蓬血迹,血迹的另一头连着一只飘飞上半空的手。那并不是她的手,自己则正被人抱着飞退开被一个一只手的人抱着飞退。

  再多退一步,塔丽丝才发觉抱着自己退退的人是亚宾,他那只持剑的手已经齐肩断掉了。他原本握在手中的那把长剑正插在塔米克骑士的腰间。虽然看起来并不深,但是这也已经成为了塔米克骑士不得不退上一步的原因。

  那个原本在亚宾旁边一直手持着长剑的圣堂武士已经不见了,准确地说是飞了出去,被一把黑色的刀像钉一个不稻草人一样地钉在了一棵大树上。还有半声惨叫从他的喉咙里挣扎出来。他手中的剑也有血,不过塔丽丝知道不是自己的。

  而这引起都好像只是比较小的变化和响动,最大的响动来自那个扔出刀的圣堂武士钉在树上的人。他原本一直只是站在血泊中没有动弹,脸上还带着些无所谓的微笑,但是现在他却是变得最利害也动得最利害的人。他正带着满天满地的爆炸声和魔法朝这里硬冲过来。

  阿萨在冲,白色的光芒已经亮得耀眼,如山呼海啸般的斗气从身体中狂涌而出,**的力量在这短短的几瞬间已经发挥到了极限。白色的斗气防护之外是宛如疯了一样的魔法元素,爆炸,火焰,土刺,闪电。他就这样硬顶着这些魔法一路冲了过来。

  早就在塔米克骑士召唤着亚宾和塔丽比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应该就是圈套的最后一部分了。用人质威胁这种手段实在是太无聊了。尤其是自己和女骑士之间虽然可以看出是同伴关系,但是立场完全相反。即便是感情上有作为人质的理由,以塔米克骑士的眼光不会看不出阿萨在这生死之际不可能因为这种威胁而慌乱。所以阿萨明白,他的威胁根本不会只是威胁,他果真的当着阿萨的面把女骑士的手脚剁下来,他是要阿萨心乱。

第六篇 第十五章

  当看到亚宾押着塔丽丝出现的时候,阿萨就已经隐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冒失莽撞特别是正义感过盛的人绝不可能成为塔米在骑士的同伴,而且还会碍事。而塔米克骑士这样的人很明显不会是允许碍事者存在的,所以塔丽丝这个样子并不奇怪。

  至于亚宾,这个小子机灵跳脱,头脑判断也是很好,能够混到塔米克骑士身边也并不是不可能。但是关键的是他知道亚宾在这样情况下一定会出手给自己机会,会救出塔丽丝。

  到时候心乱的不会是他,://bbs./?u=109443

  果然应塔米克骑士的话音一落,举刀的时候,亚宾的剑就已经刺了,同时也拉着塔丽丝急退。

  这是机会,所以阿萨立刻动了,他如果要突出这片陷阱的包围就必须乘着塔米克骑士会因为意外而慌乱的这个机会。所以他全力高高跃起。

  但是他刚刚又跃起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错了。这并不是他预想中的机会,而是对方刻意给他留的机会。

  这个圈套并不只是把他算计了进去,共同算计进去的还有亚宾。几乎就在亚宾出手的同时,站在他身后的那一个押着塔丽丝的圣堂武士一剑劈向了他们后背。

  阿萨瞬间拔刀抛出投向圣堂武士,刀上附带着斗气让刀并没有穿透,而是直接把圣堂武士撞了出去。但是即便如此,那一剑还是砍在了亚宾的身上。而同时塔米克骑士的刀光闪过,亚宾的手臂飞了起来。

  阿萨的心一沉,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完全落入对方地圈套中了。至少他的刀已经不得不投了出去。而且他的心也已经乱了,他知道自己的行动早就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半空掠过的身体撞到了空气中一此蜘蛛丝般的细小丝线,然后四周三四个不同方向同时发出的闪电和火球就把他硬生生地打落在地。落地地一瞬间,周围如火山爆发的魔法波动让他明白自己以及触动了其他魔法陷阱,所以他只有冲,://bbs./?u=109443

  他现在总算知道这片血油中隐藏着十九个形形色色的魔法魔法陷阱,因为这些陷阱都是用一种奇特的方式串联在了一起,他只是在落地的时候触动了一个。其他十八个也同时爆发了,然后各自从不同角度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时间差把产生的魔法朝他身上宣泄了过来。

  几乎可把钢铁融化的火焰在身周回旋辗转寻找着任何一处的漏洞要去把那里地肌体变成焦炭,用魔法凝聚变化出地土刺不断地撞击在身体上,凝聚得和岩石差不多的刺尖和斗气的碰撞中粉碎。://bbs./?u=109443

  比这些魔法元素更狂野的是身体中的斗气,这些生命的力量正拼命地朝发外放,他几乎感觉自己和血肉和生命力也在和斗气一起朝身体外喷发。这是真正的拼命,因为不拼就没有命。

  他应这样可以把其他人可以变成肉渣的怒海波涛中前进,硬冲,://bbs./?u=109443

  然后他最终是冲了出来,身上的斗气熄灭,身后魔法爆炸而成地海岸也已经如昙花一现一般衰竭。

  能够硬冲出这片魔法陷阱的包围。阿萨就敢肯定自己在那短短几瞬间的力量已经可以和格鲁相提并论。无论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一丝自豪的满足感觉不自禁在心头冒了一下。

  但是也只能冒一下而已。就在他冲出的瞬间,://bbs./?u=109443

  刚才那可媲美格鲁的斗气和冲势是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把斗气疯狂外放才能达到,现在他的筋肉和精力

  都已经到了一个最低的瞬间,而这一刀就是冲着这个时候而来的。刀快如电,猛烈如雷,刀上发出的呼

  啸和黑暗波动和刀势完全合一,像一百头饿了上百年的恶鬼幽魂凝聚成一片蜂拥而来。

  其实这一刀还可以更快更猛更势不可挡的,但是塔米克骑士没有想到的是亚宾居然会比他先动手,而且

  根本没有管自己劈向他的一刀。只是稍稍让了一下,以一条手臂的代价刺了他一剑。虽然这并不算什么伤,但是也让他的身形动作受了影响,让他来不及聚集全部的精神和力量去劈出这原本绝杀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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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于塔米克骑士没有完全击中精力,阿萨是根本现没有任何精力可集中。

  一发碧绿的火球从阿萨掌中出现朝这塔米克骑士飞去。但这是发火球刚刚一触碰到那片刀势刀气杀气混合而成的狂潮立刻无声无息地消散,被吞噬了。这片混合了死灵魔法的刀芒演化出的满天黑色并不是幻像,而是真的能够绞碎,吞吃,://bbs./?u=109443

  阿萨只有用所有力量飞退。双手硬接那呼号而来一片海潮般的冤魂和厉鬼。他也看到得出这一刀绝不是空手可以接得下来的,但是刀已不在,斗气也已经完全消耗,瞬发的魔法也无用,他只剩这双手。

  接是接不下的,但是接不下就只有死,死得毫无辗转的余地。这久违的死亡的味道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尖叫了起来。发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嘶吼。冥想术全力而开,所有的意识都收缩在脑海中成为一个点,除了面前的这一刀之外,://bbs./?u=109443

  整个世界都空了,://bbs./?u=109443

  这一刀来的速度带出了力量力量带出了气势气势带出了变化变化又带出了避无可避的角度,所有的因素都已经包裹在浓重的杀气中浑然一体。刺出这一刀的塔米克骑士的所有动向他也可以由此看得清楚,他甚至从这刀上的颤动‘听’得出塔米克骑士手上肌肉绷紧发出的鸣叫。

  阿萨的双手一合,双掌已经把长刀夹在其中。无论这一刀所激发出的杀气和杀势有多么的庞大,://bbs./?u=109443

  但是夹在其中,并不就是夹住了,就像面包挡在了斧头挥砍的轨迹上并不等于就是面包抵挡住了斧头一样。阿萨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凌厉无比的刀气之下自己手上的皮肉像被水浸泡过的面包一样一碰就烂,散,飞溅开去。并不只是这样表面的伤害,已经和刀势浑然一体的死灵魔法诅咒正在朝体内狂涌而入,手掌上的肌体只量一瞬间就已经死亡,凋零,如果说是他自己的死灵魔法和白魔法都足够强,能够抗拒,://bbs./?u=109443

  一进,一退,两人的身形已经连成了一道带着满天的黑影和杀气朝远处飞掠而去。

  这退已经是退无可退,阿萨的身形已经完全在这一刀的笼罩之中,树枝,树叶,地面上的草木都在外溢的刀芒和诅咒之力下纷飞而起,变成灰色稀烂的灰烬散落而下。

  人在退,但是刀依然也还在前进,不过已经因为这进退而由砍劈成为了突刺。手掌上的些微阻力完全就是微不足道。噗的一声轻响,刀毫无阻碍地杀入了躯体。肌肉,肋骨,内脏在这一刀的威力和杀伤力之下都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还没有真正的接触到,身体就已经成为碎末从身体的另一侧冲了出去,刀身从右胸进,后肩出,从阿萨的身体上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轰隆一声。阿萨身后一棵大树直接碎掉了,木屑满飞舞宛如下了一场木头制作的豪雨,然后同一直线上的第二棵也拦腰断为了两截。从他身体中穿透而出的刀气刀芒和魔法力这才完全消散。

  塔米克骑士很有些愕然,这一刀的威力不应该是如此,不应该多余出的势道还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几乎九层的力量都这样穿过了对方的身体而把后面的树木震了个稀烂,杀伤对方的只是其中一层多些的力量。这一刀所能在对方身体上造出的伤口至少应该再加大加宽上三倍,而且其中的杀气魔法力更应该渗透进去,把这个人周身所有的魔法力斗气和筋肉都一起震碎才是。

  他立刻也就明白了,那双手掌虽然没有丝毫了斗气,几乎不能对刀的轨迹前进有什么影响,但并不是绝对的不能。就在那手掌的皮肉翻飞骨头断裂的同时,一些很细小的力量还是影响到了这一刀。

  这些力量很小,相对这一刀的力量一说和一滴水和长江大河的差距一样,不过它并不是阻碍,而是融入了这一刀的力量中。这个融入的水滴先是影响着周围的十多滴然后再由这十多滴去影响其他的上百滴,最后终于对整个河流都产生了影响,让这一刀的力量更集中了。

第六篇 第十六章

  要打破一张纸,一个手掌和一根指头都是可以的,不过指头的力量虽然更集,但是的破的范围却小了。阿萨双手的一这夹就让塔米克骑士的这一刀从一个可以把自己击破的手掌成为了只把自己击穿的手指。

  一大蓬血从阿萨的口中直喃而出。即便是这一抵挡退让已经很成功,但是毕竟他的胸口整个都被穿透了。这一口血直喷向的是前面持刀的塔米克骑士。

  獠牙长刀已经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只要再顺势一横扫或者搅动一下就可以把这个对手彻底干掉,但是塔米克骑士只有飞退开,这一口喷向他头脸的血并不是红色的,而是黑如墨汁腥臭得像鱼档中放了一年多的洗手水。刚才这一刀中的诅咒魔法已经全在这口血中,而且还混入了他自己人死灵魔汉,被这样的一口血喷在脸上可能比淋上一脸铁汁还要惨。所以塔米克骑士不得不退。

  随着塔米克骑士的后退,两人的身形终于也分开了。不过一个是站着,一个是跪倒。

  “好。”塔米克骑士先开口。他没有动。

  “我从来不开口称赞人,但是我不得不称赞一下你。我这样设下了圈套还用上了全力一击,你居然还不死,所以我不得不说一声,你不错。艾线却尔死不得算冤,在你这样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身手和心智判断,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在我和兰斯洛特之上。你是我第一个很想杀,却又有些舍不得杀人。”

  阿萨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一俱的肺部被穿透露一个拳头大的洞一般来说能不立刻倒毙就已经是奇迹了。他现在正忙着不停地咳血。

  “现在你说出那个可以发出奇怪气息的东西在哪里,带我去找到它。我就不杀你,带你回去见教后陛下。”塔米克骑士看着跪在地上地阿萨说。

  “你不是想杀了我么?”阿萨用白魔汉全力压抑着胸口那已经不能叫伤的伤。勉强能够开口说话。随着他的每个词都会有一小口血咳出来。

  “你现在已经败了,我随时可以杀你。我已经完全赢了,杀不杀你只是形式上地问题而已。”塔米克骑士的表情又恢复到了那种平平淡淡的木讷。看着阿萨的眼光也不再杀气。这样一个强得能够让他兴起杀意的敌人最后还是倒在了自己的陷阱和刀之下,他有种奇怪的满足感,如同多年禁欲的男人突然有了一场过瘾地艳遇之后地轻松,他甚至连话都有些多了起来。

  塔米克骑士看得出,阿萨胸口那个血淋淋的破洞处闪耀地白色光芒是主教级的浴火重生,对于这个高阶恢复术他微微有些意外。这个魔法确实可以让他在这样近乎致命的伤势下保住性命,甚至慢慢恢复。不过这样重地伤势,即便是教皇陛下的白魔法都不可能让人恢复到足可以和自己动手地步。所以在塔克米骑士的眼中。这个人确实和死尸没有什么区别。

  阿萨还是跪着。但是已经不咳血了。他没有回答塔米克骑士的话,只是缓缓问:“我只是有此意外,

  你早知道亚宾好小子会背叛你?”

  塔米克骑士摇头淡淡说:“不是背叛,他原本就不是我的人。我知道他在那种情况下一定会出手,只是不知道他居然会为了刺我一剑连手臂和性命都不要。”

  “原本你心里早就雪亮。”阿萨看着塔米克骑士那木头似的面容摇头叹息了下,这个对拖把面目和心计

  完全不成比例。他留下亚宾的目的居然就是要让自己以为自己有机会,这才大意地动了。如果不是亚宾拼死刺上了他一剑,自己绝接不下后来那一刀。

  塔米克骑士兴起了刀,冷泠说:“别用废话来拖延时间,你知道你没有机会的。回答我,那个东西在哪里?”

  阿萨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好,我给你,那东西其实一直就在我身上。”他缓缓起身,再给自己用上了一个白魔法。白色的银光如水般从他的手掌间涌入胸口的伤处,和之前那浴火重生的魔法效果相结全,0那巨大的伤口居然缓慢地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愈合。

  塔米克骑士再微微地惊奇了一下。这居然还是个教级别的白魔法,神恩术。这让他吃惊之余也稍微放心了些,连续两个高级白魔法,他相信即使是一们真正的红衣主教的魔法力也不会剩下多少。何况这样和死人差不多的这只是让他恢复些行动能力而已,依然还是没什么还手的余地。

  “你要的那个东西就在里面,气息都被口袋上的符咒给印封住了,你一解开就可以看到。”阿萨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口袋丢给了塔米克骑士。

  塔米克骑士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涨鼓鼓的口袋,他并没有伸手去捡,也默然了一会,突然一脚又把口袋踢向了阿萨眼前,说:“你给我解开,拿出来。”

  “怎么?你怀疑我搞鬼?”阿萨怔了怔,然后苦笑。

  “你给我打开,拿出来。”塔米克骑士站在原地面表情地重复,他甚至不愿意接近阿萨。

  “什么意思?”

  阿萨苦笑。“好玩意的气息既然你已经感觉到地,那就应该想像得到那本体是什么样的东西。我现在没有丝毫的斗气,怎么敢空手去拿?”

  “恩,原来是这样。”塔米克骑士点了点头,顿了顿又再说。“那你把口袋解开,露出气息让我看看。”

  阿萨只有再苦笑了一下,缓缓地变正职腰,拣起了口袋,去解系着口袋的绳子。

  塔米克骑士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阿萨慢慢地解着袋口的绳子。他没有丝毫的松懈,手上的刀依然握得很紧。

  袋口终于在阿萨的手中解开了。阿萨对着塔米克骑士的方向敞开了口袋。如同海潮般的黑暗气息狂涌而出。

  已经是黎明,曙光已经让这森林中的所有一切都很清楚很明朗,但是塔米克骑士还是感觉到那彻头彻尾铺天盖地的黑。他分明可以看见所有的一切,但是却感觉到了黑。他知道这口袋中的确实就是他曾经在森林之外看见过的东西。

  “好,确实就是这个。。。。”塔米克骑士点点头。但是他旋却发现这股黑猛然以千百倍的速度在增大,逼近,甚至出现了形状。

  原来那是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的东西,突然突出了口袋飞速地朝塔米克骑士飞来。这个小东西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却如同海洋般浑厚而深不可测。而且这片黑暗之海正以真正的排山倒海气势压了过来。

  虽然知道这只是气势,只是气息,可能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伤害力,但是塔米克骑士还是反射性地猛地朝旁边闪躲。

  这个小物体的速度并不处太快,塔米克骑士很容易地就闪开了,然后它击中了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像击中一块软泥一样整个地没入其中。

  塔米克骑士站定,心中的惊讶已经无以复加,他不是惊讶阿萨居然隔差点口袋用力把那个东西射了出来,而是惊讶自己居然会去闪躲。那一瞬间他居然完全失控。一种许久不见的本能完全控制了他。让他连想都没有想就躲开了这个他原本一直想要的东西。

  从十三风在训练中亲手把自己的父亲慢慢地一刀刀剐死之后,他的神经就是已经和钢丝一样坚韧了。所有一切的本能,感情,冲动,都可以控制得如同呼吸一样的顶尖魔偶,连思维都完全可以如金属机械般地精确理智。

  但是刚才面对那飞来的小东西所散发出的气势,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完全无法控制的冲动从身体中狂涌而出。原本钢丝般的神经在这凶猛炙热如岩浆一般的冲动中瞬间融化,身体自己散出了最本能的瓜,闪躲。这个气息中蕴含味道和内涵是最本质的,在这个气息面前,所有后天训练出的意志,毅力,感情都能脆弱得完全不值一提,任何生命在它面前,都只有紧本能的恐怖。

  稍微一怔从这震惊中清醒过来,塔米克骑士兵才警觉到阿萨已经在来乘这个机会朝远处飞跑了出去。刚才那两个白魔法虽然不可能让他恢复战斗力,但是行动基本上还是可以的。

  没有犹豫,甚至看都没有看那没入树干中的那小块东西塔米克骑士直接就追了上去。那个事物虽然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他要的,但是他现在也看出来了,没有那只好像还装满了水的口袋谁也没有办法带走那东西。他必须先去把那只口袋追到。

第六篇 第十七章

  他背后,那棵被那个小东西埋入的古树无声先息地坝塌了。巨大的树身,无数的树枝树叶一起化作了灰黑色的粉末掉落而下,把那个东西掩埋其中。

  但是那股气息却是无法被掩埋的。这明明是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却可以让任何生命都感觉到黑,感觉到巨大和死亡的气息正在不断地发散,弥漫开。

  持剑的右的已经齐肩而出,血如泉涌,但是这样子伤势和背部的那道相比好像也算不了什么。那剑至下而上斩断了背部的大半肌肉,四根肋骨,甚至还有一部分的脊椎。如果不是那把黑色的刀破空而来把圣堂武士钉了出去,这一剑能把他整个劈成两片。

  亚宾没有闪避,他根本就没有料到身后的圣堂武士会聚然出手。但是即便料到了,他同样也不会闪躲,因为这是唯一可以把给魔法陷阱中的阿萨创造机会的机会,也是唯一可以救出塔利丝的机会。

  塔米克骑士和阿萨的身形已经重合在了一起,携裹着周围的刀气刀势化作一条黑色的追入远处的森林中去了,从右手最后的感觉来看,塔米克骑士中的好一剑并不重,自然牺牲了整条手臂换来的机会可能并不大,但是这也没有办法,自己的力量也只能够尽到这个地步了。

  仅余的单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在塔丽丝的身上一划,捆绑女骑士的绳索就已经断裂,但就是这个动作他都连脚指头的力量都全部用上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背部的肌肉断裂了近半的情况下还以龙精虎猛,亚宾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肺部正在断裂有肋骨处跃跃而出。

  我要死了吗?混帐.....我要死.....怎么可能.....我不想死.....我不想.....混帐.....没办法了么.....

  亚宾这个时候嘴角居然泛起地是一丝苦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塔丽丝现在依然是靠在他身上的,金色的头发有几缕飘荡在他脸上,亚宾的手泛出净化术的光芒,这是最后的一个全力以赴的白魔法。他的手按在了塔丽丝地身上,然后身体就慢慢倒了下去,即便他能够忍受这巨大的伤口上带来的痛楚,那已经在地上积出了一大滩的血也已经超出了人的极限。

  净化术恰到好处,把禁锢在身体中地魔法力消散了,那是塔米克骑士下在她身体中限制魔法力的禁制,身体中一阵如水洗般的清凉过后,被禁锢的力量又恢复了,同时惊醒过来地还有思绪,塔丽丝扶住了要软倒下去的亚宾,惊奇,悲伤,恐惧,难以置信完全占据了所有表情和心情。这些强烈无比的感情偏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向,她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什么。她觉得她自己要疯了,而且好像已经疯了。

  “亚宾,亚宾,这是怎么回事?”塔丽丝只感觉自己是抱着一大块被血浸透了的海绵,温热的血液转瞬间就顺着手流下把所过之处弄得热碌碌的。她拼尽全力的白魔法在那种巨大得像裂缝而不伤口的伤口上只是杯水车薪,毫无作用。

  亚宾张了张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地声音了,他只能把眼睛朝那个圣堂武士冲来的方向看了看。

  这个圣堂武士也是刚刚才从这一系列的惊变中惊醒过来。眼看着塔米克骑士和那个对手一起没入树林之中,自己的同伴居然被那个凌空扔出的刀活生生地钉在了树木上,他居然还只是只怔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他提剑就朝塔丽丝亚宾两人冲来。

  圣堂武士的判断并没有错,这种情况下确实应该先出手。这两人已经是勿庸置疑的敌人,两人身上都没有了武器,这正是最好的机会。

  但是他想错了的是塔丽丝的反应。塔丽丝放下亚宾,没有去拣起长剑也没有采取任何的战斗动作而是像街边的流氓一样跳起一把抓住了剑刃,在剑刃把自己的的几乎切下来的同时她的拳头也击在了圣堂武士的脸上。脚也踢在了圣堂武士的胯档上。

  这绝不是一个久经训练的骑士所能有的动作,所以完全出乎这个圣堂武士的预料和反应。面颊在女骑士的拳头这下完全陷了下。喷洒的鲜血中夹带着十多枚牙齿。不过他已经感觉不到这些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自己的下体几乎被那一脚踢到了喉咙的感觉。

  圣堂武士发出了一声猪被憋死一样的惨叫,身体在半空中抛出一个弧度倒飞了出去,然后摔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塔丽丝没有理会自己手上如泉涌的鲜血。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把圣堂武士击飞的,她飞快地人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本卷轴。那是她离开塞莱斯特的时候还出的几本卷轴之一,据说是教皇陛下亲手制作的‘神恩术’卷轴。

  卷轴展开。白色而温润如玉的魔法力缓缓而下落在了亚宾身上。教皇陛下这样的顶级白魔法师亲手制作的魔法卷轴效果绝对也是顶级的,可以说是即使是死了一半的人在这个魔法之下都有可以保住性命。不过亚宾已经不是死了一半。而是死了一大半已经接近完全死了,他身上的伤喷溅出的血足够一个人洗澡用,背后那一剑连内脏都伤到了很多。

  而且塔米克骑士刀上的死灵诅咒已经开始侵蚀到全身了。不过在这顶级治愈魔法的作用下,他还是慢慢张开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气。

  “不用这么浪费,我可能要死了.....”这是亚宾清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他感觉到,身体中的生机已经断裂了。这些魔法力因然醇正宏大,但是也只有暂时在其中填补着这些断裂的地方,而无法连接起一。连血管中流动输送着生机的都是白魔法,心脏被断掉的肋骨插伤的口子也是被白魔法暂填补的。死灵魔法的诅咒更是不断削弱着身体中所有机能。除非这里能有一个红衣主教亲自出手,否则只凭这个单一个的卷轴是无力回天的。

  “这是怎么回一?亚宾?你.....你为什么这么做?”塔丽丝跪在他的身边,颤抖着声音问。

  “只能这样做.....”亚宾的声音咽了一下,他的喉咙一阵抽搐,本来应该是咳出一口血的,但是身体中早已经没有血可咳了。

  “你.....你”塔丽丝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想问他为什么会背叛他,又想问他在这最后为什么又会这样冒死救她。但是看到他这样子她又已经完全问不出来了。

  “快去帮阿萨大哥吧.....”虽然塔丽丝自己并没有说过,亚宾也不知道他们原本敌对的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通过塔米克骑士用她一威胁阿萨,还有之间两人的一些交谈中,他还隐约知道这两人应该是一路。

  “我.....我不能丢下你.....”塔丽丝手足无措地看着亚宾。白魔法已经开始从他断掉的肩膀处处外溢,这是魔法无法完全发挥作用的表现。往死人的身体用出白魔法就可以看到这样的情况。他的躯体已经在开始死了。

  “是我要加入你们的,是我害了你.....”眼泪已经从塔丽丝的眼角流出。

  “呵呵,如果不是你要我加入,那个塔米克骑士可能也不会放过我.....帮我个忙.....如果可以.....帮我照看一下我妹妹.....”亚宾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塔丽丝连忙点头,然后也就看见亚宾脸脸上的笑容正在慢慢的舒展开,好像一朵用力捏紧了的花,松手之后失去了约束的力量,正在慢慢散开,凋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最后一点生命力正在断裂,从他的身体中消散。

  他死了,塔丽丝感觉得很清楚。然后她就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心扭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这是她记忆中的第一次流泪。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流泪。

  森林中,塔米克骑士还在追,而且立刻就要追上了。

  这个逃跑有什么意义?

  看着正在前面逃跑着的阿萨,塔米克骑士现在对他评价不由得下跌了一点,虽然两个高级的治疗魔法让他勉强恢复了行动力,但是那样慢和斯理跌跌撞撞能跑到哪里去?这完全是毫无意义的挣扎。

  当然,失败是谁都不愿意以接受的。但是明明失败了却还要去逃避,还要去作无谓的挣扎,这就是

  懦弱。

  虽然塔米克骑士知道这个对手确实很难对付,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认为他还有什么挣扎的余地。两个主教级的白魔法绝对可以让他的魔法力消耗得所剩无几,斗气已经是空了,连身体都没有恢复,还能有什挣扎的方法?只是看那飘飘荡荡的身形和脚步,塔米克骑士就知道自己最多只用两三个呼吸就可以追上他。

第六篇 第十八章

  前面已经是巨大的精灵战争古树,但是依然没有一个精灵出现在视野中.塔米克骑士威胁精灵们空出的范围足够大,这里暂时和一片无人的森林差不多.

  战争古树又已经恢复了原貌,太阳井的井水依然供应着古树的生长,三只战争螳螂的残骸已经被精灵们收集起来堆放在了树下,破碎的巨大残肢像三堆巨大的垃圾.

  刀芒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劈而下,从阿萨的身边擦过,在地面上劈出一道深深的壕沟.阿萨朝旁边连滚出两个跟斗,撞在了一只螳螂的尸体上才停了下来.

  “等一等,我投降.”阿萨跳上了螳螂的身体狼狈之极地大喊.

  但是塔米克骑士现在已经不想等了,而又是一刀劈了过来.而且这一刀比刚才逼停他的那一刀更猛更快刀势更不可挡.

  原本他以为在两三个呼吸之内就可以追上的人却用了四五个呼吸,原本以为可以劈下一条手臂的一刀居然被躲了过去,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判断居然有了些细小的偏差.或者说每一次这个对手的动作好像都更灵活了些,那两个白魔法的效果似乎出乎意料的好,而且一直在这个人的身体中持续着发挥作用.

  当阿萨开口叫出等一等的时候,塔米克骑士甚至可以肯定自己绝不能等.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对手逃跑是别有用心的,虽然是什么用心还不清楚,但是他清楚最好不要让这个用心得逞.

  咔嚓一声.塔米克骑士发现自己这一刀居然还是没有中.阿萨伸手扳过了螳螂的一只脚挡了一下,绿色的脚断裂飞起,他也躲开了.

  塔米克骑士稍微后退了一下,定了定神.他知道自己太大意了,一直都把这个对手当作已经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的废物.出刀之间有意无意地有了破绽,连刀势都不完全,这才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闪躲过去.所以他后退半步,集中精神,再出刀.

  这凝神之后的一刀再出,已经完全恢复了那沉稳如海凝重如山的刀势,以及和刀势浑然一体的死的味道.这个气势瞬间就把方圆十米之内的空间全部笼罩,锁定,这样的一刀绝对不可能再被躲开了.

  一声闷响.这一刀被挡住了.不只是被挡住,而且刀上传来的反震的力量还让塔米克骑士的手感觉到了酸麻.他甚至连退了两步.那张木讷的脸上已经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吃惊不是国为这一刀被挡住,而是因为挡住这一刀的并不是阿萨,居然是那只巨大的螳螂.

  就在塔米克骑士退后稍稍凝神地那一个小小的空隙,阿萨也在凝神.不过他不是准备出招或者是闪躲,而是把早已经凝聚在手中的魔法准备完毕,然后按在了身下的战争螳螂的尸体上.然后当塔米克骑士这一刀砍来的时候,战争螳螂的两把巨大的镰刀也刚刚挥舞起来,挡在了阿萨的面前.

  塔米克骑士的力量再强,再大,再猛,也不可能把这种和门板一样宽大而且绝对比任何门板都要坚硬的巨型武器砍断.他的这一刀中包涵的刀势,技巧,杀气杀意都已经是堪称武者的极致,螳螂的动作很简单,但是这已经不是武艺或者修为方面的差距了,就像一个人无论如何锻炼永远都不可能比一只大象更有力量一样.所以他被震退.

  塔米克骑士现在才明白这个对手为什么会逃跑,为什么会朝这里逃跑了.不过他还是万万想不通.一个已经使用了两次主教级的高级白魔法的人,怎么还可能有这么充沛的魔法力来驱动这样巨大的一个尸体.

  塔米克骑士自己虽然燕不会使用死灵魔法,但是并不代表不懂.除了人类之外的躯体不是不可以转化为僵尸,只是要困难得多,只有人类的身体才最容易和死灵魔法共鸣.要转化僵尸的其他生物越巨大,所耗费的魔法力也越大,操作也越困难.而把这样巨大的一只战争螳螂转化为僵尸.需要的魔法力应该不会是这个魔法武技都一起修炼的对手所能承担的.

  让他震惊的不只这些,他很快就发现,这螳螂可能并不是普通意义的僵尸。

  无论是人类还是什么的尸体,转化为僵尸之后的动作都会很迟缓。但是刚才螳螂举起那那两只镰刀的速度居然可以赶得及挡住他。而现在这个螳螂的僵尸很灵活地一个转身爬了起来。

  这只战争螳螂只剩下了上半截身体,内脏从断裂处掉出拖拉在地上,身躯上满是魔法轰击后留下的焦痕和伤口,看起来破烂得像堆垃圾一样。但是现在它的动作却好像比生前还要灵活得多,这残破的身躯直立,两把巨大的镰刀带出同样巨大的风声劈向塔米克骑士。

  塔米克骑士退,他只有退,虽然这两把巨大的镰刀只是很简单的击,但是他也只有退,无法抵挡。他看了一眼正站在这只螳螂上的阿萨一眼,眼中滔天的杀意一闪而没,然后他转身就跑,逃跑。

  从追到逃,之间相差不过几眨眼的功夫。但是塔米克骑士对这种巨大的落差没有丝毫的犹豫,他逃得和追来的时候一样的坚决。这不仅需要的是判断,更需要的是决断。

  原本已经是处于胜利的巅峰,但是瞬间就发现自己不得不接受失败,这种心态并不是一般人能够随的。一般来说无论有多小的可能性,人们都忍不住去托儿所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挽回。但是塔米克骑士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去试着挽回,甚至可以说他挽回的机会也并不算很小,但是他依然能够用最理智的判断来决定自己的行动。

  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实力已经处于下风了,所以他退,逃跑。

  如果只是这样一个怪物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但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阿萨。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小看了这个对手,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只是露出了那么一小点的破绽和缝隙,居然就能借此翻身反过来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借以翻身的资本他直到现在还看不透,他完全不明白这样一个武技上已经很不错的人怎么还能有那么充沛的魔力,也完全不明白那么巨大的伤口只是凭借两个高级治疗魔法怎么就能恢复到这样的地步。他看不透,所以他不愿意去冒险争取试试看能不能挽回。

  看着塔米克骑士灰色的身影迅速的冲入林间,阿萨这个时候才对这个对手感觉到了的佩服,虽然战斗力,心计和手段都已经堪称顶峰,但是这能放则放的决断力才是真正的强悍之处。这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心志和感情已经磨练到了磐石一般坚硬而又浑然一体,这样的心几乎已经没有破绽可寻。

  塔米克骑士跑的方向正是传送魔法阵的方向,露亚和世界树之叶都在那里,而且塔丽丝和亚宾都还生死不知,阿萨知道自己必须去追。但即使再厉害的白魔法恢复术也不可能完全恢复人的战斗力,所以阿萨也只能靠着这螳螂去战斗,偏偏这只螳螂只剩下上半截尸体,快速移动是不可能的。

  心念指挥着螳螂移动到了另外的螳螂尸体残肢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息,双手高举,体内所有的魔法力转化成了活尸术,一团蓝色的光芒在他双手之间开始绽放。也只有在这太阳井之旁,有了太阳井那波动给自己源源不断地补充魔法力和魔力增幅的效果,他也才能用活尸术控制得了战争螳螂这样不比比蒙逊色的怪物。即便现在太阳井的井水几乎干涸,禁魔的效果几乎没有,但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那波动已经足够把他的魔法力提升到近乎山德鲁的水平。

  蓝色光芒的照耀下,堆积在一起的螳螂尸体都蠕动了起来,然后像一大群黏液怪一样的互相连接拼凑结合到了一起,一只巨大扭曲,有三个头颅十数只脚的绿色怪物就成型了。

  活尸术的蓝色光芒在手中消散,阿萨看了脚下那像三只螳螂泥塑被小孩随手捏在一起还揉了一下的样子不得不有些失望。魔力虽然充沛但是控魔技巧却还是远远不能和山德鲁相比,连三只螳螂固有的翅膀都办法组合好,看来是飞不起来了。

  现丰自然不是深究造型问题的时候,虽然不能飞,但是那些零乱组合的脚不还能动。阿萨的意识操作下,下面那十来只脚下飞快地动了起来,拖动着组合螳螂巨大的身躯进塔米克骑士的方向追去。

第六篇 第十九章

  塔米克骑士并没有去取阿萨丢出的那个东西,那东西的气息滔天而出弥漫满整个森林中的气息连瞎子也能认清方向,而且就在去传送魔法阵的途中,但是似乎是本能的厌恶,还有顾及自己是不是有能力能徒手拿起可以散发出那种气息的东西,塔米克骑士直接就奔向了传送魔法阵。亿没有忘记教皇的命令是世界树之叶。

  后面传来的奇怪响动声和地面的微策颤抖,塔米克骑士知道这肯定是阿萨驱动着战争螳啷的尸体在赶来。不过从这响动靠近的速度来看似乎并不快,塔米克骑士可以有足够的时间。

  很快地,塔米克骑士就已经回到了传送魔法阵附近。他已经看到了巨大的冰山。

  那最中央是那无法动弹的女精灵,世界树之叶上弥漫出的绿色光芒环绕在她身体周围。身后传来的响动的距离还很有些远,足够他取出那片世界树之叶了。

  附近很安静,并没有看到塔丽丝和自己那个手下的身影,精灵俘虏们还是全部昏迷着,这里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那个叫亚宾的小子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塔丽线干掉了圣堂武士,还是圣堂武士干掉了塔丽丝?不可能同归于尽吧?为什么都不见了?

  后面的声音在接近,塔米克骑士也没有时间再去探究那些细节了,他借着前冲之势高高跃起,手上的獠牙长刀发出一声尖啸,黑色的刀芒暴涨。

  低喝一声,塔米克骑士那原来深沉淡漠如秋风秋水的气势完全放开成为了狂野的风暴,黑色的刀芒不再是迅疾无声的电,而是威势无穷是可毁天灭地的雷。要破除这魔法的寒冰并不需要很高深的技巧,只需要全力以赴地硬碰就是。他高举刀,劈下。

  轰然巨响,整个森林都抖动了下。黑色的雷劈在了这座巨大的冰山之上。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碎片乱飞,一个巨大的裂缝从上到下惯穿了这座冰山。只要再一击,就可以将之破开取出里面的那张世界树之叶了。

  不过塔米克骑士已经来不及发出这样是最后一击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被埋伏。

  被人偷袭的时候,就在他全力一刀劈出之际。一道剑光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穿刺而出,像一道无声无息的闪电迅捷无伦地刺向他的背心。

  虽然这一剑的声响并不大,但是塔米克骑士还是察觉到了,毕竟刺这一剑的人的水平还没有达到他那种可以把杀气在动手地时候都完全收敛的地步,甚至在出剑之前的一瞬间就已经有了丝丝的杀气外泄。不过这个时候塔米克骑士那汇聚了全部斗气和力量的一刀已经劈出,他就算察觉到也没有办法了。

  虽然塔米克骑士并没有太仔细地侦查,但是这个人能够在出手之际才暴露出自己地存在,说明隐蔽潜伏之伏已经是非常之好了。而更好的是这个出手的时机,即便塔米克骑士发现了。这刚刚释放出了全部斗气和力量地身体也已经无法再去招架了,他只来得及勉强扭身去看一看。

  女骑士这一次没有再有什么无谓的大喝,她的眼睛已经通红,其中的光芒已经完全充斥着复仇的愤怒和嗜血的狂暴,更像是一个信奉恶魔的邪教徒而不是侍奉光明地神殿骑士。但是她的手却是无比的稳。剑光也是凝练而尖锐,这一剑之稳之准出手拿捍的时机之恰到好处完全将一个大陆第一战士弟子风采显露无遗。

  没有了斗气,灰色的魔法皮甲完全无法抵御闪烁着白魔法和斗气的长剑。长剑如同毫无阻碍一样地从塔米克骑士的前心刺入胸中透过。

  塔米克骑士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喷溅到冰面上瞬间就凝结成一片红色的结晶。

  他无力地缓缓坐倒。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和脊柱已经被这一剑洞穿。顺带侵入的还有剑上附着的斗气。周围的肌体内脏同样也被斗气穿刺震碎得一塌糊涂,死.....塔米克骑士脑海中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泛出了这个概念,这和宰杀其他人时候的漠然习惯了感觉完全不同,他第一次真真实实地触摸到了这个概念所蕴然的意义。冰冷,孤寂,空虚,巨大。不可抗拒,他甚至感觉到了恐惧。

  我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死在这个白痴女人的手里?她怎么可能会偷袭?她信奉的骑士道呢?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耐性和心计算计到自己?

  “想不到你会这里等着偷袭我.....”塔米克骑士艰难地转身,无力地看着面前站着的女骑士,他木讷的脸上是难以置信。他不是不知道塔丽丝可能已经是唯一的敌人了,只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冲动莽撞,正义感似乎已经把头脑都充塞成了木头疙瘩的人能做出这样有效率有偷袭和刺杀。

  “我知道即便我赶上你们胜负也委有可能已经分晓了,我去也没什么用。但是你无论是胜是负,肯定都是要回到这里的,所以我就在这里等。正面战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当然只有偷袭。”

  塔丽丝冷冷地看着软倒在地的前辈,面容和声音一样地坚毅冷硬。“我也知道这样的机会也并不是很大,但已经是最大的机会了。”

  塔米克骑士脸上的惊奇并没有减少。兰斯洛特确实是个武技的全才,天才,这些刺杀潜伏隐蔽的要领他也精通,也都教授了这个他唯一的弟子,这些战场之上的判断更是每个神殿骑士必须清楚的。但是知道,清楚和用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无伦是做出选择和决断还是去付诸行动,需要的都是足够的内心的力量,否则都只有被自己的冲动迷失。而这个刚刚不久之前还幼稚冲动得可笑在女人,居然能够做出如此理性的判断,这偷袭刺杀的时机也是把握得像多年的老手,塔米克骑士实在是怀疑,到底是什么让她有了这样的觉悟。

  “你的所作所为早已经不够资格作为神殿骑士了。这是代表着正义来审判你。”

  听到塔丽丝这句话,塔米克骑士脸上浮现了一线讥嘲。他开口,血从口中溢出,艰难地把一个字一个了从血里朝外吐。“那请你去把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告诉教皇陛下吧,记得带上世界树之叶和好个小子,陛下想要,他就是大陆最大的正义......”

  声音和思维一起渐渐地淡出,和刚才面对阿萨丢出来的那个小东西的时候一样的出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充斥在意识中一闪而过。

  原来被杀是这样的感觉......塔米克骑士脑海中最后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头一歪,倒下。

  塔丽丝看着塔米克的尸体,刚才他最后的那句话让他原本坚毅的眼神有了些涣散和慌乱。当她刚放下亚宾的尸体,要出发赶去追上塔米克和阿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森林中散发出昨天晚上的那股奇怪黑暗气息,她明白这所代表的就是应该在阿萨身上的那个东西已经被取出了,她隐约看到过阿萨收藏的那个小包裹,后来塔米克骑士拷问精灵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包裹中的东西是阿萨从爱恩法斯特王都带出,一直收藏着的东西,也多半主是发出那巨大气息的东西。

  刚才阿萨被塔米克骑士一刀击得飞出的情影她看得很清楚,她明白阿萨已经是绝对的下风。而现在这样一个他贴身收藏的东西被取出,代表的意义也很简单明了了。那就是他也是和亚宾一样,死了。

  死了,不在了。刚刚已经被亚宾的死冲击得昏昏沉沉地意识中又再来一次更重的冲击,陡然间无数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飞逝,亚宾的,阿萨的,自己的,交融在一起,碎裂,血肉横飞,死。

  一种巨大的,莫可能沛的哀伤和愤怒陡然惯穿了塔丽丝的全身上下,她几乎听得见自己灵魂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正是哀号,变形。那些正义,光明,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感情和信仰世界的概念也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在这股巨大的感情面前崩溃糜烂消失无踪,她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塔丽丝听得见自己的心中有个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在尖叫,嘶吼,她也张大了嘴,但是发不出任何的叫喊,只有眼泪在大颗大颗地朝下掉。而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表情并不是哭,而是近乎于发疯狂的歇斯义里。

  但是她并没有真的疯掉,冲上去找塔米克骑士拼命,她还清楚自己绝不是塔米克骑士的对手。这股在心中冲击的莫大力量粉碎了以往盘踞在脑海中的所有困惑和桎梏,虽然她感觉自己的血烧得像岩浆,但是头脑偏偏冷静得像浸泡在冰水里,兰斯洛特我年教导的所有东西,所有知识,智慧,技巧,都在这力量的带领下用最合适的方法在头脑中成型。

第六篇 第二十章

  他一定会回来,破开这座冰山。我一定有机会杀了他,我在背后偷袭。我偷袭的最大机会就是他绝对想不到我会偷袭。我一定要杀了他。

  用一种沸腾的杀意煎熬出这种冰凉的思维。塔丽丝上前一剑砍下了那个昏迷着的圣堂武士的头,把尸体拖到了远处,然后自己回来小心地潜伏起来,等待着塔米克骑士。

  无伦是潜伏还是偷袭刺杀,她不只是清楚要领,而且更是经过了兰斯洛特的训练。只不这些技巧以前她甚至不允许自己在脑海中想到,那和她的信念相悖。但是现在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信念,也没有了信仰了,有的只是唯一单纯的那个杀意。

  果然,所有的如同她所料想的一样,甚至更好。塔米克骑士甚至没有仔细去寻找自己和那个圣堂武士的身影,就直接这样冲来就全力一刀劈向了冰山。察觉到全力一击后即将完全松懈下来的身体和斗气,她几乎是反射性地出手了,然后果然,她成功了。

  不过最后塔米克骑士这临死的一段话让心已经冷硬刚毅如岩石的她又有了冲动。阿萨居然没有死,这让她全身上下感情心志一阵放松,而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做其实已经背叛了塞莱斯特。无论塔米克骑士做了什么,他毕竟是教皇陛下的亲信。而塔丽丝隐隐约约也知道,这些血腥手段塔米克骑士绝不是第一次使用,也就是说这些也都是教皇陛下默许,赞成的。自己所说的审判,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说辞罢了。

  隆隆而错乱的奇怪响动传来。塔丽丝抬头看去,一个巨大扭曲的东西正撞开前面的树木挪动了过来。完全就是用昆虫的肢体扭曲错乱组合在一起的巨大躯干,几只巨大地绿色镰刀挥舞着把前面地树木像收割稻草一样地斩断,三只古怪的头颅互相重融合.十多只细长的脚密密麻麻地在下面飞快挪动着移动过来.

  如果不是看着这只梦魇般地怪物上站着的是阿萨,塔丽丝立刻就要转身跑.虽然她知道阿萨没有死,从塔米克骑士当时匆忙的情况来看可能还是他占了上风,但是却没想到到他会骑着这样一个巨大的怪物赶来.

  阿萨也楞了.这三只螳螂组合而成的尸体行动起来实在不方便.胡乱组合起来实在不方便.胡乱组成在一起的的脚很花了阿萨点功夫才能控制得自如,偏偏这东西的身躯又太过庞大,只有不停地把前面的树木砍倒才能移动过来.就在他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已经来不及地时候,赶来看到的却是塔丽丝提着沾血的长剑,站在塔米克骑士的尸体旁边.

  塔丽丝没有死,他也松了口气.而且那个难过对付得近乎已经可以和兰斯洛特对等的对手,居然被一直以为都表现得并不怎么样的她杀掉了,这又让他狠狠地吃了一惊.阿萨怔了一下,突然连招呼也没有对塔丽丝打一个就跳下螳螂的组合僵尸朝森林中跑去.那个方向下百那个黑暗巨大的气息散发而出地方向.他知道这个东西绝不能暴露得太久,必须把它重新收回有太阳井井水浸泡的口袋中去.

  不过现在已经有些迟了,和昨天那昙花一现地出现不一样,那黑色沉重的气息已经出现得太久,这气息只是弥漫满了整个低语之森,还继续朝外散发.只有随着距离的遥远,这气息慢慢地已经不是那么引人注意,比如艾里城中就只有一些感觉敏锐的人才模糊察觉到了低语之森的方向有什么不对.不过基本些奇特的感觉来说,距离似乎并不是问题.

  爱恩法斯特王都.魔法学院的图书馆之中.

  一大清早,来借书地魔法学徒和见习牧师们就看见汤姆老牧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嘴里念念有词骂骂咧咧,不时地从窗户望出去看向南边的方向,旁边说话也完全不搭理.有向个见习牧师还以为这老头患了什么病,上去想用白魔法给他治疗一下,却又被几拳揍开.

  好一会儿之后,老牧师突然又是一怔,望南边看了看.松了口气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骂了几句重新坐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图书馆中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建议去找大神官来给他看看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大陆的最南方,影旋山脉笛雅谷中.三个死灵法师早已经聚集在了一起,聆听着影旋山脉最高峰传来的嗡鸣声.

  巨大的影旋山脉在离笛雅谷不远的地方陡然上升,高耸入云.山峰以一个奇怪的弧度,从方圆数十里直接尖到云端那看上去只是一点的峰顶上.从下面看,那峰顶宛如一针尖.从那针尖般的山峰上传下的这股嗡鸣声若有若无,却直接能钻进三个死灵法师的灵魂之中.他们同时也都能感觉到从遥远的东北方传来的那个气息那同样也是和他们息息相关的.

  三个死灵法师脸色都很沉重.这声音和气息都和他们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共鸣.似乎在彰示他们身为死灵法师所无法逃避的命运.

  撝沼诨故怯姓庖惶炻?...我去远东大陆躲了十几年,想不到一回来就碰到了.."斯蒂芬苦笑了一下.

  "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这样并不就说明什么问题,也许只是尊敬的山德鲁不小心而已...."死灵法师干涩着声音说.

  "我原本就不担心.该来的终究会来.接受命运,原本就是我们高贵优雅的死灵法师的天职.我们并不会去做什么."斯蒂芬耸耸肩."该担心是其他存心不良的家伙."

  章节没有相隔多久,从峰顶上传来的嗡鸣声消失了.三个死灵法师奇怪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也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那个波动消失了.

  "难道真是山德鲁不小心而已?"斯蒂芬喃喃说,他低头想喝上一杯茶,却发现手上那艺术品般的木雕杯早就被自己捏得稀烂了,连茶水都在不自觉的魔力散发下蒸干了.

  一阵鬼哭般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洞中传来,那山洞原本是笛雅谷的冥想室,现在暂时被改作了监牢.平时都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发出,让人几乎都已经将它遗忘了,但是现在却突然发出这种声音来提醒所有人它的存在.

  这声音原本就已经很难听,经过了数百米的山洞的共鸣后显得更加诡异,好像所有影旋山脉的阴魂都在聚集在其中开着一场狂欢盛宴.但是三个死灵法师都知道这是笑怕,也知道是谁发出的.

  "这疯女人.都是她搞出的破事."一个死灵法师皱眉,很不高雅地吐了口唾沫.

  赛莱斯特,光辉城堡,教皇的书房中.

  教皇陛下站在窗口遥望向东方,脸色很难看.阿德拉主教也在,他的脸色同样不大好看,而且有些惊恐的神色在里面.

  教皇身后的兰斯洛特的脸色要比这两人好上一点,他也朝窗外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看了教皇和红衣主教一下,暗自叹了口气.

  埃拉西亚,新任红衣主教因哈姆的房间外,传令的内侍躬身报告:"主教大人,凯瑟琳女王陛下已经在王宫恭候您多时了."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会会去的."红衣主教的声音从房间中传来,似乎只是随口答到,有些心不在焉.

  内侍怒目瞪视了一下面前的房门,似乎想用眼不透过这扇门去刺那个心不在焉的主教一下.即使是前任那个古板威严的艾斯却尔主教也没有对女王陛下的邀请表示得这样毫不在意.不过他有再大的怒火,也只有乖乖退下.

  怎么女王陛下现在好像对教会的态度好了起来?这位红衣主教不过刚刚来而已....那副模样作为神职人员来主好看得过分了点吧...难道女王陛下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退出去的内侍不由得自己狠狠地甩了自己一耳光,把这个不敬神明不关键是不敬女王陛下的念头打掉.旁边两三个牧师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这个脸颊红肿的家伙.他连忙埋头小跑了起来.

  这个时候主教大人并不知道这些有关他的花絮,他甚至根本没有想到去王宫的事,他现在正窗口在朝着东方凝望,表情闪烁不定,时忧时喜.

  花了一上午,低语之森在所有的狼藉终于也收拾完毕.冰山,魔法陷阱,巨在的血污阵和精灵们的尸体都不见了,除了精灵们脸上那层阴郁悲痛这外,森林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脸色最阴郁的是露亚.有世界树之叶的生命力维持,她虽然在那巨大冰山中冻结了好一阵子,但是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作为首领,一天之内低语之森就险险受到了两次灭顶之灾,她的心情实在不能不阴郁至极.

第六篇 第二十一章

  已经暂时停止了让战争古树吸取太阳井的井水,禁魔结界在缓慢恢复着。不过看来这种小心已经是不必要的了,暂时来说确实再没有任何的威胁。只有传送魔法阵亮起的时候让精灵们虚惊了一下。不过现在能得到低语之森的传送卷轴的只有牙之塔,来的自然也是牙之塔的人。

  艾依梅没有想到自己一来就可以得到哥哥的消息,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消息就是他哥哥已经死了。她刚刚看到亚宾那冰凉的尸体后直接就昏了过去。清醒过来后又大哭得昏过去好几次。

  有不少精灵都亲眼看到了亚宾和塔丽丝是一直跟随着那个恣意杀戮精灵的灰甲骑士的,而塔丽丝更是早在图拉里昂的时候就已经跟随着兰斯洛特出现过一次,神殿骑士的身份是众所周知的。

  所幸露亚的冰封中依然体持着意识,看到了所有景象,加上阿萨的解说,精灵们这才没有一拥而上把女骑士大卸八块,让她继续留在了低误之森中。

  “都是我的错。”塔丽丝看着抱着亚宾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的艾依梅,黯然说。

  往日间,女骑士的脸上表情神采中都可以看到有生命力和情绪在朝外释放,或是高兴或是愤怒或是沮丧迷茫,任何最细微的心情变动都可以从她脸上察觉出。但是现在似乎这些感情突然之间太多太重,反面凝聚在一起看不见了。

  “塔米克骑士是什么样的人我其实很清楚。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出声去阻止他,这才有了后面的这一切......其实我应该猜得到我那样真是是毫我意义的,如果我能忍下来......”

  “没有如果。当时的你确实也忍不下来。”阿萨淡淡说。

  塔丽丝眼神恍惚了一下,沉默不语。树屋中只剩下了艾依梅已经哭得沙哑的哭声。阿萨和塔丽丝退出了树屋,这个时候似乎让人发泄一下子才是正确的,关键是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劝解。半晌后,塔丽丝再开口说:“亚宾他没有理由死在这里地,这里的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但是他就是死了。”阿萨再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发生了的事情永远都没有办法挽回。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脱,是么?”

  古怪而愤怒的眼神在塔丽丝眼中流转,但是她却无法找到宣汇方向去爆发这股悲伤激愤胁裹在一起的感情,她本能地想朝阿萨发火,但是又似乎觉得他说得也没错。终于最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愤然点头:“对,你说得对,这都是我的错。”

  没有人不会犯错。但是只有认错了的人才不会再去犯同样的错。敢于面对错误的人才有成长的资格。

  阿萨默然了一会后也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确实有些生你的气。亚宾死了伤心的不只是你。”

  塔丽丝的眼神平静了下来,并不是那种把情绪消散了的寂静,而是把所有都收敛沉稳下一的了沉静。半晌后,她又再叹了口气说:“他之前被遇着要杀我,最后却救了我......我现在终于有些明白老师告诉我的话的意思了,也许真地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正义邪恶供我们甄别现实,一切都需要自己选择把握,自己承担。”

  阿萨侧头看了一眼女骑士,他可以分辨得出好确实是成长多了。虽然有些偶然的原因,但是能够杀掉塔米克骑士那样的人。真的是她心志已经成熟了证据。

  阿萨一怔说:“你不照顾艾依梅么?亚宾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我知道。他死之前还托付过我。只是我怎么照顾她?我暂时都是无处可去的人了......”

  塔丽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居然杀掉了教皇陛下派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亲信,无论这事教皇会不会知道这事,我绝不回光辉城堡。而且她留在牙之塔看起来合适些,那里有她的同学和老师。”

  “你还要跟着我吗?我告诉你,后面地路也许比这个更难走。这一次你是差点死了,下一次是不是还能差这以一点,还能有亚宾这样的人来救你,我就不知道了。”

  “已经开始走了,就不想停下来了。而且我现在只是明白了一点而已,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明白,所以我还是会跟着你。”

  塔丽丝的声音和表情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外溢得谁都感觉得到地坚定,但是阿萨却可以感觉在平静之下的那种决心。他也知道。她大概真的是认定了自己将是她的求真之路上的路标了。

  “扑通”一声从树屋中传来,艾依梅又哭昏过去了。

  又等了一天,太阳井的井水终于已经恢复完全了,战争古树也已经成长完毕。艾依梅好不容易从极端的伤痛中恢复了些过来。阿萨准备上路了。

  依着太阳井生长地战争古树高大粗壮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比在图拉里昂的时候更巨大,满天散天的枝叶几乎将低语之森覆盖了一小半。站在这树下除了感觉到渺小之外就什么感觉都没有,连塔丽丝都被这上古精灵留下的魔法奇迹震惊。只是这棵树本身的尺寸几乎就和教会引以为豪的光辉城堡的大小差不多。

  纯正浑厚的自然魔法波动弥漫在整个森林,战争古树所有的功能都可以正常使用,阿萨看到过上面很多树叶上都有着类似弩炮一样发射装置,而且他肯定发射出去的东西绝不可能只是弩炮那么简单。禁魔绳索界也同时发挥着作用着。

  已经向欧福送去了新的传送魔法阵的卷轴,必要的时候格鲁将军和精英兽人都可以及时赶来。这个时候不用说是牙之塔的魔法师或者是几个神殿骑士,即使是塞莱斯特倾全部力量调集军队来也是绝对攻不进来。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这张最后的世界树之叶算是完全了。以后你们多加小心应该就没有问题。罗伊德长老大概也快从王都回来了。”那个小口袋中已经装满了太阳井的井水,还有另外一小口袋备用的。阿萨和塔丽丝以及艾依梅以及走到了低语之森边缘,立刻就要上路了。

  艾依梅还是显得很憔悴。亚宾的骨灰她准备带回埃拉西亚去埋葬,顺路和阿萨一起出发。“你这次走了要去多久呢?”露亚问。她看了一眼阿萨旁边的塔丽丝和艾依梅,表情不大自然。

  “也许很快,也许不知道会用多久吧。”阿萨苦笑。

  露亚默然了一下,突然微微皱起了鼻子眨着眼睛,有点犹豫又有点急促地说:“其实我也真的委想出去周游增长见识一下的......”

  阿萨一笑说:“别孩子气了,你可是低语之森的长老,世界树之叶还需要你来保护呢。”

  露亚也有些别扭的一笑,微微露出小孩一样的失望,点头说:“是啊...我只是开玩笑说说罢了......示过你.....你们如果完成了这次旅途,随时欢迎来低语之林做客。”

  “只是不欢迎教会的家伙,下次一看到他们就会忍不住想拉弓射上他们一箭。”旁边提着黑色大弓的女巡逻兵瞪着眼看着塔丽丝。

  当天晚上,这位精灵族中最强的武者就是被塔丽丝不声不响地在睡梦中打昏了的。虽然她们既伤且疲所以睡得很沉,女骑士的潜行技巧也绝对到家,更有圣堂武士的魔力神眼作指引,这样结果似乎并不奇怪,但是对于她的自尊心也是极大的打击。这两天中如果不是露亚长老的极力劝解,她几次都要求和女骑士决斗。

  塔丽丝只量微微皱眉看了和女精灵一眼。如果是在之前,她是绝不会放过这种显而易见的挑衅。

  已经走出了低语之森的禁魔结界,阿萨拿出一本从牙之塔拿来的魔法卷轴打开。一团小小的旋风从卷轴中跳出落在草地上。周围的空气快速地聚拢来,顷刻间这团旋风就成为了一个高大的云雾状巨人。

  高级气元素召唤这种顶级元素卷轴市价近千金币,现在阿萨却用来代步。他和塔丽丝带着艾依梅坐上了云雾巨人的肩膀,巨大的气流回旋中空气元素的身体升上半空。朝西方飞去。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宽阔的低语之森和那巨大参天战争古树就在他们的身后变得小了。

  高空中的气流把一头金发吹得朝后直飞打在阿萨脸上,塔丽丝想把头发收拢,却怎么也扎不好。还是艾依梅用一条细绳子帮她把头发绑成了一条粗长的大辫子盘在头上。更显得英气。

第六篇 第二十二章

  塔丽丝转身迎着气流大声问:“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如果要是送艾依梅妹妹去埃拉西亚,不如先去爱恩斯特拿三本传送卷轴来得快些。”

  “来低语之森只是取得足够的井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而已,现在我才开始做正事...”阿萨坐在她的侧后面,看着她那雪白修长的颈项和刀削的侧面轮廓,忽然感觉有些奇怪。恍惚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问:“对了,你不问我那个散发奇怪气息的是什么东西吗?我还以为你会问呢。”

  塔丽丝淡淡说:‘你愿意说就说。不说我就一直跟着你,我知道你这一趟旅程也是为了这个东西。我总有一天会知道,会明白的。”

  阿萨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又说:“其实告诉你一些也无无妨,我这趟是带着那个东西出来找一个人的。而这个人该去哪里找我暂时还没有任何线索......”

  “找人?那你应该去盗贼和冒险者工会去悬赏才是。”

  “对这个人是悬赏没用。我在爱恩法斯特王都找到了盗贼工会和冒险者工会现任的两位工会长打听,线索也很模糊。我已经做好了大海捞针到处打听的准备。所以才去低语之森拿到了足够的太阳井井水。实在不行,就只有出海去远东想办法了......”

  “远东?”塔丽丝怔了一下,然后喃喃说:“我也去。”

  这个时候,塞莱斯特中教皇陛下的脸色终于难看到了一个难得的界限了。从上个黎明感觉到了那股气息过后,教皇的脸色似乎就没有怎么好过,然后慢慢慢慢地越来越坏,直到现在。至少阿德拉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人有这样的脸色过。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愤怒或者是有任何激动的痕迹,但是紧皱的眉头和回绕在他身周那股阴冷的气息,都说明这位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相当的地步了。

  “去把兰斯洛特给我叫来。”教皇陛下突然对阿德拉说。

  阿德拉连忙躬身退出。在现在的教皇面前他甚至不敢出声,那股阴冷的味道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头皮在一阵一阵地抽紧。

  圣骑士很快地就在红衣主教的带领下来了。教皇陛下甚至没有等他站定行礼,就直接开口问:“兰斯洛特,我问你。你杀掉塔米克骑士的把握有多大?”

  “没有把握。”兰斯洛特的回答很简单,也很肯定。“我也许可以击败他,但是杀不了他。”击败一个人和杀一个人完全是两回事。特别是对于塔米克骑士这样习惯暗中行动的人来说。

  “恩...”教皇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那么如果是那个叫格鲁的家伙呢?或者说,他和赛德洛斯联手能杀得了塔米克骑士么?”

  “还是没有。”兰斯洛特还是很肯定地摇头。“首先塔米克绝对不会去和这个人动手。我知道他的判断从来都很准确。”

  教皇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兰斯洛特说得不错,塔米克骑士最强的也许并不是他的身手,而是他那纲丝般坚韧的神经和纯粹的理智判断,这样的一个人永远知道应该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应该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采取什么样的对策,如同一台最精密的机械。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兰斯洛特都比不上他。

  似乎为了再次肯定这不愿意肯定的事实,他再问:“也就说这大陆上应该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这个问题兰斯洛特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不知道......我只能说据我所知,大概应该是这样。”

  教皇长长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点了点头,慢慢说:“可是我现在就已经肯定他已经死了......”

  连兰斯洛特的脸色都变了变,他顿了顿才说:“毕竟...这世上并没有绝对,也许是有什么意外......”

  教皇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凝望着窗外的景色。半晌后,他才开口缓缓地说:“其实我很不愿意去算计什么去安排什么的。因为我知道无论算计得再精确。都不可能做到一切尽在掌握,多少会有意外发生。一直以来我都相信,只要大体上能把握住方向就行了。只是这次事实在重要,我也就只有陪着有些人一起玩玩这些小心眼了......”他回过头来,苦笑了一下,“但是不知这是不是我的运气太差,这一次居然遇到了这么大地一个意外,塔米克骑士......”

  “陛下请宽心。”阿德拉连忙说。只有他最清楚塔米克骑士的死对教皇陛下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让教皇陛下选择失去一只手或者还是失去塔米克骑士的话,他绝不会选择后者。而且说不定两只手他都愿意。

  “当然得宽心了,不宽心也办法......”教皇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他有脸色虽然不是豁然开朗。但是那种阴郁之色也已经不见了。“既然小心眼又失效了,那么就只有来点比较大的动作了......”

  教皇对阿德拉说:“你去埃拉西亚把因哈姆给我叫回来,我有些事要和他好好商量一下。”

  “是。”阿德拉躬身退出。他这才真正的心悦诚服。最重要的亲信,最好用的手下,这样巨大的损失也不过让教皇稍稍郁闷了一下而已,他几乎是马上就可以从这种损失的伤痛中抽身而去,像没事人一样做出下一步的打算。

  能够坐上这个大陆最顶尖的位置。并不可能只是因为侥幸或者其他什么运气之类的东西的。不知道如果我死了他会怎么关的反应?红衣主教突然想到这一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因为他知道自己对于教皇来说绝对不会有塔米克骑士来得重要。

  哈蒙代尔村,终年被云雾环绕的卡伦多盆地中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小地方。这个小村庄原本就丝毫没有知名度的,不用说是其他地方,即使是在自闭卡伦多盆地中知道地人也不是太多。

  但是一年前,这个小地方却狠狠地出名了一番。那个从这里跑出去的铁匠的儿子,居然不知道怎么搞成了刺杀帝国红衣大主教罗尼斯和姆拉克公爵的凶手,成了大陆有史以来最凶恶的通缉犯。

  为了这事王都还千里迢迢派来了骑士团调查,把一个小山村弄得鸡飞狗跳,几乎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一起当成通缉犯押走。不过最后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好像也没调查出什么名堂,只是听说同个军官调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被摔还是石头砸成了重伤,领头的那个年轻骑士是被抬出卡伦多的。

  自从通缉犯的事件发生后,倒是不断有外来的冒险者和赏金猎人来这里调查询问关于这五千金币的详细背景,只是经过这一年之后之种人渐渐也来得少了,听说王都那边好像也有取消通缉悬赏的迹象。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对于这小村庄来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改变。自己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突然冒出这样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好像路边的雨水洼突然生出了一只喷火巨龙一样不可思议。这种事早已经超出村民理解力的范畴了。

  大概是哪里弄错了吧,长得像的人也不少。这几乎就是所有村民们对这事的共同理解。出于卡伦多盆地居民特有的那种沉闷,他们不愿意让自己主思维超出习惯了的生活范畴之外。除了接受那些冒险者赏金猎人询问时抛出的银币之外,他们对这事保持着很平常的平常心。这一年来除了因为那些询问的赏金让村民们的生活改善了些之外,小村庄一如既往。

  村外今天又来了三人看样子是冒险都的年轻人,一男两女。不过这三人并没有慌着进村,而是先在村外的坟堆停了下来。村民们并没有表示出过多的好奇心,这种人并不少,只要他们跑去刨坟就行。曾经有过群冒险者为了寻找线索尝试过这种行径,不过闻迅而来的矮人对这种行为义愤填膺,狠狠教训了这些对死者和大地不敬的人。以后就从没有过这种行为了,在卡伦多从来没有敢和矮人作对。坟墓周围的土被矮人们加土增固过了。墓碑还是老样子,上面粗略地写着名字。很平凡的一个坟墓。

  村外墓地的这一事极少有人经过,阿萨除下了面具,多时没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有些苍白,虽然那魔法面具委精巧透气,但是和这样光结着脸是不一样的。阿萨似乎可以感觉到那熟悉的焦炭味道,盆地空气特有的湿度正在透过脸上的毛孔渗透进自己的身体,心中。

第六篇 第二十三章

  他在坟前跪下俯身,脸贴到土地下,深深地吸一口气,泥土的味道涌入身体中,久久不愿散去。这是这里的人对死者的大地表示最尊敬崇高的礼节。直起身,他看着面前的坟墓怔着不说话。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把他脸上的泥土轻轻地擦掉,艾依梅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你父亲的吗?看起来好像是个很平凡的人啊。”塔丽丝看着坟墓问。

  “恩,他本来就是很平凡的人。一辈子都在这盆地里,打铁,卖武器,抚养我,然后...死了...”阿萨淡淡回答,他的眼神很迷茫。眼眶中微微有些湿润。

  “那你母亲呢?”

  “不知道,大概也很平凡吧。”

  “不知道?”

  “好像我出生之前她就死了。”

  “怎么可能,胡说八道。”塔丽丝以为阿萨胡说,不悄地冷笑了一下。“这样平凡的人能养育出你这样的怪物,天上的主真是....也许是一个错手吧。”

  “我也很平凡呀...至少我觉得我远不如父亲,他很伟大,我很自私。”阿萨轻叹了口气,弯下腰把自己

  的额头放在了墓碑之上,温热的皮肤感觉着那冰凉粗糙的石块,冰凉,粗糙中的温柔,那是最伟大的力量。他直起身,带上面具,转身淡淡说:“走吧。”

  三人离开墓地,阿萨带领着塔丽丝和艾依梅朝村中走去。路上偶遇到村民,村民们对他们也只是好奇一憋之后就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这一年来矮人在盆地西北端开凿出了通往蛮荒高地的通路,方便贩运矿石和武器制品,所以除了那些赏金猎人之外,这些外来人也不算罕见。

  阿萨一直没有再说话,塔丽丝也不开口。三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在村中的小路上。

  “我也记不得我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了,连父亲也只是个很模糊的印象。”一直没有开口的艾依梅突然轻声说。“从我清楚记事开始,就是哥哥在养活我。他到处帮找东西给我吃,上街乞讨。帮小偷转手赃物,帮他们钻过下水道通风口之类的去偷仓库的货物。很多时候他自己也去偷去骗。。。他也比我大不了多少而已。。。直到我们被爷爷收养才好了一些...爷爷也是,他是被教会开除了牧师,其实并不愿意去商会地,都是为了抚养我们,才去商会跟着经商......最后......”艾依梅说得很平静。但是眼角的泪花已经在滚滚而下.所以我明白阿萨大哥的感受......”

  “亚宾的事我也有责任的,把这事处理完了之后我一定...”阿萨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原本就很清秀纤细,这几天更是憔悴得形销骨立的女孩,一种从最深处升起的怜爱之意涌上心头。他伸手向艾依格地肩膀。

  但是塔丽丝的手却抢先一步挽住了小姑娘把她一把搂到了自己的怀里。女骑士先瞪了一眼阿萨在半空的手,然后才爱怜地把自己的脸贴在了艾依梅的头上,说:“我已经答应你哥哥了,我会一直保护妹妹你地。”

  阿萨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收回手。女骑士比艾依梅足高了一个头,头发盘起来收入冒险者斗篷的兜帽中,看起来恍如一个极度俊美的少年骑士正在亲吻一个可怜的少女。有些骑士中的插画的味道。

  “恩。”艾依梅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又看向阿萨。“还有阿萨大哥也会照顾我,我现在有了姐姐和

  阿萨大哥的照顾,哥哥在天上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地。”

  “离这个家伙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塔丽丝警惕似的搂了搂艾依梅,对着阿萨威胁似的看了一眼说:“我可知道你的那些龌龊的念头。我警告你。你不许碰艾依梅妹妹,否则我饶不了你。”

  阿萨无语耸耸肩,突然想起,问塔丽丝:“你的父母呢?在赛莱斯特?”

  “没有,我没有父母。”塔丽丝面无表情地回答。

  “怎么呢?姐姐你也是孤儿吗?”艾依梅抬头问。

  女骑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地微笑了笑,说:“寻求真理和正义的骑士,不需要父母亲人那些东西。”

  阿萨看着塔丽丝那脸上一闪过的恍惚微微叹了口气。

  也许是回想起以前她以前那些因为过于强地正义感,执着骑士的这种表现出的愚蠢幼稚,似乎现在也

  并不觉得可笑讨厌了。

  一个人过分地去执着某一方面的东西,其实可能不过是证明他在其他方面一无所有罢了,谁都需要

  抓住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心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看起来可恨可厌之人何尝又没有可怜之处。

  艾依梅闪着大眼睛说:“但是现在塔丽丝姐姐不是有我这个妹妹了么?”

  “呵呵。保护你这个妹妹,是我作为骑士最重要的任务。”塔丽丝笑了,而且笑得很温柔很温暖。

  “好了,走吧,两位好姐妹。”阿萨微笑着看着两人。

  “你到这里应该不会只是来看看你父亲的坟吧。”

  “当然不是。我回来也是来找一个人的,我要向她打听打听些事。”

  “哦,你在这里也还有朋友吗?”

  “不是朋友,应该算是我的第一任,也是最重要的老师吧。”想起这个人,阿萨不自禁地笑了笑。“我几乎所有最基本的东西都是她教给我的,而且我没有继承父亲的的手艺而走了出去,好像也有一部

  份的原因是因为她。”

  “哦,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这个老师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把很平凡的小铁匠变成了现在这个把大陆搅

  是鸡犬不宁的坏蛋。”

  听了塔丽丝的这话,阿萨不禁怔了怔。不过他旋即又是一笑说:“怎么可能。应该还是自己的原因。”

  三个人并没有走多久,就穿越了村庄来到了村后,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小屋。很精致的小屋,虽然

  很简单,但是并不简陋,在很多地方还可以让人感觉到很有奇怪的别致。

  “艾尔婆婆,您在么?”阿萨站在屋外敲了敲门,虽然他现在只是用感知就可以知道这间小屋里并

  没有人,但这是他近二十年来养成的习惯,站在门外这样喊上一声。

  “婆婆没在家,也许是外面镇上去了,我们进来坐坐等她吧。”阿萨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不用说外来者,连本地的村民没事都从不经过,而且按照哈蒙代尔这一带的纯朴民风来说从不会

  有人家的门会锁得严严实实的。小木屋的门同样如此,一推就推开了。

  屋内的陈设依旧是那样,二十年之间似乎都没有任何的改变。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之外,

  最显目的就是两排柜子,一边是各种各样的陈列品,一边是大堆大堆的书籍。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原样,阿萨甚至可以背出左边那个柜子上所有的陈列品,他还知道右边那书柜

  上第五本书是动物图谱,而且最前面的两页没有了,那是自己六岁的时候和一个小孩子争抢时扯掉的,

  这间木屋中的时光好像就这样停滞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流逝赤。

  “哦,你老师是个冒险者?”塔丽丝和艾依梅进屋,也对屋内的陈设显得吃惊。

  “对,她以前是个很了不起的冒险者和旅行家。退休了以后就在这里住了下来。”阿萨在桌下抽出木凳坐下,这张破破烂烂的小木凳他曾经在这里坐了十多年。如果要说世界是最熟悉的地方,也许就是这里了。他甚至有幻觉自己好像有回到了还没有走了盆地之前的时候,在这里聆听着婆婆的故事和教导。

  不过同时他又有些奇怪的感觉,这间小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了。偏偏仔细一看,所有的一切确实又都是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味道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自己这相隔这么久再坐这里,好像又有了些奇怪不协调的感觉。

  塔丽丝看到柜子上的陈列品和罐装的标本饶有兴趣,先是一个一个地看着,然后忍不住拿了手里仔细把玩,不时发了微微惊讶声:“这是泰塔利亚的龙蝇...不,应该是一保龙蝇皇后的尾部标本吧...真罕见...这是什么...美杜沙的头发?你老师好厉害...”

  少年时在这里听着婆婆的故事看着这些收藏品,阿萨就有很厉害的感觉。但是直到他走出去,实际见识

  到了更多的之后,他才明白这些收藏品和那些见闻知识所代表的力量。他才知道这位一直看起来好像平平无奇的老婆婆,之前绝对是一位非凡的冒险者和旅行家,所以这次茫然无头绪的时候他就直接想到了这里。

第六篇 第二十四章

  艾依梅在塔丽丝在旁边一起发出啧啧的惊奇声,神殿骑士的见识广博不在话下,知识和眼光也是骑士的必备条件之一,塞莱斯特的资料室中的东西自然也是应有尽有,所以她大都认得出这些标本和纪念品。

  不只如此,她似乎比阿更看得出这些小东西中的非凡价值,塞莱斯特中的收藏都是极品,还有资深极的博物学者的完备的解释,这些都让她的分辨力甚至看得出很多阿萨都不知道的细节。

  “这个美村沙的头发已经泛起了红鳞,至少还是个部落酋长...这应该是双足飞龙的指甲吧...这些可都是很难处的东西呀。一冒险者有这些收藏?我看埃拉西亚的王国收藏馆中也未必有吧。”

  “喂,你过来看看。”塔丽丝有拿起了两个东西,招呼阿萨过来。她的声音已经从惊奇转为了镇静。

  一种惊奇到了一定的限度,成为了震惊和戒备的时候才有的镇静。

  “这是晰蜴沼泽中的蛮牛的眼睛。你知道的吧。”塔丽丝左手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眼球,经过特殊处理后好像一个古怪的玩具,上面那巨大的瞳孔黑油油地反射出人的身影。

  “知道,还是一只老年蛮年的眼睛。”阿萨点头。只有老年蛮牛的瞳孔才会慢慢转黑。

  “不只是老牛,还是一只最强壮的老年蛮牛的眼睛,也就是说应该是一只蛮牛之王的眼睛。你看瞳孔已经完全成为黑色,还有魔法波动传出。这种蛮牛之王据说可以用视线发出类似死灵魔法地效果。他们的眼球也是制作死灵魔法的**术卷轴的必需品。这种蛮牛之王极难捕捉。我记得好像连塞莱斯特都只有一只而已。”

  阿萨皱眉。他认识这确实就是在这里随便摆放了十多年的那个眼球,似乎随便哪个路过的村民都可以趁主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开门拿走,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会是一件连教会都只有一只的珍稀魔法物品。但是以他现在的感知也可以察觉到那眼球上的淡淡魔法波动。

  “保存这种眼球并不只是防腐手段这么简单,必须隔断时间就要用魔法力灌输,才能保证其中的死灵魔法不衰竭....需要灌输的,也是死灵魔法....”

  阿萨的眼角跳了跳。他听得出这些不是胡说八道。塔丽丝好像也没有胡说八道的理由。

  “还有这个东西。我敢肯定不应该是一位冒险者该有地。”塔丽丝的声音更冷了,她的右手上是半截手杖。

  “恩,这个....好像就只是半截很普通的手杖吧。”阿萨回答。这确实就是半截手杖而已.

  虽然木质非常地好,做工也很精细,但是没有丝毫地魔法波动或者什么奇怪地气息。他小时不只一次地拿在手里把玩,用来挠过痒,带去捅过鸟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告诉你吧。在塞莱斯特的陈列室,最高地祭台上就摆放着这个手杖的上半截。这是上届教皇,德肯陛下所有的手杖。”塔丽丝地声音有些发抖。

  阿萨和艾依梅都完全怔住了。

  “会不会是姐姐你错了?”这是艾依梅在问。她也很难相信,在一个小村中的没有关门的木屋中可以见到前任教皇的手杖。

  “这木质是千年精灵树地木芯,上面的花纹还有断裂的纹路也都完全符合塞莱斯特中那上半截权杖的断裂纹路。我不可能记错,因为马格努斯陛下就是用这个点击在我的额头上。授予我神殿骑士的称号的。”

  阿萨勉强笑了笑:“哦,想不到我小时候曾经用来挠背的东西会这么有来历.....婆婆的这个收藏还真是....”

  “你知道我会把这东西记得这样清楚的另一个原因是什么么?”塔丽丝打断了阿萨的话,面容如冰。一字一字地朝外面吐。

  “每一位神殿骑士最大的理想,就是把刺杀上一届教皇德肯陛下的凶手抓捕归案。”

  阿萨脸上那有些勉强挤出的笑容也完全冷了下来。他知道这东西不大可能有人愿意去仿制。还有,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现在重新回到这里会些奇怪的感觉了。

  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变,变的是自己的眼光。在此之前。即使是在这小木屋中渡过了十多年的时间,他都没有看出这间看似平凡的小木屋的不平凡之处,或者说那时候他还没有能力和眼力看出。

  这个屋子占的位置,屋子的大小,门口的方向,两个柜子之间的距离,位置.....还有木屋里所有东西的位置和摆设方式居然都是最合理,最谨慎的.可以让主人在任何情况下任何位置都可以做出最快的反应。

  这应该不是刻意为之,这毕竟只是个毫不设防的小木屋子而已,只能是主人在布置安放的时候处于一种多少养成的习惯,如同猛兽即使是在进食或者睡眠的时候也绝不会放松自己的警惕。

  如果让现在的阿萨来布置自己的木屋,可能也和这间小木屋相差无几。

  “可是听说上届教皇德肯陛下不是在二十年前是病逝了的么?”艾依梅问。

  “不是病逝。德肯陛下在暴毙前的一天晚上,还曾经不用魔法就亲手击毙过三名刺杀他的刺客,即使不论魔法,他的身手也足以跻身当时大陆前的前十名之内。但是,就在他去爱恩法斯特帝国去的途中被刺杀。不过这事实在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才对外宣布德肯陛下是急病暴毙。”

  “这事虽然已经这去了二十年,但依然是教会有史以来的第一大案。这些事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但是马格努斯陛下至此以后就使用德肯陛下的这半截手杖作为赐予神殿骑士称号的道具。我相信包括我在内,每一位由被这截权杖指点才成神殿骑士的人,早已经把这事当做了自己的最终目标。这一定也是马格努斯陛下的用意所在。”

  塔丽丝握着这截权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东西的分量对她,或者任何一个神殿骑士来说都太重。

  “但是我敢保证,如果你把这里看到这个东西的事告诉马格努斯,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亲手要你的命。”

  这话并不是阿萨,更不是艾依梅说的。说这话是一个清瘦,干净,一头棕色的长发的老妇人,她正站在门边,微笑着看着自己屋中的三个不速之客,胸前还抱着一口袋面包。

  包括阿萨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她是如何出现的。

  “我知道你大概这段时间会来,不过却没有想到你居然还带着两这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老妇人的眼光在塔丽丝和艾依梅的身上看了看,一笑。“一个很有天分的水系魔法师,一个居然还是神殿骑士。”

  老妇人走过来拍拍阿萨的背,说:“小萨,你长大了。”

  “婆婆,您回来了。”阿萨微笑,点头。

  塔丽丝虽然没有拔剑,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戒备,但是她的气势已经收得很扰,绷得很紧。面前的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没有丝毫威胁力的寻常老妇人,但是她却知道这也是个自己对付不了的敌人。

  即使是她现在这全神惯注地凝视着,注意着,她也感觉自己的感知和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锁定在这个人身上。

  “小姑娘,放轻松点。神殿骑士难道会对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拔剑么?”艾尔婆婆在桌上放下口袋,拿出里面的面包和一些日常用品。她的表情很轻松恬静,确实就是一个刚刚购物回家的老妇人。

  “我有理由相信您绝对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我也敢对您拔剑相向....”塔丽丝说的是老实话。即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又是这样的毫无防备之一,但是她却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的出剑都必定是落空。面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妇人好像是幻象凝聚而成的虚影,又好像是独立存在于一个特异空间的怪物,随时都可以跳入虚空中消失不见。当然,也可以从任何地方重新出现反噬致命的一击。

  “不过,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到底是谁?这个德肯陛下的半截权杖为什么会在您这里?还有...您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萨犹豫了下没有说话,刚才这些东西他也是想知道的,他也知道塔丽丝已经不是那种胡乱冒失的莽撞个性了。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那个东西只是我最后一次接受委托的纪念品,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马格努斯是知道这半截权杖是在我手上的。而且我想他也绝不会允许有神殿骑士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所以你是别打听多余的事的好。”艾尔婆婆淡淡地对着塔丽丝笑了笑,然后看着阿萨问:“怎么,你难道找我不是有要事的么?”

第六篇 第二十五章

  阿萨笑了笑说,“确实有要事。其实呢,我之前只是准备向您打听一个人的下落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艾尔婆婆心领神会地点头一笑,说“我们单独谈吧,让你的两位小姑娘在外面稍微等一等。”

  塔丽丝看了艾尔婆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拉过了艾依梅朝外面走去。

  听着两人的脚步远去,艾尔婆婆在桌前下,阿萨也走了过来在桌子另一边坐下。十多年间的教授中,两人都是这样坐在桌子的两头。

  “来,这还是村口里德的荞麦面包。你有好几年没有尝过了吧。”艾尔婆婆从自己刚放在桌止的包中拿出一条面包给阿萨。

  阿萨咬了口吞下,一笑说:“坦白说,他的手艺还是那样烂。不过在婆婆你这里好像什么都是香的。”

  从他小时候开始,除了家之外这里就是唯一还能够得到休息,得到食物的地方了。特别是几乎每次来这里都是修炼之后,特别能吃。

  “想不到呀...时间过真快。我记得当年你不过桌子这么高而已,似乎只是一转眼就有了这么高大。这么厉害了。”艾尔婆婆看着阿萨叹了口气,闭上了眼想了想,似乎在回忆他少年时期的模样。

  “其实更想不到的是我。”阿萨叹了口气,仔细看着这个自己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妇人。“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您这个看着我长大的人,就是山德鲁要我找的人,前冒险者工会的首领,迪雅谷另一位前代理公会长,艾格瑞耐尔。”“对。我就是艾格瑞耐尔。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艾尔婆婆点了点头,很平静地说。

  阿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猜到,但是听到后还是让他有极度震惊地感觉。重回这里之前,他就隐约知道这个从小一直教导自己的老人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退休冒险者。教导给自己的那些技能,战斗技巧,知识,还有很多道理。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所以当四处都没有艾格瑞耐尔的消息的时候,阿萨就想到了她。既然她有那么多的见闻和经历,以前必定不会是平凡的人,那么兴许会知道那位隐居的大陆第一杀手和冒险者的踪迹才是。

  但是当回到这里,重新用他现在的眼光来看这间小屋的时候就有了些古怪的感觉。而当塔丽丝认出了那些不同寻常的收藏品,特别是那半截权杖之后。他就不得不朝这个可能性上去想了。最后当听到背后传来地艾尔婆婆声音,他才可以肯定。能够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形下接近自己到随时可以出手偷袭的地步,除了传说中的大陆第一杀手之外,他实在还想不出能有其他人。

  “不过...我去盗贼工会和冒险者工会打听的时候,都没有听到过艾格瑞耐尔是女性地消息。”

  艾尔婆婆一笑说:“我担当冒险者工会工会首领的时间里都是以男人的形象示人。你知道,一帮粗野的大男人不大愿意让一个女人作头领。”

  “那还有最奇怪地一点...山德鲁既然认识您,为什么也没有说过一点点线索?只是没头没脑地叫我出来找您?”

  艾尔婆婆脸上露一丝讶异,她问:“你自己之前完全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你自己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哦?你难道没听说我教训以前那个来这里调查你的年轻军官的事么。我还以为你听说过这件事后,再联系那时我在那个公爵府上的出现,应该多少有些疑心才对。至少山德鲁应该知道是我才对吧。”

  “我也是现在才完全明白当日公爵府上的那个人居然是您,怪不得山德鲁地反应那么怪,居然事后谁问起来都绝口不提您是谁。”

  艾尔婆婆冷笑了一下,说:“因为他心虚。”

  “他心虚个么?他也会心虚?”

  “这些事你有空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艾尔婆婆的笑很有些暧昧。她随即眼神又是一凝。“当时被我教训的那个年轻军官我也看了就在公爵府中和你们一起,怎么,他被我把手都折断了,难道就没有对谁说起过这件事吗?”

  “有这事?我完全没有听说过。山德鲁看样子也不知道,要不然这次我出来他多少应该告诉我。”阿萨愕然摇头。他已经明白艾尔婆婆口中的年轻人是罗得哈特了。但是当日在王都的时候太忙,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罗得哈特交谈过。以后也全然没有听说这事“有些奇怪....”艾尔婆婆思索了一下也没有头绪,不过相比眼前的事来说这不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她摇摇头对阿萨说:“算了,既然你来了都一样。”

  “山德鲁要我来向您要个东西......”阿萨从怀中拿出了那只装满了太阳井井水的口袋。

  “可以锁住这个东西的东西,他说应该是在您这里。还有他要您找个地方好好收藏。”

  “他要的那个东西不在我这里。”艾尔婆婆微微摇了摇头,指着阿萨说。“是在你那里。山德鲁没有见过这玩意,认不出来也不奇怪。不过我了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太大意了。“我这里?”阿萨一怔。

  “对,你一直带在手上。我原本给你的意思是让你们自己解决的,结果还是要来麻烦我。”

  艾尔婆婆伸出手指,点了点阿萨的手。她的手指修长,而且上面没有一丝皱纹,如同只少女的手。这只年轻漂亮的手指指着的是阿萨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小屋外的远处,塔丽丝和艾依梅在一处大树下等着。艾依梅的脸色平静,塔丽丝的则是满脸的怒气。

  “什么叫‘你的两个小姑娘?难道我们两人还是他的附属品么?”塔丽丝突然开口大声

  说。好像直到现在,好才能把憋在胸口中的那股气吐出来。艾依梅惊讶地问:“原来姐姐你是在意这个啊?可是刚才你为什么拉着我一声不吭地走了出来呢,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什么叫不在乎?这可是对骑士的侮辱。”塔丽丝的脸都红了,但是她又随即叹了口气。“刚才我也只有走出来,那个老婆婆太厉害了,我在她面前感觉喘不过气来。”“不会啊,我完全感觉不到她有什么厉害的感觉,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婆婆吧。”

  “普通?哼。”塔丽丝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我现在真的不方便回塞莱斯特,还有看着那小子的份上,我就去把老师和所有神殿骑士全叫来了。”她的表情眼神全都因为愤怒困惑等等挤到了一处别扭着。

  “我一定要问清楚她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不是说,这是我父亲把我捡来的时候放在我身上的么。”阿萨取下了自己手指上戒指。他的表情没有疑惑,是平静,他感觉得出这个问题带来的可能不只是惊奇这么简单。

  艾尔婆婆淡淡说:“是我放在你身上的。”

  “那么说是您先看到了我?”

  艾尔婆婆黯然了一下,一笑说:“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那就表示肯定还有另外的说法,不过阿萨并没有问这个,他也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愿意。他只是问:“那么说这东西和我无关了?”

  “有关。你现在不是需要这个东西么?”

  “我是说,这个东西就和我的身世无关了?”阿萨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跳,跳得很快。他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这样快了。

  从开始去盗取精灵的世界树之叶,得到了太阳井以及后来的世界树之叶的力量之后,他就开始被拉入了一个漩涡之中。这个由迪雅谷漆黑之星,世界树之叶,中央之地,光明,黑暗等等东西互相纠结在一起的巨大漩涡。

  先是有罗尼斯主教的青眯,然后是巫妖维德妮娜的拉拢,侯爵的阴谋...这些势力或者个围绕在他的身边。虽然他自己并不愿意,也试图过逃离,但是终究还是被这个漩涡拉进里面,有时候连逃离的方式都不得不借助这个漩涡中的其他力量。直到最近,他才以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勇气去正面面对这个漩涡。但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知道了连自己的身世似乎是这个漩涡的一部分。

第六篇 第二十六章

  命运?他突然想起了这个很恐怖的慨念。他回忆起了当时与罗尼斯主教的一场对话。

  所有的一切其实已经是早已经安排好了的,无论你做什么,最终结果终究都是那样。

  这就是命运,你相信么?你要用什么方法去对待?

  当时他回答罗尼斯主教的话很精彩,但那是因为有着旁观都的轻松心态而已。到了

  现在,他已经在这漩涡中走了这么久,甚至已经成了这个漩涡中的一部分之后,再

  陡然感觉到了这种概念。再拥有的感觉就只彻头彻尾的无力,绝望。

  连自己的出生如果都是这个漩涡之中的一个小漪涟,那么多的努力和挣扎,还有希

  望,还有意义么?所以,阿萨问。

  “你的身世?”艾尔婆婆一笑,即便是她的脸已经有了很多皱纹,但是这一笑依然

  很漂亮。“你的身世不是早已经清楚了么?你不过就是村里一个铁匠的儿子罢了。”

  阿萨怔了怔,想了想,开口大笑:“哈哈哈....,您说的是。我不过就是个铁匠的儿

  子罢了。”

  他看着手上这枚戒指原本光洁如玉晶莹剔透的表面上的那道粗糙划痕,那里原本有

  着一个印记,不过已经在他父亲的墓碑上磨擦掉了。

  “你明白就好。好了,把那东西拿出来吧。我从前两天感觉到那气息的时候就知道

  是你带着那个来找我了。”艾尔婆婆叹了口气。“山德鲁当年从迪雅谷带走的东西。

  漆黑之星的剑柄。”

  阿萨苦笑了一个:“说真的,当第一次在地窖里看到这个东西,听山德鲁说这居然

  就是把迪雅谷的神器的时候我,我真的吓了一跳。也想不到他居然能把鬼王之袍拆

  下来一小块做成口袋,还灌注进了太阳井地井水。”

  艾尔婆婆的指间是那枚一直戴在阿萨身上的戒指,双手则抓着那只阿萨带来的口袋,

  她轻声问:“怎么样,准备好了么?”

  阿萨点点头,他的脸色很凝重。额头也冒出了微微的细汗。他手上斗气的光芒已经

  亮到了极限。

  “好。”艾尔婆婆一声轻喝,双手陡然成为了一团虚影,原来被系得像麻花一样的

  口袋瞬间就被解开了,然后她一手在袋底轻轻一击,浸泡在太阳井井水中的那个东

  西就带着宏大无比的黑暗气息飞了出来。

  不过刚刚飞出袋口。阿萨的手就已经握住了这个东西。白色的斗气光芒如山般凝重,

  把那原来立刻就要弥漫开的气息全部包裹住了。同一瞬间,艾尔婆婆那只握着戒指

  的手也飞快地凑了上来,把戒指套在了那个东西上。

  “好了。”艾尔婆婆一声轻叹,示意阿萨放手。那个一直浸泡在太阳井水中的东西

  落在了她手里。这是一个漆黑地并不太规则的圆柱体,好像石质的质地,并没有什

  么高超的工艺痕迹,连表面都有些不规则的坑坑洼洼,似乎只是随便从一大块黑曜

  石上开采下的小碎块一样。那枚戒指已经套在了这个圆柱特地地最细的尾部,而且

  常常镶嵌入了其中。原本肆无忌惮的弥漫而出的滔天气息现在已经不再是朝外散发。

  而是成为了一团肉眼可见地黑色雾气在这个东西周围旋转。

  这就是迪雅谷的圣物。代表了黑暗和死亡的神剑漆黑之星的剑柄。

  把那个圆柱的物体握在手中,艾尔婆婆的眼中居然露出了些许的激动之色,她长长

  叹息了一口气:“想不到啊,想不到啊,这虽然只是漆黑之星地剑柄,但是五百年

  来第一个把它能够完全握在手里的人。居然是我。”

  五百年间,梦想着,试图要去拔起那把传说中的神剑的人并不算太多,但是能够有

  资格来做这个梦的人。无一不是当时最有权势,或者是最有能力的强者,这把漆黑

  之星上凝聚这的不只是是力量,还有无数的梦想和野心。

  握着剑柄,艾尔婆婆似乎有些出神。她的眼神时而恍惚,时而闪烁。即使她从没有

  那些野心和梦想,但是她自己几乎所有的一切也都围绕在这些梦想和野心周围。这

  一把漆黑之量几乎已经代表了她生命的全部。

  能把曾经决定自己的人生的东西握在手上的感觉。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死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功夫,其中有那么多的风云变换,其实也就是为了

  这个东西而已。”艾尔婆婆看着手上的剑柄苦笑。虽然那只戒指能把剑柄的力量

  转化,但是她的手上依然保持着一层浅浅的斗气才能拿住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

  什么呢?**?还是....什么.....?”

  被这东西决定着人生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她也明白,还有其他的人。

  不过这人生究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还是真的有什么命运之类的东西在主宰着呢。

  她突然想试试。其实她是一直都是在试的,从二十年前开始,站稳了一个迪雅谷中

  的人该有的位置的同时,她就在试。而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该有些分晓了。

  “对了,你想不想握住院东西试试看?”艾尔婆婆突然看着阿萨微笑,她伸手。

  “阿基巴德阁下的预言中曾经说过,汇集了力量的人可以拔出漆黑之星,成为改变

  世界的世界主宰。你要不要试试这世界主宰的感觉?”

  “我?”阿萨有些意外。他有些意外艾尔婆婆会对他突然说这个,他是知道自己多

  少和这东西有些关联的。黑色的剑柄周围朦胧着一层雾气,剑柄的形状并不美观,

  看起来丝毫没有一个可以主宰世界的神器的样子。阿萨不自觉地把手伸了下,他突

  然对现在这个剑柄上有些奇怪的感觉。慢慢地,他觉得自己能看清楚外面那怪黑色

  的雾气。那不是雾气,好像是无数的尸体气息,杀气,愤怒,恐怖等等气息组成的

  黑色海洋。指尖已经触摸到了剑柄上那精糙的表面,陡然间,他听到了无数声音。

  那是无数人嘶吼,嗅叫,呐喊,呻吟,每一声都是声嘶力竭,都是在极限中把自己

  所有的生命和精神逼出来的声音,灵魂的声音。他感觉得到每一个声音中饱含着的

  恐惧,不满,还有**。这些声音不只是在头脑里回荡,好像也冲入了他的身体,

  在每一处最细小的角落中嘶吼,呼喊,期盼着共鸣。

  恐惧和厌恶的感觉如一盆凉水兜头淋了下来,阿萨猛然松手后退。他这才发现,从

  自己凝视这个剑柄开始,不知不觉中真实之冥想已经占据了自己的全部思维和感觉,

  他的意识和这个剑柄刚才已经融为一体。

  “你的真实之冥想应该已经基本上完满了吧?”艾尔婆婆的声音冷冷地问。

  “恩。”阿萨点点头。他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

  “你和山德鲁一样,只是碰到就被吓退了。只有练习过真实之冥想的人才能够领略到漆黑之星的气息。否则像我这样,拿在手里也不过毫无作用而已。”艾尔婆婆好像也叹了口气,松了口气。“我总算没有看错。要不然.....”

  阿萨还有些惊魂未定,他说:“婆婆,您知道么,我的身体内是有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的力量的。”

  艾尔婆婆点头:“我知道,我虽然很少出去,但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那您还要我来拿这个东西?”阿萨奇怪。具体的详细情况他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自己身体内的两种力量和漆黑之星有着莫大关联的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山德鲁在地窖中把这个剑柄展示给他看的同时也对他隐约提起了些东西。据说这把剑将由汇聚了力量的人来拔起。

  虽然对于那汇聚了力量到底是什么山德鲁并没有解释清楚,不过看了阿萨一眼,阿萨也明白这一眼是什么意思。罗尼斯主教和维德妮娜的说法不同,但是也都说明了他其实是和这个东西相关的。

  对于那些所谓预言一类的东西他是完全不相信,但是并不表示他能完全不在意。那毕竟是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魔法师留下话语。而以艾尔婆婆那曾经的和山德鲁同样的身份,她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些。

  “你知道真之冥想是什么吗?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又是什么吗?”艾尔婆婆淡淡问。

  “罗尼斯主教对我说,这是死灵公会的创始人阿基巴德为了成就死灵之王而创造出的黑暗冥想术。山德鲁说,这不过是谁都可以练悄着玩的小玩意。”阿萨苦笑。

  “.....我不知道该信谁的。”

第六篇 第二十七章

  “两个都说得不错,也都是按照各自的臭脾气所说的。”艾尔婆婆叹了口气,说。

  “最关键的一点是,真实之冥想是能让人看见真实的方法。只有真实的心灵和灵魂,才可以和漆黑之星沟通。”

  “真实?”

  “对,你自己内心的真实。只是单纯的修炼,是无法达到这个冥想术的理想境界的,只有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从内心中看到自己的**。”艾尔婆婆点点头,指了指阿萨的胸口。“看到最真实的自己,才是这个冥想术的真义。”

  “你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为什么几乎没有魔法师能够修炼完毕这本冥想的么?因为他们太聪明,脑袋里想的东西太多了。”艾尔婆婆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继续说。“自阿基巴德大人创立死灵公会之后,迪雅谷的法师们无一不是在世俗中出类拔萃登峰造极之辈,每个人的头脑都聪明无比,他们能够成为人上之人,心思心机之多之重也都是人类中的翘楚。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无法练成真实之冥想。”

  “人一旦太聪明,就喜欢用脑袋去想,而不是用心去感受。心机心思太多,自然就无法直接面对自己的内心,所以他们都不能练习完这个真实之冥想。强行练习者的下场就有导致体内的魔法力完全失控,崩溃。”

  “呵呵呵呵......一个魔法师,是永远不可能能让自己的心凌驾于自己的头脑之上的。反而街边卖肉的屠夫,打家动舍的土匪,却很容易做到这点。有句话叫仗义每多屠狗辈。大约就是这个道理吧。”

  “原来如此...好像是这样。”阿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山德鲁那似乎有些莽撞而没头没脑的个性来说,确实不大像魔法师该有的风度,也难怪他能成为死灵法师中练习了真实冥想的人。

  “他创立了只有最聪明最有能力最有才华的人才能进入的死灵公会,留下地却是使用贩夫走卒头脑简单之辈才适合练习的最高冥想术......阿基巴德大人这位大陆有史以来最大的魔法天才,他到底是开了个巨大无比的玩笑,还是另有深意呢?”艾尔婆婆苦笑了一下。“不过这也许才就是他告诫死灵法师应该清明高远,心无挂碍的原因吧。

  这些东西我也是离开了迪雅谷这么多年后,才逐渐明白的。真实之冥想我以前也想练习过,却发现自己不行。到了现在,也许我已经逐渐有了那清明高远的心态了,却已不想再去修炼了。”

  阿萨点点头说:“我修炼那个冥想术也只是偶然的机会。刚开始地时候也当作是普通魔法的冥想术罢了。”

  “从你的性格来说确实是很适合修炼真实之冥想的。但是要达到真正地完满境界,你还是要真正的正视自己的内心,包括丑陋和软弱。这是很难的事,但是我知道你已经做到了。”艾尔婆婆的笑容很慈祥。“所以我说。你已经长大了。确实是这样,当自己的内心完全成熟完满了之后,真实之冥想才到达了完成的境界。阿萨记起了自己在魔法的地牢中地经历,当日就是凭借用真实之冥把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的力量浑然一体。他才可以破开大牢,化解了当时的危机,他又问:“那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

  “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是上古精灵族遗留的神物,凝聚了生命和太阳地力量,刚好对漆黑之星的力量抵触。拥有这两种力量的你,确实是有能力一直握住漆黑之星而不受伤,使用着漆黑之星的。也就是说,你确实有成为阿基巴德预言中那个人的资格。”艾尔婆婆的声音顿了顿,慢慢地。很郑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是有了资格,并不就是真的就是,刚才这个试验你自己也看出了,你自己心并和漆黑之星兼容,所以你才会放手。而不去握住它。”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其实并不是那个人。并不是那个什么预言中地人。”

  “我不是,我本来就不是。”阿萨喃喃地回应这句话。这其实早已经在他心中说了无数次了。

  艾尔婆婆的话语开始变得很轻松,就像少年时候给他解释那些问题一样地淡淡说:“你虽然有能力,但是你没有心,被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赋予了力量的人这五百年你并不是第一个,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原来是这样。”阿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胸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了。即使是一个自己并不大相信的预言,但是能知确实和自己无关也是很轻松的。其实想来也是,自己原来就没有那个心思。说到头,无论是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真实之冥想,这些原来都不过是些偶然间得到的东西,自己也不过是因缘际会,被牵扯进那些人制造的漩涡中而已。即使是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这个漩涡的中心,所为了的,也法是想平息这场风暴动纷争而已。自己其实只是个局外人罢了。这一点终于能够完全地,毫无疑意的肯定了,胸中豁然开朗。

  “谢谢你,婆婆。”阿萨重重地点了点头。“无论您是艾格瑞耐尔还是谁,无论您和我的关系是怎么样,你都是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

  艾尔婆婆很慈祥地笑了笑,不过阿萨没有注意到这个笑容的最深处,有些深深着苦涩和无奈。

  “好,剩下来的就只是找个地方把这个好好藏起来了。罗尼斯那个古板的家伙如果他当时肯服软一点,来求我把这枚戒指给他,说不定现在就没这事了。花了大力气制造了一个密室来封印,还有那多的魔法结界,结果最后还不是枉费心机。”

  阿萨点点头,想了想,突然问:“对了,山德鲁当时为什么要把这剑柄弄断然后带迪雅谷?”

  “这事你怎么不去问他本人?”

  “我问了,不过他不肯说。”阿萨摇头苦笑。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因为暗杀教皇德肯时受了不轻的伤,在一个地方静养。”艾尔婆婆指着剑柄上的那枚戒指淡淡回答。“这枚戒指就是当年那德肯老头准备用来拔起漆黑之星所用的,虽然绝对不可能压抑得了漆黑之星的力量,但是从它能把剑柄的力量导引并压抑来看,不愧是花了那老头十多年的心血搞出来的东西....如果当时真让他去爱恩法斯特得到了世界树之叶,也许.....”艾尔婆婆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似乎是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阿萨知道她每逢特别阴冷的天气都场胸口痛,那似乎是多年前留下的旧患。“那家伙也不愧是当时的大陆第一高手....

  嘿嘿,不愧是曾经的....”

  阿萨张了张嘴,想问但是终究没有开口问。他现已经不大愿意只为了好奇心去打听这些成年老事了,他从山德鲁那里学到的,这些有过太多故事的老人能说的自然会对你说,不愿意说的你再打听也是无用。

  “山德鲁那混帐也真给我出了道难题,他自己怎么不去找个能收藏这个的好地方。

  他现在终于想要返回死灵法师应有的超然物外,最后却把我推出来。唉,算了,我也是最后给你指引个方向吧。”艾尔婆婆苦笑了一下,低头沉思。

  半晌后,她抬头叹了口气,还是一脸的苦笑看着阿萨,“送去尼根吧。我知道有个家伙一定会很乐于地接受这个东西的。只要你真能够送给他,那大概所有的事就都会暂时有了个了结了。”

  “尼根”地下?”阿萨惊疑不定。他真没想到艾尔婆婆指点给他的会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连罗尼斯和山德鲁这两人联手守护了二十年,都被人用计破坏成这样,你觉得这大陆之上还真有人可以守护这东西了么?这东西本身固然危险,但是最危险的,还是它所引起的贪欲和野心。只有在那个地方,大概才是人类的野心和贪欲无法到达之处。”

  “真的....所有的事都能了结?“阿萨叹了口气,如果是真的。这漫漫旅途总算能有个清晰的目的地了。

  “也许吧,这枚戒指已经把这个剑柄的波动改变了,太阳井井水的消耗速度会变得非常缓慢,这口袋中的井水至少也可以维持二十年。而二十年间,以那家伙的能力,补充点井水大概是不成问题的吧。”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阿萨皱眉。他实在是很难想像能有人比得上山德鲁和罗尼斯

  两人,从艾尔婆婆的话来看,似乎这个人远比他们两人合力更强。如果这话是从其他

  人的口中说出来,他绝不会相信。

第六篇 第二十八章

  艾尔婆婆一笑,说:“我现在不说,不过你看到他就应该知道了。”

  “那你们一开始为什么不就把这个剑柄交给这个人?”

  “不用说罗尼斯那自诩光明的正义感,恐怕就是山德鲁也都不会同意把剑柄交给那个家伙吧。现在我做出这个选择也不过是没有其他选择而已。除了那个家伙的住处,确实没有地方更适合放置这个了。也除了他,大概没有人能有能力保存这这个东西了。”艾尔婆婆转身从柜子中找出了一张地图。“不过如果按正常路线,你不大可能能到那里。你可以照这地图的路线,先去尼根地面.......”

  阿萨接过地图收好,长长地叹口气。“如果就这样终于能有个了结了,我真的也满足了。”

  “怎么了?累了?”艾尔婆婆的微笑有些调侃的味道。

  “不能不累啊。从一开始我就是在逃,因为压在我头上的东西太重,负担不起也不想去负担。但是当我后来决定不逃了,去正面面对所有的东西的时候,却发现,我连面对的方式都只能是继续逃。婆婆你知道,逃,不是我的习惯。”

  “我知道。”艾尔婆婆点点头,“但是你又不得不逃。”

  “如果有敌人,我可以去战斗。”阿萨提了提手上的那个小口袋,漆黑之星的剑柄已经收入其间了。“但是为了这个东西,也许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是我的敌人,即便是现在没有,难保以后呢?人都是会变的.....难道我能把所有有可能对这个有企图的人都杀了?所以我不得不逃。”

  一把传说中可以成为世界之王的神器,而且现在已经在迪雅谷之外,这绝对会让一些人很有兴趣。对成为世界之王这个梦想感兴趣的人虽然应该不会是多不胜数,毕竟贩夫走卒不大可能公有这样的理想。而只要有能力去有兴趣的,为了这个兴趣所掀起地腥风血雨就绝不会小。贾维就已经是绝好的例子,而他相对于教皇,侯爵这些人来说已经是有些微不足道了。

  而和这神器相对应的,就是他体内的太阳井力量,所以他无法从这个漩涡中脱身,也无法面对那么多那么强的对手,所以他只能逃。逃得很郁闷。

  “逃的只要不是你自己地心就可以了。现在不是看到目标了么?我可以对你说,你很快就不用再逃了。”

  “对。不用逃了。知道这其实和我没什么必然的关系,我也轻松得多了。只要把这东西安全送到尼根,我就完全自由了。”阿萨忽然一怔,他想起了些东西,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个小口袋。

  小口袋中全是白色的粉末。阿萨小心地从中找出了一颗黑色的宝石,送到艾尔婆婆的面前。“婆婆,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艾尔婆婆地脸色变了。即使是在刚才看到漆黑之星的剑柄的时候,她的脸色都没有这样大的波动。

  教皇的书房中,只有教皇和侯爵这两上人,连随时站在教皇身后的阿德拉主教和兰斯洛特都不在。

  “我派去抢夺世界树之叶的塔米克骑士已经死了。”教皇陛下静静地看着面前新任的红衣主教,直接了断地说。毫不忌讳自己派遣塔米克骑士去这一趟地目的。

  聪明人之间的谈话都会很简单,特别是聪明到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掩饰花腔都是无聊的把戏时候。这个时候的对话反而可以像两个坦诚君子一样的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陛下算无遗漏,连我都要自叹不如。这只不过是意外而已,并不是陛下的计划有问题。”侯爵躬身淡淡说。他也没有丝毫的讥嘲之意。已经发生了地事情不足以成为阻碍以后前进脚步的心理障碍。他自己知道自己还对教皇很有用,而教皇也对自己很有用就可以了。大家彼此都清楚。侯爵能走进出这个书房开始也就明白这一点了。

  “但是这个意外给我的打击也未免太大了。”教皇陛下淡淡地叹了口气,他脸上的愁容前所未有地重。

  “我明白,用世界树之叶要挟我都是在其次,只是塔米克骑士这样的人才确实不大好找。”侯爵点头。

  “不只是这一点。我本来寄望有了世界树之叶同时可以把精灵掌握在手中,至少能抵消和欧福之间的差距。不过看来现在已经是不和了,低语之森的结界已经完全启劝,精灵战争古树和太阳井的结界结合,那里已经是不破之地。前两天那个气息,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是。”

  “那正是低语之森的方向。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低语之森。你知道么?”侯爵想了想,点头:“我想大概是山德鲁已经把好个东西取出来了。“已经不能继续再放置在魔法学院了么?不过我不认为他敢把那东西放在低语之林,精灵们一旦知道了绝对会折腾得翻天覆地,他也不愿意看到。那么你能猜得到他会把东西放在哪里么?”

  侯爵摇头:“如果他真有办法把剑柄的黑暗波动完全封印。我真地不知道他会把剑收藏在哪里。”

  教皇陛下沉默了一下,才说:“当日罗尼斯和山德鲁两人一起不惜耗费自己的魔法力修为,同时用白魔法和死灵魔法的封印再加上太阳井的井水作符咒,才制作出了一个勉强能压抑漆黑之星波动的密室,最后不得不借助其他魔法结界,还有魔法学院大教堂中每天牧师们祷告的精神力,才能将之一直存封。现在罗尼斯已经不在。那样结界无论如何已经造不出来,他要想完全封印就只有一个办法......你知道是什么么?”

  “上届教皇德肯陛下的指环。”侯爵立刻回答。

  “恩,这些东西你应该也是知道。”教皇陛下的脸色稍微有些波动,不过并不大,至少

  说明了侯爵在他面前的诚实。“这个东西应该是在艾格瑞耐尔手上。不过很可惜,我现是是完全没有这位老朋友现在的丝毫消息.......”教皇似乎是带着试问一下的口气问:“因哈姆你知道么?”

  “大陆第一杀手的行踪,我怎么可能知道。”侯爵苦笑了一下。

  “即使我现在有她的行踪可能也没有办法。早在二十年前,当时的十二神殿骑士的围攻她都可以全身而退,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从她手上抢回戒指。”教皇苦笑了一下。

  “幸好作为迪雅谷的代理公会长,她不会和山德鲁一样胡来,遵循着死灵法师超然的原则。我只希望她不会接过漆黑之星的剑柄亲自去保管,不过这也只是希望而已。既然剑柄已经超出了控制之外,现在也就只有控制能控制的东西了......”

  侯爵突然说:“陛下您是不是担心的是阿基巴德大人的预言.....漆黑之星的剑柄出现,也许也就预示着真正的漆黑之星破土之日已经不远了....”

  “对,我当然担心这个。”教皇点点头毫不掩饰地承认了,旋即又说:“因哈姆,我知道你也是对实现阿基巴德的预言是没有兴趣的,是吧,否则当日你也不会去阻止贾维了。”

  侯爵点头,苦笑:“是,漆黑之星如果真的破土,身为迪雅谷的一员就不得去不去归在死灵之王的麾下。我想除了山特,山德鲁那些只知道阿基巴德的话的老顽固以外,没有人喜欢被一个有可能只是怪物的东西指挥。这其实也是当日大多数死灵法师的共同意见,只是到了如今,几乎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醉心权势,被权势和利益就能冲昏头脑的人,不会去追求自己不能得到手的东西,而且也不是一味盲从什么先贤教训,自命清高的蠢货。你虽然也接受了漆黑之星的烙印,但是却是所有死灵法师中特别的一个,所以我一直都很欣赏你,才会让你加入塞莱斯特,才会和你坐在这里好好商谈。”教皇微笑看着侯爵。

  “谢谢陛下看得起。”侯爵躬身行礼。教皇怎么会清楚地知道这些,他已经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了。相对于自己私交很好的阿德拉主教来说,死去的艾斯却尔更有可能是和教皇站在一边的。

  “好,那么我就再次和你明说了。因哈姆,我们的利益和目的都是一样的,我们合作吧。”教皇看着侯爵正容,很慎重地慢慢说。

  如果有旁人在,或者知道了这一幕,无论如何都会想不明白一位教皇陛下怎么会对自己麾下的红衣主教说出这种话,而这个红衣主教就是在不久前还接受教皇陛下的恩宠和信赖直接升到了这可以万人之上的位置的那个。但是现在不只是教皇陛下说得认真连这个红衣主教也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样子,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六篇 第二十九章

  “我明白,陛下也一定明白我是明白的。”侯爵的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是语气声音也都很正经,慎重。这话其中的意思很清楚的。特别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现在的情况确实已经不同以往,艾斯却尔,塔米克骑士的陆续身亡代表着教皇身边能用的人也不多了,而漆黑之星剑柄却又出世了。这个时候,互相算计猜疑只是徒然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已。教皇这样单独交谈说出这样的话来,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对于大家这种都是心机复杂深沉的人来说,什么盟约情义协商这些都是废话。能吸引着大家共同走到一起的。唯一的就只有共同的目标。

  “好。你明白就好。”教皇微笑着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存在信赖不信赖的问题了,为共同的目标的共同的利益在一起的永远是最坚实的关系。既然对方已经表态,教皇就可以确定这就已经是可靠的盟友了。“你是对权势没有野心了。而我,则是对权势已经麻痹了.....或者说,我对权势已经得得透了。从德肯陛下的身上,我就知道了一个人的野心不能太大,否则最后只能被自己吞唾。”教皇摸了摸自己这张宽大的坐椅子的扶手,笑了笑。“所以我对于我现在这个位置也已经很满足了。”

  “陛下圣明,深明进退之道。”侯爵躬身。坐上高位有时候并不难,难的是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止步。不断地登高最后跌得粉身碎骨地例子也不少。也永远不会少。

  “阿基巴德的预言我也是知道的,刚开始我并不是太在意。不过欧福的建立,还有最近有这一串事件让我有些迷惑。不过无论发生的是什么,至少我不会让这世界改变。”教皇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那声音不再是那平和中淡的了。他地眼光不凌厉而凝重威严,不如山不如海,就是身为大陆最有权势的老人。“不管是那个兽人城邦,还是那个传说中的死灵之王也好。都别想把这个大陆从我的手中改变。这不只是我的意愿。也是这大陆上无数信徒们的意愿。”

  “现在,我们不妨好好地沟通一下。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消息,也许更有我的能力所不及地东西。而这些东西在你手上地时候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我们大家商量一下。却也不是没有利用的可能......”

  “承蒙陛下抬爱,我一定知无不言。”侯爵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教皇的书房之外自然是不可能有人能够偷听到任何谈话内容的,但是教皇把新任红衣主教因哈姆召唤进了书房,秘密地商谈了一个下午这件事却不难知道。所以一天之后,这个消息就已经到了塞德洛斯的手上。

  消息依然是用驯养的龙蝇送来的。这种送信方法已经是除了传送魔法之外速度极限了。塞德洛斯在城主大厅中看完了这封从塞莱斯特信后,眉头打了老大的一个结,默然半晌后,找了个晰蝎蜴人传令官说:“告诉波鲁干大人,捕捉驯养蛮牛的事先放在首位,其他的都可以缓一缓。恩.....还有,让波鲁干大人暂时接替一下城主地职务。我要出去一趟。”

  晰蝎沼泽的深处再也不是往日的那种蛮荒的平静了。一条大道硬生生地从蛮荒高地的边缘插进了沼泽深处,而且最外围的沼泽已经被改造成了良田。大片大片的作物在这里生长。除了欧福地晰蜴人和其他兽人联全的力量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能在这原本是禁区的险恶之地做出这样艰难浩大的工程。经过精灵魔法改造后的植物生长不只可以适应这沼泽的土质,而且生长速度之快,几乎一月之内就可以结出大颗大颗的浆果和块茎。

  而这些块和浆果并不是给兽人们吃的,现在兽人们的食物已经是高地上出产的精粮和肉类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饲养蛮牛。双足飞龙在和教会联军上一次的战斗中早已损失得差不多了。短时间之内要补充起来似乎不大可能,所以现在驯养的重点已经放在了对蛮牛的捕捉驯养上。

  道路几乎已经要延伸进沼泽的最深处了,这里的树木越来越密,沼泽中的瘴气越来越重,环境也越来越恶劣。如果不是欧福的晰蜴人当在有一只原本就生活在这进而的沼泽晰蜴人,就算有再多的人力物力也不可能深入得了这么多。

  “大人,他们说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再深入就有可能侵犯了沼泽大神的领地。”半兽人副官仔细聆听着晰蜴人首领的话,然后翻译给波鲁干大人听。

  波鲁干大人不以为然地点了点那颗巨大的头颅,他头上的头发依然乱糟糟地好像是一片树林,看起来好像比旁边的半兽人还不成样子。

  “啊,大概是说传说中的九头蛇吧,从我个人来讲,我倒是很想看看这图鉴上才有的怪物呢.....”

  半兽人副官着急地挥舞着手臂,丑陋的脸凝成一团绿色。“大人,那可是晰蜴人们传说中的神灵啊,您可千万别乱来。”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么。书上记载这可是和比蒙巨兽一样难对付的家伙,我才没空去招惹。”波鲁干大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旋即又是有些犹豫。“不过如果能和那两只小比蒙一样,先去偷几只九头蛇的蛋出来孵化,成长以后也一定是极大的战斗力啊.....”

  轰隆一声传来。那边一只巨大的蛮牛身躯载倒在地,溅出满天的污泥和污水。食人魔的巨大斧头砍在了头颈之间,即便是矮人精制的大斧和食人魔的巨力也没办法把这个蛮牛一下斩首。蛮牛身上其他无数的伤痕才是让其倒下的主因。

  “还有一只最老牛的蛮牛了,大家小心些.....”一只食人魔战士的吼叫还没吼完,就被这只已经进入癫狂的老年蛮年一下撞得飞了出去。相对人类来说已经是座肉山的食人魔在这种怪物面前也没有丝毫的体形优势,昨天就已经有一只狼人被撞碎了一半的肋骨,然后被蛮牛口中喷出的腐蚀性气体烧得面目全非。

  一旁一个食人魔战士发出一声大叫,冲上去紧紧抱住了这只鳞甲已经成为漆黑色的老年蛮牛的脖子。但是这只蛮牛那双同样也是漆黑的两只巨大眼睛亮了一下,淡淡的黑色魔法淡淡地从眼睛如潮涌般散发出来席卷在食人魔身上,这个全身精力充沛得要弥漫爆炸出来的食人魔突然一阵抽搐,随即像一保被抽空了口袋一样软倒了下去。

  “靠,居然是只蛮牛王,快干掉,早叫你们小心。”波鲁干大人吼叫起来。一只装束古怪的食人魔吼叫了起来。他手上举着的是一只巨大的法杖类似的东西,随着他用食人魔独特的语言吼叫完毕,几只狼人和食人魔的身上都闪现了红色的魔法光芒。魔法并不只是人类等高智力种族的特权,这些食人魔巫师所使用的嗜血术并不弱于高级魔法师。

  一阵字正腔圆的魔法咒文从一只狼人的口中吟念而出,一发霹雳寒冰击打在蛮牛的头颅上,巨大的牛头瞬间就被凝结上了一大团冰块然后这只狼人提着手上的一保材质古怪的大长刀冲了上去长刀从蛮牛的肋间刺入,滚热的鲜血喷了出来,这是用比蒙巨兽的指甲制作的武器,上面还篆刻了魔法铭文,比食人魔王斧头更能破开这些蛮牛的鳞甲。滚热的鲜血喷出的同进还带着一股焦臭的气味,那是刀上附着的火焰魔法把内脏炙出的气味。

  蛮牛发出一声被冰块封信了的哀号。它还来不及挣扎,其余几个食人魔和狼人的武器就已经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鲜血和鳞甲乱飞,在这几个个兽人如砍树劈材般的砍劈下,蛮牛再厚的鳞甲再强的生命力都撑不住,隆然倒地。

  最有战斗力的几只成年蛮牛都已经被杀死,其余的也都是受着轻重不同的伤被抓,几只未成年的蛮牛和雌性蛮牛随即被兽人们驱赶着抓了起来。捕获蛮牛都是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只有把最强的几头蛮牛杀死,才有可能让其作的蛮牛折服。即使是以兽人们的战斗力和高效率,这种工作都经常会有伤亡。

  那只被蛮牛王眼中的魔法扫过的食人魔已经死了。这种罕见怪物的死亡之凝视只要发出了一

  下即便是一只双足飞龙都会立毙当场。周围的几个食人魔哀号了几声,把同伴的尸抬走了。

第六篇 第三十章

  “波鲁干大人,这个食人魔战士的死亡我负责。是我的大意,没有注意到这居然是只老年的蛮牛王。”持着古怪长刀发出魔法的狼人走了过来,虽然是一张狼的面容,但是依然看得出他面色沉重。他的话语字正腔圆,和其他狼人的口音大大不同。

  “这种事伤亡难免的,路肯大队长你用不着太自责了。要知道以前捕杀这样一只蛮牛王,至少也得是教会的神殿骑士等级的人来才能深入这沼泽捕猎。你跟我来。”波鲁干大人摆摆手,转身走向外面。

  “这一带能捕获的蛮牛群基本上就这些了。还要继续么?”路肯问。

  “当然继续。不过换个方向,不能再深入沼泽了,暂时还不是去招惹九头蛇的时候,先从侧面纵惯吧。不过接下来就不用你负责了,维尔刚刚接受了部落首领的位置,明天带领二十名精英食人魔战士来这里接替你。今天下令全体休息吧。”欧福城主助手吃力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沼泽中走着前进还要跳上一下,虽然食人魔和晰蜴人已经开辟出了一条大道,但是这粗糙滥制的工作只是为了方便运送蛮牛和补给,到处依然是污水淤泥树桩,以波鲁干大人的身形来说比原本的沼泽地还难走。

  “我知道这两天有了伤亡是我的责任,但是我希望赛德洛斯城主能再给我机会让证明一下,我这个大队长绝不会让他失望。”路肯站定了脚步,看着波鲁干大人说。波鲁干大人裂开大嘴刺啦一笑,踮了一下也只能拍在高大狼人的后腰上。“笨蛋。不是对你这里的工作不满意,是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去做。”

  “哦,是什么?”狼人大队长眼睛里的光一亮。

  “塞德洛斯城主已经从牙之塔请来了几个元素魔法师。正式打算开始教授城中的小孩们地魔法,你必须要去当主教官。听说那些魔法师刚一听说是要教授兽人们的魔法的时候,都是吃惊得像听见鸡蛋吃人,如果不是塞德洛斯城主和他们的关系实在不错,又拿出了几个极品的魔法宝石让那些家伙流了口水,那些自以为是的老混蛋还真不会来呢。”

  “魔法师大都是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狼人大队长笑了笑。

  “他们认为狼人食人魔半兽人这引起野蛮种族永远是和高贵神秘的魔法无缘的,所以要你去给他们好好演示一下,魔法并不是他们人类地专利.....”波鲁干大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怔了怔,在这座兽人的城邦中当了这么久的高官。好像不知不觉中都不把自己当做人了。

  “不过兽人们学习魔法多少还是和人类有些区别的,冥想的精神集中力和对咒文的理解能力我们确实和人类有些差距,**术我们就很难学会。”路肯点点头。

  “重点并不是要花多少年的时间来培养几个兽人**师,关键是能在一两年之内让魔法学习开始在欧福城中普及。你知道魔法宝石之类的东西我们并不缺,呵呵。只要掌握了一些基础的冥想魔法释放技巧,我们足够让所有人都有初级魔法地魔法释放能力。

  “恩,呵呵。”路肯也裂嘴露出满口的獠牙一笑,抬起巨大的手掌握了握。他的手上居然有四颗上等魔玉的戒指。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该在见那些魔法师的时候把这些收起来,以免那些魔法老头的心脏承受不起。

  即使是教皇也不可能有四颗这样会用作魔法力储蓄和魔力增幅的上等魔玉戒指。这样的东西放在任何一个魔法师的面前都足够让其心跳加快,何况是四个,最关键地是还是套在他这样一个只会使用些中级魔法的狼人手上。其意义不虞用最华丽的丝绸面料给耕田的农夫当汗巾。

  从桑德菲斯山脉带回来大批魔法原矿已经完全开解雕琢了出来。不过为了不让大陆的魔法商品价值体系崩溃,塞德洛斯只放出了一小部分去换取大量地金钱和资源,其他的自然留作自己使用,偏偏欧福中现在能使用魔法的除了塞德洛斯只外就只有路肯一个而已,所以他才有这足以媲美迪雅谷法师们的装备。

  “我们学习魔法并不是要研究,要深造,最关键的要实用。魔法基础知识等等东西让那些魔法师去教,你就是要负责教授战斗中实用的技巧和战斗技术,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大队长了。是欧福教官了。格鲁将军从桑德菲斯回来之后会和你多多切磋,让你这个头衔实至名归的。”

  “好重地头衔.......”狼人面上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苦笑。“我一定全力以赴。”前方宽广一点的地方停着只双足飞龙。波鲁干大人和路肯还有半兽人副官登上飞龙升空离开。没有多久就已经出了沼泽。来到了外面用沼泽地改造出的大片田地,不少大耳怪在田间忙碌。双足飞龙载着新任的欧福兽人教官回欧福去接受塞德洛斯的指派了,波鲁干大人留在这里,不多时就有两个半兽人拿着帐本资料过来向他报告。

  “今天又开垦了三十亩新田,共计已经是五百九十亩了。按照预算,浆果和块茎下个月的收入共计可以达到三十万磅以上,然后再下个月可以......”

  “沼泽的地图拿来。”波鲁干大人粗短的手指打了个响指。半兽人副官立刻从腰间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他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城主助手随身携带各种资料,虽然这位城主助手的的大脑袋里装的东西本身就已经足够多了,但是从目前发展的情况来看,可能副官的人选要换作食人魔才能胜任。波鲁干大人看看了沼泽地图,鸡窝似的大脑袋晃动了一下。说:“暂时停止开垦新田,就这些也足够了。”

  “但是大人,我们的种子和人手都还够,可以再开垦两百亩。这样的话我们生产量就可以提到......”

  “生产那么多干什么你吃得下么?”波鲁干大人的牛眼一翻。“这样的产量已经足够饲养蛮牛和科多兽,粮食和牧草高地上的也已经有了。这些植物生长周斯虽然短,但是消耗的土质应该也很厉害,半年之内就必须更换耕地,让这些使用过的耕地恢复上几年。一次性地耕种过多最后就只有落得没地可种的下场。”

  “不管是做什么,就算是种田,也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别只盯着眼前的看,知道么?”

  波鲁干大人踮起脚。半兽人比狼人矮得多了,而且在他面前半弯着腰,这一次终于在半兽人的额头上成功的拍了一下。

  “训兽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波鲁干大人问另一个半兽人。

  “恩。。。这段时间有蛮牛的尸体供应,坐狼,晰蜴,双足飞龙还包括两只比蒙的肉食都没问题,正在考虑是不是准备让座狼大批量配种繁殖的问题。”

  “生那么多小狼出来,然后蛮牛不再捕捉了,那座狼吃什么?吃你吗?同样的道理,这些蛮牛尸体都是暂时性的物资,不能当做可持续性资源来考虑。从今天开始蛮牛的尸体全部运回欧福,

  紧急处理成肉干粮储存起来。倒是科多兽这种东西要大批繁殖配种,无论是当做肉食还是运输工具都是不嫌多的。还有,难驯化蛮牛的人手一定要增加,不过也别使足了劲的蛮干,一定要

  多想使用的办法,能想出有效的办法改进驯化方式和速度的重金有赏。用力不是最重要的,效率才是,明白了吗?”

  “是,知道了。”半兽人很佩服地点点头退下了。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这位城主助手在他们眼中的地位已经比本他本人的个头高得不成比例了。这些提示每一条确实都是真知灼见。沼泽的风吹过,眼前的大片良田绿油油地随着波鲁干大人的脑袋在耀眼的阳光下一阵摇头晃脑。

  盘算着刚才这些听到的数据,欧福城主助手的大脑袋里的感觉也像眼前这片良田一样,生机勃勃。

  “只要再给我,不,再给欧福三年,大陆上所有的国家都不再敢小觑这片蛮荒高地。再有十年这绝对就是大陆有史以来最强的国家了。”

  这样一手一脚建立一个城市,一个国家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现在这座欧福,无论是从规模分量,还是让他一展手脚的余地上来说,都比之前他管理的小镇布拉卡达偿大了地数倍数,成就感自然也是无数倍。站在迎风处在他的胸中只感觉豪情如天壮志如海,如果这个能有张很威猛的披风在背上,爷天大笑几声,他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传说中的伟人了。

第六篇 第三十一章

  这豪情这中好像也有稍微有些缺憾。区福再大,再宏伟再强,也有些东西是比不上那个布拉卡达小镇的。波鲁干大人马上又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大人,您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的么?”半兽人副官马上察觉到了不妥。

  城主助手又叹了一口气,说:“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永恒的女人,指引我们前进。这句话固然不对,但是也不无道理。再大的功业和成就,再大的满足感,没有红颜来共同分享欣赏。人生还真是遗憾啊......”

  确实是,欧福再强再大,塞德洛斯城主再看得起自己让自己在欧福的地位再高,手脚能够施展得再开,这欧福毕竟还是兽人们的城市。这里的人类少得可怜,包括塞德洛斯收的手下年轻人中偏偏就没有一个女的。半兽人的眼光再仰慕,狼人的护卫再威猛,也替代不了布拉卡达旅馆中那些娇俏可人善解人意也擅解人衣的流莺。更另说能和自己分享分担一下这些成就和工作的红颜知已了。

  恩,有时候真的羡慕那个小子......虽然被到处追钉,但是也有公爵小姐那样能干聪慧的的女孩子喜欢他。哦,早已经是爱恩法斯特的宰相大人了啊。前段时间在爱恩法斯特王都逗留和太短,也累得够呛,没时间和宰相大人好好聊聊,是本年度最大憾事啊.....

  “哈哈,原来大人你是烦恼这个啊,不用烦恼不用烦恼。”半兽人副官立刻也很善解人意地笑了起来。

  “哦,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波鲁干大人的眼睛顿时一亮。他明白虽然不同种族,便是同为雄性,一些基本的其鸣还是可以跨越种族界限的。

  “我认识很多漂亮聪明,善解人意的姑娘,可以引苊给大人您认识。”副官很神秘地一笑。

  “哦?姑娘?”波鲁干大人的眼睛又是一亮。像篝火中猛然加了一杯油,但是他随即又是一怔。“你认识地漂亮姑娘?是你本族的么?”

  “对呀。”副官的眼睛也是一亮,容光同样地焕发起来。这些共鸣确实是超越了任何种族的。“她们的皮肤可绿得像水萍菜的叶子,证人一看就想咬上一口,脸部的轮廓乖巧得像人类作坊中出来的小面包,嘴边两颗洁白修长的牙齿,身上的体毛像最细致地刷子一样入手,肌肉的线条也很好,屁股就像食人魔战士的肌肉一样结实,每个人都

  可以一下用屁股坐碎三个以上的核桃,还有身上那些迷人的小疙瘩......”

  “哦。”波鲁干大人的眼神像被泼了一桶水的篝火一样立刻就熄灭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也在起了疙瘩。“还真是迷人地姑娘啊。”

  “呵呵。”副官觉得自己像又开垦了上百亩的新田多收了百万磅的粮食立了大功一样地高兴,邀功似的继续汇报。“我学有两个狼人的朋友,他们也认识很多的狼人姑娘,听说那皮毛可美丽得像桑德菲斯山上地雪。还有食人魔的好姑娘,那两个**可够大可以用来......”

  “够了,够了。”波鲁干大人连连挥手,制止了手下的继续汇报。虽然艳阳高照。

  但是他突然觉得背心上一阵一阵发寒。看来即便确实是有超越种族界限的共鸣,便是审美观点还时无法跨越地。他不自觉地惆伥了解下,叹到“以前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人生真是寂寞啊......”

  正在忧郁着的城主助手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唉,对了,听说牙之塔这次请来的法师中有女的,而且学是塔主,可能是老太婆了罢,但是自己从远处看了一眼。好像又不像老太婆......不过而且能当一群老头魔法师的女首领的女人,是不是太厉害了......

  踌躇斗晌,最后他还是决定等下去见见这位塔主,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多多交流沟通。即使她本人不容易交流沟通,她地辫子该有容易交流沟通的吧。以塞德洛斯城主助手的身份。前去牙之截参观一下绝对无可厚非。更是增进了解为更多的合作机会作准备......

  “决定了,我决定去拜会那位牙之塔的塔主。”长长舒了一口气,波鲁干大人又觉得世界是这样的美好,阳光是这样的灿烂了。人生到此,再进一步便可以再无遗憾。

  酬躇满志地摇头晃脑了一下,波鲁干大人突然一怔。他看见了不远处的树上有一只乌鸦。树上有一只乌鸦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要知道这里是晰蝎沼泽。根本没有乌鸦这种动物的生存空间,双足飞龙这种巨大怪物的令地中不可能有任何其他的飞禽。

  “奇怪,这里怎么有乌鸦?”波鲁干大人喃喃地说了句,好奇地看着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乌类。树上的那只乌鸦也有同样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

  兽人副官也一拍脑袋说:“咦。大人您不说我还真没有想起来,这里好像不应该有乌鸦啊。不过两天我老是看到这东西。”

  呱的地一声长叫,乌鸦好像是听懂了这两人并不欢迎自己一样,从树上飞起,在空中回旋了一圈后朝沼泽深处飞去。

  波鲁干大人疑惑地看着这个远去的小东西。在满天的阳光下,这小黑点好像一个上到极点的阴蘼,不过却是实实在在的。

  塞莱斯特,教皇陛下下令特别开出的一个大大的密室中,新任的红衣主教在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哈哈,原来欧福那样野蛮的地方也是这样有趣的家伙啊,可惜无缘认识了。”

  侯爵看着面前的水晶球,里面正映出晰蜴沼泽中特有的景色。

  不只他面前的这一个水晶球,在这个不小的密室中有着数十个同样的水晶球。每个水晶球里面的景色各不相同,有的是晰蜴沼泽,有的是大片荒野,有的则是粗犷奔放的巨石建筑成的欧福城。

  “再让他们按照这样的规模发展个两三年,我就还真的拿这些野兽全无办法了。”

  密室外除了侯爵以外还有教皇,不过他的脸色则不像侯爵那样高兴,没有一丝笑容,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读唇并不是什么难事,狼人的口型不大能看懂,但早那个矮子和半兽人的对话是明明白白的。教皇自然是对后面的那一段没有兴趣。他在意的是前面的那些话。

  傀儡鹰眼术对于单个魔法师,或者迪雅谷这样的小团体来说,不过就是项很精妙探测手段而已。但是如果在这样的战争中使用,作用就已经放大到了决定性的地步。

  这两天中教皇陛下已经通过这些水晶球把几乎已经把欧福所有的地方巨缰无遗地看了一遍。不过对于塞德洛斯的城主府附近还是不敢接近的,鹰眼傀儡们还瞒渤真正高手的眼睛。

  不过就是这样东西已经足够了,教皇陛下这两天的脸色几乎就没有好过。他是清楚那些巨大的良田,牧场,训兽场所代表的意义的。

  而刚才从那个矮子嘴里冒出来的话更让他心里极度不舒服。

  如果塔米克骑士现在还在,教皇立刻就会命令让他去把这个侯爵口中很有趣的人那颗脑袋提来。这种人只有成为死人的时候教皇也许才会觉得有趣。

  和魔法学院的关系正式断绝之后,牙之截那里就已经是教公的手完全无法触及的地方。作为魔法师,教皇自己也很清楚那些难能可贵德菲斯山脉出产的高级魔法宝石的吸引力,所以他也很清楚牙之塔一定公接受欧福的雇佣。这两者如果慢慢地结合到了一起,那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兽人的战斗力再有了魔法......塞德洛斯是想给每个兽人佩带上一颗魔玉戒指?他要让全大陆的魔法师都气成精神病么?嘿嘿.....”教皇大概是心情坏到了极点,反而笑了起来。“阿基巴德说得还真没错。所有的事情都从中央之地开始,可笑我之前居然还有些不以为然。

  侯爵一笑,淡淡说:“陛下也不用太操心,这毕竟不是短期内就可以达成的事。而我们的计划,也应该很快了。

  “是,漆黑之星在艾格瑞耐尔手上,我们暂没法去操心。而且我现在看来这欧福好像更值得我们操心才是。按照他们这样的发展规模,如果我们不出手干预,十年这后大陆就由兽人来接管了,汇聚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教皇突然怔了一下,看着侯爵说。“阿基巴德所说的是,汇聚了力量的人将拿起漆黑之星,把世界从中央之地开始改变,那即是毁灭,也是开端,这都是命运齿运的转动,无法避免,是这样的么?”

  “却如陛下所说。阿基巴德阁下留下的话就是这样。”侯爵点头。

第六篇 第三十二章

  “命运?嘿.......”教皇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回味这个特有的神秘莫测的韵味,然后他看了看侯爵,说:“这些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二十多年前就有人在我的面前提起过。那是上届教皇,德肯陛下。因哈姆你知道他么?”

  侯爵点头:“德肯陛下不但是当时的教皇,也是公认的大陆第一强者,只可惜我当时还太年轻,无缘见得这位传奇人物的身姿。”

  “嗯,论魔法修为,德肯陛下的白魔法和火系魔法两系并修,已经堪称大陆三大魔法师之一。而即使不算魔法,他的身手也是在大陆十大高手之列,大陆第一强者的身份无人置疑。而有他在位期间,当时的我,罗尼斯,艾斯却尔是他摩下三大红衣主教,塞莱斯特的光辉也是散布得最广最盛的时候,大陆最有权力的人他也当之无愧。因哈姆,你说,这样的一个人是不是可以说是已经汇聚了力量的人。”

  “当然可以。”侯爵点头。这样的人无论说自己是什么都可以了,实际上当时在绝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教皇陛下已经不是人,是神。即便是在天上的主也没有自己这位在人间的代言人的光辉耀眼。

  “他当时就在我面前说过这个阿基巴德的预言。他还说他已经看得见命运,命运早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他要踩着这条预言去超载有史以来最强地魔法师阿基巴德,拔起那把从未有人能拔起的漆黑之星。”教皇微微笑了笑。好像

  是在怀念也是在讥嘲。也许早过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也许是他真的把面前的新任红衣主教当作了可以完全合作的盟友,他的这些话是其他人绝对不可能听处见地,“不过可惜,这个以为命运已经踩在脚下的强者,最后却死了。他甚至没有倒在他认为征服命运地道路上。”

  “别去看什么命运,也别把任何预言太过于放在心上。多看看眼前脚下。不用说走得远,至少不会跌得粉碎。这是我从他那里学来的教训。先贤的预言通常都是暖昧模糊的。强行要去解析的结果只是投影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我觉得不用去在意阿基巴德所说的那个是单独的个人还是一个群体,也不用去管汇聚什么力量,只要知道,中央之地决不能直地成为兽人们开始改变这个世界的地方就是了。”教皇从坐椅上站了起来,眼中有了光芒。

  也许这话说得不错。解析先贤地话其实只是在投影自己而已,这句话用在很多人身上都很合适。侯爵在心里默默地作了个笑的表情,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陛下也请安心,兰斯洛特大人和神殿骑士已经出发了。只要他们那边能够进行得很顺利,那么欧福也挨不到两三年之后了。”

  “嗯,这次倒真多亏了你。因哈姆,欧福如果真的被剿灭也不是被我剿灭的,是被你。”教皇陛下看向侯爵的眼神中第一次真正地有了欣赏和些许感激之意。

  两天之后,又有一封被龙蝇从塞莱斯特送来的信出现在了塞德洛斯城主的桌上。信上的内容是包括兰斯洛特在内的七位神殿骑士全部从光辉城堡中消失了。

  城堡中的狮鹫没有少,也没有任何神殿骑士出城的消息。似乎可以推断出他们七人是用传送卷轴离开塞莱斯特地。

  这封信让塞德洛斯很伤了一个脑筋。并不是说这每封从塞莱斯特来的密信都要付出上百金币的代价,而是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七名神殿骑士会去哪里。

  包括兰斯洛特在内。这七名神殿骑士无一不是顶尖的高手,那代表了教会的最高战斗力。能动用这七人默默无声地去执行的任务,确实很有伤脑筋去想个究竟的必要。大陆上的传送魔法阵用数也是数得清的。用排除法也可以排出神殿骑士们可以去的地方。但是排来排去,最有价值的地方偏偏他们似乎都不可能去。

  迪雅谷?姑且不论他们是不是有这么多迪雅谷的传送卷轴,即便是十二神殿士一个不少,但敢直接闯入那里也和找死无异。漆黑之星的结界不像太阳井的那么温柔。

  而且所有的死灵法师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回到迪雅谷,可能还包括山德鲁和藏匿多年的艾格瑞耐尔。

  去低语之森强夺世界树之叶?这个似乎已经是最有可能的了。是塞德洛斯反而还有些希望他们去。太阳井和战争古树的结界全力的结界是灵活使用之下甚至可以比漆黑之星更强。那里虽然没有死灵法师,却有上万的精灵,只要格鲁前去和精灵们配合,这七名神殿骑士就没有机会再回塞莱斯特。

  去牙之塔强夺大量卷轴?那里有数千魔法师。爱恩法斯特?不可能。其他还有两三处则好像是完全没有价值.。。。。。难道是去。。。。但是去那里做什么?还是找死么?欧福城主想着想着,只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痛。

  这个地下大殿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广场,虽然是殿内,抬头却是一片不见顶的无尽黑暗,只有四根用无数巨大石头砌成,慢慢延伸到黑暗之上的力柱表示这里并不是广场。虽然有大量的真菌供应氧气,但是地下城里一般也没有燃烧火把的习惯,整个大殿都靠四周墙壁上的荧光宝石照明,也许因为是地下城的产物,荧光宝石和光芒似乎也继承了地下城的特点,暗淡,暖昧,却能模糊延伸到很远。

  大殿的中间是一个巨大得和这个大殿成比例的石桌,周围仍然是石砌的巨型石椅,但是现在石奇上坐着的客人身材却显得小了些,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微微光芒和气质也和这幽暗阴郁的地下世界不大协调。那是白魔法特有的圣洁荧光。

  空气中带点硫磺味和腐臭,这是地下城特有的空气。不迅这硫磺味和腐臭闻在兰斯洛特的鼻子里再传到脑海里的时候似乎就总会变做血腥味,这让他总是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幻觉,好像有无数的血肉在面前横飞,往自己的身上溅来。兰斯洛特不自觉打量着站着的牛头人武士,他得出这些都是牛头人中的精英,不过还不放在他的眼里,他又些不自觉地在想,怎么样才能和最有效的战术可以在三个呼吸之内把这些牛头人斩杀......他的手有些神经质地摸上了剑柄......

  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但是在尼根中那个斗个月的杀戮时间烙印在脑海中的印象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一看到这些怪物,呼吸到这时的空气,他脑海里即便是没有杀意,但那种想杀的习也会不知不觉地往外冒。

  长嘘一口气,兰斯洛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提醒自己这次已经不是十年前一样。今天他来这里的身份已经不是敌人,是盟友了。

  奇怪的盟友,十年之前他副食着十二神殿骑十钉入尼根的时候至少削减了尼根的小半人口,鹰身女妖几乎被连根拔起,十二神殿骑十最后也只有两个人能够和他一起离开尼根,两败俱伤。但是十年之后,他却可以坐在这牛头人的大殿中接受最隆重的欢迎。

  匪夷所思,从一个骑士的角度来说,不过兰斯洛特也明白,证他再回到这里的不是骑士的力量,而是政治的力量。所以他现不是敌人,是盟友。

  不过包括也在内,这七人也并不是适合搞政治的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冷若寒霜。人类和尼根的战斗可以追述到史前,教会成立之后对这些异端生物的剿灭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他们作为塞莱斯特的精英战士,每个人手上至少都有上百条尼根的命,而他们的学生,朋友也都有丧生和尼根的战斗中的。

  洞穴人仆役端来了一盆一盆的肉和各种覃类真菌等地下特有的食物,这里并没有刀叉碗碟之类的东西,除了自以为是的黑精灵之中,尼根居民们的生活习惯和以前蛮荒高地上的兽人们差不多。

  会议桌的正前方,一个巨大的身影矗立着,全身都覆盖在一件挂上了不少奇怪东西的深色祭司长袍里,头上的双角刻满了密集的深色图腾。如果不是偌大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具魁梧的身影更会让人认为是一座雕像。

  虽然比一般的牛头人要稍微矮上了一节,但大祭司蒂玛在兰斯洛特面前仍然显得像座小山。

第六篇 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见到兰斯洛特骑士还是十多年之前。圣骑士身手给我留下的印象无比深刻,今天再见到,实在是让我感慨啊。”在七个神殿骑士身上游走了一遍后,大祭司蒂玛的眼神停在了兰洛斯身上,他说话除了具有牛头人一向醇厚洪量以外,其中还着似有似无的尖锐,总让人觉得似乎在同时听几人说话。“因哈姆主教给我下的承诺果然不错,你们几位确实是有足够的实力完成我们的盟约的。”

  “和这些蠢货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感慨当年他杀得不够多么?”一个火暴的像嘴时含了团火球随时可以发出来炸死人的声音。旁边的石椅上站立着的是罗勒雷。鹰身女妖没有坐下的习惯。

  “确实不够,不是还有你么?”威尔斯凯看着鹰身女妖冷冷说。即使是坐在这石椅之上,他右手依然紧握那把巨大的黄金战弓。他的脸上微微有杀戮的暴戾之气,他就是当年和兰斯洛特一起从这里走出去的两个神殿骑士之一。和兰斯洛特一样,他来到这个地下世界之后就一直处于随时都会爆发的战斗状态。

  “对,还有你!”鹰身女妖酋长看着威尔斯凯尖叫起来。她的上半身半裸着,称得上是妩媚妖艳的面孔和半截丰腴的女体,只是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歇斯底里的泼妇。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她太冲动,十年前在对面那个神殿骑士的黄金战弓下丧生的族数以千计。“你知道么?这十年来无时无刻我无时无刻不在幻象把你们慢慢撕碎的情形,杀那些埃拉西亚的士兵俘虏的时候我都努力去想像那是你们,告诉你,看那些家伙呻吟是我最喜欢干地事,比**还有趣的多。”

  神殿骑士反瞪着她,眼中同样满是血丝。“我这辈子觉得最过瘾的时候。就是十年前在尼根杀鹰身女妖的时候,天主在上,那些飞在半空地活靶子实在是太好射了,我甚至不用箭。就随便用地上捡起来的骨头,尸体都可以把他们把他们变成满天的碎片羽毛。”

  罗勒雷发出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怒吼的尖叫:“你还记得十年前那个老头么?那个你们当中的魔法师,他的头骨现在就在我的巢穴里,我用他的脑袋来装我的粪便。那个你身边的女骑士呢,她的头现风干保存着,我忘记带来让你看看......”

  威尔斯凯一声大笑,这个笑声好像是一只狮子的咆哮,整个地下宫殿都抖动了一下。他眼里的红色好像要喷出血来,斗气地光芒瞬间大涨。黄金战弓举向了对面石椅上地鹰身女妖酋长。拉弓,没有搭箭,这么近的距离下这瞬间暴涨如怒潮般的斗气和杀就足够当做箭。

  神殿骑士从拉弓到松手不过是半眨眼的时间,黄金战弓上的光芒一闪即灭。轰然一声。对面足够牛头人坐在巨大石椅猛然地崩烂。炸开了。但是并没有丝毫的血肉和羽毛散开,原本在上面的罗勒雷恍如一只幽灵就在神殿骑士拉弓松手的时候就已经躲闪,她身在半空中,背后那三米多宽的羽翼已经展开,怒号一声朝威尔斯凯冲去。鹰身女妖下半身那巨大的鹰抓已经张开。这一对巨爪的力量绝不比任何猛禽差,而她手上已经有了两把长刀,黑色中泛起地是绿蓝色的诅咒光芒。威尔斯凯没有吃惊,早在十年前,他对这些飞行怪物的敏捷和战斗方式就已经非常了解了。

  他的拉弦的同时就已经同时他的手一扬,这支水晶小箭就已经掷出。箭不一定要弓才能射出。而且这箭虽然小。但是上面附着的斗气同样带出了风雷的轰鸣,不用说是鹰峰女妖的身体,就算是一只牛头人也不一定挨得了解这下。

  但是就在威尔斯凯抛出这只箭的同时,桌子最前方的牛头人大祭司也皱眉,用那巨大的拳头轻轻地敲了桌面了一下。完全由一整块岩石雕琢而成的桌面突然碎裂了。

  碎裂的桌面就是威尔斯凯面前的那一块,而且碎裂得很有规则,就是两块方形的石板碎裂脱离了石桌飞了起来,一前一后刚好挡在那只水晶箭的前方。

  第一块石板碰的一声碎裂了,水晶箭上的斗气也消耗殆尽,然后碎裂的石板和水晶箭再撞上了第二块石板一起变成碎块落下。

  威尔斯凯的脸色不大好看。这两块石板的大小和重量都刚好把这一箭上所有的力量都消耗了,而这两块石板都是那个牛头人一拳打在石桌上跳起来的。他感觉到了土系魔法的波动,但是他知道这不只是土系魔法,这同样还有不于于神殿骑士的眼力

  和武技。

  半空中的鹰身女妖也不见了,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张石椅上。自然不是她自己落在那里的,而被人按了下去。

  兰斯洛特放开按在罗勒雷肩膀上的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鹰身女妖酋长的脸色比威尔斯凯更难看。那一只水晶小箭她甚至都有把握躲开要害,但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兰斯洛特从半空中直接按了下来。

  鹰身女妖在空中的灵活性和速度绝不会比任何一种飞鸟差,而且罗勒雷的反应和战斗力更不可能是任何飞鸟比拟得了的。而在这个即没有翅膀也没有使用魔法的人的面前她居然连丝毫反抗力都没有,就这样从被半空中按下了地。这比一剑把她砍来更难上百倍,也让她更难受百倍。

  即使是兰斯洛特扭转身走开,她看着兰斯洛特的背影的眼神像刀一样,她自己本身也不敢也动。她只有对着牛头大祭司尖叫:“你看你请来的是什么样的家伙?我早给你说过了,人类是最不可相信。而你寻求迪雅谷的死灵法师们帮助也就是了,结果人家倒没回应你,你却又听从那个什么红衣主教的话,和塞莱斯特联系起来。你难道忘记他们是尼根数百年间的死敌么?”

  “没有永远的敌人,就像没有永远的朋友一样。罗勒雷酋长您一定要记住这句话。虽然是人类说的,但是我觉得对任何有智慧的种群很适用。”牛头人大祭司的措辞看卢来更像一个优雅得体的绅士。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可能谁也想不到一个牛头人居然可以这样说话而不是咆哮嘶吼。他连看都没有看威尔斯凯一眼,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做一样。

  “恩。”兰斯洛特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这只牛头怪不像牛头怪,像人。

  “开门见山地说吧。”兰斯洛特淡淡地盯着大祭司那双如两团篝火的眼睛。他实在没有耐心面对这些曾经杀得你死我活的怪物客套,而且他知道用不着客套,教皇和新任的因哈姆主教把所有事情都有交待得很清楚了。

  “好。我也喜欢这样,我们大家都是很忙的,用不着浪费时间。”大祭司露出一个大概是笑容的表情。“教皇陛下能主动联系上我,我实在是有些意外。不过这也证明了陛下的诚意。所以我相信你们。”

  “而且诸位的实力,确实也让人感觉到了诚意和信心。”蒂玛大祭司的眼光再一次从在座的七们神殿骑士上扫过。包括兰斯洛特在内是四个战士,一个弓箭手,两个魔法师。这绝对是教会最精英的力量,他甚至没有把握能把这群人用武力留在地底。

  “那你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一点诚意来,好让我们相信呢?”兰斯洛特淡淡地说。

  “好。”大祭司转身指了指身后那一座巨大的神龛,声音如几只牛头人一起在呐喊。

  “我可以在角魔神龛面前发誓,我将遵守我的诺言。”

  大殿正中的高台有着一个巨大的神龛。即使是周围幽暗的宝石光荧光之下,神龛看上去还是有些刺眼的感觉,白得刺眼。那是由无数骨骼积架构而成的奇怪结构,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是偏偏凭借着骨骼的脆弱结构就可以把这巨大神龛高达十米的高度支持住。四只突出的尖刺上悬挂着几具干尸。这神龛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经过了历代牛头人大偿司的魔法洗礼,每隔一定的时候还有鲜活的祭品供上,让祭品的惨叫和呻吟给神龛新鲜的活力。

  大祭司对着神龛跪下,大声高呼出牛头人特有的祭祀语言,然后在大声说:“伟大的邪恶的深渊地域之主,吾等的祖先,吾等的神,你的仆人将以您的名义,荣誉,邪恶的名义发誓,我将遵守和这些人类的盟约。只要他们能帮我们完成大业,让地下世界一起归属到角魔的阴影之下,我绝不会再让尼根的一兵一卒踏足信奉光明教会的土地。野蛮人的泰塔利亚将是我们新的战场,我们还将迈过沼泽地带,一起击溃那个蛮荒高地之上的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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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第三十四章

  牛头人大祭司的誓言声音在大殿中滚滚荡荡地回荡,尽久不散,仿佛很有威势,很有说服务力。但是当大祭司回到桌前的时候,兰斯洛特还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说:“蒂玛大祭司,只凭这一个誓言恐怕是够的。”

  大祭司没有眉毛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眼眶中的两团火焰也旺盛了一下。蒂玛还没有说话,宫殿门口的十几个牛头人守卫就已经发出了怒吼声,提着那足有一人高的双面大斧直接冲了进来。从这七人走进大殿开始,他们的眼神和注意力就没有离开过。和神殿骑士们一样,他们心里的火和杀意也不少。而这样的怀疑不只是对角魔的不敬,也是大祭司的侮辱。

  “面对神龛发出的誓言你们还不信?你们这些褪了毛的猴子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以为我们还会和你们一样习惯背信弃义目无神明么?”罗勒雷尖叫着。鹰身女妖并不相信牛头人的角魔教派,但是对于自己信奉的神祗的尊敬是所有亚人类都通用的。

  冲过来的牛头人已经轮起了大斧,高达近三米的庞大身躯和那巨大的双面大斧的威势比一头犀牛撞过来还要猛还要大。但是桌前的七个神殿骑士却依然坐着,都没有动。

  “够了。”蒂玛大祭司的声音像声张大鼓轰然发出一声响。牛头人战士的脚步马上停下来了。大祭司看着神殿骑士们,他们确实没有动,便是他也知道只要一有人动,可能也就会有人死。

  “好吧。我明白。”蒂玛大祭司对着两个牛头人守卫挥了挥手。“去把我的那两个儿子带来。”不久之后,两个半大的小牛头人被带来了大殿。和人类相仿的身高显示这两个小牛头人还远未成年,即便是不大清楚牛头人的相貌特征的人也可以看是出这应该是一对孪生双胞胎兄弟。

  “这是我的两个儿子,唯一的两个儿子。我可以把他们送去塞莱斯特作为我们盟约誓言的保证。”大祭司地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怎么样,兰斯洛特圣骑士,你觉得这样的保证应该足够了吧。”

  兰斯洛特的眼光在两个小牛头人的身上扫视了一遍,似乎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了。

  “好,这样就可以了。”

  飞笔疾书了一封信之后,兰斯洛特把那封给教皇的信和两本塞莱斯特的特有传送卷轴交给了两个小牛头人。然后蒂玛大祭司的两个儿子就使用了传送卷轴,从大殿中消失了。看着两个儿子地身影消散,蒂玛大祭司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坐倒在石奇,看守宫殿门口地牛头人喉咙间都有低低地吼叫,浓重的鼻息声表示这些怪物的情绪正极不稳定。

  神殿骑士们的表情则轻松了很多。毫无疑问。这表示他们确实已经是占据了上风。但是只有兰斯洛特还是显得无喜无忧,看向心情似乎极度郁闷的牛头人大祭司说:“既然如此。我们也能够感觉您的诚意了。那么就请蒂玛大祭司说说您的计划和细节吧。”尼根是有传送魔法阵的。艾尔婆婆居然也还有着卷轴,但是阿萨却不能用。他并不是去地下世界做客,而即便是他单独一个人,他没有信心在全然陌生地环境中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据说传送魔法阵是处于牛头人的地盘正中央,那里纵横交错的无数迷宫可以让任何外来的生物活生生饿死在里面。

  而且和他同行的还有艾依梅和塔丽丝,阿萨就更不能用这种方式了。所幸他早对长途旅有了心理准备,从牙之塔搜刮来的卷轴里好几本都是高级元素召唤。

  从卡伦多盆地到尼根几乎要纵惯大陆东西,即使是用气元素召唤这种奢侈之极地赶路方式。

  也要用二三十天才可以到达。幸好卷轴够用。

  刚开始阿萨是要艾依梅先去埃拉西亚等着的,但是艾依梅却执意要跟着他和塔丽丝两人。而艾尔婆婆居然也赞同她一起去。

  “你的这一趟尼根之行要么就是全无阻碍。要么就是麻烦不小。山德鲁都放手不管了,我更是再也不会淌这滩混水,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我的极限。我不能再帮你们做什么了。有个水系魔法师在你们中间应该会有些帮助的。”

  阿萨摇头:“既然麻烦不小,我就更不能让艾依梅去。”

  艾依梅也很坚定地说:“我现在就只有塔丽丝姐姐和你这两个亲人了,再大的麻烦我也一定要和你们一起去。”

  最终在艾依梅的坚持下。阿萨也只得让她一起坐上了气元素。自从把塔丽丝当作姐姐之后,这小姑娘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和活力。塔丽丝地脸色则是一直不大好,自从她听到了艾尔婆婆的那番话之后。

  “你一定想知道怎么回事么?好,我告诉你,二十年前,还是红衣主教的马格努斯雇佣我杀了德肯。然后就自己趁机坐上了教皇的宝座。这半截权杖我当然用来作纪念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我杀过的人中最难杀的。也是我接受雇佣之前杀的最后一个。”艾尔婆婆看着付知道真相就绝不罢休的女骑士,淡淡说。

  “不可能。就凭你怎么能杀得了德肯陛下?他可是.....可是......?”塔丽丝被这个真相震骇得斗晌才说出这样一句。

  “杀人和正面战斗是两回事,兰斯洛特那小子难道没有教你这个道理么?而且动手的并不只我一个,马格努斯那家伙当然也帮了不少忙。那家伙最后似乎还有点想落井下石灭我口的念头,幸好只是似乎有这个念头而已,要不今天的教皇该就是罗尼斯或者是艾斯却尔了。”

  “这事兰斯洛特那小子多少应该知道些,虽然当时他还不是教会的人,你可以回去问他。不过我劝你别去问马格努斯本人,否则我保证他一定灭你的口,而且说不定还把你的人头送给我看表示他对我的歉意和真诚。”

  “这不可能,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上教皇?怎么可能坐得上那么高的位置?”

  “别被这点小东西就吓着了,其中更多的复杂缘由我无须和你多说。要知道看上去越崇崇高越辉煌的地方其实越复杂,越复杂也就越脏,你多见识见识知道了。塞莱斯特和教皇那个位置那么高,当然用普通的手段是爬不上去的了。和光辉城堡比起来,下等旅馆中的厕所好像还要干净些。”艾尔婆婆顿了顿,双笑着补充了一句。把塔丽丝即将崩溃的精神修补了一点,也让她和阿萨的脑袋一起昏了一昏。“不过你的老师,兰斯洛特那小子倒真是个好人。那样的好人,还是好男人,可不多见啊,可惜当看还是个小毛头,脾气也冲了点,错失了追求我的机会,呵呵。”

  如果是以前的塔丽丝,这番话就足够让她不顾一切地抽剑而上,但是她现在至少已经能够忍受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和自己所知完全不同的东西,因为这段时间中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她知道,这些可能确实是真的。

  不过知道是知道,忍受是忍受,要从心里去接受认同,这肯定也不是短时间做到的事。召唤来的空气元素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天的时间。每天的飞到傍晚过后。阿萨三人都会落地宿营,在沟火旁边吃着捕捉来的野味休息,等到天亮之后再出发。虽然在气元素之上并不需要运动。但是迎着那飞行产生的大风吹上一整天任谁都会累得够呛。

  “这世界.....怎么能是这样的?连大陆最高的光明化身,教皇都是那样的,那.......正义呢?光明呢?还有这些东西吗?‘这两三天,年轻的女神殿骑士嘴里喃喃地都是这句话,神情恍惚不定。

  “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一个以前的朋友?”一天晚上,阿萨又再次听到塔丽丝那不知道是抱怨还是自言自语的话时,说。

  “你朋友?我像?”塔丽丝怔了怔问。她一天到晚都是处于这种恍惚状态中。

  “对,很像啊,至少这个困惑的时候说的话都有一样。”阿萨笑了笑。“就是那个在爱恩法斯特王都出卖我们的圣骑士团小队长。他是我朋友,我以前很好的一个朋友。”

  “我像他?那个和贾维勾结的无耻小人?你胡说什么?”塔丽丝再恍惚,也有些发火了。

  “很早以前他也是很相信正义,光明这些理想的。可能比你还要相信.....”阿萨微笑着看沟火,沟火烧得很旺,在他的眼里不断地跳动着,他的眼神迷离,沉浸在回忆中。虽然只是两年之前的事,但是早已经物非人更非,变得连丝毫痕迹都不见了,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你至少是个神殿骑士,有能力去执行维持自己的理想,所以你相信。但是他当时只不过一个刚从埃拉西亚回来的小骑士罢了,却还是要相信这些....”

第六篇 第三十五章

  “.......然后他就这样,终于踏进了王都这个圈子,成为了姆拉克公爵的手下。公爵有公爵的打算,他也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曾经对我说,说他这一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我,是我把他从那些幻想中带到了实现中来,让他有机会自己实现梦想。不过我后来一直都在想,我究竟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所以最后即使是他背叛我,我也不是太生气.......”

  篝火旁,塔丽丝和艾依梅静静地听着阿萨的讲述。倾听旁人的人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特别是这样波澜起伏的人生,虽然仿佛和自己无关,但是那同为人的最基本的共鸣,却可以让听者感觉到喜努哀乐,人生的凝重和无奈。而且因旁观的原因,更能看得清楚其中的无奈和悲哀。阿萨讲得很详细,这也是他自己在抒发,罗得哈特的许多经历是他自己经历重合在一起的,讲述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好可怜的人哦。”艾依梅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用这样话总结罗得哈特的人生。

  塔丽丝冷哼一声说“有什么好可怜的?他最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是汪定的了。这样背信弃义为了权势什么都抛弃了家伙,爬得再高,再强,最后必定失败。”

  “不是成功失败的问题.......”艾依梅扑闪着大眼睛,篝火在里面映射出水一样的柔和和包容。“他也根本不是强,他不过是被屈服了,去逃而已。自己的理想,梦想被现实压垮,背负着那么多的伤痛后悔恨,他只能逃进现实里去,现实这样强大,这样恐怖,他就只有融入现实,去成为现实里的强者。他其实已经不是在追求理想。是在逃避过去,弥补自己心里的缺口和阴影。他不是自己主动去追求,是在逃,所以他才什么都可以不顾,他的眼睛已经没有其他的了。”

  “为了逃避那个阴影而成为了追求权热的机器,爱情,友情,连他自己都已经失去了,这样的人,真的好可怜,什么都没有。无论他爬得再高,得到的再多,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满足过。”

  感叹了一番的小女魔法师伸手抚了抚鬃角垂下的长发,她还没有成熟女子的妩媚,但是这清纯和感性是沉浸过世俗女子无论如何不能有的。清淡纯净如水。

  “这样的人.....其实可是占了大多数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能不向这个世界屈服呢?呵,他们可从不会觉得自己可怜。”阿萨微微一笑,头脑中又浮现出那个胖胖的,喜欢微笑的公爵大人。他回忆起了自己在小懿的婚礼前一曾经和公爵大人的一场谈话。按照艾依梅的话。罗得哈特真地和公爵大人一模一样,而自己,曾经也只差了一步就走了了这条路。

  没有天生的大奸大恶之辈,就像动物本身并没有好坏一样,阿萨一直是这样认为的。这也是他一直都没有办法对任何人产生彻头彻尾的敌意和杀意地原因。即便是对着姆拉克公爵,罗得哈特,甚至是侯爵这样的人。

  “你居然把我比作那种人?我哪里和他一样了?连自己的信念都无法坚持,随波逐流的蠢货怎么能和我相比?”塔丽丝瞪着阿萨说。用心听了半夜的故事是一回事,但是接受不接受这个故事的主人翁和自己一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现在.....只是稍微迷茫了一下罢了。”

  “我稍微能体会一下他地心情呢,虽然有些不同,但是骤然失去支撑自己心里天空的支柱时候的迷茫和恐怖,伤心,真的很可怕。”艾依梅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像只受冻的小猫一样缩了缩,原来就纤细的身体在宽大的法师袍下更显得瘦弱,楚楚可怜。

  阿萨朝艾依梅挪近了些,但是塔丽丝却早先一步跳了过来坐在艾依梅的旁边搂住了她,还瞪了阿萨一眼:“你想要干会么?”

  “妹妹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支柱了。保护你,也是我唯一可以确定,不用迷茫的正义和光明。”

  “恩。”艾依梅看着塔丽丝也笑了笑,在火光的映照下笑颜如花。

  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阿萨也笑了。他走回篝火对面坐下,心中感觉到的是种极少有过的暖意。

  能一直持续这样,或者更进一步就好了。阿萨突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这种感觉和念头只有在第一次去欧福的时候有地。和她。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忽然又酸了酸,怅然了一下。

  “唉,不过你说的那个小子现在在哪里做些什么?我记得是爱恩法斯特的皇后帮他求情,才把他流放了吧?”塔丽丝突然问。

  阿萨躺下,看着上面的满天繁星。回答:“不知道。希望他能学到些教训,去哪里老老实实地安顿下来就好了。”

  只是希望如些。阿萨暗地里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不会是个老实安顿下来的人。确实如艾依梅说,也的眼中只有远远的正前方。

  我会有用的。

  这句话的回音好像依然还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响,只是现在听起来好像就是个笑话。好笑得不能再好笑也完全已经笑不出来的笑话。

  “真的很有用啊......”面前这个佝偻着的老头也喃喃地说了句,点着头,猛烈地咳嗽了阵。

  只要这个老头在,这样的咳嗽声就没有停过。有时候罗得哈特真的怀疑这个老头随时都会把自己的肺咳出来,或者直接就把自己咳得散了架,他这些天里也无数次地这样希望,这样的祈祷。但是这老头明明随时都是奄奄一息会立即毙命,偏偏又好像还可以咳到下一个世纪一样。

  感叹了一句,老头拉开了罗得哈特胸口上的皮肉,干枯的手指头挑了挑,肋骨就像自动的弹簧门一样弹开了。像枯树枝的三只手捏头捏了罗得哈特的心脏,感觉了一下那些年轻人的肌肉纤维特有的弹性,又戳了戳他的肝和脾,这才收回了手。

  原来这心脏被人捏了是这样的感觉,罗得哈特现在才知道,不过他的心脏早已经没有跳动了,连肝和脾,胃之类的东西也已经被处理过,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他全身的感觉都很完好,灵敏得像刚洗了热水澡后一样,他的心脏甚至感觉得到那手指上的褶皱,连那老头呼吸出的气喷在自己的内脏上都感觉得到,但是偏偏就连眼皮都眨不了一下,声音更不用说了,声带已经被取了出来扔在一边,大概老头觉得这个器官他已经永远用不着了。

  我会很有用。这是他一直以来抱有信念。因为他知道,只有有用的人才会被人所重用,才会有机会朝上面不断地爬。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尽力让自己能够很有用。不只量锻炼自己身体和武技,还有头脑,知道的情报等等。但是他从来也都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只是这样一个有用法。

  老头又拉了他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埋头似乎是仔细看着他肌肉中的血管和神经,忍不住又用咳嗽声凑起来的发出一阵感叹:“很好的身体素质,虽然强壮和体质方面有些比那个差些,但是潜力和协调性却要得多了,难得难得......有用呀有用呀...”

  老头的手指在肌体间划过的感觉很清晰,痛得可以让人感觉到神志似乎都在这个尖锐巨大的刺痛之下分裂,但是他无法用一丁点行动来缓解和发泄。

  老头口中的那个,是立在墙角的一个同类。大概能算是同类吧,罗得哈特亲眼看到过那个全身肌肉的大块头被这老头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宛如一个巨大的积木堆成的玩具,然后再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这大概已经算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和自己相同遭遇的人了。如果那真的还能算是人的话。

  已经毋庸说后悔之类的话,或者是感觉了。他现在的感觉除了痛之外就是痛,脑海中再也容纳不下其他任何的想法和感觉。血管中流的早已经不是血,老头用一根细长的管子把一种散发着奇怪臭味的液体灌进了他的身体里,腐臭味和奇怪的魔法力完全取代了血液,从血管从朝四肢百骸散发。

  手脚上的肌肉,神经,肌肉,骨骼都被这老头取下来仔细研究,把玩过,然后再拼凑积木一样重新装上去。重新装上来的部分好像都多了些东西,也少了些东西。在这老头那双枯枝般的双手下,他的躯体完全不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拆卸的玩具。老头的动作熟练,他的这一辈子都是在摆弄人的肢体器官。他几乎从不使用任何的器械,只是用手慢慢地撕,扳,拿,就把完全的人体完全拆开了,手指上的魔法到处,血管立刻自动封闭,不会让罗得哈特多流一丁点血。

第六篇 第三十六章

  但是所有的过程都是在罗得哈特很清醒,感觉很清楚的状态,进行的。而且这个人看似非似的老头似乎对这种工作所有极大的兴趣无穷的精力。每天只休息上很小一段时间,然后除了吃饭之外就都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他的身体上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变成这样的一步,他想过死,也不怕死,但是却没有料到居然会落得生不如死。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罗得哈特总算明白了,这个词几乎就是为他为他现在这样的状况而订做的。

  当日,幸好皇后死命求情,他才没有被盛怒的罗兰德团长一剑斩杀,只是把他流放,而且说过永远不允许他再王都出现。

  女人真是很奇怪,很软弱的动物。看到皇后居然要对罗兰德团长下跪来求他放过自己的时候,罗得哈特这样想。自己已经背叛了她做到了这个地步,她居然还死命帮自己求情。不过也实在要庆幸女人确实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

  从圣骑士团小队长,到被流放的一无所有的一介平民,这失败可谓是彻头彻尾。但是他并不灰心,甚至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更激发了出了斗志。与其默默无闻地到处流浪或者是隐居,还不如为自己的梦想而拼命,死在自己朝梦想前进的道路中。已经失去了很多,那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去得到更多,否则他宁可去死。他无法接受那么大的失败,他只能把这个失败变成另一个更大的成功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前去迪雅谷,投靠贾维的父亲侯爵。他从贾维的口中知道一些迪雅谷的内情地,贾维原本就打算把他作为自己的左右手,这些消息也是让他慑服的一种手段。

  他坚信自己这样有用的人,一定可以得侯爵的赏识。一定可以被侯爵接受。而且他还有一个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地消息。他猜死灵法师们一定对这个消息很有兴趣。消息也是种资本,所以他一直保存得很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以一人之力硬闯影旋山脉,他知道这几乎是疯狂了的代名词。但是他也只有那样去做。他要飞得更高。

  他垂死之际被一个死灵法师救下。这个红衣主教打扮的死灵法师不只治疗了他垂危的伤势,还带他来到了塞莱斯特见到了侯爵。这个时候他已经认为自己立刻就要飞了起来了。但是当侯爵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话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一个定身术把他定住了。

  “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我知道你是个很有用的人,不过我也知道你要为我所用,不过是因为我对你也有用罢了。而且我知道你绝不会只是甘心以我有用,你的有用,终究是对自己有用罢了。”

  “永远满足不了的人是控制不了的。而控制不了,再在有用也没有用。”侯爵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就不再看他,对着把他送来的红衣主教说。“这样有用的人,还是送去山特老师那里吧,他不是说一具试验品不够么。”

  “恩,这其实也是我本来的意思。”红衣主教笑了笑。“能一个人走进影旋山脉那么深。身体素质和意志力都是上上之选。山特老师说就是需要这样有用的人啊。我带他到这里就是想看看他是怎么对你说,不过想不到能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暂时也没用的消息,希望只是暂时,要不这个人真的对我就没丝毫的用了。”侯爵淡淡地回答。

  飞不起来,跌死在飞起来的路上就行。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飞固然没能飞起,连跌也跌不死,想死都死不了。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被送到这奇怪的小屋中多久了,也许并不久,也许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除了那持续不断地剧烈痛苦之外,罗得哈特的头脑中就只有这样的念头。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可以睛人发疯但是他偏偏想疯都疯不了。

  不用看,罗得哈特就知道那老头正在自己的臂上篆刻魔法阵。那个大块头同类的骨骼上几乎都已经刻上这种东西。自己身体中地魔法力也在随着吱嘎声慢慢凝聚产生奇怪的波动。这个人居然还会些魔法,魔法资质相当不错,难得难得,好,好。这是那个叫山特的老头在第一次剖开自己手臂的时候发出的赞叹。正因为如此。他在篆刻魔法阵的进修特别用心,刻的也特别的多,似乎还不时灌输些魔法力进去。

  老头地动作突然顿了顿,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小屋外。“有客人?难得难得”老头转身做了个手势。“你们自己收拾好。”

  随着老头的动作,罗得哈特许久都没有动弹过的肢体猛地动了起来。他从那石台上跳下,把自己被拆开了的手臂收拾了一下然后站到墙角上去。旁边同样站着的是那个全身肌肉,如同一尊肌肉堡垒般的同类。罗得哈特扯过地上的一大块脏兮兮的布,把自己和这个同类的都盖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也很流畅,而且这些也都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他只感觉自己脑门一动,自己就这样去做了。

  那应该是篆刻在他的颅骨之内的魔法阵的作用。罗得哈特记得这老头篆刻这个魔法阵的时候特别用心,似乎还滴了自己的一滴血在他的脑子里,他还可以感觉到这个老头的血很黏,很稠。像口浓浓的痰。

  不过他只是记得而已,自从那地血滴入魔法阵之后,他就几乎没有了思维能力。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是能听,能看,能动,能感觉,就是不能去想。只有很偶尔很少的机会下,比如现在,他才可以模模糊糊地想一下,回忆一下,后悔一下——

  “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个墓园?居然还有人居住?”塔丽丝讶异地看着周围说。

  几天的飞行过后他们已经来到了尼根的地界。现在正站在一个荒废的墓园面前。说起尼根,所有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庞大的地下世界。这大陆的最西侧的地壳中有着巨大的空洞,与地表的世界相比,下面宛如完全不同的异界。牛头人,黑精灵,鹰身女妖无数生物在下面组成一个自成体系的世界。

  这引起蛰伏在地下的阴暗中的生物和地表人类的战争起源于何时已经不可考究,战火早已把尼根的地表蹂躏在无数次。虽然这里并不是飞龙沙漠晰蜴沼泽之类的穷山恶水,但是也同样不适合人居住,游荡在地面上的通常只有一群群大耳怪和一些鹰身女妖。

  虽然这个墓园的位置在尼根来说也算是很偏僻的,一路之上都没有看到什么大耳怪的群落,但是在这种地方能有人居住,确实是件很古怪的事。说起墓园,但是看上去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坟堆。周围有一引起篱笆而已。墓园的中央有一看看上去和坟墓也差不了多少的屋子。这种地方居然有人居住,确实是件奇怪的事。

  “请问山特老先生在么?我奉艾格瑞耐尔的指引前来拜访。”阿萨并没有直接进入墓园,只是站在外面大声问。

  “进来吧。”一个微弱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咳嗽从屋子里传出。

  “又是死灵法师?”塔丽丝的眼睛在周围的坟墓上扫了一遍,戒备地碰了碰阿萨。

  “这些墓地里埋着的东西好像有死灵魔法的波动。还是小心些的好。”

  “有资格在这里埋着的都是教会的精英,其中有十三个神殿骑士,八个主教的尸骸,都是你的前辈。你应该相信他们不会胡乱攻击你才是。”咳嗽声断断续续地拼凑出这句话,从屋中传出。塔丽丝的位置离小屋还很远,她的声音也并不大,但是屋里人的好像不只听到了,还听出了她是教会的人。

  阿萨对塔丽丝做了个冷静的手势,既然艾尔婆婆让他到这里来,这应该不是个敌人。三个走进了墓园,来到了屋门口。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打开了屋门,猬琐得有些像只蝙蝠的模样,还是只上了年纪的老蝙蝠,巍巍僵僵的动作,不断地咳嗽声,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个随时可以倒下死掉的老头。他有气无力地看了三个一眼,混浊的眼神在阿萨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举了举手说:“进来坐吧。”走进这个坟墓般的屋子,阿萨的第一个感觉是有些亲切。塔丽丝依然是保持这个那种有些戒备的神色和气势,艾依梅则是惊叫一声,差点吓得转身逃了出去,缩在塔丽丝的背后。

第六篇 第三十七章

  这是和山德鲁之前在王都的那个大屋很有些类似的屋子,只是小了些,更阴暗了些而已。各式各样的尸体,器官摆放在容器中,两个巨大的石台在屋子的正中央,空气中弥漫的是一股尸体和防腐液的味道。除此之外,这个屋子里就只有一张破破料料的木板床,以及一些简单之极的生活用和用品。和山德鲁的大屋一样,实在不大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虽然老人是叫他们进来坐,但是实际上屋子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看来这似乎没有招待客人的习惯。而即便有,可能塔丽丝和艾依梅两人也不敢坐下。塔丽丝身上有白色的魔法光芒亮起,这地方看起来实在是诡异,而且知道对方是一个死灵法师,她不觉给自己加上了神圣护甲的魔法。

  “别在我这里用白魔法。不喜欢那颜色。”老人眯着眼,似乎被塔丽丝身上的白色光芒晃得不舒服,随手招了一下,塔丽丝身上的魔法就消失了。

  塔丽丝的脸色一沉,但是却没有轻举妄动。刚才这老人并没有用白魔法的净化术或者是任何驱散魔法,而是死灵魔法硬生生把她的白魔法冲击抵消而没有证她有丝毫的受伤。这种办法好比是一把大斧头帮人脱去一层衣服一样。这样的控法技巧已经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恩.....”老头上下打量着阿萨,点了点头,咳嗽说。“你就是那个跟着山德鲁学习过的小子是吧?”

  阿萨点点头。

  “听说你很多次了,终于看到了.....”老头咳嗽着,喘息着,好像喃喃自语。“呵呵,山德鲁那臭小子干的好事啊...五百年来第一次有外人学习了真实冥想,学习了死灵魔法....还把迪雅谷搅得乱七八糟...算了,本来就乱了的...该来的,该来的....”

  “艾格瑞耐尔让你们来找我?找我这个要死的老头干什么?”老人坐到了一个小木板搭成的床上,呼吸像一只破了的风箱一样呼啦呼啦的,间杂着咳嗽。

  “婆婆让我来请山特老先生给我们让条路。去尼根地下的路。”阿萨说。

  “去尼根地下?北方三百里就是最大的一条路直通尼根地下最深处,十几年前赛莱斯特的上万大军都弄进去过。你们自然也走得通。”山特老头咳嗽说。他每说一次话都很吃力。听地人则更吃力,因为要从更多的咳嗽中去自己把话的意思拼凑出来“我们要走的路,自然是老先生这里的路了。”阿萨看着面前的这个萎缩着咳嗽的老人,很恭谨地说。

  山特看了阿萨一眼,混浊的眼神更混浊了,有气无力地摇着说:“我这里的路不是给你们走的,只有迪雅谷地代理公会长才有资格走,而且是现任的。就算是艾格瑞耐尔人也不行。”

  “我知道。老先生守的这条路按迪雅谷的规矩确实是只有代理公会长才能走地,但是现在我们的情况紧急,还请老先生通融一下。”阿萨小心地从怀里拿出那颗漆黑的宝石,送到山特老人的眼前。“您看这个,就知道我并不是胡说的。”

  “恩?”山特那双混浊的眼陡然一亮。但是旋即又昏暗了下去。“这个东西不可能是从我这里出去的,艾格瑞耐尔应该知道。我并没有失职,这条路我也不会让你走。我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我告诉你其它的路一样能能到那里。”

  “能通到那里,并不代表我走得到那里。十多年前连兰斯洛特带领十二神殿骑士都没有到达,我们三人怎么可能?”阿萨把宝石收了回去,苦笑。

  “对了,你把我杀了,就可以走了。”山特突然咳嗽着说。

  这句话并不是对阿萨说的,而是对塔丽丝。女骑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虽然她知道不能动手,但是身上还是有丝丝杀气露了出来。

  “路应我在我现在坐着地这张床下,你们可以来试试杀我......”

  似乎是说的话太多了。山特的咳嗽突然剧烈了起来。他瘦小的身体随着咳嗽剧烈地抽搐起来,一张满是皱纹的丑脸涨得通红,已经不能呼吸而是在喘息。这样一个老人,任谁看了都觉得用不着去杀,只要站在那里等上一阵子。他自己就会被自己活生生地咳死。“这位老爷爷没事吧?我这时还有些药.....”艾依梅忍不住地问道。虽然她知道面前这个老人其实就是传说中地死灵法师,但是那吃力可怜的模样实在是让她看不下去了。

  塔丽丝还是冷着脸没有动,她知道无论看起来多可怜多瘦弱,这个老人都绝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

  但是她没有动,阿萨却动了,他骤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山特老人的脖子,另一只放在了他的胸前。

  他的动作很快,而且事先没有丝毫的杀气。就连塔丽丝和艾依梅都被他地举动吓了一大跳。

  山特老人本来就很瘦小,阿萨的手几乎把他的脖子完全捏住了,他的咳嗽声和抽搐一样的喘息马上就停了下来。两人体形和外貌相差悬殊得好像一匹壮年的野狼和一只垂死的老鸡,阿萨似乎只要随便一发力,就可以把这个原本就风吹得倒的老人捏成一团肉泥。但就在阿萨刚刚一捏造住山特的瞬间,整个屋子一下动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整个屋子子里面所有的尸骸,器官都动了起来,而且动得飞快。地上的,柜子上的,瓶子里的所有器官尸骸都像活了一样,而且是沉寂了几百年陡然活过来的那种精力和法力,各自蹦,跳,弹,冲向了阿萨。

  动得最快的是那一大块墙角的布下的东西。甚至阿萨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放到山特的脖子上的时候,布下的东西就顶这那一大块布飞掠了过来,动作之迅速甚至快过了阿萨。从布的轮廓不过可以看出那好像是两个人。

  阿萨一动,塔丽丝也在动,呛的一声她的长剑出鞘,白魔法的光芒顷刻间又已经在身上闪耀,神圣祝福和神圣护甲这两个辅助魔法瞬发上身。她冲向的是那冲来得最快的那两个顶着布的身影,她看得出这下面的东西绝对是屋中最有威胁的。

  塔丽丝一手持剑一手已经掏出了一个水晶三角形,手上白魔法的光芒一闪,水晶陡然亮起,她的动作和反映确实是无可挑剔,但是这个时候一声喝证却让她的动作顿了下来。

  “别动。”这是阿萨在大喝。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塔丽丝听还是给他掌握中的山特听,总之这满屋跳动着的内脏和尸骸确实一下就停了下来。有些飞在半空中的器官,肢体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那两个顶着布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塔丽丝手上的三棱水晶中的光也立刻熄灭了下去,再稍迟一些,这一发棱镜之光就会发出去,在这样的距离下绝对可以把那些细的内脏肢体全部化做焦炭。

  艾依梅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诵念着经文,一圈蓝色的水幕在她和塔丽丝的身体周呈现。

  魔法波动淡淡地从阿萨的双手中漫溢出来。这是混合了死灵魔法和另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的魔法,从他的双手朝山特的身体上涌去钻进他那佝偻瘦小的身体。而山特的身体上也弥漫出了一层黑色的雾气,整个屋子中尸体的味道突然浓重了数十倍。那层雾气是凝

  练淬砺了数十年的死灵魔法。这层雾气也在缓缓地朝阿萨的流去,慢慢浸入他的身体。

  一老一小,一小一大的两个人就这样不动了,只有魔法力在两个的身体间不断地流动。塔丽丝和艾依梅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僵持不动的两人不明所以急如焚,但是偏偏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斗晌之后,阿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双间的魔法波动减弱,消散。山特身体周围的那层雾气也慢慢减弱不见,终于两人分开了。同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样也是塔丽丝和艾依梅。

  “我并不领你的情。从十三岁开始我这辈子就从没有领过别人的情了。”山特那双混浊的眼球看着阿萨,有些惊异的神色。他说这短短的一句话居然没有再咳嗽,刚才一直而满是褶皱的脸上居然好像有了些生机。“何况你这不过是市恩卖好,想让我给你让路罢了。并不算人情,我甚至可以觉得这是种恶意,是要挟。”满屋子的尸骸和肢体又动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地方。那两个顶着布的身影也走回了墙角。

第六篇 第三十八章

  “难道迪雅谷个个都是不识好歹的人吗?他刚才可以杀了你的。”塔丽丝把剑和手中的水晶收了回去。她现在看得出刚才阿萨其实是给这老头治病。但是那种情况之下阿萨手中如果涌出的不是魔法而是斗气的话,这个老头瞬间可以被冲得以离破碎。

  “不识好歹的是你,小丫头,教会蠢货最缺的就是判断力。他不是不能,是不敢。他就算能杀了我,我保证你们也活不了。”山特瞟了阿萨一眼,叹气说。“说老实话,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这么快,可以制得住我。真实之冥想你已经练成了?我练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不如你这个毛头小子。”

  “但是如你所说,制得住你,也不敢杀你。”阿萨回答。

  刚才他确实可以随时把这个老人杀死。一个魔法师再强。在这种距离下措手不及也和一只鸡差不了多少。不过阿萨也知道,只要这老人一死,这屋子子里所有的人体器官,尸骸,也许还有外面那掩埋着的无数尸体立刻同进就会产生尸爆。就算阿萨自己可以勉强不死,塔丽丝和艾依梅绝不可能承受得了。

  “这病应该是强练真实之冥想造成的吧,强行练习没练死,只是练得半死。山特老先生的魔法技艺实在高人一等。”阿萨笑了笑,看着床上的山特。他早从艾尔婆婆好里知道了这个老头身上的顽疾,那原来几乎是不可能治愈的,但是同时练习真实之冥想的阿萨身体中还有世界树之叶源源不绝的生命力,他也是唯一可以治愈好这种毛病的人。

  “你是在称赞我还是嘲笑我?”山特坐直了身体,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喉咙和肺折磨了我三十多年,好多时候我恨不得把这两个东西取出来扔掉算了,我几乎都已经忘好好说话是什么感觉了。就算你没安好心。我还是得感谢你。”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我也已经忘记感谢人是什么味道了,大概上一次是四五十年前了吧?”

  “那老先生是同意我们.....”艾依梅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整幢屋子里的尸体都活过来地情景吓得她不轻。

  山特依然是摇头,没有一点的犹豫:“不行,这是阿基巴德留下的规定,这条路只有代理公会长才能走,这是练习成了真实之冥想的代理公会长才能去的地方。虽然你练成了真实之冥想,但是你不是代理会公长,我不能让你过去。即使是艾格瑞耐尔那个丫头,当年我也没准许她通过。她自己走其他的路过去的。”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们过去?开个条件吧。”塔丽丝冷冷说。

  “没有条件,我不会让你们过去。”山特又轻轻地咳了一下,话题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或者你们把我杀了,就可以过去了。”

  阿萨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从怀中拿出了那个装着漆黑之星剑柄地小口袋。山特看到这个口袋,混浊地眼神亮了一亮,然后更混浊了。他也没有说话。阿萨解开口袋,伸手从太阳井井水中取出了剑柄。虽然气息已经在好枚戒指的作用下收敛了,但是整个屋子也顿时被那特有的漆黑昏暗的气息完全笼罩。

  似乎是幻觉,刚才曾经活蹦乱跳的那些肢体,器官,尸骸都有这气息地作用下重新又恢复了活力。虽然它们依然没有动,但是却在发出无声的呼吸和嘶吼。

  塔丽丝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都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艾依梅卷缩在她怀里摇摇欲倒。她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了这气息。

  “我不是代理公会长,但是我有这个,能让我通过么?”阿萨握住了漆黑之星的剑柄,他的声音似乎都变了。

  山特没有说话。他的一双眼睛眯着,里面的东西混得像是滩污水,不时有奇怪地波动闪现。好像记忆的泥浆深处里冒出的一个个气泡。他看得很清楚,这个人的手上没有丝毫的斗气或者魔法,确实是全凭着**拿着这个剑柄。而这还是一个把真实之冥想练习成功的人。沉默半晌后,他才开口缓缓说:“你练习成了真实之冥想,又能起漆黑之星的剑柄,即使不是迪雅谷的代理公会长,也胜过代理公会长了。”

  “阿基巴德说过,能练习成真实之冥想并举起漆黑之星地人将是死灵之王,所有的死灵法师都应臣服在他的周围,和他一起将这世界改变。虽然这只是剑柄,但你确实是五百年来第一次达到了这个要求的人。你有资格成为死灵之王,迪雅谷的代理公会长也不过是一个成为死灵之王的预设的位置罢了,我应该对你表示臣服才是。”

  “我不需要你的臣服,只要你让路。”阿萨说。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沉闷悠远,眼神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里面没有丝毫光泽,好似如同漆黑之星散发出的黑色雾气一样的黑。他正在拼命地压抑着体内不断涌现的杀意,那和这气息一样的浓厚的深远的杀意,不是针对面前这个老人,而对所有的事物,包括身后的塔丽丝和艾依梅。

  不是那种带着敌意的杀意,他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物有敌意,他只有杀意,或者是死意。

  “如果他无论如何都不让你过去,你就在他的面前拿起这漆黑之星的剑柄吧。那对任何

  死灵法师都是无法抗拒的权威。不过.....除非实在是没有办法,最好不要这么做....”艾尔婆婆在告诉阿萨来这里的时候这样对他说过。

  阿萨确实不能动手。他感觉得出来面前这个老头可能和山德鲁的水平相近,说不得更高,即使是在这样的近距离之下他已经占据了优势,赢面也不超过一半,关键的是还有塔丽丝和艾依梅在这里,她们受不起两人动手产生的波及。所以他只有用出了艾尔婆婆告诉他的这个最后的办法。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完全握住这个剑柄的结果会是这个样子.和在艾尔婆婆那里的不同,他们次并不单单只是触碰到了,而且是完全握住了漆黑之星。

  剑柄中无穷无尽的气息不停地在朝他的意识中灌。与之相呼应的是从身体,从意识的最深处弥漫出的**,冲动,去死的**和种动。

  死吧。去死吧。生的结果就是为了去死。求生的一切也不过就是求死,得到的终将失去,生长的必将毁灭,无论是什么到了最后都是死,任何生都是由无数的死累积而成,生即是死,死是安宁死是休息是平静是永恒孕育一切的永恒摇篮是最终的归属是一切道路的终极目的,死是无法抗拒不用抗拒,抗拒是痛苦是折磨是徒劳只有接受才是平和,才是正途才是宿命......”

  连思维都有自动地涌现出了这无数和死有关让人去死的想法,身体中的冲动,**都是去死,那是每个细胞,最细微的感觉自动散发出来的是一直隐藏在身体内部灵魂深处的本源。现在只不过是被这气息所引动罢了。

  山特从好张破烂的小木板床上走了下来,吃力地挪开了木板床。下面有一块巨大的石板山特挥手吟念了一个咒文,石板发出沉闷的磨擦声自己娜开了,露出下面一个漆黑的通道。“路就在这里,你们去吧。”山特似乎是使力过度,又咳嗽了起来。

  去哪里?去死?阿节没有动,脑海里只是有了这样的念头,是啊,去哪里不都是死,好累,还是去死,所有人都去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这另一个本能的声音也逐渐淹没在了那外来,内发的无穷死间死志死的念头中。

  山特咳嗽了两声,看着静立不动的阿萨,看出了在他眼中逐渐浓厚起来了的那层黑色,也感觉到了他身上开始弥漫出的气息。他也是练习过真实冥想的人,更在迪雅谷陪伴了那把黑暗神器数十年,他感觉得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他那张满是皱纹,有点像只蝙蝠

  的丑脸正露出一丝苦笑。

  那黑暗的气势已经不再是从剑柄上散发出来,已经开始从阿萨身上散发出来了,而且好像是因为经过了他的身体的原因,气息更强,更浓了。

  一阵若有若无的骚动在屋内响起。屋外好像也有,而且更大。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同时出现幻觉,那些尸骸都在欢呼,在这不断绝弥漫的气息中欢呼,雀跃。这是属于他们的气息“你干会么?快上路吧。”

  陡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如死一样难挨的沉默。这个声音高亢响亮,充满了活力和情绪,如一道闪电把这片浓郁得要死的死的气息劈开了一个口子。

第六篇 第三十九章

  说话的是塔丽丝,她也看出阿萨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是那渐渐开始弥漫也的气息让她不敢上前。她只有焦急地大叫了一声。艾依梅这个时候已经在她的怀里昏过去。“我不想死!上路吧。对,上路吧!阿萨眼中那层黑色的气息陡然一散。

  上路就是开步走去闯去拼去面对一切接受一切就是不想死。不想死!这个声音在意识已经逐渐模糊起来的阿萨脑里并不大。但是就如划开屋中那片气氛一样也在阿萨的意识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原本被压抑几乎不见了的生的**被激发,旋即冲了出来。阿萨的手一松,从剑柄上不断传来的气息嘎然中断。所有鼓荡在胸中脑海中的死意死志都消散了。还没有等剑柄落地,阿萨就用那只装满了太阳井井水的口袋住了剑柄。轻轻的直扑通一声,那漆黑浓厚的气息就完全从这空间中消失了。

  “好。我们上路吧。”阿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塔丽丝一笑。他额头上有汗珠,笑得很累,也很坦然。虽然刚才已经是凶险万分,但是现在他看起来好像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塔丽丝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抱着艾依梅走了过来。艾依梅只是昏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这个时候气息消失了她也悠悠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迷惑地看着把自己抱着的塔丽丝和阿萨,她好像还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是阿萨刚才怎么样,山特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随着可萨的沉默,惊醒,他的眼神也不断地变换着。但是即始终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但是直到看着三人走到了通道口上,他突然说话:“等等。”

  “怎么了?”阿萨回头。

  “你走这条路是因为你该走,你有资格走。我没有做过什么,不过尽到我在这里守路的责任罢了。但是你帮我治好了伤,那就是多余的了。”山特摇了摇头,似乎很不满意。“我说过我是不会领你的情地。我如果觉得欠了别人地情,我就睡不着。”

  “你说的对,帮你治伤其实是有目的地,那是市恩卖好,是恶意的。”阿萨笑笑说。“但是事实上你确实我治好了。即使是恶意,我这咳了三十年的咳嗽突然不咳了,会让我随时都会想着欠你的什么。为了让我忘记这事,我送你两个东西。”墙角边盖着布的两个身影走了过来。自己扯掉了一直覆盖在身上的布。

  “这也算是我花了三十年功夫琢磨出来的东西。因为实验材料缺乏的关系,直到最近才弄出了两个而已。虽然还不算大功告成,但是也还算能用。你拿去用吧,这样你我‘之间就算扯平了。”山特淡淡地说。从刚才开始,阿萨和塔丽丝也就知道这两个应该是僵尸或者骷髅傀儡类似的东西,但是当那张巨大的布被扯掉,这两个“人”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怔住了,完全地怔住了。

  从山特小屋的通道时入尼根地下已经小半天了。通道刚开始的时候很窄小。但是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就开阔了,正式进入了尼根真正的地下天地。除了偶尔有些的通道能让人想起这是在地下之外,基本上没有洞窟一类地方给人的憋闷的味道。

  在一些特别宽广的空间中甚至有人能有旷野般的感觉,上百米高的顶上经常有无数发出微光地宝石,宛如星空。周围则宽广达方圆里许。如果是在尼根中心地带,据说还有宽阔达数十里的大地下平原。

  并不是一般人想像中的这里就是毫无生机的死寂地带,各种各样地底特有植物和动物在宽广些的地方四处可见,特别是地下河流周围。很多地方的岩壁上都有些许发光植物或者是宝石,虽然很微弱的光亮,但是习惯之后还是可以勉强看清东西。

  如果以地表的标准来说,这其实应该只是处毫不起眼的荒野小道。似乎还没怎么被黑暗精灵牛头人等地底住民们涉足过。艾尔婆婆那里有一份不知道多久前留下的地图指示着前进地路线。

  据说从来没有死灵法师能走下来过这里看,这地图可能是阿基巴德留下的。时间很紧急,但是休息依然是必要的,阿萨找了个合适点的地方停了下来。艾依梅几乎已经要撑不住了。

  不敢燃起篝火,在这地底世界中火焰的光亮和热度一般就是意味着吸引大批不速之客,虽然这里大概不会有什么太危险的东西,离各大部族也还很远,但是阿萨不想冒这个险。他把自己的外衣录下来给小姑娘魔法师套上。让她睡在干燥些的一处岩洞里。塔丽丝陪着她,阿萨则带着希力卡和罗得哈特去了远处。

  艾依梅对这两个家伙很害怕,就连塔丽丝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是戒备而古怪。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地底河流,哗啦哗啦地水声也掩盖不了希力卡和罗得哈特啃食那只巨大晰蜴的声音。那吭哧吭哧的响动让阿萨的食欲都不大好,这个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在晰蜴沼泽中吃那些蠕虫都比现在吃的肉干更有味道。

  不过居然还能吃得下东西,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神经已经强到了有些奇怪的地步了。至少塔丽丝和艾依梅就无论如何吃不下,艾依梅甚至有些惊恐过度而精神恍惚。阿萨从来没有想过重新看到这两个人,尤其是重新看到罗得哈特的时候会是在这样情况下。他无法判断罗得哈特是不是还能算是人,或者说,还能不能算是活着。

  咔嚓咔嚓声从两人啃食的地方传来。好像连晰蜴的骨头他们都啃了下去。从还能吃东西这点来看,两人好像确实又是还活着的。只是他们全身上下再没有一处地方还有生机,连艾依梅的侦查生命魔法都无法显示这两人。按山特所说的,他们全身上下大概除了牙齿以外,其他每一个部分都取出来用死灵魔法单独粹炼过,连骨骼上都刻着死灵魔法的魔法阵。从这点来看,他们似乎又并不能算是活物,他们身体中的死灵魔法无论强度还是精度,比僵尸骷髅之类的东西高上千倍。这应该叫做死灵生物。

  “这是阿基巴德大人留下的密法,本意是用以制作最强的死灵战士,但好像他本人也没有真正成功过,因为原料太难找。”山特说过这两个不像是人的人的时候,那张丑陋的老脸上居然有了细微的得意的笑容。“我实验了三十年,也只勉强做出了这两上而已。

  第一个花不了少时间,第二个就快多了,不过时间不够,还没能完全完成。”

  “不只是要需要出色体质和战斗能力,关键需要的是顽强的精神力。只有那种精神力已经到了可以超越**的地步的武者,才可以忍受活生生地慢慢改造**的痛苦而不死。因为要保证他们的灵活性,所以精神意志和**的契合度也一定要高,要和活人无异,所以这些改造都要在他们清醒的时候进行,慢慢调试,慢慢修改。”

  说着说着,山特的精神似乎越来越好,渐渐变得滔滔不绝,这和他之前的形象有些不符。不知道是因为多年的顽疾已去而心情不错,还是因为和人说明他这些他的杰作而得意。三十年的心血第一次在人面前展示,说明,无论是谁都会有些情不自禁。

  “光是意志坚定也还不够,这种人的心志必须要是早就被杀念,**,**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完全充斥才能从最深沉的意识中接受这种身体,你知道,精神其实和**是不可分的。比如这个大个子,听说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盗贼团头目,连斗气都是我都没有见过的血腥斗气。而这个瘦小些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好像并不凶恶,但只是为了投靠死法师凭他自己独身一人就敢闯迪雅谷。这种野心和**已经超越了所有感情的人。其实比那种单纯的凶恶更恶,也更适合。”

  “肌肉全部一条条地挑出来重新制作过。我保证连昆虫都有没有他们的爆发力好,协调性方面因为保持了基础意识的缘故也没有问题,连武技都没有损失分毫。心脏已经不要害,全身的血管和肌肉可以自行收缩蠕动,血液也全部替换掉了。骨骼上篆刻得有死灵诅咒,随时可以释放。”山特指了指罗得哈特的肚子,展示他的杰作。“你有空可以剖开他们的肚子看看,肝脏已经转化了可以储存死灵魔法的东西,以器官做到和魔法宝石类似的效果,而且可以循环使用,胃部可以吸引腐烂肉类转化为死灵魔法,这其中的技术对提高你的死灵魔法控法能力是大有提高的......”

第六篇 第四十章

  随着山特的不断解说,塔丽丝和阿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罗得哈特......”塔丽丝艰难地说。那张脸上虽然到处都是缝合的迹象,但是她依然认得,这就是他们在前两天还讨论过半夜的那个阿萨的朋友,那个在王都出卖过他们的圣骑士团小队长。

  一个不久前还有说有笑,年轻俊雅得让一国的皇后都倾心的男子现在已经就是这样一个怪物,还是被活生生地改造成这样的怪物。那一段波折起伏的感情和人生,前天夜里她曾经以旁观者的角度去领略过。

  而对阿萨来说,这是陪他走过那一段非凡的人生经历的同伴,朋友。亲自目睹过他的起承转合,看过他的天真善良,领略过他曾经站在擂台上风光无限,还有他那很有亲和力很好看的微笑......

  这所有的一切五彩灿烂的人生,现在就已经转化成了死灵法师口中形容内脏和器官的专业术语。

  “怎么?你们认识这两个人吗?”山特这个时候才注意了塔丽丝和阿萨两人的反应。“哦,现在大概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按照阿基巴德阁下起的名字,这两个应该是叫恐惧骑士,或者说是死灵骑士。”

  阿萨没有回答,没有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吐出来。而艾依梅在听着山特解说的时候就开始吐了,听到塔丽丝说出这个怪物的身份的时候怔了怔,再吐得昏天暗地。经过一段极度震惊的缓冲和解释之后,阿萨也从山特那里接过了两个不死生物的控制权。控制方法并不难学,甚至比控制僵尸和骷髅简单多了,这两个死灵骑士都保持着很好的本能。只要心念一动,他们自己就会去执行。

  他没有选择。这剩下的路绝不好走。按山特所说的。这两个死灵骑士虽然并不算完全完成但是战斗力也已经比生前强大得多了,对于这趟地底之行相当有帮助。所以即使是再厌恶。他还是不得不收下这两个‘礼物’。

  那种改造成是不可逆的。阿萨清楚,这种手段比他在王都为皇后做的那种改造更要精妙困难上百倍。而山特不只是改造了身体,还对两个脑中都用死灵魔法改造了意识加以控制。现在这两人已经没有思维能力了,只剩下了需要的战斗技巧和本能,和死了的区别也并不大。也许这也并不算坏事吧。反正他就算是活着,可能也没有什么好结果,无论是对他自己来说还是对别人来说。永远无法满足地人对谁来说都是最危险的人。

  鳄鱼大小的晰蜴已经被啃吃了一小半,两个死灵骑士自觉地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然后直愣愣地站在那是不动了,像两具雕塑。他们在消化食物转化成身体中的死灵魔法力。只要是肉类都是他们的食物,不过山特说腐烂了人肉才是最适合那改造过的胃部吸收转化。

  河流附近的潮温空气周围地发光植物很茂盛。阿萨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一下。目的地并不远了,休息一下为好。

  但是一闭上眼睛那种罗得哈特那张因为反复开颅面缝缝合合的脸就浮现在他的面前,还有那双无神的眼睛。完成了这事后是让他继续保持这样存活下去,还是干脆让他真正地彻底地死了算了呢?阿萨在犹豫。死有时候确实是一种解脱,特别是对于罗得哈特这样的状况来说。

  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没有野心没有**。当然也没有烦恼没有好么多无谓的波折了,是啊,死了算了吧...似乎是握住过漆黑之星的剑柄留下的后遗症,渐渐入睡中,思考着这个问题地阿萨恍惚间又重新回到了那无边无际的死的意识中去。四周都是黑暗,都是死。那种感觉又从身体中最深处弥漫出来,慢慢地淹过了所有其他感觉,他只觉得自己在朝下去沉...要去死,要去腐烂,不要再清醒过来。罗得哈特

  的笑容,曾经的飒爽英姿,风光。谈笑风生,背叛他后显出的那一丝自责...都在他地眼前闪过,然后最后就是那一张缝合的木然的脸,用死灵魔法粹练过的肌肉,篆刻了魔法阵的骨骼,值得解剖学习一下的肝脏和胃...这所有的一切绞在一起如同一把把巨大的攻城锤猛烈地撞击胸口。

  猛地惊醒坐起,胃部一阵抽搐,他呕吐了起来,把刚才勉强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似乎还不够,他还在吐,连胆汁都一起呕了出来。清醒的时候还可以勉强用理智和毅力压抑着,但是一旦进入睡梦中那漆黑之星遗留的感觉胁裹着罗得哈特的事情就猛地钻进了内心深处。那些漆黑的死的意识互的气息和悲伤,恐惧,失落,绝望交织,互相放大到了无法抵御。干呕了一阵后他才慢慢平息下来。胃部虽然轻松了些,但是心头那沉闷漆黑的感觉依然丝毫不减,全是恐惧,悲伤,还有死的意识。

  一阵脚步声走过来,塔丽丝的身影从一条通道中转了出来,她看着阿萨一怔。“怎么,你不舒服?”

  阿萨没有回答,走向那条地下河流。塔丽丝跟了过来。河水冰凉刺骨,用以洗脸确实可以让人清醒不少。阿萨跪在河边洗了洗,那刺骨的寒冷似乎驱散了一些不适,他猛地把头一埋扎进了河中。半晌后,他才把上半身从河水中抬起,猛喘着粗气。

  “一直以来看好像遇到什么事都是那个不在乎不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没有什么感觉呢。”塔丽丝在旁边说。

  阿萨没有说话,只是斜眼冷冷地看着她。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冰凉的河水虽然把身体表面的污垢烦闷清洗了一下,但是胸口感觉更闷,更重。难受得他想去死,但是又不想死。他想活,想生。

  “艾依梅已经睡着了。”塔丽线说。因为角度的原因她看不见阿萨的眼神。“那你怎么不去睡?”阿萨冷冷地说,他的声音憋闷阴冷。

  塔丽丝突然说:“我知道你心里在很难受。前两天你说起他的故事足说了半夜。而自从带领这两个家伙后,你几乎都没有说话。你的脸色一直很不好...我只是想说,发生了的事,谁也没有办法挽回。这家伙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阿萨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喘着粗气。心里的感觉似乎越来越郁闷。

  塔丽丝看了看他,突然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周围的荧光植物把她的身影的清晰又朦胧。女骑士脸上好像有些尴尬,像是个不知道怎么做事的小孩子,但是又很坦然。皮甲勾勒出她修长的身段,盘起来的头发把同样修长的脖子也露在外面。乍一眼看去好像一个俊秀之极的男孩。无论是站姿,声音,气息都是很有生命力的一个男孩。

  但是阿萨知道她绝不是男孩,他知道得很清楚,而且这些所知道的东西现在变得非常的清晰,从回忆中猛地蹦了出来,欢呼跳跃。这是现在他脑海里那一大片黑暗阴沉中唯一的一点活力,他本能地想要抓住这片活力和生机。

  他又还记得,在他沉浸在漆黑之星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的时候,就是她的声音划开了一点缝隙让自己挣扎了出来。他现在又想要那个能够看到光和生的缝隙,不过并不只是声音,而是更实在更温暖更能感觉得清晰体会得明白的东西。

  “原来你我想来安慰我?”阿萨看着她古怪地笑了笑。过度的压抑和阴郁压迫着他,他看着她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严格来说这也不算是想汉,是种本能的冲动。塔丽丝点点头。“虽然你这人很讨厌,但是大家多少也是同伴,偶尔你也不是那么

  讨厌......你要干什么。”她看着阿萨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先是奇怪,然后突然有些害怕。

  作为骑士,她即使是面对僵尸骷骼吸血鬼之类再恐怖的怪物她都绝不会感觉到害怕,她也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害怕应该算是同伴的家伙。但是偏偏现在她看到他就确实感觉到了害怕,畏惧。

  这不是骑士有的害怕,是女人的害怕。虽然她好像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异常,但是她感觉到了。

  “你不是要安慰我么?”阿萨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他第一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居然已经不能自控,他猛地伸手搂住了塔丽丝。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一手伸起了她的颈后狠狠地吻向了她的嘴,饥渴得像几百年没有喝过一滴水的的人渴求一汪清泉。

第六篇 第四十一章

  肌肤,头发入手的感觉,温度,鼻中闻到的气息,嘴中得到的滋味,这些全部轰然一声在他的脑海一声在他的脑海中爆炸了。所有的压抑的阴郁和黑暗都不见了,生机和活力以癫狂的方式全部将之取代。

  塔丽丝刚开始的一瞬间是惊讶,然后就是拼命想挣脱。但是阿萨的手很用劲,似乎想要把她碾碎的用劲,她完全无法挣脱。

  下一刻她已经被他压倒在地,环着她腰的手居然到了她的胸前,隔着皮甲她也能感觉到那手掌上传来的挤压,一阵奇异的酥麻感觉席卷全身。一瞬间的无力后她又羞又怒,全部的力量握成了一个拳头朝阿萨的头部打去。

  但是这只拳头直接又被阿萨握住了,他现在喉咙里传出的是野兽般的低声嘶吼,他的思维暂时虽然失去,战斗的本能却还在,特别是为了他现在的冲动这些本能发挥得丝毫没有阻碍。作为生命,所有行为中最有生机最有活力最让人着迷最能让人忘记死的就是现在这样的冲动,这冲

  动是生命能得以延续的本因,这冲动就是生命本身最纯粹的释放。他压在了她的身上。那在她胸口的手抓住皮甲用力一扯,皮甲连同里面的所有衣物都被一起扯开,被扯得稀烂的束胸布下胸脯已经露出,他握住了,感觉自己的血在冲,在烧对于阿萨来说,这是求得生忘记死的最大的本能和冲动,他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但是对塔丽丝来说,这则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遭遇。胸口一凉,然后是一阵温热又粗暴的触感,她惊恐之极下另一只手狂插向了阿萨的眼睛。斗气和魔法光芒都在闪现,这种情况下她已经完全无法分清应该是挣扎还是战斗还是杀人。

  这只手还是被阿萨看也不看地抓住了,然后她双手就都被一只手握住压在了一起,压在了头顶上方。阿萨单手扯掉了自己的衣服,**的肌肤贴在了一起,两人都同时颤抖了起来。感觉着肌肤上传来的温度和热气,塔丽丝在恐惧。但是她最大的恐惧不是恐惧这些本身。而是恐惧

  她自己。她感觉自己地内心深处似乎有种东西也在蠢蠢欲动一触即发。要和这身上地触感一起纠缠交接互相呼应,她全身已经发软,发热。所以她更是无比地恐惧。

  因为恐惧,她即使已经发软发酥无力挣扎,但还是拼命地挣扎。但是她旋即感觉到他的双腿并入了自己腿间,撑开,贴了上来。即使是隔着互相的衣裤她都可以感觉到那异样的炙热。旋即那只手从她的背后滑下。所过之处的肌体全部瘫软麻酥,然后这感觉在她腰间略为因为衣裤的阻碍停顿了一下,随即就钻入了其间。

  一阵奇怪而无可抗拒地冲击终于完全冲破了塔丽丝的思维和意志,她张口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声音之尖锐之大,她自己从来就没有听到过。

  从一开始她就紧紧地闭着嘴尽量不出声。一是因为她要抵抗着他的嘴,另外则是她还记得艾依梅就睡在并没有多远的地方。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把什么都忘记了,她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立刻就要崩溃,用最后所有的挣扎**发出了这声尖叫。

  尖叫声在这巨大洞窟中回荡了一下再远远地传了出去。而阿萨的耳朵几乎就在她地嘴边,这几乎要把耳膜都穿透的声音传了出去,这几乎要把耳膜都穿透的声音带出的刺痛让他的动作停了停,意识也清醒了一点。

  动作一停,那耳膜中的尖锐刺痛马上变成了真正的刺痛,而且是钻心地痛。塔丽丝一口咬住了阿萨的耳朵。刚才的叫声已经不是骑士的声音。这个动作也不是骑士的动作,这是女人的声音和动作。这样的刺痛只是让阿萨清醒了一部分,那早已经把他的身体每一个部份都充斥满了**并不是这样就可以驱散的。但是旋即一股感觉却立刻做到了这点。阿萨猛地跳了起来。能够比这切切实实的冲动更强烈的自然就只有同样切切实实的危急感。阿萨不只是自己跳了起来,也一把把塔丽丝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朝远处跳开。

  地面,刚才还平静冰凉的地面现在突然变得温热了起来,而且还在微微颤抖。这些也只是表面上的异动而已,阿萨和塔丽丝都可以感觉到,庞大的元素魔法已经在他们刚才躺倒的地面下聚集。从那魔法的力度来看,那几乎就等于是一个禁咒的魔法力。

  但这个作用好像也就只是如此而已。那些恐怖的魔法元素都只是凝聚在地面百米之下产生着反应,从这里只有感觉到一些微弱的震动和温度。

  两人的紧张和情绪都稍微缓解了一点,塔丽丝挣开阿萨自己跳开了。她跳过去拣起了自己被撕碎掉衣衫慌忙地胡乱套上,原本盘起的头发也已经散落了下来,满脸地通红。上面都是怒火杀意和羞愧,眼睛里好像还有些从没见过的光泽。

  阿萨这个时候也基本恢复原状了。回想起刚才的一切他也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耳朵上除了刺痛感之外还有热乎乎温漉漉的感觉,伸手一摸,已是满手的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耳垂被塔丽丝咬下了一块,但是好像并没有看到她吐出来过。两人陷入奇怪的僵持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动作。

  一个瘦下的身躯从不远处的通道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这才把两人的注意力引开了过去。“怎么了,刚才是姐姐的声音么?这地面下的魔法是什么?”艾依梅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她并没有睡多久,依然很虚弱。

  塔丽丝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用那种可以杀人的眼光狠狠冷冷地盯着阿萨。艾依梅的一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从两人的外表上她似乎也明白了点什么,她也没有说话。这实在不是该沉默僵持的时候,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阿萨伸的重重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半叹息半呻吟了一声。

  “那些卷轴你们拿着,快从原路回去吧...这里太危险,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阿萨指了指刚才撕掉衣服后掉落在地上的从牙之塔搜刮来的卷轴,所幸装着漆黑之星剑柄的口袋和装着杰西卡骨灰和那枚宝石的口袋还在腰间系着。他上去拣起了自己的刀,不敢再多看两人的眼神,转身就朝记忆中地图标志的路跑去。

  他转身一跑,一直在那里没有动的两个恐惧骑士也动了起来,跟着他和身影跑了出去。很快的,三个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洞窟通道的黑暗中。这里就只剩塔丽丝和艾依梅紧搂在一起。地面依然在抖动,在发热。

  石块从洞窟顶滚滚而下,密集得像雨。黑暗精灵们大多数没有见过雨,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不这些雨并不水,而是火和石。

  如穹苍顶的石窟层在发红,在擅抖,然后那些被溶解了一半的石块就从上面脱落,带着火红的轨迹穿过千米的高度纷纷掉落下来。

  有直径两三米的石块,也有如假山般大小的石块,但是无论大小,每个红色的巨大影子撞击在地面都发出轰然的巨响,半溶解的石块粉碎四处飞溅,带起一片片的惨叫哀嚎。焦臭和血腥味只用了几秒就完全充斥满了这片庞大的洞窟空间。半分钟以前,这里还是黑精灵最大的城市奥赛罗,现在这里就只是一片地狱的景象,到处都是火,爆炸,尸体,惨叫和死亡。还有依然从洞窟从洞窟顶上纷纷而下的巨大石块。

  “快制止他,快制止他。”黑精灵主母崔哈娜像疯了一样地叫喊。她**着上半身,腰部以下只包裹着一条随手抓来的床单,挥舞着长鞭指挥着其他黑精灵战士。矫健的黑精灵们无分男女无分战士还是祭祀,只要能够听到她的声音的全都朝她长鞭所指的那个方向涌去。崔哈娜主母是奥塞罗的主人,是这个黑精灵的最大城市,最大家族的主人,长老议公中的领袖。她刚刚从享受三名英俊的人类性奴的静心伺候中被巨大的元素波动惊醒,冲出屋外,就已经看到了这样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她的魔法力也并不算弱,但是面对这种和禁咒类似的场面也完全无能无力。不过她却可以寻觅这魔法波动去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她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阻止他。

第六篇 第四十二章

  城市边缘的一个岩壁的高台上,牛头人特有的浑厚声音正在用奇怪的语调唱诵着祷文,充斥在空间中的爆炸声惨叫声呐喊声完全无法掩盖这个奇异的歌唱,相反好像是在给它配上最合适的背景音乐一样。这是地狱这歌,呼唤地狱之歌。

  蒂玛大祭司高举着双手,宛如一个史诗歌剧中演唱主角的歌伶在倾情演唱浑厚中夹杂着尖锐的歌声滚滚而出。庞大无匹的元素波动以随着他的祷文以特异的方式在集结,共振之后作用在他双手高举的方向,这个巨大的洞窟空间的顶部。万年如常的岩石顶部在庞大的元素和火元素的波动下开始熔岩化,然后被自己的重拉得坍塌下来成为对下方致命的火雨。

  这并不见于任何常规的魔法书籍或记载,说到底这好像不过就是用土系火系魔法把一团地域慢慢高温化,松软化面层,好像并不是什么狠魔法,所造成的效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不是火系土系的综合禁咒流星火雨,但是如只论破坏力和破坏范围,这个法术丝毫也不弱于传说中的法术。方圆数里的精灵城市在不断的撞击爆炸声中正在逐渐地成为废墟。黑精灵战士和弓箭手正在朝这里冲来。但是高台周围,牛头人战士也正如潮水般的从旁边的通道中涌出,四面八方的通道中,邪眼和鹰身女妖的身影也在不断飘出。

  最靠前的黑暗精灵战士们已经冲到了高台之下,但是没有一个能攀上高台的。漂浮在半空中的邪眼们从自己中央那颗巨在眼球中不断射出一道道的光线把这些最前沿的战士烧成焦炭。鹰身女妖们也并不急于出击,只是在高台附近回旋着,一旦有从邪眼地光线中漏过的黑精灵靠近,立刻像一大群苍蝇一样一拥而上。即使这些战士地战斗力通常并不弱,在数十个鹰身女妖的围攻下了只有被拆成一堆碎肉片。

  黑精灵弓箭手们零星地箭矢只射落了几只鹰身女妖,蒂玛大祭司身边有着数十个牛头人战士作为护卫。那些岩石般壮实的肌肉比任何盾牌都有效,箭矢上的毒素和诅咒在牛头人祭祀的魔法净化之下也根本产生不了什么作用。

  这是早已经计划好了的偷袭。连地形都是早在安排之中。那处高台原来就是黑精灵自己的斥侯用作侦的,现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蒂玛大祭司地施法处。而四处涌出的牛头人和鹰身女妖。邪眼也井井有条阵形分明,甚至比对阵埃拉西亚的大军的时候还有效率。

  “混帐,巡逻的斥侯是哪个家族的人?连这么多牛头人都发现不了吗?我要把他们全部用来当作祭品。”崔哈娜主母还是在尖叫。看着不断出现的大军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她还是难以相信,不愿意去相信。

  牛头人这些野蛮粗俗的怪物一直不甘心屈居黑精灵之下,在这些信奉传说中地深渊恶魔的怪物心目中被其他任何种族凌驾在头顶上都是不能容忍的。那种蠢蠢欲动的因子已经根植到这些怪物的信仰和贫瘠的文化中。

  不过尼根虽然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地秩序,但是强者为尊地法则却是在任何地方都通用的,虽然黑精灵本身的实力并不足以完全压倒其他种族,但是和牛头人那虚无缥纱的信仰不同,黑精灵们的信仰更为实在。

  阴影之龙玛拉莎确实是和其他所有神灵恶魔一样,不存在现世也并没有什么真实的神迹可供之所用。但是她的一位子女,伟大的摩利尔却是确确实实地存在于尼根。被黑精灵们供奉并膜拜的。就是依靠着这位神灵代言人的力量,黑精灵们才一直隐隐约约占据着尼根的统治地位。种族之间的小摩擦在尼根地下世界是常见的,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胆敢和黑精灵展开全面战斗。只有很早以前的眼魔,这种和洞穴人一样的尼根原住民怪物大肆挑战过黑精灵的权威。但是后来邪眼暴君在摩利尔的怒焰之下灰飞烟灭,两个怪物之间的战斗把尼根地下世界都扩展了不少的空间,

  至今都可以在很多地方看见当年的战斗把尼根地下世界都扩展的痕迹。在这个巨大的战斗中连整个眼魔部族都被清剿得几乎灭族,只剩下一些低级的邪眼苟延残喘至今。这是个绝好的典范,牛头人等种族再野蛮不驯在实力面前也有自知之明。即使是这几十年中牛头人中出现了个蒂玛大祭司,把原来的隔阂的几个分散部族统一起来治理得井井有条,实力已经隐隐有超过黑精灵的趋势,但是却也丝毫不敢有所异动,甚至还比以前还要保持了对黑精灵的容忍。

  黑精灵长老们并没有对此感觉轻松。相反,对这个和其他牛头人都有些不同的大祭司都保持着一种谨慎小心的戒备。而十多年前发生的一件奇怪的变动后,更是如此。不过无论是什么的小心戒备,在持续了十多年的平静不波后多少都会松懈下来。即使她们的思维中知道最好不能对这人对手大意,但是在感觉上已经无法保持高度的警觉了。

  青蛙被骤然丢进一锅很烫的水中并不会死,但是却很容易被慢慢加温的温水煮死,特别是蒡玛大祭司这一锅水已经煮了十多年,在这一刻才把温度完全暴露出来。崔哈娜主母知道这个温度已经不是开水,是岩浆。

  轰然一声巨响,一个假山的岩石带着火光落在了不远的地方,把崔哈娜主母的宅院变做了一团废墟,火红的岩石和焰火四横飞。

  一个一人多大的岩石碎块击在崔哈娜主线的魔法障碍上,虽然没有击破这层火焰护罩却把她的娇小的身躯打得飞了开去。旁边两三个战士护卫则没有这么好的防护,带着惨叫成为了焦黑的尸体。另外几个祭司也被打得狼狈不堪。

  “那个混帐,如果我有机会,我向玛拉莎发誓我要把他的牛头拧下来当作我墙头的饰品。”崔哈娜主母爬起来尖叫,但是她心底也知道她大概是没有什么机会的了,她只能对其他几个祭祀吼叫。“这些家伙是有备而来的,快集结人手冲破保卫,想办法去摩利尔大人的洞窟那里。”

  祭祀大声回答,以免自己的声音被爆炸和骚乱淹没:“主母大人您请放心,摩利尔大人一定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骚乱。蒂玛用出那么大的魔法,以摩利尔大人的力量不可能不知道,伟大的摩利尔一定会来帮我们的。”

  “不是去通知摩利尔大人来救我们,是我们去救摩利大人。”崔哈娜主母披头散发,身上的火焰光芒闪烁,看起来就像疯了一样。

  几个祭祀看着主母的眼神也就是和看疯子没什么区别,能说出这种话来,主母好像确实是疯了。蒂玛大祭祀的诵念声终于慢慢地平息下来,这个魔法即不是禁咒,但是维持这以大范围的作用让他的魔法力已经全然耗费了,额头上已经有了汗水,但是那火焰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疲累,全是兴奋。

  空气中的尸臭和血腥味混合着火焰和岩浆的气味比烤精灵肉的味道更能让他食欲大增,站在高处这一眼望去全是火光,建筑林立的奥赛罗已经完全在他这个魔法下成为破烂的火墙。他等这一刻已经足足等了四十几年,即使是在牛头人的生命中,四十几年的光阴也不算短了。

  不过这并不算完,这还只是开场罢了。这只是黑精灵的一个最大的城市,还有其他的城市等待着被剿灭。而且重要战场还不是在这里,这里只是陪衬。蒂玛大祭司看着下方已经集结起来的黑精灵残余部分在微笑。这些都只是小菜而已。

  “伟大的摩利尔已经朝这里赶来的途中,我们要杀出去迎接她,把这些胆敢偷袭我们的丑陋牛头人从尼根赶尽杀绝。”站在一头最高大的战斗巨晰身上,全身环绕着火焰护盾,崔哈娜主母尖叫着。虽然她心里猜测到是怎么回事,但是为了鼓舞所有人的士气,她只能这样高喊。

  “阴影之龙与我们同在。”所有残余着的黑精灵集结直来也不到原来的一半,那一个法术让近万的黑精灵成为了尸体。但是他们现在的士气丝毫不弱。随着一声呐喊,晰蜴骑兵们数十只战斗巨晰在最前面,带动着所有的黑精灵发起了冲锋。

  另一边,十同个身手最好的战士悄悄的朝着从各个方向散开,寻找所有能够出去的道路潜行而去。这是崔哈娜主母的秘密指令,他们要出去求援。不是向伟大的摩利尔,而是向其他的黑精灵,还是黑精灵的盟友美杜莎。

第六篇 第四十三章

  “恩?”行走间的兰斯洛特骤然一怔。蒂玛大祭司那一个宏大无比的魔法产生的元素波动也在这个时候传来,斯多葛知道那边已经动手了,所以他催促了兰斯洛特一下:“是大祭司动手了,我们快点。”

  “不是...”兰斯洛特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们有谁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没有?”“奇怪的声音?”斯多葛也楞了楞,摇着巨大的牛头。“没有。”

  只是兰斯洛特这句话并不是问向他的,是问其他六位神殿骑士。不过六位神殿骑士互相对望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好像有人在尖叫,是女人.....”兰斯洛特的表情还是很古怪。

  听着圣骑士的话其他神殿骑士的表情也古怪了起来。这好像确实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这种环境下所问的问题。关键是问问题的这个人好像也很不适合这个问题。

  兰斯洛特皱眉困惑地摇了摇头。他确实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若有若无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而且好像是认识的人的声音,好像还是......

  像他这样的人,要在感知上出现错觉判断发生错误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他的听觉得判断不出错,这事从理论上来说好像又更不可能。

  “还是快点去作蒂玛大祭司所吩咐的正事。完成了之后你要女人多得是,那些黑精灵听说对于你人人类来说是很好的女人。你不用着急,会有很多地。”斯多葛很不耐烦,还有些恼火。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不

  会是对手,他更喜欢用拳头或者斧头对这些人类交流。但是现在只能这样用尽量用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去沟通。兰斯洛特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去解释。这确实也不是为这些事情操心的时候和场合。他继续迈步朝前面走去。“你放心,这已经是黑精灵圣地通往奥赛罗的唯一道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错过的。”

  斯多葛用牛头人特有的喉音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对其他牛头人用牛头人的语言吼了两声。牛头人们的呼吸随之重了很多,宽大的通道中好像全部都充满了牛头人呼吸的臭味。

  实际上从走入这条巨大的通道之后,所有牛头人呼吸都很重。他们都很紧张。

  这里有五十个牛头人精英战士,十个牛头人祭司,他们都是族中地精锐。尤其是以斯多葛为首的五十个牛头人战士,他们手上握的都不再是普通的战斧,而是上有魔法铭文的巨大纯钢战斧。这种斧头上清一色的都是篆刻的破甲咒文,是蒂玛大祭司多年来的准备好的专用武器。那巨大的重量配合牛头人的个子和力量,这种的武器似乎更适合用来砍劈城门而不敌人。

  而精英牛头人战士本身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即使是战斗力不如这里的七名神殿骑士,但是从力量和破坏力上来说他们都是绝对胜出,即使是一头犀牛,在和这些牛头人战士角力的情况下都没有有胜算,何况多年的战斗经验来说他们绝不会只是和对手角力而已。

  即使是这样的精锐战士手握这样的武器,走在宽广得不像隧道地隧道中,他们也都禁不住紧张。十名牛头人祭司似乎好些,不断低声念诵着似乎是角魔教派的经文一类的东西,请这位传说中的他们的祖先的神灵赐给他们以神力和勇气去面对敌人。面对那个素未谋面,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敌人。

  这个隧道和尼根大多数地不同,不只是很宽广,而且修得很好,更像是一个豪宅的巨大通道。通道中并不像尼根其他地方一样只有少数偶尔可见的发光晶体在岩壁上照明,而人工镶嵌上了很多可以发光的宝石。亮度虽然不比地面的白昼,但是在这地下已经可以说是辉煌无比了。

  这条通道通向的就是黑精灵们的圣地,他们地神灵代言人,黑龙摩利尔的住所。黑精灵们将这只巨大的智慧生物当半个神灵来供养膜拜,它也一直帮助着黑精灵在这尼根地下世界中占据着最大最高的地位。要灭掉或者是完全击溃黑精灵一族。这个神灵代言人就是必须要铲除的。这点是尼根中谁都知道的事。但是谁都又知道要除掉这一头应该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的巨龙,这是让尼根居民们想都不敢想的。死了也不敢做因为做也绝对做不到的事。

  除了数百年前那只邪眼暴君以外,蒂玛大祭司是唯一一个敢去想这事,而且敢付诸于实际行动的一个。他先想了三十多年,然后找到了个难得的机会开始做,慢慢做了足足十多年的准备,这才在这个时候借助教会的力量来个了断。摩利尔的使者已经不在尼根,这是大祭司最近才得到的消息,也是他下决心就趁这个时候下手的原因之一。黑精灵长们很明显是把这个消息封锁了的,但是大祭司是从他们有来往的一个人类商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原本大祭司还想通过这个关系和迪雅谷取得联系,请他们一起来进行这个大计,但是后来那位商人联系人死去。迪雅谷好像也不再理会他了。

  不过迪雅谷不参与了,教会却来了一位红衣主教,手持的是那位联系人的信物和消息,原来教会有意帮助大祭司的大计,不过却有相应的条件。

  只能能灭掉黑精灵统一地下世界,什么条件都不在蒂玛大祭司的眼里。何况在他看来这条件也不过是形同虚设而已。双方的盟约一拍即合,飞快地就到了这实施的地步。

  十多年的准备并不是浪费时间的。通过十多年前所做的一个手脚,蒂玛大祭司可以肯定黑龙摩利尔现在的力量已经衰弱得多了。所有一切是就在大祭司的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出兵,悄悄包围最大的黑精灵城市,连准备使用的魔法都是花了数年时间专门研究练习的。虽然其实这里才是最重要的战场,但是蒂玛大祭司明显更适合在那边战斗。等到他那边一动手,这边由精英战士组成的队伍也带领着神殿骑士们进入了这人黑精英的圣地。外面的祭司和守卫对于神殿骑士来说并不算什么,连最轻微的响动都没有发出就解决了。

  要面对这个将是这个大陆上最恐怖的生灵,不用说牛头人战士们,就连神殿骑士甚至兰斯洛特都有些紧张。过能有资格走在这条有去无回的通道上的人和牛头怪都是顶级的战士,紧张和恐惧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而更让他人有些许的亢奋不过从蒂玛大祭司发出的那个魔法之后已经有些时间了,他们在这长长的甬道中随时准备迎接着迎面而来的巨大身影,但是偏偏就什么都没有,别说传说中的黑龙,就连蝙蝠都没有一只从甬道中出现。

  那个魔法波动连最迟钝的洞穴人都可以感觉到的,不用说是龙了。但是偏偏这条甬道中什么动静都没有。

  什么动静都没有有时候比有什么动静让人觉得更恐怖。斯多葛不禁加快了脚步,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摩利尔的巢穴了。他鼓起了全部斗志了勇气,他要以角魔的名义去和这大陆上最恐怖的怪物战斗。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已经滚烫,斗志已经灼热。

  一个庞大的洞窟出现在甬道到了尽头,牛头人们和神殿骑士都从通道中迈进了洞窟中。他们已经作好了看到任何事物的心里准备,但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他们还是禁不住都完全怔住了。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里确实应该是一个龙居住的环境。堆积起来的各种各样的财宝和金币,还有魔法物品,一个巨大的水池中硫磺的味道蒸腾而上。但是偏偏这里不用说是龙,就是连龙蝇也没有一只。

  “这是怎么回事?摩利尔呢?”最先对着这空荡荡的洞窟发问的是斯多葛。他挥舞起巨大的斧头嚎叫。“龙呢?”

  兰斯洛特和神殿骑士并没有踏入洞窟多深,保持着自己站在洞窟入口附近的位置。他们也面对这个情况完全不理解。

  “难道是巨龙摩利尔离开巢穴出去其他地方了?”兰斯洛特问。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牛头人战士首领嚎叫着。“大祭司说过,他的身体应该很虚弱,无法长时间离巢的。”

第六篇 第四十四章

  兰斯洛特皱眉,从外面那些守卫和祭司来看,确实不像是巨龙已经离去了的样子。还有他相信既然蒂玛花上了十年的时间准备,调查,那么他说龙应该在这里就绝对在这里。

  “龙呢,滚出来。”斯多葛再次把手里那把巨大的斧头舞出呼呼的风声。这完全预料之外的情形让他满腔的斗志和热血转变成了愤怒,这不只是战意转化的愤怒,还有对未知的恐惧。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滚....”再吼了半声,斯多葛的头颅突然碎掉了。满天的骨头和碎片和脑髓血肉一起散开,两只牛角倒是完完好好地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掉落在地。

  奥塞罗的战斗还没有平息,而且是越来越烈。

  牛头人战士们不再只是守护着高台上的蒂玛大祭司,也全部挥舞起了斧头冲向了黑精灵,狠狠地和战斗巨晰骑士产撞击在一起。

  斧头砍入巨晰身体,巨晰上的黑精灵骑士的长枪也刺入牛头人战士的要害。巨晰的大口更是一口就是一大块肉。但是惨叫震天鲜血狂喷中定两者居然并不倒下,而是更进一步地再砍劈,再刺,再撕咬。巨晰的生命力异常顽强,牛头人战士的也不弱,而且战斗中那种半癫狂的状态更让他们的耐力倍增。经常要等到巨晰被砍成肉泥,上面的巨晰骑士被牛头人拉下来砍倒,而牛头人战士全身也被刺得到处是洞宛如筛子一样,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好肉,双方这才倒下。

  这两种强力近战在和埃拉西亚的战斗中都曾经让人类的军队吃尽苦头,现在他们互相绞杀在一起,完全就是两群**搅拌机在互相搅拌。

  半空中漂浮着的邪眼和鹰身女妖现在也没有了太大的优势,黑精灵的强弓硬驽同样可以伤及他们。特别是弩车上发出地巨大箭矢。行动缓慢地邪眼在这种机器下完成全成了半空中的气球。一箭射去就暴开一只。美杜沙也加入到了战团之中,这些蛇发女妖的行动虽然缓慢,但是手里的弓箭奇准,满天的鹰身女妖不停地往下掉。而牛头人战士们居然并不太敢去和这此远程弓箭手近身搏杀,近距离中那女妖地目光可以让人瞬间石化麻痹。连牛头怪的体质都无法抵抗。

  魔法再也不是蒂玛大祭司一人的表演了,火球,冰箭,毒液,火焰,四处横飞。大面积的嗜血,诅咒,虚弱的光芒也在亮起。牛头人祭司和黑精灵祭司们表演似地施法互相攻击对方地士兵。方圆数里的奥塞罗废墟现在已经完全演变成了战场,喊杀声和惨叫声震天。

  蒂玛大祭司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面的战斗场面,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崔哈娜主母已经在他的脚下躺着了,://bbs./?u=109443

  “混帐。到底是哪里的问题?”://bbs./?u=109443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你的计划万无一失吗?”罗勒雷酋长也是暴跳如雷,她所有的族人都参加了这次战斗,看着一只只的鹰身女妖惨叫着被美杜沙射中,羽毛乱飞地从空中掉落下来,://bbs./?u=109443

  他们两人的旁边是一只静静漂浮着地眼魔。眼魔地体积比其他邪眼要大得大。而且并不只是中央那一个可以发出烧灼射线的大眼睛,周围还有数个小些的眼球。这是所有邪眼的首领,虽然他的那只大眼下有围还有数个小眼球。这是所有邪眼的首领,虽然他的那只大眼下有一只同样巨大地嘴,但是却无法说话,这种怪物只能心灵沟通,从它身上传出的那种厌恶的感觉可以判断。它对现在的情况同样不满。

  让战斗陷入胶着状态的并不是先被魔法炸了个半死的奥塞罗部队,而是从四处赶来的黑精灵和美杜沙援军。奥塞罗的部队和全族尽出的牛头人部队相比之下实在是不堪一击,虽然他们意图突围而出。但是在早有准备的牛头人部队下很快地被击溃了。连崔哈娜主母也被活捉。那些赶去四处求援的黑精灵们也一个都没有走掉,蒂玛大祭司计划了十年,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虽然这些黑精灵侦察兵的潜行都已经很高级,但是在各个要道守候着的眼魔面前依然显露无遗。

  但是计划了十年的计划最后却莫名其妙地出了偏差,另外四处黑精灵城市怕部队居然同时察觉到了蒂玛大祭司的行动,同时派出了援军朝这里开来支援。虽然他们已经无法挽救奥塞罗,但是却把正准备重新集合开向另一处城市的牛头人联合部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却让蒂玛大祭司惴惴不安的就是,神殿骑士们那边好像还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你们这三个混帐,愿阴影之龙把你们的灵魂贬入蛆虫的身体里,一辈子都在洞穴人的大便里翻滚。”地上的崔哈娜主母沙哑着嗓子还在叫骂。”

  “不用祈祷阴影之龙,连摩利尔的龙头他们都快要给我带回来了。”蒂玛大祭司又是一脚踩在了崔哈娜主母的脚上,崔哈娜主母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声。没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在牛头人那巨大的体得和蹄子下,黑精灵那娇小的骨骼和饼干没什么区别,连碎都碎得无声无息。

  喘息着呻吟了好一阵子,崔哈娜主母居然还没有昏倒,挣扎着问:“十多年前,是不是你把伟大摩利尔的封印破坏掉了?”

  “除了你们黑精灵自己,谁还敢走进那个龙穴?我只是利用了一下罢了。我知道这十年来摩利尔一定过得不舒服。”蒂玛大祭司笑了笑。

  “难道,伟大的摩利尔的使者也是你们教唆他离开尼根的么?这件事连我们都只有几个长老知道,如果摩利尔的使者还在的话,你绝没有胆量这样做的...”

  “不和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蒂玛的后蹄这一次落在了崔哈娜主母的脑袋上,并没有太用力,这力度刚好就是把她踢得晕了过去而已。

  战斗慢慢地已经开始分明了,牛头人们毕竟占据了人数和战斗力上的优势,开始占据了上风。而且从后方增援部队也基本都赶来了。虽然赢得惨重了些,毕竟看样子还是赢了。

  蒂玛大祭司看向鹰身女妖和眼魔,说:“这里的战斗虽然出了些岔子,但依然还是我们占了上风,我已经派人去调遣洞穴人奴隶了,解决了这里马上就去黑精灵和美杜沙的老巢。而摩利尔那边更不用担心,教会的神殿骑士足够对付他的。那七个人都是教会的精英,只要他们和摩利尔同归于尽,那么我们就是最大的赢家。无论是尼根的势力统一,还是当我们攻出地表之后要面对的教会实力大减,获利的终究是我们。”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同归于尽?两边都不是傻瓜,都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罗勒雷半信半疑地问。

  “我自有办法,他们不过只是我棋盘上的棋子而已。”牛头人祭司一笑,像尊魔像。

  “你还派遣了五十个最精锐的战士和他们一起,那些人难道你不要了?”

  “想要得到,必然要有相应的付出。要吃掉教会的七枚最珍贵的棋子,牺牲一下五六十个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就算儿子,也是一样的。”蒂玛一笑,这一笑不想牛头人,像人。

  “吱嘎?”眼魔猛地扭了个身,足有人头大小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一处岩壁。它一直在左右摇晃着它那奇怪的身躯,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才找到了。

  罗勒雷和蒂玛大祭司一怔,眼光也随着肯魔的眼光看了过去。

  眼魔主眼周围的小眼球一起亮起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岩壁上重叠起来。这团光圈中原本是岩壁的地方立刻出现一个人来。

  看到居然是一个人,罗勒雷和蒂玛都是一惊,然后他们随即认出了这是那七个神殿骑士中的一个,立刻就是大惊。而稍稍再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特别是蒂玛能感觉到那散出的魔法波动,立刻就已经是惊骇欲绝。

  “快制止他,快制止他。”蒂玛大祭司也像不久前的崔哈娜主母一样大叫起来。

  斯多葛是角魔神殿侍卫统领,只有牛头人中的第一战士才有资格担任这个职务。虽然智力和其他牛头人一样并不聪明,但是战斗力绝对是不容任何人置疑的,与埃拉西亚和教会的多年战斗中他手中的车**斧甚至砍下过神殿骑士的头颅。

  即便是兰斯洛特,也不得不承认在正面战斗的情况下至少也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才能把这个牛头人击败。但是现在不过是半眨眼的功夫,这个牛头人中的第一勇士就已经没有了。

  斯多葛没有头的巨大身躯晃动了两下,手里还提着他的好把巨大钢斧似乎想挥舞一下,但是终究还是轰隆一声倒下。

  他的那个巨大的牛头是被一只巴掌给一耳光扇掉的。

第六篇 第四十五章

  这个巴掌看起来丝毫没有什么霸气,力量或之类的感觉,皮肤细腻纤长有致,除了骨节稍微突出一点之外可以称得上是好看。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只手的一个还没有紧紧握成的形状的耳光下,牛头人侍卫统领那一个能经得起战锤一击的巨大头颅,就像重拳下的饼干一样粉碎了。

  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红发的女子,就在斯多葛挥舞着巨斧在咆哮的时候,她无声无息地从旁边一处岩石缝隙中钻了出来了。在一耳光把牛头人侍卫统领变做无头统领的同时,她一只脚也蹬在了另一名牛头人战士的胸口。这个牛头人发出了一声古怪的闷哼,胸口凹陷下一个大坑的同时把身后的两个战士一起撞得飞了出去。

  整个庞大的洞窟隆然抖动了一下,三个牛头人在岩壁上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而且谁也看不出那曾经是三个牛头人。

  这个女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一头火焰般的红色头发,漆黑的紧身皮甲,而面目虽然姣好但是菱角和轮廓也太过分明了一些,像一个印象派的雕塑家刻意塑造的一个个性强烈的女人面孔。但是她黄色的眸子中央却是一对晰蝎般狭长的瞳孔。

  这样一个彪悍,强烈,还带着过度尖锐猛烈的女人看起来无论如何是虚弱,疲劳之类的味道无缘的。

  尤其是那比她高大上一倍的牛头人在她的手脚之下也和纸扎的玩偶一样。但是现在这个女人在喘息。一

  举手一抬足杀了四个最精锐地牛头人战士之后她半弯下了腰,重重地喘息几口气。

  怒吼和惊叫这个时候才从牛头人的口中爆发出来,四十多个牛头人如潮水一样朝这个奇怪的女人涌去。

  虽然他们还并不清楚这个女是谁,但是这个女人无疑是敌人。绝对恐怖地敌人。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兰斯洛特的瞳孔就陡然就缩紧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那一耳光或者是那一脚其实有可能是冲着他,或者是其他神殿骑士来的,只不过因为他和其他神殿骑士所站的位置太远。中间隔着那么多牛头人,所以这女人才找上了最前面也是最强的牛头人侍卫统领。

  这一手一脚上没有丝毫的斗气,很简单而直接的动作。但是兰斯洛特看得出如果自己是在斯多葛的位置

  ,结果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牛头人统领是死,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受伤。这个女人之前居然没有丝毫的杀气,好像一只从石缝中飞出的蝴蝶一样。不只是快,而且让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甚至没有警觉和戒备。

  所有神殿骑士们都看到了这个女子,脸上的惊讶之声同样的无法自抑,但是他们也都和兰斯洛特一样

  没有动。依然站在洞口。

  女子还是在喘息,好像显得很疲倦,这种虚弱的表情在她那样过于强烈的容貌上显得很不协调。她就这样喘息着面对潮水般拥上的牛头人战士。

  牛头人祭司的诵念声中,牛头人战士身上的魔法光环不停地闪亮,这些牛头人原本就已经被杀意熬得通红地眼中好像要滴出血来,皮肤上也迅速凝聚上了一层石头般的铠甲。这些祭司都是为了这声战斗而专门挑选出来的,嗜血术,迅捷术和石肤术都已经堪称大师级。

  兰斯洛特还是没有动,只是转头对旁边的神殿骑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神殿骑士同时单漆跪下,吟念起了祷文:“蒙主之恩。以主之名。请赐于英勇的战士以主的光辉......以主之名,给予战士祝福吧......”

  一片耀眼的白光在这数十牛头人战士的头顶上亮起,晶莹透亮的白光如雨下洒落在牛头人战士的身体上。这种白魔牛头人战士并不陌生,在和教会以及埃拉西亚的战斗中他们早已经见识得很多了,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享爱到这种号称得主之恩赐的祝福祈祷。

  神殿骑士并不都是只专于武技。这两个白魔法用出来并不比主教们的水准差多少。

  这片白光大片散落在牛头人身上地同时,另一片更浓烈更耀眼的白光也从神殿骑士们的身上亮起。神殿骑士身上的光辉战甲所附着的顶级辅助白魔法‘天之佑’同时在硕大的洞窟中全是白魔法的光芒的波动,让这巨龙居住的洞窟居然如同教堂一般圣洁明亮,还有隐隐约约的圣歌在空气中流动。

  不是人。这是兰斯洛特看到那个女人后手第一的反应。

  虽然那看起来是人的身躯,人的面目,人的动作。甚至还看得出是个很有性格但是现在很虚弱的女人。但是兰斯洛特却知道那绝不是人。

  没有人可以那样强,还没有人可以在杀戮中完全不露丝毫的杀气。兰斯洛行很肯定,即使是自己,还有格鲁这样把武技已经修炼到几乎极致的人都不可能在杀戮之时不露丝毫的杀气。即使是塔米克骑士那样把杀人看作了吃饭喝水的人,出手的时候没有杀气但是把人真正杀死的那一瞬间,也本能动都会有一丝杀气,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这是本能。

  只有在人类杀蚂蚁,杀昆虫之类在潜意识中都不认同的东西的时候,才不会有杀气。

  这个女人在出手的时候就没有丝毫的杀气,这些可以和任何战士媲美的牛头人在她眼中,心中不过也就是蚂蚁,青虫一类的东西罢了。

  即使是比蒙巨兽,面对这些精锐的牛头人战士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态。这个大陆唯一能有这种气势,有这种实力的,唯独一个,不是一人,是一个。

  五道雪白的‘天之佑’光柱笼罩在五位神殿骑士的四周,磅礴的白魔法波动中,两个没有散发出白魔法光芒的神殿骑士的身影如被打乱的水面倒影一样地消失了。

  和牛头人们一起来到这里的神殿骑士并不是七人,而只是五人。

  这两个看起来和真人无异身影是使用顶级水系魔法分身镜像术的效果,虽然镜像出来的幻影无法攻击,但是外表上已是无法辨别的,甚至还可以发出相应的声音。神殿骑士们并不开口说话,牛头人们自然也就无法识辩别。

  屠龙固然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还有其他方面的事。这两个神殿骑士就是去做那些更重要的事去了。

  其余的神殿骑士们还没有急着动,威尔斯凯已经举直了手上那把巨大的黄金战弓,精钢破魔箭上弦,斗气和白魔法混合的光芒全然从他的身体上移到了弓箭之上,瞄准了女人。

  女人还是在喘息,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牛头人战士她还是副摇摇欲倒弱不禁风的表情神态,身体一偏一倒,就倒进了最前面的几个牛头人巨斧卷起的光亮中。瞬间血肉横飞。并不是女人的血肉,而是牛头人战士们的血肉。红发女子的身形在身周十多把巨斧席卷而起的洪流中像一叶扁舟起伏不定似乎随时都可以被撕得粉碎,但是这个看起来‘随时’却始终一直都没有发生,反倒是女人那好像没有多大力量的手脚不断地打,抽,摸,触碰到牛头人战士的身体,然后这些肌肉结实宛如岩石雕像的战士们就立刻像水泡烂了的面包一样散了。

  牛头人祭司们在后面不断地吟诵着角魔教派特有的诅咒,但是好像对那阵中的女人没有丝毫的作用,随即祭司召唤地面上冒出了土刺蜂涌而出,但是那些土系魔法凝聚出的尖刺在触碰到这个女人的身体的时候就开始纷纷崩溃散落,没有丝毫的作用。

  祭司们开始慌张了起来。有几个似乎想到了什么,用牛头人的语言吼叫了起来。只是谁也听不清他们的话,牛头人战士们的呐喊声和惨叫早就把洞窟填满了。

  噗的一声,一个牛头人的战斧终于顺利地砍中了红发女子的身体。

  在此之前,并不是所有牛头人战士都完全无法击中她,这毕竟是数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他们身上不只是环绕了嗜血术等牛头人祭司的魔法,还有神殿骑士加注的祈祷和祝福,这已经可以说是牛头人有史以来最强的法术,即使包围起来的一只苍蝇,那迅猛而密集的斧头也可以将之绞面碎片。但是红发女子只是在躲闪,也在格挡。她随手抓来两把牛头人的战斧,好比她身体还大上些的精钢战斧在她的手旧轻飘飘的像是根稻草,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舞成了两团白色的光幕在牛头人战士群中穿插。

第六篇 第四十六章

  临死前的哀嚎和其他牛头人发狂一般的吼叫交织在一起,肌肉被撕碎,骨头破裂的响动也混杂其中。

  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也没有让他们的斗志松懈半分。每个牛头战士的眼睛都已经被斗声和嗜血术逼得像两颗血珠,这些战士原本就是从不知死和恐惧为何物,狂暴的斗志和发疯一样的勇气经常是比他们的身体和斧头更有力的武器。

  但是再大再强的勇气和斗志,在绝对的实力差异面前也是无法弥补的。就像再有勇气的老鼠也绝对不是一只猛虎的对手一样。

  即便是最普通的牛头人战士的力量也能和一头犀牛相仿,但是在这个红发女子面前这引起精英战士们似乎却连老姒的力量都不如,他们手中的巨斧手红发女子手中互相撞击,发出隆然巨响之后全部变形飞出。同时飞起的还有血肉,残肢和牛头人的尸体。祈祷和石肤术叠加的防御力在这女子面前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就像是在一张薄纸上覆盖上另一张薄纸一样,同样是一戳就破。

  女人的动作很舒展,很随意。她的身体也很纤长,那身紧身的皮甲包裹出的曲线也绝对称得上是性感,但是在这满一洒落的血肉雨中看起来却无法让人产生丝毫的其他联想。

  不过就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有三十多个最精锐的牛头人战士在她的手里成为了破破烂烂的尸体,四处散落。

  但是红发女子一直在喘息,和这举手投足掀起腥风血雨的气势完全不相称,她的表情一起是很疲累,很吃力,终于,似乎是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她的动作缓慢了一下,于是一个牛头人全力以赴的一斧终于砍到了她的后背上。和身体仿佛大小的巨大钢斧重重地砍在了红发女子的身体上,巨大地力量让她打横飞了出去。

  没有血从这这线发女人的身上冒出,这足够把城门砍出一个缺口的一斧居然只是在她后背的皮甲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而已。如果这一斧确实是砍在一只巨龙的巨大身体上。即便是龙的鳞甲再厚,这有破甲效果的巨斧以牛头人战士的力量砍在上面绝对也是血肉横飞。

  但是现在这并不龙的庞大躯体,而是小了上百倍的人。与其说她是被一斧砍出去,不如说她是借这一斧的力量自己跳了出去。人的身体不只是轻而不受力,而且敏捷上也根本不是龙那巨大地躯体可以相比。这一斧只有

  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砍在了红发女子的身体上。几乎是无损无伤。

  但是就在红发女子飞出的一瞬,雷霆般地轰鸣声就充斥满了洞窟的空间。牛头人战士的吼叫顷刻就被淹没在这更为磅礴的声浪中。

  黄金战弓上的斗气早已经满到了极限,但是直到了这个时候。威尔斯才松手。才射出了这汇聚了全部斗气的一箭。

  对于红发女子在牛头人中所展现出的速度和敏捷来说,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可以确定这一箭绝对不会落空。

  牛头人战士几乎都要死伤殆尽,但是五个早已经把天之佑启动了地神殿骑士却都没有动。这些牛头人战士原本就只是牺牲品而已,他们也都看得出化身红发女子的红发女子应该并没有出全力。所以他们在等,等着最好的出手机会。

  而现在直到牛头人都几乎全灭,才等到了。

  原本凝聚在黄金战弓的光芒转为了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掠过了牛头人战士头顶射向红发女子。巨大的轰鸣声中三个牛头人的上半身彻底消散了,和整个洞窟似乎都在这一箭地威势之下微微颤抖相比。这几个牛头人死得无声无息不值一提,这白色的巨大光柱宛如天下的雷神突然降临到了这地底的洞窟,把满腔的愤怒朝红发女子的身上发泄。

  发出一箭的威尔斯凯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连身上那层天之佑的光辉都熄灭了。这一箭不止是他的全部力量和斗气,几乎也把他所有的精、气、神一起发了出去。

  红发女子还在飞退,她看着这如雷神怒吼的光柱,突然不喘息了。那狭长的眸子中光芒猛然亮得堪比这迎面一箭的白光。虽然一直是在和这些牛头人战士搏杀,但是她也一直都明白站在那后面的五个人才是这里面的主力。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这五人的身上。

  后退之际,红发女子扔出了自己里的那两把已经是铁疙瘩巨斧迎上了轰雷似的白色光芒。

  钢铁巨斧在这凝聚了神殿骑士神殿骑士全部斗气的一箭之下发出了两怕短暂清脆的破碎声,像玻璃一样粉碎了。白色光柱稍微一滞,继续以劈向红发女子。

  红发女子的背已经靠在了洞窟的岩壁之上。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她陡然伸手,抓向了已经到了面前的那道巨大的光柱。这光柱足有她身体数倍之大,年带动的威势和气势甚至让她背后的岩壁都开始崩溃,散落。她那并不高大健壮的身体看上去似乎立刻就公像飓风中的纸片一样被扯得粉碎。

  但是碰的一声闷响,随着她的和一抓,原本充斥江了整个洞窟的轰鸣声消失了,白光也不见了。

  那一双修长,骨节明朗的手一合,一抓,那巨大的轰鸣气势声响还有白光都消失了。这一抓就把那宛如天界雷神的怒吼抓得灰飞烟灭消散无踪,宛如从来没有存在过幻觉。

  红发女子前后的岩壁以她为核心裂开了一大片,米许长的精钢破魔箭静静地被提在她的两手之间。

  这原本中可以把一保比蒙巨兽都射杀的一箭被她徒手接了下来。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她手掌间滴落,她终于伤了。与此同时她眼中刚刚闪出的精光也消散,黄色的眼睛一阵迷茫,大口喘息出租下后弯下腰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平息下的轰鸣又以十倍的威势重新席卷了回来,好像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箭不过是个小小有前奏而已。整个洞窟似乎立刻就要在这个斗气魔法的光芒和气流的轰鸣中破裂,粉碎。

  因为这一次的不再只是一箭,而且两把剑和一把枪。这三把武器从三个角度三个方向杀来,上面斗气的光芒同样炙烈。郑起的气流和气势在三把武器间激荡回旋增强后喷发而出,两三个靠得近些的牛头人直接被这气流扯得支离破碎。

  这是三个神殿骑士积蓄已久的全力一击,紧随威尔斯凯那一箭之后。不给红发女子丝毫的喘息躲避的时间。这一击甚至足可以把这巨大洞窟击毁一半。

  牛头人战士已经死伤殆尽,他们的作用也已经完成了,当然他们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对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至少消耗了红发女子的体力,他创造出了这样的机会。神殿骑士们绝不会错过这样的能置敌一死地机会,这三把武器带出的杀气和气势已经将蹭那个红发女子牢牢锁定。

  原本已经因为咳嗽而弯腰的红发女子陡然抬起了身体,伸颈,张口,看着三道光柱一样飞来的神殿骑士发出了一声吼叫。

  这是她自出现以来发出的第一个声音,这绝不是人能够发出的声音。

  神殿骑士的联手一击让整个洞窟都在轰鸣颤抖,但是这声吼叫却将之完全淹没了。没有看到过的人绝不会认为这样的声音能够出自这样一个红发女子的小小身躯中。即便是最强壮的比蒙巨兽,最巨大的雷鸟都无法发出这样的嘶吼。这声音并不止是响亮,不止是震耳,还震动心,震动灵魂。

  这一声吼叫中蕴含那种威严和压力,直接加诸于所听到所有生灵的震撼,那不可能是任何其他声音所能够比拟的。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残余牛头人都双脚一软跪了下去。这已经和勇气斗志之类的东西无关。这是出自于本能中对比自身巨大的存在的恐惧,与生俱来。

  已经身在空中的三个神殿骑士的身形也是顿,虽然没有如同那些牛头人一样完全被震慑,但是这原来足可以击溃任何生命的联手一击也因此一滞,气势和杀气都顿时消散。

  红发女子一扬手,手中的精钢破魔箭反抛向空中持枪的神殿骑士。这一箭现在再没有刚才那汹涌宏大的斗气,带出的风声虽然不再气势磅礴但是却尖利无比,好像只用这声音就可以把神殿骑士穿透。这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呛的一声巨响,持枪的神殿骑士前冲的身形陡然朝后飞出,笼罩全身的白色光芒也在这清脆的一声中破碎消散。

第六篇 第四十七章

  神殿骑士手中的战枪已经弯曲,虎口也渗出了血迹,他抵挡住了这一箭,但是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因为心神一震而混乱的斗气和气势击得崩溃,人更是被撞得倒飞了回来,所幸这纯粹的力量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个时候另外两个神殿骑士的剑已经到了红发女子的面前,虽然气势杀气已经因为刚才的混乱而弱了很多,但是这毕竟是两个神殿骑士的一击,两个顶尖人类战士,这两剑的杀伤力并不会比牛头人的巨斧弱上多少。

  红发女子在咳嗽,虽然她黄色的眼中已经有了怒意和杀意,但是这一声吼叫过后也的神情更萎靡了几分。但是她就这样萎靡着精神伸出了两只拳头迎向两位神殿骑士。

  即便是再短的剑,加上神殿骑士的手臂也绝对比这女子的拳头长,何况这还是两把本向就足有一米多长的魔法长剑。两个神殿骑士没有丝毫的动摇依然保持这原势刺向女子,在红发女子的拳头击他们之前这两剑足够把她刺个对穿。

  但是他们旋即看到了女子的拳头在他们面前不断地放大。然后碰的两声响,那放大的拳头击在了他们的胸口,光辉战甲微微陷下了两个大坑,两个神殿骑士同时被击得飞了出去。

  这拳头的变大并不是神殿骑士们被击中前的视觉上的效果,而这这拳头确实就是变大了,不只是变大,还变长。这才能在长剑之前行击中两个神殿骑士。红发女子这两只手在挥出的同时已经变得又粗又长,上面地黑色紧身皮甲已经成为了一片黑色的鳞甲盖满了所有皮肤。只是这两只手臂击飞两个神殿骑士也留下两道常常地伤痕,黑色的鳞甲翻起,露出血淋淋的血肉。神殿骑士在被击中的瞬间都把直刺地一剑改为了横削,虽然这手臂上的黑色鳞甲和肉休都无比坚韧,://bbs./?u=109443

  变的不只是手臂,现那个红发女子已经不见了。这里只有一只正在急速膨胀的黑色巨大躯体。

  黑色的鳞片如万年玄铁发出幽暗而光亮的色泽覆盖在巨大的面修长的身躯上。背后是一双巨大的肉翅,狰狞,但是更多的是威严的一只鳄鱼般的头颅,一双黄色地巨眼散发着俯瞰万物生灵的气势。

  “摩利尔。”后面的几个牛头人祭司都发出了同样的吼叫。虽然他们早已经猜想到了这个奇怪的红发

  女子的真面目,但是当亲眼看到了这巨大身体的真实面目后,那发自内心地震撼还是忍不住吼叫了出来。

  这就是黑精灵们的守护神,尼根最强大的生灵,背后的主宰,黑龙摩利尔。

  传说上古时期有很多这样强大的生物,但是到了如今,整个大陆之上能确实存在的龙也就唯独只有她一只了。她也许是这大陆上最强大的生灵。

  但是现在这个最强大的生灵那双原本可以藐视其他所有生命的眼睛中却了有惊怒之色,不只是因为她的两只前爪上的伤。还因为她看到了一把剑,一把巨大的纯粹由白色光芒汇聚而成的剑。

  在个刚刚被击飞的神殿骑士还没有落地,一把像一只十字架的巨大的光剑已经横空刺向了刚刚从人形恢复成龙身的摩利尔。巨大的不剑中央是圣骑士兰斯洛特的身影,这一把巨大的剑是他凝聚了所有的斗气和力量的一击。

  威尔斯凯的每一箭只是前奏,随即三个神殿骑士的联手一击也不过是过场,兰斯洛特这全力一击的圣光十字剑才是真正的**。

  神殿骑士之间的配合早已经不需要言语和安排,当看到摩利尔化身的红发女子飞退之际。他们就知道了该如何攻击,才能达以最佳最致命的效果。

  威尔斯凯的一箭,三个神殿骑士的联手一击,都不过是消耗对手的手段而已。他们早知道面对的对手是谁,早知道无论自己如何的全力一击都不可能真正有效,所以他们能做的都是铺垫,最强的一击自然是由最强的兰斯洛特在最后才击出。

  所有牛头人祭司都闭上了眼。捂住了耳朵。圣光十字剑上的白色光芒亮得耀眼,发出的声音让他们错以为这个洞窟都已经被这巨大的光剑戳了个稀烂。

  黑色的巨大躯体还没有从刚刚的急剧变化中缓解过来,而且之间的两次抵挡攻击也让她的体力到达了极限,无论是闪避还是抵档,她都没有力气再动弹闪避。

  一声奇怪的龙吟从摩利尔的龙口中发出,虽然只是一声,但是却仿佛是无数细小音节的叠加。随着这声在吟,一道冰墙一道土墙一到火墙还有一道纯粹由电光环绕的障壁叠加着瞬间就出现在了半空中,挡在了疾驰而来的圣光十字剑之前。同时数道粗壮的闪电,冰刺也迎向了圣骑士。

  地水火风四系元素魔汉居然只是一声轻吟就可以同时瞬发出来,虽然这并不算多高级的魔法,但是无论大陆任何一个魔法师看到这一幕,都足够让其发上半天的呆,然后再回去重新开始研读魔法基础理论。

  但是这可以让任何魔法师汗颜的杰作这个时候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无论是闪电还是冰刺击打在光剑外围的时候就完全消散,那四道叠加在一起的不同元素屏障也如薄薄的玻璃一样,在光剑那样宠大无极的锋锐面前粉碎了。

  喀嚓一声响,殷红的鲜血在洁白的圣光下山洪瀑发一样地喷发,然后一声凄厉的龙吟几乎惯穿了整个尼根地下世界。

  塔丽丝还紧紧地搂抱着怀中的艾依梅,萤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忽而愤怒狰狞忽而木然迷茫。她一头长发已经披散凌乱,衣衫也只是胡乱地披在身上,再没有一点平时的飒爽英姿。

  艾依梅像只小猫般卷缩在塔丽丝的怀里,轻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显出迷离古怪的神色。她很聪明,看得出刚才发生了什么。虽然她很难相信,也很不愿意去相信。

  阿萨离去并不多久,地面上的震动和下方宠大的元素波动都已经停止,除了地面上还散着奇怪的温热以外,这里一切都恢复了如初的平静,河水哗啦哗啦声成为了唯一的响动。两人就这样抱着一动不动。

  突然一声响亮的吟叫声从地底深处传来,虽然凄厉无比,但是其中无法掩饰宏大威严却直接让两个人惊醒了。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声音?”艾依梅害怕得有些发抖。这声音中带关奇异的震慑力,撼动着她敏感的神经。

  塔丽丝也从恍惚中惊醒,她看了看发出声音的方向,稍微踌躇了一下又看看怀中的艾依梅,说:“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但是阿萨大哥他......”艾依梅也看向那发出声音的方向,那是阿萨离开的方向。

  塔丽丝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后木然说:“不用理他,现在这里到处都是古怪,说不定有危险,我必须带你离开。”

  艾依梅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忽然她的眼光落到孙远处的地面上,惊声道:“咦,姐姐你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刚才的奇怪震动和元素波动造成的原因,那里的地面陷了下去一大块,而且中央还露出一条不小的裂缝,似乎有火光从下面透了出来。两人走到裂缝旁边,居然还听得见下面隐陷约约传来的声音。

  原来这下面并不是坚实的岩层,而是隔了一怪岩壁后的一个更大的洞窟空间,而且从传出的声音来看,这下面好像比这里热闹得多了。只是两人一起都在河流旁边而且魂不守舍,没有注意到罢了。

  “制止他,快制止他。”蒂玛大祭司看到那个神殿骑士和他那手里的卷轴的时候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大吼起来。

  用不着他喊,就在发现这个神殿骑士的同时,眼魔首领那只巨眼的瞳孔中就爆发出了一条如手臂粗细的光线朝岩壁上的神殿骑士射去。

  神殿骑士手中的卷轴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当看到眼魔巨大的瞳孔望向自己的时候就不得不飞身跳起闪开,哧的一声轻响,那道光线在岩壁上烧灼出了一个大洞。

  “千万别让他用出那个卷轴,那是光明系禁咒炼狱天堂。”蒂玛大祭司洪亮的嗓间传遍了整个战场,连很多正醋战着的牛头人和黑精灵都是一楞。

  只是卷轴将要展开之时就外泄出的一丝魔法波动,蒂玛大祭司就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两百年前,当时的尼根和教会大战中,就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禁咒卷灿将成千上万的尼根部队化做灰烬。当时还并不是大祭司的蒂玛曾经亲眼目睹过那滔天的白色火焰的威力,那毁灭一切的魔法波动让他永远忘不了。

第六篇 第四十八章

  他同时也明白了另一件让他不解的事。那就是按照他耗费了心机的安排怎么会出错。奥塞罗周围早已经是封锁得滴水不漏,别说是精灵,就连苍蝇都应该飞不出去一只,但是后来莫名其妙地其他黑精灵的援军却杀了过来。这才不得不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惨烈之极其搏杀,虽然现在占据了优势,但是牛头人也死伤惨重。

  牛头人中不可能出现私通黑精灵的叛徒的,就像狼群里不可能有会私通山羊的狼一样。

  所以蒂玛大祭司一直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当他看到这个神殿骑士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神殿骑士身上的光辉战甲已不是那种微微散发出白光魔法光辉的样子,而是呈现出和周围的岩壁类似的颜色。这应该是气系的隐身术魔法,直到眼魔的首领的视线击中到了他的身上这层伪装才被散去。

  这个神殿骑士虽然主修的是魔法,严格来说似乎更应该算是魔法师,但是近战身手也应该远胜于一般的战士。这样的人给自己附加上了隐身术,确实可以独自尼根的遂道中自由穿行而不露踪迹,除了这个年龄最老,感知最敏锐的眼魔首领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察觉他了。

  从这里的出去求援的黑精灵绝对是被他放走的,这场原本不该出现的大混战也是他引发的。

  而且从他现在手中的好张禁咒卷轴来看,他要的更远远不是混战而已。

  牛头人,黑精灵,魔身女妖,邪眼还有美杜沙,除了最多洞穴人奴隶之外,几乎所有尼根种族的精锐都已经聚集在了这奥塞罗的废墟上混战。现在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黑精灵和美杜沙的残余部队们正准备撤出这片战场,这个时候如果让这张禁咒卷灿在这里释放,结果无须多说。

  “宰了这些该死的教会猪,杀了他们。”蒂玛大祭司地声音轰隆隆地充斥满了整个巨大的洞窟。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已经要愤怒得发疯了。

  与此同时,摩利尔那凄厉无皆龙吟也传来,响彻了整个尼根世界。

  这个凄厉无比的龙吟传到每个黑精灵的耳朵中产生的效果几乎都是一样的。谁都听得出这是一声惨叫。这是他们地神灵,信仰,精神支柱的惨叫。

  原本就已经开始撤退的黑精灵们更是溃不成军。甚至连落荒而逃都算不上,不少战斗中的黑精灵甚至连抵挡闪避都忘记了,直接被牛头人和鹰身女妖砍杀在地。美杜沙女妖们也慌忙蠕动着身躯朝来路退却。

  只有几个家族的主母还能勉强保持着理智和意志,指挥关所有部队撤退,但是即便如此,她们的眼神也已经完全露出绝望和迷茫。

  “怎么可能这样……摩利尔大人。”原本昏倒地崔哈娜主线也被这个声音惊醒了过来。但是旋即又重新差点错了过去。

  听到这个声音后,蒂玛大祭司那全被愤怒掩盖的神色稍微缓解了一点,不过取而代之的则是更浓厚的杀意。他明白自己只要再把这里的那个神殿骑解决,他就胜利了。虽然是惨胜,但也是完全的彻彻底底的胜利。

  摩利尔不会是自己派去地那些炮灰战士就能杀得了的,神殿骑士虽然暗中留了这样的一手,但是摩利尔也同样是他们一定要杀的。所以蒂玛大祭司并不是太操心,神殿骑士的主力应该还是在那边。

  而暗中留了一手的自然不会只是神殿骑士,他也同样有这样类似的一手。

  当眼魔地第一道射线发出之后,所有漂浮着的邪眼都把注意力和视线转移到了这里。这些生物之间所有的精神沟通比任何语言都快速。而且眼魔也和蒂玛一样知道那个卷轴的危险性,瞬间,上百道光束从洞窟的不同方向朝神殿骑士的身上射去。

  卷轴就在手中,但是神殿骑士偏偏就是没有时间展开。就算是展开了,这郑轴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的时候就会被这上百道邪眼地光线连同他一起射得稀料。

  上百道整齐的耀目光线全部射在了神殿骑士的位置上,这些邪眼单个杀伤力也许并不大,但是这由精神力沟通而同时集中的上百光线甚至比得上一发烈火威弹。

  没有猛烈的碰撞和爆炸,上百射线集中在一点上耀眼光芒一闪而没,然后那一处的岩壁就完全陷了下去,现出一大块暗红色的流体。岩壁已经被集中射线的高温熔化了。

  神殿骑士并没有被熔化,反倒是无损伤害。千钧一发之际他开启了光辉战甲上的神圣守护盾,凭借着一层坚固无比的魔法屏障硬挡住了这可以把他整个气化的集中射击,然后瞬发了一个水系的寒冰术抵消了可以把他烤干的高温。

  但是他刚刚从岩壁上掉落,他还没有来得及再有下一步动作,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鹰身女妖。

  比邪眼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点,鹰身女妖酋长罗勒雷也张嘴发出一连患尖锐的叫声,然后所有半空中的鹰身女妖就全部一窝蜂地朝神殿骑士冲去。虽然她们章节不是远程兵种,但是那速度却也和箭矢差不了多少。

  卷轴依然在手,神殿骑士却依然没有时间去展开,双系合体禁咒,即使是用最直接,最不顾及自身安全的方式去施放,从展开卷轴到完全发挥作用至少需要两三秒的时间。这蜂涌而来的鹰身女妖虽然还有着些距离,但是最前方的一群却已经扔出了手中的短刀。上百把短刀如雨一样洒落而来,即便他可以硬着承受这些武器,但是手中的卷轴却不能。

  神殿骑士一个简短之极的咒文,密集之极的一片撞击声,这上百把短刀在他面前不到一米之处全部弹开。凭鹰身女妖的力量投掷出来的短刀,这一个力场盾已经足够完全防御了。但就是这一耽搁,最前方的鹰身女知已经冲到。这些鹰身女妖虽然没有了武器,但是丝毫没有犹豫,巨大的鸟爪直朝神殿骑士抓来。

  神殿骑士抽剑,匹练似的剑光纵横来去绞成了一片光网,所有接近的鹰身女妖连声惨叫都发不出就全被绞成了满天破碎的血肉,和羽毛一起纷纷洒落。但是在后方罗勒雷酋长的尖叫嘶叫之下,这样的近乎自然性的冲击却没有停止,不断有鹰身女妖俯冲进来成为满天的残肢断臂。

  看到上千只的鹰峰女妖已经在神殿骑士周围的空间中围得严严实实,蒂玛大祭司终于松了一口气,笑了。

  上百的邪眼正飘飘荡荡地朝那里靠拢,还有更多的牛头人战士,他知道那个禁咒卷轴绝对是没有使用的机会了,而神殿骑士毫无疑问也是死路一条。

  神殿骑士留下的这一手已经失效了,只要他留的那一手不在,还有效,他就是赢了。

  但是他的笑容才刚刚浮现,又马上凝固。他赫然抬着看向上面的洞窟顶部,不过他刚刚抬头一看马上又不由不得闭上了眼。

  不只是他闭眼,战场上只要是察觉到了异样而抬头看去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即便是燃烧着奥塞罗已经让他们习惯了昏暗的眼睛觉得很明亮了,但是那些火焰的光亮和这骤然而出现在上方的光球所散发出的光亮比起根本就连萤火虫都算不上。

  太阳。只有那些上过地面的地生物才找到了适合形容这个光球的形容词。而这个光球所带来的不只是光亮,还有无比的热浪。

  面前的鹰身女妖不断地冲来,被自己手中的剑绞得粉碎,但是斯尔维亚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相反,他的心理沉重无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普通的鹰身女妖比最普通的人类士兵强不了多少,对他来说对付这些怪物比砍瓜切难不到哪里去。

  但是无论他再怎么砍杀,这些如苍蝇一样的鹰身女妖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不用说是展一这个卷轴,就连移动起来都很困难。

  这是最危险的一个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如果达成,尼根的所有势力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即便教会难以真正攻入这巨大的地下迷宫将之清剿,但是埃拉西亚等几个国家至少也可以上百年不再担心从这地底冒出来的怪兽。最关键的是没有了这里的后顾之忧,教会才可以真正的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对付欧福。

  只要能达成这个任务,斯尔维亚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他早已经胡了一起在炼狱天堂中被熔成灰烬的心理准备,他今年四十风,几乎所有的朋友,战友,亲人,都是死在埃拉西亚的尼根的战斗中。而他最好的两个朋友,战友,艾得力克和克里斯丁则是死在了欧福的手上。

  即便不是因为这些私人的原因,他也要这么做。为了塞莱斯特,为了主的荣光,这是身为神殿骑士的职责。

第六篇 第四十九章

  每完全释放这个光明系和火系的合体禁咒的杀伤力必须有相当的魔法力来支持,斯尔维亚虽然魔法无法和另一个专职**师相比,剑术也弱也其他几位神殿骑士,但是综合来说是神殿骑士中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最后就只差一线,只差一互就可以完成,偏偏就是只差这一线似乎就已经永远完不成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眼魔首领的感知居然可以高到这样的地步,这瞒过了所有邪眼和其他眼魔的隐身术却被识破了,而这一旦被发现,他就再也找不到以任何可以使用卷轴的空隙。

  发狂地砍杀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鹰身女妖,斯尔维亚心里发了疯一样地在祈祷,向天上的主祈祷出现一个奇迹,可以让他能够有机会使用卷轴。虽然他早已经在祈祷过三十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一次主的神迹。

  但是这一次他似乎终于看见了。当看当到满目的光华把眼前照亮,周围的鹰身女妖在惨叫中被焚化为焦炭的时候,他几乎真的以为是天上的主在展示神迹破除邪恶。

  耀目的光华照亮了这整个巨大的洞窟,如同小太阳一般的光球朝外喷发着惊人的热量和光线从天而降,斜斜擦过鹰身女妖集群落在地上,岩石地面被熔出了一大滩红色的岩浆。不管是鹰身女妖还是漂浮过来的邪眼,凡是接近这个光球的物体全部被高温熔化。

  罗勒雷发疯一样地发出一声尜嘶,眼睛红得几乎要喷出血来,这一个魔法把集结起来的鹰身女妖至少一半多变做了焦炭,其他即使没有直接烧焦的全身羽毛也燃烧了起来,数百同族的惨叫声让他心如刀绞。

  眼魔首领也发出一声怪叫,遭殃的不只是鹰身女妖,几十只漂浮在空中的眼魔的邪眼也同样在这光球的威力下烧成灰烬。

  他们和蒂玛大祭司地眼睛立刻都看向了高大的洞窟顶部,这个光球就是从上斜斜落下来的,他们也都看得出这当然不是神迹,这是火系魔法的顶尖法术烈火威弹。

  这巨大空间的洞窟顶部离底部高达近千米,刚才蒂玛大祭司就是利用这地形使用出了仿佛流星火雨般的魔法,而现在他们抬头看去的时候却看见这刚刚下落过火雨的顶部开始下起了雪。

  无数的雪花在空气中由水分凝聚而成,然后互相胁裹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寒冷。这原本应该是不可能有什么强烈空气对流地洞窟空间中也突然凭空出现了旋转的强风,胁裹着这些雪花的寒流肆虐起来。其他还留在空中的鹰身女妖和邪眼立刻在这片奇怪的巨大风雪中被吹得七零八落。

  “暴风雪?是魔法师?上面顶层有空洞?”这骤然而起的风雪让蒂玛大祭司的视线受阻,看不清,但是他却马上判断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法师可以放出一发烈火威弹之后马上再来一个暴风雪,这两个分别是水系和火系的顶级魔法,毋庸置疑这是使用了魔法卷轴。现在这几乎把战场全部笼罩了的暴风雪很明显不是单纯地施放出来,而是有会水系魔法师操纵着。

  顶层刚刚才经历了流星火雨。不用说神殿骑士的同伙,就算是只苍蝇都不可能在上面潜伏。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洞窟空间的顶部还是另外一个洞窟。这种洞窟互相重叠在地形在尼根并不罕见,但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地步才被发观出来,就很有些要命了。

  无暇去考虑神殿骑士们怎么会知道那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形,并且在那里设伏地。最重要的依然还是那个神殿骑士和他手中的那个卷轴,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卷轴施放出来。

  “不能让他使用卷轴。”蒂玛大祭司一声怒吼,庞大无比的身形一闪而出冲向神殿骑士的方向。丝毫不比鹰身女妖的速度慢。罗勒雷和眼魔首领随即跟上

  灼热的气浪过后,原本在身边环绕得密密麻麻地鹰身女妖不是被烧成焦炭就是全身羽毛着火地惨叫跌落。如果不是身上的光辉战甲有相当的元素抗性,斯尔维亚也得受伤。

  转瞬之间满天火又落起了暴风雪,这让原本已经近于绝望的斯尔维亚几乎真的以为这是神迹的展观了。不过现在并不是去深究这神迹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身边的干扰已经没有了,潮水般的牛头人战士也还离这里有些距离。这就真是他施展中的绝好机会。他抖手抽出卷轴,就要展开。

  “斯尔维亚大人,快上来。”一个上方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动作一顿,他抬头上望。

  满天毛舞的暴风雪中,一团园型水幕如同一个巨大的蓝色宝石,包裹着一只云雾状的元素巨人正从上方落下。

  “塔丽丝骑士?”斯尔维亚正要拉开卷轴的手微一犹豫。

  在这个情况下施放炼狄天堂只有把她一起也烧威灰烬。上面是一个金发的女剑士。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传来猛烈地元素波动。斯尔维亚猛地拔地跳起。十数根租大的石笋如利器一样在轰隆声中从地面刺出,纵横交错地在斯尔维亚原本的位置交织成一片。

  斯尔维亚高高跃起,气元素巨人已经轻飞快地飞刭了他的身边,气元素上的塔丽丝一伸手,把他拉进了水苯之中落在气元素身上。

  “塔丽丝骑士,你怎么会在这里?”斯尔维亚又惊又喜地看着女骑士问。他完全想不通在这里如神迹出现的救星怎么会是这个应该去游历学习的兰斯洛特弟子,尼根地下决不会是能够随便游历的地方。

  塔丽丝的神色短暂地古怪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操纵着气元素上升,说了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离开再说。”

  斯尔维亚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这些,他的手重新拿出了禁咒卷茅轴。他现在的魔法力也就刚好只能完全释放这个魔法而已。

  “全部撤退,离开这里……”蒂玛大祭司的怒吼传到了每个牛头人的耳中。无论是散落在战场上的牛头人还是正朝这个方向赶来的听到之后朝各个通道诵去。他们早就在大祭司的吼叫中明白了即将发生的是什么。

  黑精灵和姜杜沙们原本也是在撤退之中,奥塞罗通往外面的通道再宽广,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容纳这么多的人。

  战场上的互相杀戮演变成了一场争夺通道的惨杀,无数拥挤在一起的地底生物们互相砍杀,撕咬,践踏。士兵们在撤退,但是三个部族首领却没有。他们虽然已经看得见半空中的气元素和神殿骑士,

  感觉得到那即将奔涌而出的魔法力,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

  眼魔首领的身形是最幔的,但是最先动手的却是他。一圈光晕在他巨大的眼球旁旋转了一下,煞后随即就化做了一道比刚才还粗大数倍的光线从眼球中疾射而出。

  这种眼魔用视线发出的光线几乎是立发而至,没有给人躲闪的时间。但是光线并没有射中气元素或者是神殿骑士,在气元素周围的那一圈巨大的圆形水幕虽然看起来只是薄簿的一层,却完全抵挡住了这道足

  可以把岩石都熔化的射线。嗤的一声轻响,水幕和眼魔发出的光线同时消散了。

  眼魔首领发出一声难听之极的嘶哑吼叫,他巨大眼球似乎因为用力过度而瞳孔周围布满了血丝,这已经是他全力一击。而其他漂浮在空中的邪眼都被骡起的暴风雪吹得连东倒西歪,不用说射击,连固定身体都不可能。

  蒂玛大祭司冲得最快,那巨大的牛头人的身体居然能有不下于黑精灵的敏捷,疾奔中的他用飞快的速度吟念出一小段魔法咒文,刚才突出地面的尖锐石笋猛地离地而起,像弩箭一样朝半空的气元素射去。

  刚刚落上气元素的斯尔维亚看着这些飞来的石笋双手握剑,身上的光辉战甲亮起了天之佑的耀目光芒。

  这些石笋足够把气元素的身体结构撕得稀烂了。

  这个土系魔法的巨石轰击虽然是魔法,但是产生的效果却是真真实实的物理打击,除了硬碰硬地去抵挡这些石块之外别无他法。

  只是这样十多根巨大的石笋,即便他能完全柢挡得住,脚下气元素的身体也不足以消解撞击时的大力,

  他必须飞身迎上,双手握剑之前他就已径把炼秋天堂的卷轴丢给了塔丽丝,丢下一句:“你飞上去之后就用这个卷轴,能发挥多少的作用算多少,这是教皇陛下的命令……”

  “不用慌张,别动。”塔丽丝接过卷轴的时候却对斯尔维亚喊了这样一声,然后飞快地掏出了另外一本卷轴拉开,一片飓风陡然出观在气元素周围。

第六篇 第五十章

  暴风雪的魔法依然肆虐在洞窟的空间中,但是那把鹰身女妖和魔眼都吹得东倒西歪的风和这个风一比,就温和的像扑面而来的杨柳风一样。

  飓风刚刚形成,被魔法射出的石笋就射到了。但是即便是这些近千斤的巨大物体在这飓风面前都没有丝毫的沉稳厚实的感觉,居然被这旋转的风吹的带离了原本的轨迹四散飞开,石笋尖端那些稍微薄弱些的部分在风俗中粉碎。

  罗勒雷比石笋来得稍微迟了了半步,不过也幸好是这慢了的半步,她才没有一头撞上这面徒然出现的飓风障壁。以这飓风吹开石笋的势头来足可以把她吹成一堆肉块。

  斯尔维亚惊异的看着这片以卷轴中施放出来的飓风,他当然看的出这是空气系法术中的飓风神盾,只是这个原本应该只是拨开普通箭失的防御魔法现在看起来至少比常规的强上数十倍。这样超出常规的魔法卷轴需要顶级元素魔法师的大量精力和时间,罕见之极。即便是在塞莱斯特,这也倍当作收藏品而不会拿出来使用。

  不只师这一个卷轴,刚才那发烈火威弹的威力,还有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的暴风雪,这些无一不是顶尖的魔法卷轴。而且好像都不会师从塞莱斯特带出来的。

  一个巨大的轰隆声把斯尔维亚的惊奇打断,下方,一块直径足有十米左右的岩石猛然脱离了地面的束缚。如同刚才的石笋一样朝天空撞来。同样师一个巨石轰击的高级土系魔法,而这一次轰击而来的岩石的质量却是刚才的数倍。

  而且这一次并不只是岩石,还有蒂玛大祭祀。

  牛头人大祭祀就站立在这个自己用魔法激发出来的巨大岩石上。祭祀袍服已经倍一层厚实的岩石装甲覆盖,一双原本就像火焰子阿燃烧般的眸子更是亮的骇人。

  承载了两人的气元素本来就飞的不算很快,只是转眼之间就已经被这巨大的岩石赶到。

  刚进入飓风的范围,岩石表面开始在巨大的风压下剥落,岩石的轨迹也师一歪。但是飓风神盾再强再大。可以刮飞箭失刮走数百斤岩石,但是却刮不走这样上万斤的一座小山。运转飓风的魔法力原本就在刚才刮开石笋的时候有了消耗,气流的旋转再被这巨大的岩石完全隔断,终于停止了。

  巨大的岩石虽然也再飓风的影响下一歪,撞击不到气元素和神殿骑士,但是蒂玛大祭祀却可以。他怒吼一声,跃起冲向了气元素。

  虽然他近身搏斗的也许并不是这两个神殿骑士合力的对手,但是他也用不着搏斗,他只需要把他们两个,至少也是那个携带着禁咒卷轴的人拉下去就行了。这一点他骇师自信自己办得到的。

  而只要掉落再地,不用说是两个神殿骑士,就是二十个,也绝对师死路一条。

  但是就在他刚刚跃起的时候,气元素上的那个女骑士也再拉开了一张卷轴,从他乘着巨岩飞起来的时候这个女骑士就又拿出了一个卷轴握在手中,看到他一跳起。这才展开。

  蒂玛大祭祀看到互尊个女骑士手中居然又又了魔法卷轴的时候不得不再次惊怒交集一下,他是在师想不通这个神殿骑士身上怎么会又这么多,这么高级这么精良的魔法卷轴。不过这也只是一下而已。他看到女骑士的卷轴在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念咒文,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周围已经又了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在流转。

  土系的抗魔奇术在他的手上用出来,相信除了禁咒之外所有的魔法都可以抵御得住。所以蒂玛大祭祀没有丝毫的犹豫,跃起冲向神殿骑士。

  但是他的身体刚刚离开岩石就感觉到了自己后蹄一紧。前冲的身形立刻就缓慢了。他回头,看到的一个是巨大的岩石巨人抓住了自己的脚。

  女骑士展开的魔法卷轴目标并不是他,或者说直接的左右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和他一起飞上来的巨大岩石。那是一个召唤土元素巨人的魔法卷轴。

  巨岩上原本就充满了蒂玛大祭祀的土系魔法力,所以这一个同系的召唤法术用出来也是特别的快特别的有效。这个土元素巨人不只是从岩石中分离出现得非常的快,而且体积也足够大,甚至比原本就高大的蒂玛大祭祀还高大上一半。

  蒂玛大祭祀跳跃前冲得很有力。但是就算是再有力,也不可能拖着这样一个巨大笨重的家伙跳出多远。加诸再身上的抗魔奇术没有产生丝毫的作用,握住他的并不是魔法力,二十实实在在的物体。

  勉强带着这总又千斤中的土元素跳离了岩石,眼看着气元素和神殿骑士已经近在眼前了,牛头人大祭祀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吼叫,被土元素拖着一起朝地面掉落下去。

  “塔丽丝骑士,真漂亮。”斯而维亚由衷称赞一声。这几个魔法卷轴固然威力巨大,但是使用的时机和方式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否则无论如何两人之间至少又一个被牛头人祭祀击落。

  “斯而维亚大人,您趁现在使用那个卷轴吧。”塔丽丝淡淡的回应了一声,操纵着气元素朝上飞去。

  碰的一声闷响,沙石飞溅。蒂玛大祭祀总算来得及再半空中把这个土元素摆脱,再在落地之时用了个流沙术,把自己落地的一片变做了流沙。否则这个高度以塔的重量来说绝对是难逃一死。

  晕晕乎乎的挣扎着起来抬头看上去,蒂玛大祭祀刚好看得见一片纯洁得耀眼,比雪比云比任何白色的更白的火焰铺天盖地的滚滚而下,连塔那棕色的牛头面孔在这无暇耀眼的白光中似乎都变得更白了。

  “不!”蒂玛大祭祀挣扎似的大吼一声。然后这声也淹没在了滔滔而来的白色火海中。

  纯白色的火焰如一条滚滚大河从高空中倒悬而降,落到地面之后随即蔓延,流淌开去,把所有经过的一切都淹没其中,牛头人,鹰身女妖,邪眼,黑精灵,美杜沙……无论是什么,是活生生的还是尸体,是正在仓皇逃跑的还是地面上半死的呻吟着的,一被卷入这如天河倒挂滚滚而下的光焰波浪中立刻就被静悄悄的淹没在其中。

  逃跑的仓皇也好,濒死的痛苦挣扎也好,在这白色的波涛中一切都回归平静。这片浩瀚的魔法波涛宏大而丝毫不显得汹涌而逼人,带来的好像不是死亡,是安详。

  刚才还满是杀戮,尸体,火焰和惨叫,现在则全是一片乳白色的光波,奥塞罗废墟沐浴在这一大片乳白色的光焰中,白魔法的圣洁光辉柔和夺目,平静而温柔,宛如虔诚信徒们心目中的天堂。但是其他还没有被白色光焰淹没,只眼睁睁看着那浪头般的火焰似缓实快的蔓延过来的所有牛头人,黑精灵等地底居民则全部发疯一样的嘶喉,发出临死之前所有生物共有的尖叫和悲鸣。

  炼狱天堂不可能把这方圆数里的范围完全笼罩,牛头人黑精灵们也都开始四散朝通道洞窟中逃跑,白色光焰在斯尔维亚的操纵下朝着几条最大的甬道中灌去。白色的魔法活亚顷刻将其中拥挤得密密麻麻的牛头人和黑精灵一起淹没,惨叫和嘶嚎瞬间平息,回归一片天堂般的宁静平和。

  炼狱天堂虽然在禁咒中属于释放方式最麻烦的一种,但是这巨大的覆盖面积和可控的方式,却是其他完全毁灭性的禁咒所不及的。

  手中的禁咒卷轴终于发挥完了其中的魔法力,化作一片飞灰。斯尔维亚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但是看着下方一片意犹未尽还在散发出光辉的白色海洋,塔也心满意足。着一个最有杀伤力的禁咒在他的全部魔法力之下也发挥了全部的左右。至少又上万的牛头人,黑精灵,美杜沙在这光明圣焰中灰飞烟灭。,如果在算上互相残杀的,尼根的部队已经是毁灭性的打击。

  也只有在这样密集封闭的环境下,这个禁咒魔法才能完全发挥这样惊人的效果。如果是在平原,这一个禁咒最多只能杀死上千的欧福兽人而已,而且还要排除在释放过程中被格鲁或者塞得洛特这样的高手打断的可能。但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却是释放了包括埃拉西亚在内数国的全部西线防御部队,那可是数万的装备精良的军队。

  这就是教皇陛下交代给他们的秘密任务,来这尼根真正的任务。

  最关键的是还有三个部族首领也死在这个禁咒之下。塞莱斯特在和尼根这数百年的战斗中,终于在这一次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能亲手完成这一刻的壮举,相信无论是谁都会激动。

  但是塔丽丝的表情却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操纵着气元素飞上了洞窟顶部。

第六篇 第五十一章

  洞窟顶部依然还散发着蒂玛大祭司那个魔法阵产生的热量,岩石的大量坠落顶部呈现古怪的坑洼形状,直到现在还有零星的岩石在往下掉。一个巨大坑洼中有一个不大的洞口,气元素承载着两人飞了上来。

  下面是火海尸山的修罗地狱,从这洞口上来之后则是完全另一个世界。幽暗的冷光从四周的苔藓植物上散发,一条河流从不远处哗啦哗啦地流过。洞口处,一个少女魔法师正在那里朝下俯视着,看到气元素平安上来后才松了一口气。

  “塔丽丝骑,这位姑娘是你们朋友么?”斯尔维亚自然看得出刚才暴风雪魔法是有人操纵的,塔丽丝并不会水系魔法。

  艾依梅看到斯尔维亚不禁朝后缩了缩,虽然那身光辉战甲上的白魔法光芒看起来是一片祥和圣洁,但是她现在对塞莱斯特的人已经下意识地有了畏惧和反感。

  斯尔维亚并没有在间,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大起大落中,感慨:“真是要多亏了你们两个,否则这个任务我就失败了。我自己身死是没有什么关系,让教皇陛下的计划付诸东流那才是不可原谅。现在只希望兰斯洛物大人凯特琳魔法师能够顺利……”

  “老师也来尼根了?”塔丽丝一怔。“他现在在哪里?”

  “从刚才那声惨叫来看,他们可能已经把摩利尔杀掉了吧。”

  塔丽丝和艾依梅不禁都看向了刚才那一声惨叫所发出的方向,那也正是阿萨去的方向。

  坚硬无比的龙鳞纷飞而起,血光暴现。惯穿尼根深蒂固惨号声惊天动地地从摩利尔的龙口中发出。圣光十字剑从她的右肩斜斜劈进,朝下崭断了肩胛骨还有一根肋骨,几乎砍进了肺部,这只巨兽的血如喷泉泉一般朝外涌。这伤还并不只是这样看起来单纯砍伤而已,圣光十字剑的斗气和魔法已经完全渗透进龙地肌体。实际上的伤害至少是外表看起来的两倍。

  半空中的兰斯洛特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一紧。这样的打击几乎可以算是致命,但这只是几乎,并不是真正地致命。摩利尔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挪动了下那庞大的身躯,这一发本可以把她头颅斩下的圣光十字剑就只是劈在了肩膀上。再致命的伤只要还没能真正地致命,这只能叫伤。而这是大陆上最强的生灵。无论是多重的伤,只要她还没死,死的就有可能是其他人。

  惨叫声还在回荡中没有消散。摩利尔那一双龙睛中除痛苦不甘之外更多的是发狂般的怒意。她的巨大龙口依然大张,但是发出的已然不是惨叫,而是龙息。

  红黄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地从龙口中流滚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兰斯洛特。刚才那一发圣光十字剑已经把他所有地斗气和力量耗费得干干净净,而且身在半空,也无从躲闪,眨眼之间他的身形就被淹没在汹涌而出的火海中。

  轰隆声中,这火如积蓄了上万年的洪水一样滚滚荡荡奔流不息一发而不可收拾,淹没了兰斯洛和之后并没有丝毫的停留阻碍,瞬间充斥满了整个洞窟的。把其余所有的牛头人和神殿骑马士一起卷入其中。

  牛头人撕心裂胃地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这如熔岩般高温的龙息连骨头都可以烧成灰烬,剩余的牛头人和祭司只是惨叫了一声就彻底在这火海的淹没下沉默了。

  足足几秒钟之后,摩利尔的龙口中的火焰才消散。她发出一声无力之极的呻吟,庞大地身躯软倒在地,这狂怒之下的一口龙息已经超出了她真正的极限,这原本就是在体力完好之时才能使用的。现在这样的重伤状况之下她几乎把自己的龙心龙肺都一起喷吐了出来。

  红黄色的火焰渐渐消散,牛头人已经全部不见了踪影,蓝色光球护盾在五个神殿骑士身周展现,包括兰斯洛特在内他们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了光辉战甲上的神圣护盾,堪堪抵御住了这口可熔金蚀骨的龙息。

  摩利尔巨大的龙躯已经横躺在地。肩膀处的伤口隐约可看得见骨头,血不在不停地流。刚刚那一口龙息把所有牛头人的残肢尸首都化作了气体,现在这巨大的油窟中全部充斥的是龙血散发出的腥臭,微弱的气息从龙口中散发而出,但是谁也看得出,这只巨兽已经奄奄一息了。

  曾经的尼根之神,大陆上最强最神秘的生灵,现在不比一只鸡强上多少,甚至不用去管,以她那伤势自己都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兰斯洛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身上光辉战甲有些烧灼留下的痕迹,刚才只要开户神圣守护盾的时间再迟睛丁点,或者说这光辉战甲的魔法防御现弱上一点,处于龙息最前端的他连尸首都留不下来。连心志坚定如他现在都有对这眼前的胜利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觉。

  不过终究最后还是赢了。摩利尔一死,教会对尼根最大的顾忌便已经不在,而斯尔维亚他们好边如果进展顺利,尼要可说已就此一蹶不振,埃拉西亚和其余的几国已再无后顾之忧。而摩利尔身上的那些皮骨,都将通过能工巧匠之手成为塞莱斯特战士们身上的装备。

  最关键的是,作为从上古精灵时代残余至今的强大生灵,加之传说中龙本来就是喜欢收集宝物的习惯,这个龙穴中没有理由不会收藏两件珍贵的魔法物品。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才是教后对屠杀黑然这样有兴趣的最大原因之一。

  现在这巨大的胜利就在眼前等着他去收获,不过兰斯洛行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因为胜利来到而松懈下了一些地精神集中了一下,他才定然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他陡然回头看向了洞口。

  其他四个神殿骑士也是陡然回头看向了洞口。在这刚刚席卷了洞窟中所有空间的龙息过后,居然还有一个牛头人的呼吸声夹杂在他们的呼吸声中,就在他们身后。

  洞口外,一个牛头人祭司的身形在两上火元素的包围下。是这两个对火焰免疫的元素巨人帮他抵挡了刚才好铺天盖地的龙息。

  这个牛头人祭司身上的祭司袍和其他祭司的有些不同,看得出这应该是其中的首领。只是在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开过口,从战斗开始也和其他牛头人祭司一起在后面放着魔汉,显得和其他祭司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一直所站的位置都是最靠后最远离摩利尔的,甚至离开了洞窟站在了洞口外的通道中,否则那滔天龙息也不可能只凭两个火元素就可以抵挡下来。

  一个能召唤出两个元素巨人的魔法师确实应该是和其他祭司是有些不同的。但是最为不同的是他居然到了这个时候才表现了他的力众不同来。

  就在神殿骑士和兰斯洛特正要有所反应的时候,这个与众不同牛头人祭司这个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张卷轴,对着洞窟中展开。

  汹涌澎湃的魔法力闪过,卷轴在牛头人祭司的手中化为灰烬。好像什么都没有从卷轴在发出,至少看起来是如此。但是就在卷轴展开的同时,四个神殿骑士和兰斯洛特原本已经开始在朝这里飞跃,奔跑过来的身形都是一顿。两上神殿骑士几乎还没有站得稳,差点趴下了。

  原本还能稍微支持自己身体的摩利尔则像一堆烂泥一样地彻底软倒了。她庞大的躯体把身下的岩石都压得开始崩溃。而且整个洞窟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重力场?”兰斯洛特难以置信地看着牛头人祭司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他现在感觉呼吸已经不是空气,而是在吞吐一团团的岩石。

  这是土系的单系完极魔法,虽然比不上气系的群星飞落那样巨大的威力,但是已经比烈火威弹要高上一个档次了。在这个魔法院范围之内重力将是平时的上十倍。如果是体质弱小的寻常人在这土系究极咒文的范围中,连身体都会被自身的重量活活拉扯得稀烂。

  神殿骑士自然不是寻常人,但是也不可能轻易地面对这个土系终极法术。而他们甚至还没有在这个聚然而发的魔法中发反应过一,牛头人祭司又抽出了一张卷轴展开。

  这一个卷轴只是爆发了一片蓝色的光芒就消散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兰斯洛特认得那蓝色的光芒,那是空间系魔汉特有的光辉,他的脸色比刚才发觉重力场的时候更惊讶,更难看:“空间锁?”

第六篇 第五十二章

  微妙无比的空间锁卷轴的唯一作用就只是在一段时间中禁止周围空间所有的传送魔法。而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情况下用出,这个牛头人祭司的用意何在也已经无须多说。兰斯洛特只觉得心底在开始发凉。懂得在背后留一手阴谋诡计的并不只是他,或者说并不只是教皇陛下。

  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可能性,但是牛头人中除了蒂玛大祭司之外,确实没有任何人值得神殿骑士顾虑,最关键的是,牛头人这种魔法文化贫脊的种族绝不可能有制作这么高级魔法道具的能力。要知道即便是塞莱斯特也没有重力场这种土系顶级卷轴。

  也就是说这些卷轴,或者说这具背后的陷阱章节不只是牛头人意思……不过现在已经不深究这种问题时候,因为无论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对于死人是没有意义的。

  “实在是要感谢诸位神殿骑士,帮我们解决了摩利尔这个最大的难题。不过蒂玛大祭司有交待,摩利尔作为尼根千百年来最伟大的存在,怎么也应该主诸位陪葬才是。虽然不知道还有两位神殿骑士去哪里了,不地能干掉你们,相信蒂玛大祭司也会很高兴了。”牛头人祭司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就站在洞窟外的通道中,重力场边缘上。能够说出这样流利的人类语言,看得出他的地位也不低,

  头脑绝对也是这些智力并不怎么样地怪物中的佼佼者。否则绝不会等到这个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露出

  真面目。

  看着几个原本自己绝不是对手的正努力地要站稳身体,牛头人祭司露出一个其他种族很难模仿的得意

  之色,打了个响鼻,硕大的牛眼中有光放出。这里地每一个神殿骑士手上至少都有上百牛头人的命,

  圣骑士兰斯洛特更是十多年来尼根中恶梦一样的传说。杀掉他们不只是成就感和复仇的快意,更是

  在族中地位提升的绝好资本。

  兰斯洛特没有现说话。他也是说不出话了。他只感觉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水银,心脏几乎要撑破了才能坚持维持着身体的运转。那全力的一发圣光十字剑是把他的力量耗费得精光,而且这一发重力场魔法中心点似乎就是在他的周围。

  哐啷几声,三个合击摩利尔的神殿骑士努力迈动着步伐朝洞窟口冲去,精钢战靴的每一步踩在岩地上都会让岩石迸裂,连背都半驼着,原本应该是轻盈敏捷发狸猫的身姿现在好像成了背着一头牛在背上的老头。光辉战甲虽然发动着附带在上面的天之佑,但是战甲的重量在这种情况下也足可以压死一头牛。而他们地斗气和力量早已在刚才合击摩利尔的时候消耗得差不多了,身上的伤也都相当的重,虽然有白魔法治疗,但是消耗的斗气和体力却无法恢复。

  岩石地面在巨大的重力下开始不断地迸裂,洞窟在摇晃,洞窟上方不断有岩石在朝下掉落。一团并不大的岩石打在了一个神殿骑士身上。砰然碎裂石飞溅中,神殿骑士居然被这一记石头打得差点栽倒在地。

  如果这一下是打在了头顶。可能这个神殿骑士的头就保不住了,在这重力异常的情况下,从高处坠下的

  岩石的杀伤力甚至比魔法更大。

  威尔斯凯举起了他手上地黄金战弓拉开了弓弦搭上了一只箭。这原本是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却显得吃力无比。他的那持弓的和臂上的肌肉和血管看起来要把皮肤撑蹦出来一样,额头上的汗珠如赛跑一样地往下汇聚奔跑。

  破魔箭带着神殿骑士所有的残余力量射出,带出地风声宛如撕开几十层厚厚的牛皮纸。在被重力场变得浓稠的空气中这原本应该势如奔雷闪电的箭现在却并不显得多快,而且似乎还有些偏离轨道的下坠。牛头人祭司有些狼狈地一躲,破魔射在他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岩壁跨了一大片。

  就在射出这一箭的同时,威尔斯凯几乎比箭矢身出更快地速度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坚硬的岩石刺进神殿骑士的身体中,即使是再小的伤口也飞快地渗出血,不停地流。

  同时另外三个神殿骑士都张手挥出了一道白色的光线射向闪避中的牛头人祭司,但是火元素的身躯一动,这三道白色的光芒就如呢牛入海一样射入那烈火的身躯中不见了。

  神殿骑士们的脸色都很难看,这个原本用做对付亡灵生物学光箭术已经是现在情况下唯一能有作用的白魔法了。以他们强悍的战斗力来说,专于辅助。驱散的白魔法原本是最适合神殿骑士的,但这是重力,并不是诅咒,白魔法擅长的驱散,祝福之类的发挥不了任何的作用。

  神殿骑士并不全是骑士,作为大陆最顶尖的战斗队伍,其中自然也有擅长元素攻击魔法的魔法师。这一次来到尼根的原本也是有两个魔法师的。但是黑龙本身几乎对所有制元素魔法免疫,他们即便是在这里的作用也都有限,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支执行其他教皇陛下的秘密任务了。现在这两人的不在已经成为了他们的致命处。

  牛头人祭司从火元素背后露出半个头,用他好牛头的面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的现在手里握着三本卷轴,一只魔杖。如果是在平时,他即使是有着这些卷轴也不可能击中神殿骑士这样的对手,但是现在,重力场中的五人不过就是他的活靶子而已。

  无论是兰斯洛特还是神殿骑士,现在他们的脑海中就只有绝望的感觉。因为他们都猜得到牛头祭祀手中的那是什么卷轴,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绝没有办法抵挡闪避。从这些卷轴来看,这确实不会单单只是牛头人的陷阱,绝对还有其他人插手其中。

  而这个插手的人无论是陷阱的设计不是这些卷轴的选择都堪称天衣无缝,不仅让他们没有察觉,完全融入他们自己的行动的阴影中,而这一旦显露出真正面目的时候就已经没给他们留下一丁点机会。

  现在这一条龙,五个最顶尖的人类战士,在魔法卷轴的作用下不过就是面前这个牛头人祭祀的待宰羔羊而已。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通往外面的通道中突然传来了响动,其中还有战斗晰蝎特有的巨大脚步。

  “援军?蒂玛大祭司那边怎么了?怎么会有援军朝这里来了?“牛头人祭司扭着看去,看到的是一片黑精灵的部队,最前方的战争巨晰正载着巨晰骑士朝这里冲来。巨晰骑士们也看到了牛头祭司,呐喊着冲锋起来。

  牛头祭司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并不是太慌张。手中那一发原本理要对着兰斯洛特的卷轴只是直接朝着甬道内的黑精灵发去。

  一颗耀眼的光球从牛头祭司的手中发出,席裹着无比的热浪迎向了黑精灵的援军。最前方的巨晰骑士只是来得及发出一片凄厉之极的惨叫,就在这发烈火威弹的极度高温之下成为了一片漆黑。

  一直到撞在了甬道的拐角处,这个火系顶级魔法幻出的光球才彻底消散。所经之处原本气势汹汹的巨晰骑士已经全部成为了一落千丈的焦尸,**被烧焦的味道充斥满了甬道之内。

  但是通道内的嘈杂声只是越来越大。更多功能黑精灵士兵和骑士从拐角处涌入牛头祭司的视线,这满地的焦尸没有让他们有丝毫的迟疑,依然是呐喊着朝这里扑来。从通道中越来越大的声音来看,后面的黑精灵士兵只会是更多。

  牛头祭司略微有些慌乱了,这一次他急带展开了另外两张卷轴,两发雷鸣爆弹射向了通道的顶部。轰然巨响中,好一片通道顶部整个地崩塌了。大片的岩石落了下来堆积了通道,把所有的黑精灵援军抵挡在了外面,不过这种阻挡明显不可能维持得太久。

  牛头祭司回过头看着依然在重力场中挣扎着要朝这里走来的神殿骑士,虽然这三张最有威力的卷轴已经被消耗,但是还有一只闪电魔杖和两只火元素。

  只是由单纯的火元素构成的元素巨人并没有重量,这是唯一可以在这重力异常地域中活动的物体。一个火元素巨人朝着最近的神殿骑士飘去,同时依然躲藏在一个火元素背后的牛头人祭司一挥手,白色的闪电从魔杖顶发出打在一个神殿骑士身上。

  劈啦声中,神殿骑士发出一声惨叫栽倒。虽然全身冒出电火花,但是似乎并不是可以致命的伤,光辉战甲的魔法抗性和他本身超卓的身体大可抗得住这种中极魔法。但是神殿骑士的眼中开始有了恐惧,因为那火元素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

第六篇 第五十三章

  神殿骑士一剑斩向元素。如果是在平时,这样的元素生物对他来说是丝毫没有威胁的。但是现在动作比乌龟快不了多少,手中的剑虽然能挥动,但是好缺乏斗气和速度的剑根本对元素巨人产生不了什么太大的伤害。

  长剑带出一些零零星星的火花从火元素的身体中划过。火元素只是稍微顿了顿,高大的身躯就像搂抱情人一样把神殿骑士搂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样的拥抱绝对堪称是真真正正的热烈无比,火元素用力得到把神殿骑士抱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红黄色的火焰中只看得见神殿骑士的肢体在痉挛,被重力挤压的空气中传出他郁闷之极的惨叫声。

  另外一个靠得近些的神殿骑士想要靠拢去帮忙,但是牛头人祭司手中魔杖发出的闪电再一次把他击倒在地,闪电术即便是无法对神殿骑士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但是要阻止他们的行动中是不难的。

  其余的神殿骑士同声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他们眼中已经满是血丝,几乎要发狂。但是即便他们再发狂也没有用,在这重力场中这样的战术几乎就是特意为对付他们设定的。

  惨叫声渐渐衰竭了,这个神殿骑士焦黑的尸体从火元素的怀抱中掉落,火元素继续飘向了另外的神殿骑士。

  神殿骑士们肝胆欲裂,牛头祭司也并不轻松,牛头人的豆大的汗珠正在不停地渗出。重力场实际上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大概就只有几分钟左右,按照计划中他是绝对可以将这些神殿骑士屠戮殆尽的。但是因为黑精灵的援军的关系,最有实力的烈火威弹和雷鸣爆弹卷轴都已经消耗了,而且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这样单纯用火元素地方法虽然也可以,但是效率无疑要低下得多。而重力场一量失效,神殿骑士们的反应会是如何不用想也知道,所以牛头祭司也很紧张。甚至不比神殿骑士们轻松。偏偏他又不敢把两只火元素一起派上前去,光箭术杀伤力虽然不大,但是连续挨上多次一样可以致命。

  被杀的在紧张愤怒,杀人的却比被杀的更紧张。这岩石纷飞血腥满地地洞窟中出现了一幅奇怪的场面。

  就在这个时候,三个从天而降的黑影突然从上面而下直接掉了下来。轰然巨响中,神殿骑士和牛头祭司都是一怔。

  上面是洞窟的岩壁,在重力场的作用这下原本就一直有岩石在掉落。但是这三个黑影并不是岩石,而是人。除了其中的一个在落地之前身形缓慢了一下,似乎是羽落术的作用,另外两上则是重重地撞击在了岩石地面上,发出轰然巨响,岩石地面上居然被这两上砸出了两巨大的坑。

  这是两个几乎完全**着的男人,一个高大肌肉高大。肌肉结实宽大得像是一座肌肉地堡垒,即便是身躯更为高大的牛头人战士一看之下感觉都没有他显得孔武有力。另外一个相比之下则瘦小得多,不过也只是相较之下而已,这一个无论是身体骨骼还是肌肉的形状都应该是一个很完美的年轻人类男子。

  只不过这两个男子原本应该是很完美地体形现在却完全扭曲了。在这样的重力环境下从这样的高度掉下来。即便是铁像也会摔得完全变形,更不用说是**。现在他们的手脚都以奇怪的方式扭曲着,还有骨骼从断裂的肢体中突出,筋肉拉扯得翻开了表皮,那个瘦小些的年轻人的腹膛都被岩石破开了,肠子外泄了一段出来。

  但是这两个男人好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他们很利落地把自己扭曲地骨骼扳正,变形的筋肉压回体内,然后又站了起来。动作娴熟无比,和最老练的工匠摆弄着自己的工具一样。

  从他们伤口上渗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黑色黏稠的液体,散发出怪异的气味甚至掩盖了原本充斥洞窟的焦臭味和血腥味。而且这些原本渗出体表的液体又被这两人的身体从伤口吸了回去,那些破裂的伤口又恢复了。能有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能力,这两个无论如何不能说是人了。

  但是这两个诡异分万的男子都并没有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无论是神殿骑士还是牛头祭司都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这是那个在下落的时候用了羽落术的男子,从这点来看他应该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上半身**着,腰间斜挂着一把漆黑的刀和两个口袋。

  神殿骑士看到他的脸的同时都惊呼了一声。兰斯洛特的脸色则是一白,瞳孔一缩。

  这个男子并没有理会兰斯洛特和神殿骑士,而是径直朝已经完全瘫倒在那里的黑龙走去。

  白色的斗气光芒在他的身上亮起,每一步落下都是隆然巨响,岩石纷飞。即便在这重力场中他的动作依然不算太慢,只是几步就走到了摩利尔巨大的身体面前。他举手按在了濒死的摩利尔身上,然后一片白色的魔法光芒就在黑龙的身体上闪现。

  如果之前这个男子的举动还只是让所有人惊异,那他这接下的行为则让所有人惊恐,而且还是极度的惊恐。

  “你在干什么?住手?”神殿骑士和牛头祭司都在极度惊讶和极茺恐慌中吼叫了起来。

  一层白色的光芒过后,摩利尔肩膀上那个巨大的伤口已经开缓缓止血,收拢,虽然和那巨大的伤口相比这收拢的幅度是微不足道,但是那确实是治愈的作用。这个男子要干什么已经用不着说明了。

  这不只是白魔法,而且还至少是主教级的白魔法恢复术。

  摩利尔早就躺在了那里动弹不得,全无声息。即便还没有真的完全死去,但是在神殿骑士和牛头祭司的心目中她就只是具尸体。但是这个男人发出的白魔法无疑更正了他们心中的概念,再高级的白魔法对尸体都是无用的,摩利尔还活着。

  然后这个男子再深吸了一口气,一层绿色的光芒再浮现在了摩利尔的身体上。绿色的光芒和白魔法的波动章节不互相排斥,反而融合在了一起浸入了龙的身躯,摩利尔肩膀上的伤口的恢复速度陡然加快了,甚至所有人都可以听见从龙口中传出的一声轻微的喘息。

  神殿骑士,洞窟外的牛头祭司,他们听到了这声喘息,这声喘息好像是喷在了他们的心脏上,感觉全身的血和神经都被龙息灼了一下似的。那是还活着证明,苏醒恢复的征兆。

  而这个男子手上的魔法波动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源源不绝地朝龙躯中送去。这个男子似乎不只是想挽救回摩利尔的命,似乎还直接想治愈她。

  这是绝不能允许的,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样。原本已经飘到了神殿骑士旁边的火元素陡然转向朝男子冲了过去,连原本在牛头祭司身边保护着那个火元素也一起冲了出去,牛头祭司手中的魔杖也爆发出了一道闪电击向了男子。

  趁这个机会,包括已经倒地威尔斯凯在内所有的神殿骑士们全部出手,不过这几道光箭术的目标已经不是洞窟外的牛头祭司,而是黑龙旁边的男子。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时,还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也只有阿萨。

  白魔法的神恩术和自然魔法的恢复术融合使用,阿萨体内那原本就生意盎然的魔法力狂涌入黑龙的体内,愈合着那道由圣光十字剑造成的巨大伤口。他感觉到了黑龙体内濒临断绝的生机终于在自己的魔法之下重新联系了起来。

  阿萨感觉得到来自背后的攻击,他没有躲避退让,任由神殿骑士的光箭术照射在了自己的身上,白色的斗气光芒瞬间暴涨了一下,硬承受了这三道光箭。他原地没有动弹,手依然放在摩利尔巨在的身体上,魔法力源源不断地送出。和光箭术一起同时击中他的还有牛头祭司的闪电术。但是在他的全开的斗气面前,这种中极法术并没有什么作用。

  红色的火焰巨人这个时候已经飘到了他们身后,在这重力场中这样的元素巨人的敏捷绝对是无人可以比拟的。阿萨还是没有动,任凭火焰巨人张开了手臂把自己包裹其中。

  治愈魔法还没有完成,他还不能动。摩利尔的生命力其实早就衰竭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龙本身的庞大的生命力强大无比早就撑不到这个时候了。

  构成元素巨人身体的是火元素界城中最纯正的元素力量,虽然不如烈火威弹那样浓缩到极点后的极度高热,但是熔化一般的钢铁也不问题。就连光辉战甲这样的顶级防护其也无法保住刚才那个神殿骑士,而阿萨还**着上身。

第六篇 第五十四章

  看着火焰身躯完全把好个男子身体覆盖,牛头祭祀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提起的心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就马上被吓得几乎从喉咙口里吐了出来。

  一声几乎不下于刚才摩利尔的龙啸的吼声充斥洞窟。这个声音虽然没有黑龙的那种穿透力和对灵魂的震慑力,但是其中漫溢的力量却直接震荡着所有人。就算是聋了也可以感觉到这一声吼声的力量,这一声的力量不须用耳朵只用皮肤和肌肉都可以感觉得清楚,整个洞窟中的空气都在这吼声中震动,颤抖,上方无数的细小岩石也随着这吼声纷落如雨。

  牛头祭祀直接被这个声音震得头昏眼花摔倒在地。连神殿骑士都不禁做出了捂耳的动作。

  怒吼声中,火元素巨人的身体炸开了。火元素凝聚的身体好像雾气一样脆弱,红黄色的身体被白色的斗气光芒撕得稀粒。阿萨还是在原地没有动,覆盖在他身上的元素巨人被他直接用斗气扯成了碎片。

  处于重力场最中央的兰斯洛特还是没能动弹,他的脸色和眼神在有了惊骇之色,而连刚才神殿骑士被火元素活生生烧灼而死的时候他的表情都能够做到没什么波动。

  他很清楚这斗气的分量意味着什么,如果这幕是出现在格鲁身上他不会惊奇,但是却出现在了阿萨身上。

  第二只火元素冲过来的时候,那个和阿萨一起掉下来的瘦弱些的男子却迎了上去。那是罗得哈特。

  罗得哈特并没有使用武器,他几乎是赤身**地一头就撞入了这个火元素的怀中。他地身体表面也没有丝毫的斗气护体,吱吱的烧灼声和**焦臭味道顿时从他的身体上弥漫了出来,而且这焦臭中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罗得哈特在火焰巨人的身体里动着。这重力场的作用下他的动作居然也相当的快,但是无论再快,赤手空拳的他似乎都不可能对火元素这样的元素生物造成什么作用。但是火元素巨人的身体偏偏随着罗得哈特的动作在不断地扭曲,减弱,最后哀号一声消散了。

  火元素地身体四散消失。露出了蹭的罗得哈特,他的全身上下已经的完全和焦炭无异了,象一个木炭雕成的残破雕像,碳化了地肌肉和皮肤冒着黑烟和浓重的臭味,一块一愉地在重力下剥落。唯一完好的是他的右手,上面附着一片黑色的冰块,那是他用水系魔法混合体内的死灵魔法凝出的。

  用水系魔法力在火元素体内切割元素核心,无疑是对会火元素生物最有效的方法。而要准确捕捉到火元素内部游离地几个元素核心,似乎钻入体内也是唯一的方法。只不过从来也没有人想到过用这样的方法而已。

  阿萨自然也不会知道知道这种方法。这是罗得哈特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出来的。

  山特的改造中保留下来的不只是他地魔法力,甚至还有他们判断和智力,死灵魔法的顶级改造做出的绝不是什么僵尸傀儡之类的东西。除了没有自主意识和实在不能算是活着之外,他在任何一点上都不比活着的时候差。

  地面的颤抖在开始减弱。重力场的效果正在慢慢消失。神殿骑士的身体慢慢轻松了,但是他们的心情只有越来越重。他们感觉到罗得哈特身上散发的气味,那不是生物能散发出的气味,而刚才他动作的速度来看,这个不是人的的人的力量速度甚至已经远超他们之上。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知道必须阻止好个治疗黑龙的人,两个持剑的神殿骑士凝聚起了慢慢积累的全部斗气和力量,冲向了阿萨。

  但是一个宛如肌肉堡垒的身体横在了他们的面前,那是希力卡。他巨大的身躯完全挡在了阿萨的前面,他和罗得哈特一样是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挥舞着两只硕大的拳头就打向啊两个神殿骑士。

  两个神殿骑士都同时做了一个动作,手中的长剑猛斩向了希力卡的手臂,上面的白魔法和斗气已经凝聚到最强。他们都看得出这个肌肉巨人和罗得哈特是相同的怪物,什么威胁的招数和起不到决定性作用的杀伤在他们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

  两把闪耀着白然光芒长剑嗤的一声砍入了灰色的肌肉中。和神殿士判断是没有错的。

  面对这种如同亡灵般的怪物即便无法击杀。斩断手脚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只是他们判断错了的是这样的一剑居然并没有能完全把那粗如寻常人大腿的手臂砍下来。

  能被神殿骑士使用的无异都是魔法武器中的精品,灌注上了他们的斗气之后,即便是一只钢铁铸造的手臂也可以轻易斩断,希力卡的手臂肯定不是钢铁的。但是神殿骑士却发现那经钢铁还难斩。灰色的肌肉不仅是硬的,而且其中的韧性和弹性更是十足,两把长剑居然只能砍到骨骼,上面的力量和斗气就已经完成被消解,无法寸进。

  希力卡足有小孩子头颅大小的拳头轰在了两个神殿骑士的胸口,发出的闷响好像是两辆攻城车撞上了城门的声音。

  两个神殿骑士也真的像被攻城车的巨锤撞到了一样身体凌空倒飞了出去,胸口处的光辉战甲刚才在摩利尔一击之下就已经凹下了一片,现在则几乎凹进去了他们的胸腔里去。踉跄落地之后血从两人的口中溢出,总算是他们在长剑砍入手臂的时候就发觉到了不妥,全力后跃而消解了大半的力量,这伤并不算太重。

  只是这一拳对他们心理上的打击却已经重得不能现重了。虽然斗气和力量的消耗不少,他们的状况只能算巅峰下的一半,但是他们毕竟是神殿骑士,是大陆最顶尖的战士,居然连一个照面都招架不住。

  这一拳的力量居然和摩利尔刚才击在他们胸口上的一击相差无几。而且两个神殿骑士都可以感觉得出,被击中的同时数道死灵魔法的诅咒从对方的身上蔓延而来,幸好光辉战甲对于诅咒有着特别的抗性,否则他们连现在站着都不可能。

  劈啪一声,一道闪电从洞窟外的牛头人祭祀手上的魔杖中发出,在希力卡身上劈出一道道电弧。随即随着牛头祭祀的咒文,又有一去锋利的石柱从地面突起猛撞在了希力卡的身上。

  洞外的牛头祭祀刚刚从地上爬起,挥舞着手里面魔杖。这个时候早已经没有什么明确的敌我界限了,只要能阻止那个男子对黑龙的治疗就行。他是希望用这魔法牵制下下这个肌肉堡垒般的怪物。

  但是白色的电弧在希力卡身体上好像只是装饰一样毫无效果,而石柱撞在他的身体上立刻粉碎了,他这座肌肉堡垒连抖都没有抖动一下。这个闪电术的唯一的作用似乎就只是让希力卡注意到了牛头祭祀一下。这个闪电术唯一的作用似乎就只是让希力卡注意到了牛头祭祀而已。他扭过巨大的

  头颅年向了牛头祭祀,木然的眼神让牛头祭祀差点又坐倒在地。

  但是牛头祭祀马上又提醒自己不用害怕。重力场虽然减弱,但是依然有效,这个怪物虽然实力恐怖,但是要超过这么长的距离过来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希力卡虽然没有试图走过来,他只是握住了自己左手的尾指将之拔了下来,然后手一扬,这只手指就带着厉烈的破风声朝牛头祭祀飞了过去。

  总算牛头祭祀一直都很警惕,在希力卡挥手的同时就朝旁边打滚躲闪,这一截指着只是擦着他的头飞过,撞在了他身后不远的甬道岩壁上。只是这只手指头脑力道实在是太大,把岩壁撞垮了一片的时候自身也粉碎了,细小的内片和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也溅到了牛头祭祀的身上。

  牛头祭祀发出几乎可以和刚才阿萨的怒吼媲美般的吼叫声,像一条突然被扔进了油锅的鱼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空中还翻滚了两转,然后掉下就再没了任何气息和响动。

  威尔斯凯已经站了起来,拉开了黄金战弓搭上了一只破魔箭。但是他的手没有松,不敢松。他知道这一箭无论如何射不倒那个肌肉怪物,更不用说是后面的阿萨了。而如果因此而让那个怪物再扔出一只手指,甚至是手臂,他却知道自己不可能承受得了。

  重力场的效果已经在慢慢消散,但是神殿骑士没有人再敢动。他们也都看得出再怎么动也都是没有用的。

  他们看着这人天而降落的三个人,以完全被震慑的神色。这种神色一般来说应该是旁人看向他们的时候所带的。

  阿萨的手还是放在黑龙的身体上,恢复魔法的光芒还是在摩利尔的身体上继续闪耀,龙口中呼出的气息慢慢越来越大了。

第六篇 第五十五章

  神殿骑士没有动,希力卡也没有动。阿萨刚才在意念中给他传达的指令只是阻止神殿骑士打搅他,而不是主动攻击。他就这样瞪着无神的眼睛看着着殿骑士,木然的瞳孔没有丝毫的杀气,气势之类的东西,但是却让三个神殿骑士有种蛇在面前的青蛙的错觉。

  洞窟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只有罗得哈特发出的咀嚼声,他在啃吃着那具神殿骑士的尸体,虽然外表被火元素烧灼的焦黑了,但是内脏还没有。罗和哈特扳开光辉战甲,用手掏出里面还散出着热气的内脏大口大口地吞咽。他身上焦黑的肌内皮肤正在脱落,然后下面那些灰色的肌肉好像得到了这些食物传来的热量,又蠕动着在慢慢生长。

  每人神殿骑士的眼睛都几乎被其中的血丝撑得飞出来,但是他们还没有动。虽然他们的愤怒和激动已经无以复加,但是他们都是最顶尖也是最老练的战士,永远知道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不能劝。

  重力场的作用几乎已经消失了,摩利尔身上的魔法光芒终于消散了,一声呻吟从龙口中发出,那双足有人头大小的龙睛缓缓张开。

  阿萨长吁出一口,松手转身过来,冷冷看着面前的神殿骑士。

  山特床下的那条通道的目的就是这里,摩利尔的洞窟,而这次阿萨来这里的目的,也就是把漆黑之星的剑柄交给摩利尔,让这个大陆的最强者来保护。只是他万万没有相到的是自己被突出其来的重力一直扯到这里的时候却看到了这样一个场面。

  虽然他不大明白为什么兰斯洛特会带领着神殿骑士出现在尼根有能力深入到这最深处来屠龙,但是他却肯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摩利尔死去。

  看着阿萨和那两个不是人的人,神殿骑士们的脸色在发寒。这三个人的实力确实是要胜过现在既伤且疲的他们。而后面的一双灯笼般的黄色龙睛虽然也满是疲惫,没什么光泽,但是其中那无边的杀意已经让他们地汗毛倒竖。

  “走。”一声大喝从突然从兰斯洛特的口中暴出。

  当重力场发生作用的时候,位于中央的兰斯洛特没有办法动。但是当重力场慢慢减轻之后他还是没有动,甚至看着阿萨背对着他也没有动。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一动,就必须动得有意义。

  只是从阿萨刚才震碎火元素的时候爆发出地斗气,还有这个散发着丝丝奇怪气息的怪和。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即便是出手攻击也没有任何意义。这已经不是把斗气和力量都耗费得差不多的他们所能对付的了。

  既然不能出手攻击,好就只能逃。

  但是往哪里逃,神殿骑士们都是一怔。外面的通道已经被牛头祭祀用魔法卷轴炸塌了一来,隐隐能传来黑精灵们的吵闹和挖掘声,只是从声音的微强程度上就可以看出那坍塌下的岩石绝对不是短暂可以清除开的。

  “走上面的洞窟。”兰斯洛特大喝。他早在看到阿萨掉下的时候就知道这三人绝不可能是事前就潜伏在这里,所以他首先就是抬头看向了上方的洞壁,看到了一个通道。那是他们三人掉下来的地方。现在这也是他们所唯一能逃出的通道。

  三个神殿骑士只是略策犹豫一下,立刻全部飞身跳上周围地岩壁以远比猿猴还灵活的速度和动作朝洞顶上的那个洞口攀去,转眼间就已经到了那处洞窟。

  阿萨怔了怔。心念一动,希力卡立刻一弓身,像只动物一样四肢着地,猛然起跳。

  轰隆一声,岩石地面在他手脚这下碎裂。那巨大的身躯居然像蚱蜢一样冲天而起,直冲向了顶上的神殿骑士。

  同时动的不有兰斯洛特,虽然是他命令神殿骑士们走的,但是他自己本人却一直没有动,直到希力卡一跳,他才跟着跳了起来。

  没有希力卡那样重地声势。但是他的速度更快,白色光芒在他身上再度暴涨在重力场中就在不断积攒着斗气和力量这个时候才全部爆发了出来,如一道白色的光箭半空截向希力卡。他早知道对方不可能轻易让他们逃跑,必须会有狙击。

  兰斯洛特一动,阿萨也就动了,他也起跳,凌空一刀拦截向了兰斯洛特破空的声音空气中传出,依然凌厉如昔。但是兰斯洛特看到这凌空而来的刀却是一怔,有些惊奇而不是有戒备慎重警惕。

  呛的一声轻响,兰斯洛特手中的长剑和阿萨的刀相交,但是这碰撞出的响动甚至还不如刀剑本身的破空声响声。两人在半空中的身影交错而过,兰斯洛特的身影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依然刺向了希力卡。而阿萨则是颓然落地。

  落地,阿萨没有丝毫的损伤,但是却有些惊异和犹豫。刚才这一剑居然没有对兰斯洛特造成丝毫的阻碍。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失误,这并不是兰斯洛特的实力比现在的他高出多少,而是心态上老练程度的区别。

  虽然他自己本身对兰斯洛特和神殿骑士并没有什么敌意和杀意,但是从理智上来判断,他也知道最好不要让他们离开。神殿骑士和兰斯洛特诚然不能算是坏人,却可以算是敌人,至少是对手。

  圣骑士兰斯洛特在大陆上的声誉如何,已经是不需要任何人去猜疑和论证的了。而且不管是从艾尔婆婆的口中,还是自己和他短暂的接触中感觉,阿萨确实很难过去这样一个人产生什么杀意,所以即便他出手,即便力量和速度都依然还在,但是却没有了杀气和气势。

  杀气和气势,对于对于攻击来说这就是灵魂,没有了杀气和杀热的攻击如同没有了灵魂和灵活反就的僵尸,而他这一刀甚至还很犹豫。如果是其他对手,阿萨这一刀或许同样有效,但是兰斯洛特却绝对不是这‘其他’人中的一个。所以阿萨这一刀没有对他有任何的作用。失去了杀气和气

  势所带来的变化,长剑只是轻轻的一绞,刀上的力道和速度就全被消解,推卸弄了,而剑上的斗气和气势依然是稳重如山浩瀚海。

  阿萨吃惊,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心不在焉的出手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优势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所以他才会松懈,但是这一松懈带来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和掌控,他现在才明白,虽然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但毕竟在技巧和经验这些上和兰斯洛特这样的对手差距太多。

  而战场上,无论是松懈还是判断失误,只要有一次早就已经足够。他的力道已失,气势已尽,即便是这个时候再有无边的杀气了也是没有用了,何况对手还是一个本身实力就高过他的绝顶高手。

  纯用技巧主把他弹一的那把剑离他的身体只有半尺,只要圣骑士的手腕一振,他绝对再没有任何机会,这一刻他的意识甚至有些恍惚起来。

  但是那把依然满是气势的长剑只是从他的腰间划过,并没有把他拦腰斩为两段。

  或许是兰斯洛特的目标依然是希力卡,是他认为阿萨一个人的命并不比他的三个手下要重要,还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兰斯洛特消解完阿萨的那一刀之后的一剑只是和他擦身而过。

  像一只充满了空气的口袋被踩爆了的声音,黑色的9汁液和其他细小的碎片满天飞散,然后希力卡巨大的身躯就重重地摔了下来。

  半空中的兰斯洛特则是闷哼一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骨骼断裂的清脆响动,然后他随即借力朝上冲去,居然比其他三个神殿骑士还早一步到达那个洞窟顶部的出口。

  希力卡坐爬了起来,他的右手已经断了,腹部上则开了一个足有钻过人的大洞,能让人很清楚的看到他背后的景象。连脊柱都碎裂了一小半,所以他现在站起来都显得有些摇晃。

  虽然凭兰斯洛特现在的斗气和力量已经发不出圣光十字剑,但是他聚力出手的一击同样不是其他神殿骑士可以比拟的。希力卡原本的目标也不是他,而且意识中根本就没有自我保护的概念,所以才被一剑击落。不过希力卡拳头的力道他也无法完全消解抵御,即便是透过了光辉战甲那随手一拳也让他持剑的手臂断得一塌糊涂。

  三人神殿骑士飞身钻入了洞口,阿萨知道现在即便是再如何也无法把他们留下了,上面只是一条窄一的通道。

  阿萨轻轻叹了口气。他这次的目的已经快要达到,几乎也已经快要彻底脱离这个庞大的是非圈了,由得他们吧……他们是死是活走是留都和自己无关了……

第六篇 第五十六章

  有关.

  陡然间阿萨全身一震,抬头上望.这一次他眼中的光芒再不是刚才那样犹豫,而是精光暴射,同时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腰间.

  腰间,原本一直系在那里的小口袋没有了.

  洞口,走在最后的兰斯洛特的身影正一闪而没,而他没有持剑的那只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口袋.

  那只装着漆黑之星的剑柄口袋.

  “站住。”阿萨一声暴喝,弓身,弩箭一般地离地而起,直冲向上方的洞窟口。

  但是刚跳到洞窟口还没能站住脚,他就看到了一片剑气。原本应该已经进入通道的兰斯洛特骤然转身了回来。

  “东西留下了。”阿萨大喝,出刀。这一次的刀再也不是刚才那样的犹豫。黑色的刀带出的轨迹如一条黑得不能再黑的墨带,连通道中的空气似乎都黑了起来。

  兰斯洛特没有说话,现在的那只口袋就在他的嘴边。他用牙齿咬住了袋口的绳子,虽然他的右手现在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但是在左手中刺出的那一剑依然是一片凝重如山浩瀚似海。

  刀和剑这一次相交出的响动现示是轻如破风而是重如山崩。巨大的轰鸣声和半气波动把窄小的通道震得塌了一片下来。阿萨直接就和通道中大量的石块掉落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下斗气和力量似乎他依然占头些上风,但是他毕竟还没有站稳,而兰斯洛特也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他只有被震退回来。

  在他起跳追击的同时也用意念的命令,两个死灵骑士也动了起来。只是他们动都没有能动好。

  希力卡依然是那样的一弯腰。起跳。巨大地力量依然让他像一保巨大变异肌肉地蛤蟆一样蹦了起来。但是就在他离地的瞬间,腰间那原本应兰斯洛特一剑之下受损的脊椎传来一声碎现裂声,上下半身动作的失调让他了的蹦出的方向失控了,巨大的身体斜斜地飞出,撞在了岩壁上发出轰然一声响。

  罗得俣特似乎更不如,刚才在火元素体内的时候,高温把他的体表的一小部分肌肉都炭化剥落了。虽然那些损伤地肌肉正在慢慢恢复,但是速度很缓慢。他的动作像是一个蹩脚师操作的木偶,他一楞楞地朝岩壁上攀去,这种动作很明显是不可能有任何效果的,已经从岩壁上摔下来好几次了。

  阿萨重新站了起来。聚集起了剩余的所有斗气再度直跳冲向洞窟口。但是当他勉强在洞窟口站住,正在清楚坍塌下来的岩石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汹涌的魔法力扑面而来。

  这是水系魔法力,即使是半气抵抗得了魔法力的冰冻,也只有被周围的寒气冰封。阿萨只有后退,重新跳落地面。当他再抬头的时候,那洞窟口已经完成凝固成了一片白色的薄冰。

  冰固然是可以破开的,也用不了多少功夫,但是这个功夫应该也是足够让神殿骑士们离开了。

  “混帐。”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还有更大的是失望和迷茫。阿萨恼怒地一跺脚,看着那一层白色地冰壁大骂。

  阿萨的背后,黑龙已经慢慢地支起了上半身,肩膀上那一道恐怖的伤痕在治愈魔法的作用下已经基本上愈合了。

  她那一双巨大的黄色龙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阿萨的背影。

  洞窟顶的通道之外,兰斯洛特旁边站着地方斯尔维亚,他刚刚听从兰斯洛特的吩咐把所有的魔法力凝聚成一道冰封障壁发放出去。虽然这前释放禁咒卷轴就把他的魔汉力耗费得几乎精光。但是身为神殿骑士中的魔法师,

  这短短时间中恢复的魔法力对于是些小事也是足够了。

  兰斯洛特手中拿着那个口袋,眼里有了奇怪的光芒。

  在和阿萨交错掠过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这个挂在阿萨腰间地东西有些古怪。虽然很淡薄,但是其中散发出的气息能让他作为顶尖武者的感觉有了一种出自灵魂最深处厌恶和恐惧感。于是几乎出自本能,他出手把这个小口袋取了下来。从阿萨后来死命要来追击取回的情况下来看,他大概猜得出这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如果不是恰巧斯尔维亚能够赶来,他可能也没有办法抵挡追击而来的阿萨,而原本应该是去执行另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的斯尔维亚却出现在这个应该中在原来的密道中,连兰斯洛特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而另外两人,则理更是让他大大地难以置信。

  “塔丽丝,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圣骑士看着自己的女徒弟皱眉问。

  塔丽丝的脸色在周围的弱光下一片惨白,神色古怪地没有开口说话。

  “你追不上了,我可能感觉到他们已经离开空间锁的范围了,也感觉得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带有传送卷轴的。”

  沉闷而又铿锵的声音传来,阿萨转身看着已经勉强可以抬起头来的摩利尔。黑龙那双巨大的黄色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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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意志的守护者,过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阿萨看着阿面被冰封的岩壁恼恨无比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了摩利尔的身前。

  剑柄虽然是一定要追回的,但是这看来又是必须是一个相当长远繁复的过程。而在此之前,摩利尔这里的事也必须处理好,至少阿萨现在并不清楚这里刚刚发生的是什么事。

  “看来你就是这一代的黑暗守护者了。首先我要感谢你,这是摩利尔数千年来感谢的第一个人类,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感谢绝对是能给你惊喜的。”

  黑龙的声音回荡在洞窟中,感觉很奇怪,就像盖上了丝绸的铁块,虽然听上去显得而友好,但是其中一种自上而下的刚硬威严是无法掩盖的。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的什么感谢……”阿萨摇头。

  “哦。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人类。”黑龙似乎并不意外,厚重的声音在洞窟的空间中回荡,显得更厚重。“我看得出你很强。而且身为这一代的黑暗意志的守护者,能够让你感兴趣的东西这大陆上应该不多了。”

  摩利尔口中的这个称呼很显然是针对死灵公会的人。阿萨张了张口想要辩解或者是说明一下,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这条通道是只有死灵公会的代理公会长才能通行的。而自己身边这两个死灵骑士更几乎可以算是身份的象征。但是如果要一一解释这些实在是麻烦,而虽然说不上悦耳,但是摩利尔的语调带着一股奇怪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

  摩利尔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清楚,关于漆黑之星的奥秘你却是一定感兴趣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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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萨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错。

  “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是帮我一个忙……”摩利尔继续说,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在十多年前,当时有帮教会的人攻进了尼根,刚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但是他们居然一直攻到了黑精灵的驻地整个尼根也无人可抵挡。我不得不去消失他们,不过就在我离开巢穴不久,我就感觉到身体极度虚弱,当我折返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阿基巴德给我设下的那个封印中最重要的一个部份,龙之血瓶不知道被什么人盗走了……”

  “我知道。”阿萨打断了摩利尔的话,点了点头说。

  “你知道?”摩利尔那巨大的瞳孔陡然缩成了一条黑线。

  阿萨吧了口气,说:“我不但知道,而且已经把你丢失的龙之血带来了。”

  黑龙原本宏大浑厚无比的声音居然在微微颤抖:“你把龙之血瓶找到了?”

  “瓶子没有,但是其中被封印的那一点血是找到了。”阿萨叹了口气,解开了腰间的一个小口袋。

  这个口袋和装着漆黑之得的口袋分别挂在阿萨的左右腰间,解开袋口,露出的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阿萨从灰白色的粉末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宝石。

  这就是从杰西卡体内找出的黑色宝石,只是现在这颗宝石和在其他地方的时候看起来不一样了,在这龙窟中,它正在微微地颤动,丝丝怪异的魔法力正在上面散发出来。

  “应该就是这个了吧。阿基巴德亲手制作的,把你的一部份生命力和灵魂封印起来的龙血。”

  “给我。”摩利尔口中爆发出一声震雷般的吼叫,原本还是很虚弱的巨大躯体一下蹦了起来,同样巨大前爪抓向了阿萨手中的那个黑色宝石。但是从她所用的劲道和势头来看,她好像不只是要抓住宝石,好像连带阿萨也要一起一把抓碎。

第六篇 第五十七章

  阿萨退下把黑色的宝石朝上一扔,后退一步,任由巨大的龙爪刮起一股飓风从自己的面前掠过,抓住了那颗黑色的宝石。

  “终于找回来池,终于找回来了……”摩利尔虚弱又愤怒的声音在洞窟在回荡。她再没有理会阿萨,而是挪动着身体移向了洞窟的一个角落。

  这个角东中成堆的金币,各种财宝在那里累积成了一座小山,从形状来看似乎是她睡眠的地方。

  只是在刚才充斥满洞窟的龙息烧灼中不少财宝完全变形毁坏了。现在摩利尔面对这些财宝如同碍事的垃圾一样,巨大的尾部一扫,金币和财宝满洞窟横飞,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一个小小的祭坛。

  她弯下腰,巨大的龙爪上捏着那颗黑色的宝石,小心翼翼地安装到了祭坛的正中央。

  宝石落入祭坛之后整个祭坛就开始发出了奇怪地光芒和魔法波动,而摩利尔身体上也有着相同的波动散发出,似乎在共鸣。一阵奇怪的诵念从她的龙口中传出,然后她那巨大的身躯就开始颤抖,在绿色的魔法波动中,那宏伟威严的龙躯居然如同面团一样地变形,缩小。

  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后,黑龙没有了,只有一个红发,紧身黑衣的女子站立在那个祭坛之前。

  阿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变化。他感觉得到,摩利尔使用的这个魔法从波动上来说似乎应该算是精灵们的自然魔法,但是这样奇怪而惊人的效果那里不用说在精灵那里见识,边听都没有听说过。

  关于这个大陆最强大的生灵阿联了解的并不多。其实不只是他,大陆上几乎没有人对这个古老而巨大的生物有太多的了解,毕竟她地生命和人类相较这下太过漫长,她所经历过的年月甚至超过了现今任何一个国家的历史记载。

  能够拥有这样的生命。这样地能力的智慧生命,原本就无法让人类所了解认同。就你蚂蚁,蚊子永远也无法了解认同人类一样。即便是指引阿萨来到这里地艾尔婆婆,对这条龙也不是太了解。她也只是在很久以前下到尼根来的时候见过这条巨龙一面。

  “哈哈哈哈哈……”这个分明就不是人的女子形象在昂头大笑,一头红色的头发如一团升腾的烈火。在笑声中抖动燃烧。这笑声依然是巨龙那沉闷浑厚的笑声,整个洞窟都在这笑声中动摇。

  女子转身。径直朝阿萨走了过来。现在她的身上,脸上,动作上表情上还有气势上都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虚弱感觉。

  女子走到了阿萨的面前,虽然她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似乎都比阿萨矮小上一截。但是阿萨却可以分明地感觉到自己是在仰视她。这是出于最本能最原始的感觉。她的眼神第一次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阿萨刮了一遍。阿萨可以感觉到她那黄色的瞳孔扫视到处,皮肤都在皱起一层一层的疙瘩。

  摩利尔突然笑了笑,说:“好奇怪,这一代的黑暗意志的守护者,阿基巴德的传人居然是这样蹩脚地魔法师。被魔法师视为至宝孤世界树之叶在你身上简单是明珠暗投。”她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分食神殿骑士的尸体的希力卡和罗得哈特。“如果死灵公会没落到无人的地步,偏偏又能造出这么好的两个傀儡骑士。我真有点好奇。”

  “虽然按道理来说找回这东西。重新补全封印这也是你分内的事,不过我还是说了我要感谢你的。算起来你救了我两次。”摩利尔看着阿萨,那双黄色地龙眼闪出奇怪的光芒。她的声音现在没有了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和善,全是自上而下的威严,藐视,似乎还带着一些不满。“你知道么,我等你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上一届的黑暗守护者。那个杀手来这里都是向十年前的事了。”

  “该死的阿基巴德,他留下的这个封印,只是单方面的让每代的黑暗守护者来查看一下,完全没有留给我一个寻找或者通知你们的方式。这十几年来黑精灵应该是派出了不少人去地面寻找你们的。但是却完全无音讯,毕竟地面不是我们的领土,我们的人甚至无法混进人类社会,偏偏他们又没有能力硬闯笛雅谷。你们又都是些习惯了鬼鬼祟祟的家伙……”

  都是摩利尔在说话。阿萨一直都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也许是出于本能的退避。人类在这远古巨兽散发的自然气势面前是显得那么渺小.

  通道外的挖掘声和喧闹声突然变得大了,外面的黑精灵援军终于把塌陷的通道打通了。脚步声中,一群黑精灵冲到了洞窟口,当他们看到了红发女子的身影之后立刻全部跪倒匍匐。“伟大的摩利尔。您能够平安无事真是阴影之龙的眷顾。这也是对我族的眷顾。”

  “外面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蒂玛那只蠢牛搞的鬼?”摩利尔问。

  “是。蒂玛带领所有牛头人攻击奥赛罗,其他几个家族都已经赶去奥赛罗援助了。我们知道他们既然敢

  发动进攻。一定也是有针对您的行动。所以我最先赶来援助您……”为首的一个女性黑精灵支起上身说,这是个家族的主母。“伟大的摩利尔啊,您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么?”黑精灵主母已经是激动得涕泪纵横。虽然她和所有黑精灵也都看到了阿萨和那两个摩利尔身边其他一切存在都是渺小的,就像不用去在意神像旁边的蚂蚁一样。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蒂玛居然敢勾结人类教会来对付我们,我会让牛头人整个从尼根绝迹的。”摩利尔点点头,对黑精灵挥了挥手。“你们先离开去支援奥多赛吧,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后马上就会赶到。”

  黑精灵迅速地离开了。摩利尔似乎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而看着阿萨问:“这一切都要幸亏你帮我把这个封印补完了……但是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找到这颗被封印的龙血的?”

  阿萨叹了口气,回答:“一个黑精灵朋友的遗骸里……”

  “你的黑精灵朋友?难道是在地表么?”摩利尔的声音惊奇无比。

  “对。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只是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这件事,我也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从她的身体里

  发现这个的。”

  “什么?”摩利尔怒吼一声,巨大的声浪从她的口中发出,振荡关洞窟,可以听出其中蕴涵最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是哪个家族的人?她居然敢背整个家族,背叛阴影之龙,偷了我的东西逃到地表去?不可能,一个黑

  精灵怎么可以背叛自己的家族和信仰?”

  “我敢肯定这是一定是蒂玛搞的鬼,否则他绝对没有胆量来发动这场叛变。我的封印受损体力下降的事

  只有几个主母才知道。但是黑精灵怎么可能会被牛头人收买呢,她为的是什么?信仰?**?牛头人能给她么?金钱?没有黑精灵会对这些感兴趣。那还有什么?难道还会是感情,自由这些无聊的东西吗?”

  阿萨默然。他回忆起了在图拉利昂森林中杰西卡和神殿骑士之间的对话,虽然不多,但是他隐约猜得出

  其中的缘由。他有些默然,叹息了一下对摩利尔说,“够了,你不用和我废话了。快去支援你的子民,我们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不,不能以后,现在就必须说清楚,解决掉。”

  “恩?”阿萨一怔。

  “相对于外面的战况来说,还是我们两个人之间事要重要得多。必须尽快地解决掉。”

  “我们之间的事?”阿萨再怔。漆黑之星的剑柄已经在不自己的手上,即使是这件事,似乎也不会显得太紧急。而且从摩利尔的话来听,似乎是她找自己有事。

  摩利尔抬头看了看那个洞窟顶上被冰封的洞口,再低头看着阿萨说:“阿基巴德对我说,从这条路进来的人,必定是已经修炼完他所留下的冥想术的人,是这样的吗?”

  “是。”阿萨点头。他有些意外,想不到阿基巴德在死灵公会留下的这个规定看起来似乎和摩利尔

  有着什么关系。

  “刚才我也感觉得到,你的体内是有世界树之叶的力量,是么?”

  “是。”阿萨再点头。

  “好,好,好……”摩利尔看着阿萨连连点头。

  阿萨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危险感觉。虽然按道理来说,摩利尔似乎没有对他不利的任何理由,而且似乎应该是感激他,但是阿萨看着那双和人类迥异的黄色眼睛的时候却感觉到了自己心中散发出的一丝惧意。他忍不住退了一步。

第六篇 第五十八章

  摩利尔笑了笑,好像是因为她面部轮廓太过分明,这笑容没有丝毫的可亲,反而看起来咄咄逼人。

  “我说过,我救了我两次,我一定会答谢你。”摩利尔的笑显得更大了,只是还是依然没有丝毫的善意,只有咄咄逼人的威严。“说吧,你最后留在这个世上的遗愿是什么?做为答谢,我一定尽可能完成你最后的愿望。”

  “遗愿?你这么问什么意思?”阿萨楞了。

  “什么意思?当然是我要杀了你的意思。”摩利尔看着他,她们身上她的眼中还是没有丝毫的杀气,但是阿萨感觉得出她绝不会是在开玩笑。历经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从神经的坚韧度和心胸来说他绝对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甚至已经很难再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吃惊了。但是他现在的脑袋里完全就是空的,一片混沌。

  实际上无论是谁遇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样的情况都不可能不吃惊。一个自己不但救了,而且还帮了莫大的忙的龙,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似乎是要杀了他。

  “摩利尔,请您清楚,对付你的是刚才好几个神殿骑士,那是赛莱斯特的人,和我完全无关……”阿萨后退,他只有这样说,希望这只是个莫名其妙的误会。

  虽然这看起来确实只是个女子,但是阿萨可以肯定自己在现在的她的面前比一只鸡强不了多少。兰斯洛特能带领神殿骑士将他重创,阿萨可以肯定那是因为她衰弱的原因。现在封印已经被补充完全,虽然不能说她已经完全恢复。但是即便是兰斯洛特能带领神殿骑士重新回来和阿萨站在同一阵线,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我当然很清楚,用不着你提醒,放心好了,好几个家伙的帐我不会忘记的,杀了你之后我可以积攒力量出去一段时间。听说光辉城堡是当今大陆最宏伟的建筑,我一直很好奇,好奇我用半天能不能把好里夷为平……”

  虽然说起神殿骑士的时候摩利尔神情凝了凝,愤怒和杀气外漏了一下,但是她们眼神和话语依然清晰明了,说明她很清醒。她很清楚她自己要做些什么。阿萨在后退。她则是在朝着阿萨前进。

  呼的两声响,正在啃食着尸体的希力卡和罗得哈特猛地离地而起,朝摩利尔的背后冲来。但摩利尔只是一个转身,眨眼之间他们前冲地身形就变为倒飞。

  轰然两声巨响,希力卡和罗得哈特地身体倒飞了回去在岩壁上撞出了两个凹陷。他们原本就残破的身体更是扭曲得像被人狠捏了一把的蟑螂。只能在继续缓缓蠕动着那不成形状的肢体想要恢复行动力。

  刚才冲过来的希力卡虽然动作有些歪歪扭扭,但是那拳头上居然已经带了一层血红色地斗气光芒,而罗得哈特则是捡起了神殿骑士的长剑,焦黑的身体完全笼罩在一片雪白的剑光中。这满天的剑影居然出自一个烧焦了的僵尸手中,大陆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剑士如果看到这一幕绝对从此以后不再拿剑。

  这两人的武技比起生前并没有丝毫的减弱,阿萨清楚就算是自己和兰斯洛特,面对这样地两人也必须花全部精神去对付。但是摩利尔只是转身,出腿,然后两人就飞了出去。

  摩利尔的动作很简单。简单到极点,就像是在踢两颗皮球一样。只是这简单到极点的动作也快到了极点有力到了极点,无论是希力卡还是罗得哈特的剑都没有起到任何地作用。人就飞了出去。

  纯粹而直接的动作,如同格鲁一模一样。只是这黑龙幻化的女人没有斗气去比格鲁更强,更快。

  就在那罗得哈特和希力卡起身攻击,摩利尔转身踢飞两人的瞬间阿萨已经举刀在手。斗气和杀气已经凝聚,这是出于战斗本能。

  但是这一刀终究还是没有`劈出。因为阿萨知道即便摩利尔的转身确实是个破绽,这一刀确实也能劈中,但是一旦劈中死的只能是自己。

  虽然外形是个女子,但是这真身却是条巨龙。这一刀最多只能伤而且还不会是太重的伤。而不可能杀了她。而一旦伤了,这剩下地局面可能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摩利尔大人,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阿萨还在退。

  “你去问阿基巴德吧。”

  阿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就看到摩利尔那只似乎并不算威猛的拳头击了过来。就连在他的眼中,这只拳头都因为速度太快而成为一团虚影。这样的速度他无法躲闪,最多只能挡。他双手交叉,斗气凝聚护在胸前,挡。

  挡住了。摩利尔的这一拳就打在了阿萨双手交叉,全身斗气凝聚的最强处。凝聚如实质足可以抵挡食人魔战士的一击的斗气瞬间就被打散,他几乎只听得见臂骨嘎嘎吱嘎吱的呻吟,手臂并没有碎,但是下一瞬间他就感觉全身的肌肉骨似乎都碎了。

  碰的一声闷响。阿萨撞到了背后的岩壁上。和两个恐惧骑士相比,阿萨这一撞无论是声势还是力度都很不算什么。这一拳的力度至少已经被他一挡消解了大半,所以他没有像希力卡和罗得哈特一样把身体撞得稀烂,只是在感觉上他觉得自己已经烂了。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阿萨最后的意识中只能勉强地拼凑出这句话。这一撞他只感觉自己的脑髓都碎成了几十块,似乎还有些其他地方的肌肉脏器都一起被震得混杂在其中。

  奥赛罗的废墟上现在已经是一片的寂静。

  白色的圣光火焰已经彻底熄灭,被火焰洗刷过的战场上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残留的只是墓碑般的残垣断壁,这不久前的黑精灵都市现在死寂如一个千百年前的遗迹。无论是黑精灵还是牛头人现在有空闲来打扫战场。

  这片废墟的一个角落,一个庞大的岩石堆乒然碎裂了。牛头人大祭司的身影和鹰身女妖酋长的身影从土堆下钻了出来。就在炼狱天堂的火焰倾泻而下的瞬间,蒂玛大祭司用出所有的魔汉力在周围地面上硬生生扯起了一层岩石护罩,把自己和罗勒雷一起覆盖在下。

  如果是其他禁咒,这种程度的防护和一层纸没有区别。只有炼狱天堂的圣光火焰虽然可以熔化盔甲和**甚至是任何魔法防护,却对岩石没有任何的杀伤力。蒂玛大祭司精修的土系魔法刚好让他在火焰海洋中捡回了一条命。

  眼魔首领则因为离蒂玛大祭司远了些,没能来得及躲进这个护罩之内。用精神力凝聚出的魔法护罩在禁咒的圣光火焰这下只坚持了半延眼的功夫,就和他那丑陋的身体一起带着半声嘶吼化作了飞灰。

  “那些教会的杂碎……”罗勒雷环视着周围一片的死寂,声嘶力竭地尖叫,叫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孤零零的回荡。虽然现在看不见任何的尸体,但是躲进蒂玛大祭司的岩石护罩的前一瞬间她亲眼看见了许多鹰身妇妖发出惊慌的尖叫,被那从天而降的白色波涛淹没,然后无声无息地消融其中。

  鹰身女妖的数量原就已经不多,这一次的战斗几乎已经是倾巢而出。当时如果不是蒂玛大祭司拉了她一把,她早就愤怒得失去理智迎着火焰冲向了洞窟顶上的那个裂缝。

  罗勒雷看着蒂玛尖叫:“我早就说过那些人类全部都是背信弃义的蛆虫,就算是最低等的洞穴人都比他们值得信赖。你偏偏要相信那个红衣主教的鬼话,和他们合作……”

  “够了。”蒂玛大祭司轰然吼了一声,好双巨大的牛眼中两团火焰几乎要夺眶而出。他现在的心情只有比罗勒雷更糟糕更坏更暴躁,他几乎要忍不住把这个聒噪的鹰身女妖扯成两片。

  但是能够忍,再冲动也不像普通牛人那样地把冲动直接化为行动而审时度势冷静再三,这也是他能够统领牛头人能走到这个地步的原因,大祭司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罗勒雷尖叫,她现在除了尖叫之外似乎已经不公其他的说话方式了。她实在不明白如果这样还能没有关系,那究竟什么样才能有关系。

  “没有想到兰斯洛特居然回暗地里来这一手,这是我的失误。但是我相信这个神殿骑士只是他们留下的一只棋子而已,兰斯洛物和其他神殿骑士确实是去杀摩利尔了,刚才那声龙啸你也听到了。摩利尔只要一死,尼根就是我们的天下。大局已定,死些人算得了什么。”

第六篇 第五十九章

  “既然他们能杀得了摩利匀,如果他们再杀回来怎么办?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们绝对没有机会回来了。”蒂玛大祭司狠狠地吐出一句。“这笔帐我迟早会算到赛莱斯特的头上去的。”

  “上面有空洞?神殿骑士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我们都不知道的事?”雷勒雷看向洞窟顶部的裂缝,那里就是神殿骑士遁去的地方。

  “暂时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摩利尔已经死了,那些黑皮鬼一定正慌乱着,现钱现在我们去集合剩余的部队,先把他们全部剿灭再说。”大祭司长长地了口气,虽然这一场禁咒风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是相对于统一尼根这个多年的夙愿即将达成来说,多少可以在心理的天平上稍微朝好的那个个方向倾斜一点。

  但是当蒂玛大祭司和罗勒雷赶到了牛头人的大本营角魔神殿的时候,这个天平立刻就完全崩溃了。历代大祭司精心修整维护,由无数白骨累积起来的白骨龛现在已经成了满地的碎片。而且这还并不是刺激蒂玛大祭司的,神殿之外,最大的牛头人聚居区迷宫中,满地的幼小牛头人和雌性牛头人尸体才是让他差点真的发了疯。

  即便只是不能上战场的雌性牛头人和小牛头人,也绝不是普通战士可以轻松对付的,何况留在这里的妇孺足有上千。只是他们面对地是神殿骑士中的大魔法师凯特琳。

  从队伍中脱身而出单身一个来面对屠戮这里的上千牛头人妇孺,能够被分配到执行这个任务。也正是说明了凯特琳**师的魔力的深厚,战斗力超卓。更何况她还随身带着十多本的召唤元素巨人的魔法卷轴。

  没有了强力战士和祭司,没有人能对付法师们那召唤出来地十多个土元素,凯特琳魔法师并不急于用大魔法,瞬发的中级魔法宛如连珠弩一样地在她手里发出,一道道火墙组成的火海,流沙堆把各个出口通路堵死,还有两个空气元素四处飘移巡视着企图逃跑去求援的牛头人。四处横飞的寒冰爆裂和闪电尽情地屠戮着牛头人。虽然牛头人妇女细崽们都朝居住地迷宫躲避,但是在在法师的魔力神眼之下,杀戮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

  等到从奥赛罗撤回的牛头人部队赶到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在法师用出传送卷轴后的蓝色余光,这个最大的迷宫中居然剩下的牛头人妇孺已经零零星星地不足百人。

  牛头人的繁殖力原本就很低下,这些牛头人的妇孺就是种族的未来。而这死在凯特琳在**师一个手中的就已经是牛头人部族的大半个未来了。加上在奥赛罗的战士和被炼狱天堂烧成了飞灰的上千成年的战士,整个牛头人族虽然不能说是被连根拔起,也差不了多少了。

  站在角魔神龛的残骸上,听到手下汇报一来的妇孺死伤数目,蒂玛大祭司巨大的敦实如石像一样地身体一晃,一口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赛莱斯特……这笔帐我一定会和你们算清楚的。”大祭司在怒吼,周围残余的牛头人战士也同样嘶吼起来。怒吼声如同闷雷一样轰隆隆地震憾着角魔神殿。

  但是他们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彻底燃烧,又有一了个更新的战况传来让蒂玛大祭司几乎再吐了一口血。送来这个报告的是罗勒雷手下的一个鹰身女巫。她是负责监视摩利尔龙窟那边的情况地。以她的脆弱身体自然不可能和牛头人战士神殿骑士们一起进入龙窟,但她也是摩身女妖一族中现有的几名女巫之一,

  虽然魔法力连普通人类魔法师都不如,但是多年练习的半吊子魔力神眼配合着本身的灵活高速,侦察

  情况还是不成问题。

  “摩利尔没有死……黑精灵的残余部队正集结着朝这里杀来。”鹰身女巫地喘着粗气对罗勒雷汇报。

  全力飞行而来的鹰身女巫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但是听在蒂玛大祭司和罗勒雷的耳边宛如轰雷,而在论震撼力则早已经超过了不久前摩利尔那声撼动了整个尼根的龙吟。

  “什么?你再说一次?说清楚些!”蒂玛大祭司再也没有丝毫的自制力,一把抓住了鹰身女巫。

  “她怎么可能没有死?我们都听到了她那声惨叫的。”

  “我也听到了……”鹰身女巫扑腾着翅膀和手脚。满是皱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像只被捏在人类壮汉手中的鸡。“我在魔力神眼里看到……那声惨叫过后,她的生命力确实是衰退了,几乎就要死了……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人,她的生命力又恢复了起来……最后杜登家族的主母带领着部队冲进了龙窟,我听到她们出来的时候高喊着要去集结部队攻击这里……”

  “混帐。怎么可能会这是这样?”蒂玛大祭司牛头上的青筋全部贲起,还有那只捏住鹰身女巫的大手也是如此,他已经要疯了。原本浑厚的声音已经开始向罗勒雷靠拢。“那些神殿骑士们呢?马尔克斯祭司呢?”

  “有一个好像是死了,但是其他的好像都逃跑了……救命……喔……”随着大祭司手抽搐式的收紧,鹰身女巫的脸越来越红,手脚扑腾得越来越厉害,最终发了一声公鸡打鸣般的叫喊,猛到抽搐一下颓然不动了。

  “马尔克斯失败了?怎么可能失败的?他有那些卷轴的……”蒂玛大祭司自言自语,他巨大的身躯像

  寒风中的小鸡一样筛糠了起来。他似乎是忘记了手中还捏着鹰身女巫的身体,那尸体还在他的手中发了卡拉拉的骨骼断裂继续变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鹰身女妖疯了似的尖叫,似乎没有在乎她族中仅存的女巫被捏成了肉酱。“这下要怎么办?这下要怎么办?摩利尔绝不会放过我们的。她只要一恢复立刻就要离洞来对付我们了。”

  “她已经恢复了,大概随时可以出洞。否则黑精灵没有这样高的士气,不会主动来进攻我们。”蒂玛大祭司喃喃说。

  地面在微微抖动,那是成形的巨晰骑士奔跑带来震动。黑精灵的全部集结起来的部队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大祭司感觉得到这些。

  “怎么办?怎么办?”

  “全部撤退,逃吧。摩利尔再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牛头人和鹰身女妖活着了。”大祭司的声音又恢复了沉闷,那双原本如火炬般的眼中已经再没有了丝毫光亮可言,里面现在全是一片血红,那是绝望和愤怒煎熬出来的血红。

  “逃?向哪里逃?”雷勒雷病凄然问。她实在是想不出整个尼根还能有哪里可以去的。

  “地面。”蒂玛大祭司很艰难地才从嘴里叶出个很简单的词,然后是一声不知是呻吟还是怒吼的低鸣从他的喉咙中滚滚而出,这吼声依然巨大,但是却和那个牛头并不相符,里面有浓重的血腥,似乎应该出自一个肉食性的动物头颅。“赛莱斯特,马格努斯,你们等着吧。”

  摩利尔其实是阿基巴德在五百年前封印在尼根的。阿基巴德把她的一部分生命和灵魂都封入了她自己的一滴血中作为封印的中央,只要远离封印,她的力量和生命就会不断的衰弱,所以摩利尔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尼根。我想无论是出于龙本身对珍奇宝特的收集癖好,还是对阿基巴德的不满,都一定会收下这剑柄的。

  这颗宝石,就是封印了摩利尔的生命力的龙血,上在是阿基巴德大人亲手所下的封印,这本应该是在摩利尔身边好好保存着的,为什么现在居然落在了你手里?

  一定是有人想要对付她,所以才破坏了封印,所幸从颗宝石上来看摩利尔暂时还活着。你马上直去尼根,把这个东西重新亲还给她,只要帮她补完了封印,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这些都是艾尔婆婆在看到这颗黑宝石之后告诉阿萨的话。

  从记得事开始,出自艾尔婆婆口中的话,无论是隐含深意的教导还是直白的陈述解释,阿萨都没有丝毫的怀疑过。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出自这位大陆最有见地最有实力也最有背景和经历的老妇人之口的话确实从来没有丝毫偏差,一起都指引阿萨前进的方向,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心灵上。所以艾尔婆婆这样说了,阿萨也就理所当然地相信了,他相信艾尔婆婆绝不可能骗他,也没必要骗他。

  即便是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瞬间,重复在阿萨脑海里的全都是惊疑而没有怀疑,甚至是清醒过来后回旋在脑海中的感觉也是如此。

第六篇 第六十章

  全身的肌肉骨骼依然是疼得像散了一样,阿萨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那原本隐蔽在金币宝物之下的祭坛上。身体下绘制着复杂的魔法阵,中央的那颗黑色宝石正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只是魔法阵都已经被鲜血所染红了,被他的血。

  血是从他的手腕动脉处的一个伤口留出的,伤口很整齐,是刚刚被切割出不久。他的手就放在那颗黑色宝石的上面,血依然在流出,黑色的宝石几乎整个地浸泡在了血液当中。

  阿萨猛地惊醒跳了起来,治愈魔法力到处,手腕上的伤口立刻止血了。他身前不远的数米处,红发,一身黑皮衣的女子正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现在全是奇怪和惊疑的样子,似乎她心中的惊疑比阿萨还要多还要过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从你体内感觉不到漆黑之星的烙印?你的血里怎么会没有漆黑之星的气息?你怎么能在影旋山脉中出入?”摩利尔的声音滚滚荡荡,带着无比的惊奇和愤怒。

  阿萨怔怔地看着这个黑龙幻化出的女人,震惊愤怒之余,他依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不是死灵公会的人?”摩利尔在咆哮,洞窟在颤抖。这宏大摄人的声音出自这样一个女人的身体里让人听起来感觉很不协调。她似乎在愤怒。

  “我不是……”阿萨摇头,慢慢回答。他的双眼早已经通红,自己都可以感觉到脑门上的几条血管下在狂怒的情绪下一跳一跳的,如果说说愤怒,他保证在他心中现在的愤怒绝对比面前这个红发女人要愤怒上千倍。

  无论是谁,在辛辛苦苦地救下了对方之后却差点被对方杀死都无法不愤怒,他真的恨不得一拳就把他面前这张脸面打得稀烂。

  但是阿萨能忍住,即使是现愤怒上一百倍他也只有忍住。他很清楚他自己和这条已经恢复了体力的龙之间地实力差距。理智让他知道这一拳如果真的挥出,稀烂的绝对是自己的脸。

  摩利尔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巨大的黄色龙眼看着阿萨。依然是没有杀气,有的全是那种从身体从每个细胞中散发而出特有气势。任何人类。只要还是人类,在这样的气势下都无法不感觉到压力。

  阿萨也没有说话。他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失血后地身体很虚弱,而即使是不虚弱,他好像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这不过是身体在面对气势下的身体自然反应。

  罗得哈特和希力卡两个已经从凹陷的岩壁上自己挪了下来,残破变形的身体好像恢复了些,正像两只被踩扁了的蟑螂一样努力挪动着身体朝神殿骑士已经所剩无多的尸体移去。

  终于,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摩利尔的鼻中发出。她的表情显得有很有些古怪,那种威严迫人的气势也减轻了很多。

  她看着阿萨淡淡说:“好了,放轻松些吧,虽然你有世界树之叶和阿基巴德的冥想。蛤是最重要的是身体里没有漆黑之星的烙印,我杀你也没用。”

  “没有用?”阿萨一怔,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来好好谈谈吧,人类。先说说你怎么会从这个死灵公会的人专用通道来到这里的,还有你既然不是死灵公会的人,又怎么会有这两个死灵傀儡。你身上看来有很多出乎我意料的事。”

  虽然依然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是越来越糊涂,虽然感觉依然还是很窝火。但是阿萨不觉还是松了口气。至少的起来摩利尔似乎已经没有意思要自己的命了。

  影旋山脉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网,蜿蜒纵横在大地上绵延无尽,在这片网中几乎没有任何的生命,所有的生机都被这片网中的死寂和黑暗气息所吞噬。擅自痛入这里的任何,动物,结果都只能在这气息中被消磨最后一点

  生机,然后这在气息的滋养下成为骷髅,僵尸,幽灵等亡灵。

  这片山脉的最中央。一个极高的孤峰拔地而起直入去端。方圆数十里地山峰拉高了峰顶之上就只是一个数十米见方的平台,平台的最中央,一个古老的祭坛之上一团黑色的雾气正环绕在那里。

  影旋山脉中特有的那种无边无际的气息在山峰之顶地平台上已经浓郁得宛如实质,那是死的气息,黑的气息,那团祭坛上的雾气就是那气息最浓厚最纯正最凝练的一个点。

  并不是这团雾气散发出的气息弥漫到了山脉之中,而是整个山脉的气息是自动朝这里汇聚着,然后再散发出去,生生不息周而复始。这高峰就是整个山脉这巨大的网的轴。而这团黑色的雾气就是这轴最中央处的那一根经线。精华。

  但是就在这死气最浓最烈的地方,一个老人正站在平台之上怔怔地看着那团黑色的雾气。老人很老,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多得好像那张丑脸就是皱纹拼凑出来的,也很瘦上,连这站立都不是很稳当。

  破破烂烂的长袍在山风中吹得乱响,似乎连他的人都随时可能被这高峰上的罡风吹得飞出去。

  即便是最强壮的经蒙巨兽。在这浓郁的死气中都不可靠支撑得很久,但是这样一个瘦弱衰老的老人在这样浓烈的黑暗气息面前却恍若无事。湮灭一切生机的气息在他面前好像就是鱼面前的水。

  “山特老师,您怎么想起来这个地方?”又有一个老者出现在了平台的边缘。这个老者看起来并不是很老,一身法袍很整洁,精神得给人一种这个人随时都可以很清醒的感觉。

  山特老师没有回答,依然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祭坛上的那团黑色雾气。半晌后,他开口缓缓问:“斯蒂芬,你多少上没有上来这里过了?”

  “大概有个二十年了吧。自从山德鲁把剑柄弄断走,我上来看过一次之后。”斯蒂芬想了想,回答。

  山特淡淡说:“我是有五十多年没上来了。自从五十多年前,来这里接受了漆黑之星的烙印成为死灵法师的那次之后,我再没上来看过一眼。”

  “那老师今天怎么特意来这里?”斯蒂芬问,他也发觉了这个老人的话语和声音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同。“您的身体……”

  “那个小子帮我治好的。”

  “那小子……”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惊讶之色在斯蒂芬的脸上一晃而过。

  “就是那个……”

  “对。就是跟着山德鲁学习过死亡魔法,维德妮一直想拉进公会来的那小子。不久前,那小子来我那里了。是艾格瑞耐尔指引他来的,居然要他走的是条阿基巴德大人指定了只有代理公会长才能走的路。”

  斯蒂芬脸上的惊讶之色更重。既然山特已经离开了守护着的通道口,那么就说明真的是让他通过了。“哦?那……您真的就让他进去了?”

  “那小子在我面前拿起了漆黑之星的剑柄。”

  山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轻,干涩涩的好像堆骨灰在风中一吹就散。

  斯蒂芬还是听清楚了,但是这次他的脸上再没有惊讶之色,只是呆然,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也看着那祭坛中央的一团黑色雾气不说话了。

  在其他所有人的眼中那都只是一团漆黑的雾气,而在他们的眼中,作为接受了漆黑之星承认的死灵,他们都可以看得很清楚,那雾气中央的一团是一把漆黑的长剑。

  黑。就是黑。除了黑意外没有任何形容词还能形容这把剑。这是把宛如把世间所有的黑所有的暗都凝聚到了一起的剑。只是这把剑现在并没有剑柄,只是剑身孤零零地插在祭坛之上。

  这就是漆黑之星,传说中是可以改变世界的黑暗神器。

  “我感觉得很清楚,他是真的拿起了,拿住了。漆黑之星的气息已经完全和他的身体融而为一,至少在一瞬间,他已经无限地接近于死灵之王。”山特的双眼看着那团漆黑雾气中的长剑,他的眼神也宛如着周围的死气,沉重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死灵之王……有了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生命力,也有了真实冥想,泄聚了这些就是汇聚了力量吗?”斯蒂芬轻轻笑了笑,一大半是苦笑,一小半是惨笑。“也就是说,按照阿基巴德大人的预言,他终将有一天会来这里把这把漆黑之星拔起。于是我们这些死灵法师都将忠实地臣服在他的脚下……笛雅谷……和这整个大陆的历史就此结束。”

第六篇 第六十一章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要走那条路?他带着剑柄去摩利尔那里做什么?好条路是阿基巴德特意留给练习完真实冥想的代理公会长的。”

  “不知道,我也懒得去猜想,我只知道举起漆黑之星的人真的已经出现了,我们的路也终于到头了。这是我们这群守护命运之上的人的命运。我们只能旁观,等待,然后接受命运。”山特淡淡回答,声音仍然干涩,无喜无忧。“所以我现在才想上到这里来看看。”

  斯蒂芬不说话了。两上死灵法师一起凝望着祭坛上的漆黑之星。乎乎的罡风依旧猛烈,两个老者如同两座雕像矗立在这死的山脉的万丈之巅。

  死灵公会就量阿基巴德为了守护这个而建立的,他也凭着这把神器上的气息而创立了死灵魔法:死灵公会,死灵魔法,死灵法师们,都是因为这把剑才会存在。

  “阿基巴德大人所说的真的……就是不可抗拒的命运?”不知道过了多久,斯蒂芬开口说。

  山特那双没有剩多少眉毛的皱了皱,一直凝视着漆黑之星的眼神扭过来看了斯蒂芬一眼,淡淡说:“你应该不是艾登和尼姆巴丝的那种不知进退的小丑,也应该没有山德鲁那种冲动鲁莽的个性。难道连你不能去正面面对命运么?”

  “我不是不敢去面对,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和地步,还有什么是不敢去面对的……”斯蒂芬淡淡说,只是呆然了短短一会,他的眼神依然清醒灵活。

  “只是怀疑罢了。”

  “怀疑?

  斯蒂芬没有开口回答。笛雅谷是他所建立的,死灵魔法也是这位魔法天才所发明的,死灵法师的一切都是他所创造。死灵法师怀疑阿基巴德。和教会中地人怀疑天上的主一样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信徒并不一定就虔诚,虔诚也并不一定就真诚。

  山特明白,死灵法师固然清明高远,但是他们的头脑也都不是容易被任何信仰或者预言就麻痹的。他开口缓缓说:“即便你是怀疑也没有用。当他拿起剑柄和其中地气息合而为一的时候。从他身体中散发的气息已经和我体内漆黑之量的烙印共鸣,我几乎忍不住要向他下跪。”

  “我那个时候才明白,只要一旦他真的举起了漆黑之星,无论我们愿不愿意,体内所留下的漆黑之星的烙印都会让我们自动地臣服于他,就像我制作的恐惧骑士会被我的意念控制一样。当成为死灵法师接受漆黑之星的烙印,获得在影旋山脉和笛雅谷中居住的权利的时候,我们其实也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这是事实,你不用怀疑。”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臣服并不是劝告或者规定。而是无可抗拒的事实。”斯蒂芬苦笑了一下,但是旋即摇头继续。“不过我并不是怀疑这个,我怀疑阿基巴德大人。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在阿基巴德大人预料之中。”

  “哦?怎么说?”

  “至少从那条原本是由代理公会长所走的路却被那小子走了下去。阿基巴德大人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也许没有料到这小子的出现。”

  山特沉默了一阵,点头:“阿基巴德大人只是人,不是神。他没有理由能预料到五百年后的所有事。”

  “但偏偏就是这个出乎意料地小子拿起了漆黑之星……走上了本不是给他预备的道路……”

  山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静静地听着斯蒂芬的话。

  “最重要的是,我实在不大明白阿基巴德大人到底想要怎么样。他留下了真实之冥想,鬼王之袍,也预言了拔起漆黑之星的人将成为死灵之王……但是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说过要让死灵法师去拔起漆黑之星。”

  “清明高远原本就是无欲无求。真正的死灵法原本也不会尝试着去做什么死灵之王,只有艾登那些蠢货,维德娜那种疯子才会去想。虽然五百年来这种蠢货皆疯子并不少,但是全部最后都是勉强练习真实之冥想而死。”山特淡淡说,他地眼睛咪了咪,好像是回忆了一下。笑了笑。“嘿嘿,几十年前,我也差些疯点……”

  “老师你守护的那条通道摩利尔那里的,要见到黑龙其实也并不是只有那一条道路,几乎每代代理公会长都会去检视封印。为什么练习成真实之冥想的代理公会长却可以却可以走那条路”

  山特看了他一眼,淡淡说:“想不到你也是不安分的家伙。深究这些有意义吗?”

  “只是好奇罢了。”斯蒂芬微微一笑。

  “去了远东一趟,我发现你的脑子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斯蒂芬还是微笑不说话。

  “很快就不用好奇了。那小子应该已经到了摩利尔那里。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我们只要静静地看着就是了。”

  “恩……也许吧。”斯蒂芬点点头,看着那团漆黑之得矗立着的剑身没有再说话。半晌后,他转身朝来路而去。

  无数黑曜石组成的台阶如同一条细长的线,在巨大的山体上从山顶一直绵延延伸到山脚,斯蒂芬的步伐得很大,很快就成了这条细线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死灵公会的代理公会长把漆黑之星的剑柄开断了?居然还能指引你把漆黑之星的剑柄交给我?阿基巴德的徒子徒孙这是怎么了?五百年的时间好像并不长啊。只有最聪明最有才华的人才能进入的死灵公会,他说过的会保持清明高远的死灵法师们,这些到底怎么了?连剑柄都落入其他人手里了,真是丢脸。”

  摩利尔看着阿萨,笑得就像一个看见不懂事的小孩做了一伯可笑之极的事的大人一样。她的笑怕洪亮得好像上百头的大象一样长嘶,阿萨几乎要忍不住捂上耳朵。

  他只觉得头昏,不只是这个巨大的笑声。摩利尔的反应,笑的原因,话语,无一不是让原本就已经云里雾里的他更是雾里云里。

  “龙的天性,还是阿基巴德封印的仇,所以我一定会收下漆黑之星。他们都这样认为?到底是他们了解那东西,还是我了解呢?阿基巴德和我之间的事,他们又知道多少?他们把他当做高不可攀的神祉来看,为什么想不到他也会耍些花招呢?“摩利尔的笑里开始带着嘲笑的味道,那张峥嵘古怪并存的面孔凑到了阿萨的面前,一字一字问。“你呢,你又知道其中多少?想拯救世界平息纷争的伟大年轻人。”

  阿萨没有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连自己该想些什么都不知道。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比一团浆糊好不了多少。

  艾尔婆婆没有骗自己,只是艾尔婆婆错了,虽然她依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已经知道摩利尔这里绝不是他预料中都可以解决一切的终点。

  至始至终的努力和期望都不是泡影,甚至是兰斯洛特夺去剑柄之时的愤怒现在看起来像木偶戏一样的可笑。

  “有趣的人类,实在是太有趣了。自以为是的小爬虫们……”摩利尔还在笑,巨大的声浪从好那娇小的身体里如怒涛一样的散发出来,打在阿萨的耳朵里,冲进心里,击打在他一直压抑着的心理防线了。

  “笑你妈的,住口。”阿萨猛然一声暴喝。他的双眼已经通红,死盯着面前的红发女子。极度的失望,迷惑,还有被人愚弄藐视的感觉宛如一盆一盆的油烧在他一直压抑着的怒火上,终于爆发了出来。

  摩利尔确实马上住口了,她的笑声停了,看着阿萨,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我不住口你又能怎么样?”

  阿萨默然,他确实不能怎么样。

  “能走到这里来说明你不会太蠢,应该能明白我说杀了你也没用,并不等于就是不能杀你。”摩利尔的身上依然没有杀气,和出手杀那些牛头人的时候一样。

  阿萨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发泄了一点的怒火全部都重新压了回去,说:“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来或者我来了也不出手,那你早死了。”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感恩了?”摩利尔笑了笑,她的笑又回复了那种不带丝毫善意的笑。“用人类的道德观价值观强加在其他动物上,这是人类最自以为是的一个地方。”

  “你不是说过会感谢我么?”阿萨勉强回应。

第六篇 第六十二章

  “那不过是骗你去在我找回丢失的龙血的诱饵罢了。别老是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思考问题,小家伙,用你们的道德观去衡量比你们低等的生物是自以为是,还要衡量比你们高级的生物那就是愚蠢。如果一只老鼠认为你卑鄙,认为你不符合它的道理标准,你会在意么?”摩利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个思索的表情。“而且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你本来就该死。而且还不是我觉得你该死,而是阿基巴德觉得你该死。”

  “什么?”从听觉上来说,摩利尔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但从感觉上来他只是更迷糊。

  “你知道这个阿基巴德的封印是什么吗?你认为真的凭他一个人类的力量,就可以轻松对付我?”摩利尔指着那个魔法阵中央的黑色宝石。“那是他以自己一半的魔法力和他那个精灵情人的一半寿命为代价,启动了漆黑之星中的魂魄之力,这才造出了一个连我都打不破的封印。”

  “只有和阿基巴德睛样身体中有漆黑之星的烙印的黑暗意志守护者,再练习完了阿基巴德的冥想,那么他的全部精血就可以释放这个封印的部分力量。”摩利尔指了指洞窟顶部那个被冰封的洞口。“那个通道就是阿基巴德特意安排的。他对我说过,从这个通道下来的人是练习完他的冥想术的死灵法师。阿基巴德留下这条路。就是要我杀了从这条路上下来的人。”

  “你已经完全练习成了他的冥想术,即便再去接受烙印也只会和其中的黑暗意志融合而已。”摩利尔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用很可惜的眼光看着阿萨。“你的体内居然和阿基巴德一样有着世界树之叶的生命力,简直就是打开封印地最佳钥匙,只是可惜……你这个钥匙上的细节居然完全颠倒了……”

  “原来我是要把你的头给切下来的,但是你这个人我还算比较有好感。所以我只切开了你的手腕,这才发现你的血居然完全没有解除封印的作用……你的运气真不错。”

  阿萨怔怔地站着,发楞。然后他猛然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么,请你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萨看着摩利尔,眼中再没有了愤怒恐惧迷惑等等东西。“只要你告诉了我让我明白,我就随你处置。”

  “嘿嘿,有意思的小家伙。”摩利尔看着阿萨,眼中露出了颇有兴趣的神色,她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对我已经没用了。那么倒真地可以考虑给你些奖励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不过,之前你必须也告诉我一些东西才行。已经有些年没有人类来和我说话了。”

  “你要知道什么?”阿萨问。

  “中央山脉……不,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桑得菲斯山脉附近的那片高地上,应该已经建立了一个兽人的大部落了吧。”

  阿萨一怔。点头:“你说的是欧福?对。不过那不是个部落,已经是个很大的城市了。”

  “欧福?”摩利尔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一股有着浓重的黄味的气流从她嘴中冲出。“不过只是聚集有了巨人血脉的野兽奴隶们,居然借用了巨人领地的名字。那个叫塞得洛斯地爬虫们真是狂妄。

  “你认识塞得洛斯城主?”阿萨愕然。

  “算是个知识渊博的家伙,知道的事情不少,十多年前来和我说过话。不过那只爬虫现在最好乞求别让我再看见他。”摩利尔顿了顿,似乎想了想,才继续说。“他应该有个同伴,是个半精灵,黑色的眼睛,以人类的角度来说大概算是强,你认识么?”

  “认识,而且很熟悉。”阿萨点头。

  “摩利尔没有死……”塞得洛斯皱着眉,指头敲打着桌面,上等黑香檀木的办公桌发出单调的扑扑声。这是从晰蝎沼泽深处中运出的高级木料,在大陆其他地方这都是用以制作首饰的材料,价比黄金。

  蒂玛大祭司就站在桌前,他巨大地身躯在塞得洛斯的面前宛如一座小山。

  “那兰斯洛特,神殿骑士呢。”塞得洛斯问。

  “逃了。”

  “逃了?怎么可能,我给你的卷轴……”塞得洛斯满脸的惊色。

  “卷轴应该是已经完全使用了的,我派遣去的马尔克斯祭祀虽然没有太强的实力。但是应变和机智没有问题。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最后都逃了。而有一个神殿骑士还在我族袭击黑精灵的时候从中作梗,用出了一张禁咒卷轴。”

  “是炼狱天堂?那张卷轴几乎可以算是光辉城堡的宝物,想不到马格努斯居然舍得……”塞和洛斯的神色有些古怪。他自然是知道教会手上有着这张威力巨大的魔法卷轴,也是他心中一直对教会最大的顾忌之一。现在这张卷轴已经用在了尼根,按理来说他可以松上一口气,但是他又知道教皇既然舍得使用,就一定有能用的理由。

  “当时我们正和黑精灵的大军激战正酣,足有数万人在禁咒之下灰飞烟灭。我族精锐部队几乎已经丧失殆尽,不只如此,还有个**蚰潜入了我们的后方瓷意屠杀妇孺幼崽,还摧毁了角魔神殿……”蒂玛大祭司沉默了一会,闭起了眼,似乎是在酝酿还是犹豫。然后他睁眼,叹出一大口长气,说。“这这次来这里有事想求你帮一个忙的……”

  而塞得洛斯则是没有一点的犹豫考虑,很干脆的回答:“没有问题,我的朋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事已至此,摩利尔绝不会放过我的族人和鹰身女妖了。我和鹰身女妖酋长罗勒雷已经从尼根逃也地面来了。但是我们并没有去处……”

  “没有问题,我的朋友。”塞得洛斯还是没有一点犹豫,这个如年轻人一样精干的老人现在表现得也像热血而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样的干脆,一样的仗义。“欧福现在有足够的资源和土地,可以容纳任何种族的朋友。而且我们的制度也足够宽松自由,绝对没有教会国度的那种排外的信仰和观念,既然我们这里全都是食人魔,狼人,半兽人,那么怎么会在意牛头人和鹰身女妖呢?”

  蒂玛大祭司仿佛完全没有预料到塞得洛斯会这样的干脆,怔了怔,这才弯腰对面前的人类老人行了一礼,用满事感激的声音说:“角魔在上,你的友谊绝对会赢得所有牛头人的尊敬和感激,在我们眼中,即便是全人类

  也比不上你一个。”

  “不用客气,我的朋友。对我们多年的友谊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塞得洛斯微微一笑。

  “但是……”蒂玛大祭司踌躇了一下,放轻了声音,继续说。“那……那个人……摩利尔的养子…格鲁…呢?”

  这一句话大祭司的声音放得很低,他厚重的嗓间居然用出的是耳语般的语调。硕大的城主办公室中并没有其他人,这并不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而是说到这个人想到这个人的时候一种出自内心的自然反尖,似乎是生怕触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塞得洛斯眼睛上看,看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下微笑回答:“应该没关系,尼要的一切早已经和他无关了。”

  “那…那他现在在哪里?用不用先和他通知一声?”大祭司多少松了口气,问。

  “他不在欧福,去桑得菲斯山脉有段时间了。”

  “桑和菲斯山脉?那里……”

  “其实如果不是你那里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如果能再缓上一段时间的话,这次的行动就绝不会失败了。”塞得洛斯突然叹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有足够的时间,我能给你的不只是一张重力场和一张烈火威弹那些东西了,而是十张。”塞得洛斯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也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和遗憾。“精密计算和推敲出的战术固然是艺术,是我最喜欢的方式,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野蛮的狂轰滥炸才是真正有效而保险的方法。”

  蒂玛大祭司没有说话,只是张大了嘴看沣面前的塞得洛斯。

  当他不久前,从悄悄来拜访的塞得洛斯手中接过那些卷轴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吃惊了。无论是烈火威弹雷鸣暴弹还是元素召唤,那都是普通魔法师视为珍宝的顶极卷轴,更毋庸说他连见都没有见过的空间锁和重力场,那都是无价之宝。

第六篇 第六十三章

  顶级的魔法和顶级的魔法卷轴根本就是两个概念,把一个咒文繁复,还需要不短的准备时间的高级魔法封印起来成为一个初级魔法学徒就可以瞬发的魔法道具,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施法方式根本就违背了魔法这项高深艺术的法则。所以这种犯规的代价通常是惊人的,制作过程的麻烦不用说,即使是制作烈火威弹这样的卷轴,就会耗费上价值数千金的原本可以作为魔法增幅的宝石。

  而空间锁和重力场这种级别的魔法更不用说了,即使不是禁咒,其宝贵的程度也差不多了。但是现在从塞得洛斯的口中所说出来却好象很轻松,比普通的魔法物品贵重不到哪里去。

  塞得洛斯坐在椅子中,在牛头人祭司的巨大身躯面前他这个须发皆白的人类老人显得很瘦弱渺小,他的表情和语气也并不凝重,但是现在蒂玛大祭司看向他的眼光却像是在仰视一头不下于黑龙的巨兽。

  桑得菲斯山脉。

  高耸入云的数座巨峰耸立在天地之间,终年环绕在山腰的云雾把之上的山峰完全覆盖,让这些山峰看上去宛如支撑天地的支柱,绵延,巨大。山涧间的强风,时不时发生的雷暴和暴风雪肆虐,即使是巨大的比蒙和雷鸟、大雕,在这威严冷酷无比的山脉间也不过是挣扎着求生的小蝼蚁而已。

  山脚下。一片空地上格鲁倚坐在一块岩石下,闭上了眼在似乎在休息。

  在这片山脉中人类是无比渺小地。那种在山涧中的风可以把人的脆弱身体扯成碎片,连这里最低等的动物都远比人类来得高大强壮。但是他只是很疲倦得坐在那里。却好象如同背后那座巍峨的雄山一样大,冷,威严,凛然,不可冒犯。

  有几只高大的灰袋兽在远处的岩石间冒了个头,立刻又缩了回去。这些动物虽然是比蒙的主要捕食对象,但是事实上却比普通的食人魔更强壮更凶猛。不过这种头脑简单的动物并不能领略到格鲁身上的气势。让他们退缩的是其他更直接的原因。

  格鲁的身边,脚下,周围,是十多具支离破碎残缺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比他的身体大上数十倍,都是这山脉间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巨兽:比蒙,雷鸟,大雕。这些凶悍的动物都是桑得菲斯山脉中的王者。这块空地也并不是天然如此,周围断裂的巨大植物和岩石表示这是在剧烈的战斗中被硬生生夷平出来的。

  格鲁全身上下都是红褐色,那是干枯了的血的颜色。这些血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这片尸体上的。整个人和这片空地,血,尸体散发出来的气味浑然一体,让其他所有动物不敢接近。

  高空中云层中发出好象是有人拿着刀剑互相砍劈的金铁交鸣声,穿越了凌厉的罡风传了下来。听到了声音的格鲁站了起来。睁眼,一双漆黑而平静的眸子看着从云层穿越出来地三只蓝色光点。

  三只蓝色的光点飞快地朝这里接近,变大,这是三只全身旋绕着蓝色电光的雷鸟。

  这应该是最后的一批“挑战者”只要再击退了这三只雷鸟,这里的动物就会从本能上承认这片地域属于他的领土。

  这只是山区的外沿,还没有更强大的比蒙巨兽和老年雷鸟。但是要在这些对外来生物极度敏感的动物见确立这样的一片地域来依然是困难得难以想象的。不过只要一旦确立了,这就将是在这里建立基地据点的第一步。

  有史以来,即便是再强的强者都没有想到能在桑得菲斯山脉中建立据点的念头,虽然垂涎这里的魔法宝石的人从来没有缺过,但都是想方设法来采集足够的矿石后就匆匆离开,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恶劣,而又远离任何的文明,补给和维持都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如果是大队强悍而装备精良的兽人,如果是有了离这里并不算太远的欧福的后勤支持,建立这样一个据点确实是可能的。之前捕获的两只比蒙幼崽已经长大了许多,驯养也很成功,稍加兽人的辅助就可以确保这里的安全,开扩领地。而之后,有计划的勘测,开采运送的效率,就远不是长久以来冒险者们那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的少量偷取可比了。

  牙之塔的魔法师们在看到他送回欧福去的那些宝石之后,一帮原本清高孤傲的老头立刻眼红得象多年的守财奴看到了黄金,立刻就忙不迭地和欧福签定了同盟关系。无数高级乃至顶级的魔法宝石经过他们的手,就意味着无数的高级卷轴和魔杖还有魔法装备,这是无可比拟的巨大财富,也是无可比拟的战斗力。

  欧福从此以后将再不会对大陆任何的势力有丝毫的顾忌,用不了十年,那将成为整个大陆最发达,最强盛,最伟大的帝国。那是他一手一脚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帝国。

  三只雷鸟已经扑面而来,和双足飞龙一样巨大的身躯上覆盖着蓝色的光电,空气中全是暴跳喷发的雷元素,巨大的翅膀卷起风压连一些小的岩石都被吹飞,从鸟嘴中发出的叫声铿锵尖锐,如同几十把刀剑在互相撞击砍劈破裂。三只雷鸟的喙尖上已经带起了凝聚的雷球。

  一声低喝,无论是雷鸟的鸣叫还是巨风都被这声低喝淹没。格鲁弯腰,起跳,脚下的岩石纷飞,他整个人带出白色的斗气光芒迎向了那三只雷鸟。他的身形在三个散发着电光的巨大鸟身下仿佛一只虫子般不起眼。

  喀嚓一声,为首的一只雷鸟的头颅,可以撕开钢铁重甲的鸟喙连同即刻就要发射而出的雷球闪电都一起变做了满天的各色碎片。

  “我没想到兰斯洛特会有这样一手,没有想到人类世界中的英雄,骑士,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我连我的两个儿子都送去了赛莱斯特。但是想不到早有预谋的兰斯洛特还能表现的那么自然,没有让我看出一点端倪......”无可压抑的愤怒让蒂玛大祭司的声音更显得沉闷,在房间内翁鸣着。

  身为最杰出最聪明的牛头人。蒂玛大祭司对人类文化也是颇有了解的。虽然在他本人的眼中,能达到目的的手段就是好手段,但是根据他对人类文化道德的理解,兰斯洛特所表现出的心机和城府似乎确实不和他的“圣骑士”的头衔相符。

  “我的朋友,您喜欢了解人类的文化和道德这是您的高明之处,但是您很明显被那些东西迷惑了。能成为英雄的,必然都狡诈都有心机都会算计”塞得洛斯耸了耸肩膀说。“从来就没有道德上的英雄,只有能力上的英雄。所有的生物其实都差不多的,强者为尊。只不过人类因为太弱小,太自私,所以需要用更多的道德和信仰来安慰,来团结。所以别妄想用道德的枷锁去桎梏真正的英雄。我的朋友,这是你对英雄了解得不够深。”塞得洛斯看着蒂玛大祭司,用一个多年好友的语气劝解。

  “但是你却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塞得洛斯。认识你这个朋友,是我这数百年人生中最有价值的事。”大祭司走到了窗户边。看者外面的景象。广场上一队狼人士兵正在列队走过。几个半兽人已经给了这座城市太多的活力和生气。“帮助兽人建立一个如此完善的国度。你做的这一切在普通人类的眼中看来确实是大逆不道。有悖于作为一个人的基本道德,但是如果从更广大的角度来看,这又是如何的壮举啊,这将是将大陆的历史进程做出改变方向的一笔。”

  “谢谢称赞,我的朋友。”塞得洛斯的脸上有了年轻人激动的时候特有的红光,无论是谁,听到了自己的心血被别人所肯定的时候都是很开心的。“这个基业也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我等待着你和你的族人来一起开创。”

  “我已经给泰塔利亚的泰泽国王写了信过去了,他会派遣部队在国境附近接应你们。横穿过泰踏利亚,你们就可以直接进入蛮荒高地了。”

  “关于牛头人和狮身女妖的居住地我马上着手让人修建,和其他种族的聚居地一样都修建在欧福周边,你们在自己的聚居地中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独立的信仰和生活方式,我敢说除了能晒到太阳之外,和在尼根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第六篇 第六十四章

  蒂玛大祭司似乎也有些被感动了,那双巨大的牛眼中居然好象有了些晶莹光芒,声音也在颤抖。“实在是太感谢了,就让我也有幸加入你这个伟大的事业中吧。我以角魔的名义发誓,我和我的族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塞来斯特那个肮脏卑鄙的光辉城堡迟早会在我们的脚下化作废墟。”

  商议进行得异常的顺利快捷,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和刁难犹豫,关于牛头人和鹰身女妖加入欧福的事情很快就在欧福城主和牛头人大祭司之间商定了。塞得洛斯的热情一直很高,脸上一直有着焕发的容光和微笑,蒂玛大祭司则一直都很感动,随后就是蒂玛大祭司立刻乘坐双足飞龙前去泰塔利亚和尼根交界的边境,等待从尼根迁徙而来族人。

  当双足飞龙载着蒂玛大祭司高高飞起,地面上的塞得洛斯慢慢地成为了一个小点,再夜看不清楚的时候,蒂玛大祭司脸上刚才一直很温和,如诗人一样的感情丰富的表情就已经冷静下来了。人类的交际方式虽然恶心,但是蒂玛大祭司也并不陌生,能够当上大祭司,几乎差一点就能成为尼根的统治者,蒂玛大祭司不得不承认那是因为自己向人类学习得够多。

  这是个好地方。蒂玛大祭司确实不得不由衷地承认这一点。当他使用传送卷轴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乎被吓了一跳,十多年前在尼根他听塞得洛斯这个计划的时候本是不以为然地。但是想不到他确实做到了,而且居然如此的成功。如果从成就上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英雄都比不上他。

  正因为如此,对他的防备也必须胜过对任何人的防备。蒂玛大祭司很赞同塞得洛斯之前对于英雄的评价,能成功,居高位,有实力的人,绝对都是心计深沉不会被道德之类的东西所桎梏的人。当然,什么友谊之类的东西也是一样。

  塞得洛斯能这样的欢迎自己,表现出这样地大度和热情。如果说他是真的是出于什么友谊和感情的话大祭司知道那是决不可能的,就像他自己也不可能会真的表示感激一样。

  对于和教会的战事随时一触即发的欧福,上千走投无路的牛头人和鹰身女妖那自然是可遇不可求的资源。塞得洛斯有这样的反应完全就是在蒂玛的预料之中,他来这里之前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

  任何事情在真正成功的上位者眼中,只有有用,没用。有利,有害这种很简单的区别,所以很多时候要预测他们的反应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当然这点对蒂玛大祭司也一样。

  城主办公室中,刚刚去送走了蒂玛大祭司的欧福城主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热情和容光焕发,他从桌里取出了一张地图,随手一抛张了张手,妙到毫颠的空气魔法就把地图平平整整地挂在了墙壁上。

  地图很大。几乎把一面墙都占据了,制作得也很精良,塞得洛斯本人就是大陆最有名的冒险家、博学家和制图师。

  在地图中间蛮荒高地中间欧福的位置上,有用粉笔划上了一个十的数字,塞得洛斯微微思考了一番,拿起一支笔在这个十的后面再写上了一个“加二”。

  地图的西南角,代表尼根的地方,塞得洛斯毫不犹豫地写上了一个零把原本的数字覆盖了。然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了尼根和欧福之间的大片地盘上。那是塞莱斯特麾下以埃拉西亚为首的大大小小的信教国,上面自然也是有着各自的数字。

  这些数字都是代表着该国的国力和战斗能力,虽然除了埃拉西亚,这些国家没有一个的数据能够接近代表欧福的“十”,但是一共加起来却远远超过,已经接近了三十。

  虽然这些数据在此之前就已经是如此了,但是直到现在,直到他们后方的尼根已经被那个零所覆盖,他们这些数据的作用才完全发挥出来。

  敲门声响起,塞得洛斯头也不转,依然看着墙壁上的地图,只是低声说:“都搞清楚了么?”

  “都算出来了。安顿工作需耗时半个月,会消耗这个月的生产力百分之三十左右,如果安顿好,月平均开支会提高百分之二十。生产力就没办法评估了,我实在不知道牛头人和鹰身女妖能干什么。”门开了,波鲁干大人走了进来,一边翻看着手上的帐本一边汇报。

  这位城主副手依旧是很矮很五短的身材,已经是一张大饼似的脸,但是那头乱草横飞的头发已经变得整整齐齐油光水滑了,身上也不再是那长年不洗不换的包裹似的披风衣服,而是一套很整齐很似乎还有点威风的官服。看起来简直比一身普通装扮的塞得洛斯城主更像是城主。

  欧福城中没有裁缝,兽人们不需要这种职业,这是波鲁干大人自己百忙之中抽空用传送卷轴去爱恩法丝特定做的,完全模仿的是爱恩法丝特帝国官员们的制服,只是再好的衣服穿在他这样的身材上实在都无法发挥什么确实的效果。

  这身衣服原本只是他去牙之塔的时候的特定装备,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造型太满意了的缘故,此后慢慢这就成为了他一直挂在身上的制服。

  “不用他们干什么。能打仗,能杀人就行了。”塞得洛斯淡淡回答。

  “是。牛头人的战斗力其实还在食人魔之上,鹰身女妖虽然弱小但是机动灵活,如果能和双足飞龙互相配合得当,欧福的空中优势再也无人可以撼动......但是......”波鲁干大人习惯性地挠了挠头,旋即有连忙抚平了头发,这才继续说。“但是......只有能用得上,才能说得上是有用.......”

  “不管是鹰身女妖还是牛头人都是性格暴躁桀骜不逊的家伙,很难融入这个城市,很容易激发种族矛盾和冲突的。而且他们又都有着各自的首领,这两个首领还是抱作一团......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还行,但是这样的非常时期里......塞得洛斯大人,我不觉得让他们加入欧福是个好主意。”

  “这些我都知道......”塞得洛斯叹了口气。“但是没有他们,我实在没有足够的把握抵挡教会这即将到来的攻势......”

  “但是教会联军上一次败退之后这并没有多久,而且即使是再度聚集部队,数量也绝不......”

  “数量将是上一次的两倍。”塞得洛斯声音平淡,也很冷。

  “他们已经不用再担心尼根了,所有国家西面的防线全部可以投入蛮荒高地的战斗。”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尼根的位置,那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零。“双倍的兵力,而且绝对是全力以赴.”

  “但是我们只要能等到格鲁将军带领人在桑得菲斯山脉那里站稳,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高级魔法材料送来,牙之塔可以帮我们制作卷轴,到时候...”

  “来不及了。”塞得洛斯转头看向了波鲁干大人,再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再也没有往日那精神焕发的样子,脸上的皱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深,银色的头发胡须再没有了光泽,只显出老人的苍白。“马格努斯绝对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塞莱斯特那边的探子们来消息了?”波鲁干大人问。

  “没有。是蒂玛那只牛给我的消息,他告诉我马格努斯居然把那张炼狱天堂用在了尼根。”塞得洛斯苦笑了一下,微微摇头。“那可是两百年前的教皇和三位红衣主教耗费了毕生魔力才制作出的两本禁咒卷轴之一,但是只用了一本就完全扭转了埃拉西亚和尼根之间的战局。剩下的一本一直保留到了今天,这应该算是塞莱斯特最具有纪念价值意义的宝物,我原本一直是担心着马格鲁斯会在对付我们的时候使用的,但是他却用在了尼根,趁着牛头人和黑精灵混战的时候一举把双方的主力部队全部消灭了。”

  “厉害......”波鲁干大人张大着可以塞进一个食人魔拳头的嘴巴,点头。“既然能舍得把这么厉害的杀手锏用在尼根,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欧福,他确实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

  “恩。”塞得洛斯点点头,带点赞许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副手。这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聪明人,虽然很多时候淳朴得好象有点愚蠢,但是头脑确实是自己手下这么多年轻人当中最好用的,所以也最得他的信任。一个淳朴的聪明人,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人才。

第六篇 第六十五章

  “爱恩法丝特所能给我们的支援有限,我不认为如果塞莱斯特真的倾尽西大陆之力来攻打我们的时候,他们也能把全部的国力投入战斗。而泰塔利亚的国力太弱,最多只能起一定的牵制作用。”

  “那....要请格鲁将军和桑得菲斯山脉的精锐部队回来么?那里的基地虽然应该开始建设了,但是....”

  “其他部队就不用了,就让他一个人回来。”塞得洛斯点了点头。

  “一个人?”

  “对,一个人就行了。”塞得洛斯眼里有寒光闪过。

  “看来他过得似乎很惬意,恩,那就算了吧。”摩利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格鲁居然是你的养子......”阿萨在脑海里努力把那个红发女子的形象和格鲁的形象重合在一起,似乎确实可以找到一些共同之处。并不是外表,而是那种其他人,或者说其他人类其他生物绝不会有的独特气质。阿萨极度惊讶中也有些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释然,也只有这条龙才能培养出格鲁那样强悍的男人。

  早在图拉利昂森林的时候,对格鲁屈膝下跪的杰西卡就说出了“摩利尔的使者”这个词。不过杰西卡后来并没有多说什么,阿萨也就没有追问,直到这个时候,才从摩利尔自己的嘴里得知这些。

  “说来也奇怪,那是二十多三十多年前了吧,我在一次长寐中突然被奇怪的魔法波动惊醒......居然是最高级的空间魔法的振动,然后一个婴儿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居然对一个婴儿使用了不完全的时空转移术。就算是在以前的精灵时代那也是禁忌的*术。”

  “他大概是精灵族和人类私通而产生的。高贵的精灵居然和低贱的人类结合,在精灵帝国那确实是无可赦免的重罪。要知道,在无限的时空长河中,居然这个坐标就偏偏在我的身边凹陷了下去,这真是奇怪的巧合。这叫什么呢......命运?不对。那个词叫什么?......巧合?不对......好象是叫“缘“吧。我记得是一只金龙给我说过地这个词,这个词有着很有意思的意思。恩......也有可能是之前认识的家伙想把他托付给我吧,只是我没办法知道是谁了。”

  散落的金币和各种宝物在摩利尔的两三个魔法下已经重新恢复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山,把封印着她灵魂和生命力的龙血祭坛埋在了下面。而摩利尔则已经恢复成了那庞大的黑龙原貌趴在了这座金山之上,虽然人形的状态更灵活,但似乎这样的状态她更轻松。

  阿萨盘膝作在地面。抬头仰望着金山之上的庞然巨兽。按照阿萨和山德鲁这些老家伙的相处经验来说。摩利尔既象是在对自己说明,也是在自言自语的回忆。虽然她幻化出来的人形好象并不老,也很难有标准去衡量她到底是不是也算“老”,但她那比人类超越千倍的寿命中肯定有远比人类更多的经历可以用来咀嚼。

  “他居然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跟着塞得洛斯那老头跑了。以为我会不许他出去么?那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我无权去干涉,也不想去干涉。只是这些年偶尔有些无聊罢了......”

  阿萨静静得听完了摩利尔的话,这才开口:“好了,现在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能够告诉我想知道东西了么?”

  摩利尔的巨大龙头点了点,说:“是有关漆黑之星的问题吧?我和阿基巴德的协议是不泄露这些给继承他的死灵公会的人知道,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一些。”

  阿萨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身上还在痛的几处关节地方,说:“在此之前,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阿基巴德特意留下的通道,居然是条来送死的路。”

  “很简单的问题,那自然是他认为这样的人该死了。”

  “为什么该死?”

  “能够把他留下来的冥想术修炼完成,那就是说这个人有可能去拿起漆黑之星,这样的人怎么不该死?不只是阿基巴德觉得他该死。连我也觉得他该死,这是我们难得有的共识。只是可以事情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来的居然是你这个古怪的小家伙。”

  “阿基巴德......不是一直都想要拔出漆黑之星么?”

  “他怎么会想到去拔起那把该死的剑呢?他虽然是个很讨厌的家伙,但是还没疯,不会想到去自杀然后顺便毁灭世界。”

  “这到底是......”阿萨只觉得自己越问头越晕。

  看着阿萨的表情,摩利尔发出一阵震彻洞窟的笑声。“还是从开头告诉你吧。小子。看来你一直以来认为的东西和真正的事实相去甚远,我告诉你的东西是足够让你吃惊的了。”她顿了顿。用一个奇怪的笑容看着阿萨说:“先告诉你个有趣的细节。那个剑柄你以为真的是你所说的上届代理公会长弄断的么?别做梦了,漆黑之星中凝聚的是这个大陆千百年来所有的死气和黑暗气息,那是无数人的魂魄之力,即便是阿基巴德也没有胆量去打破它。那个剑柄其实是早就断掉了的,只是阿基巴德将之勉强安在上面。这数百年间也没有人胆敢去拔动而已。那是我把它弄断的。是我在五百年前前去影旋山脉寻找这把剑,想要将之摧毁,但是却被阿基巴德和他的朋友所阻止了。”

  “什么?为什么?”

  摩利尔饶有兴趣地看着阿萨惊奇得无法自控的脸,缓缓开口。“从头告诉你吧。小子。你是现在这个大陆上唯一能够知道这些的人。”

  “至少在我所知道的历史之中,没有任何记载漆黑之星是出现于何时的。不知道多久以前,也不知道是天然生成还是有什么种族特意所做,大陆最南面一大片山脉呈一个魔法阵的形状,山脉和整个大陆的气息相连,无论是精灵,还是人,还是其他的智慧种族,死之后留下的精神和微些魔法力都被地脉带动着往那片山脉聚集,而这些气息在这片山脉的一个点上高度凝聚,就成了一把剑。”

  “在我的那个年代,精灵帝国的精灵们其实也早注意到了这个东西所隐含的力量。他们也明白这东西的危险所在,还特意制定了一系列的保护方法不让人去接触这把剑。但是后来精灵们开始因为无限度地扩张而和我们龙族还有泰坦巨人起了冲突。几次大战之后,终于有一个精灵王想到可以利用这个东西的惊人力量来对付我们。那个蠢货,那汇聚了无数死的意念诞生的东西,又怎么能是活着的生灵能够使用的呢。数百精灵*师特制的魔法防护也没有丝毫的作用,握住那把剑的精灵王成为了亡灵怪物。”

  “精灵,人,甚至连龙和泰坦都无法抵御这把剑的力量。那是整个大陆所凝聚出的力量。无数的生灵被杀死,成为受控制的亡灵傀儡。最后我们残余的所有种族都联合起来,准备一举将那个亡灵精灵王消灭。但是当大军集合到中央山脉附近的时候,在中央山脉上的精灵城市之上,亡灵精灵王发动了漆黑之星上附带的一个魔法。”

  “在此之前,我们龙足,精灵*师们,都以为自己的魔法已经登峰造极了。但是在当这个魔法被从这把剑中释放出来的时候,我们才知道我们有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可笑。”

  “无数的火焰雨和流星从天而降,大地震颤熔岩喷发。中央山脉原本就是大陆的地脉中心,那把剑的死亡和黑暗气息沿着地脉蔓延到了每一处。漂泊在天空的城堡。地面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毁了,那情形宛如末日。”

  “末日之刃,这是当时那把剑的名称。”

  “只有我们龙族在这场浩劫中所受的创伤最小。只有我当时受了重伤,族中的其他人只有帮我用魔法封印进地下等待着自己慢慢恢复。五百多年前吧,当我重新苏醒过来之后发现,我的族人一个也不见了。精灵帝国,泰坦巨人们再也找不到踪影。反而是曾经低等的人类成为了地面的主人。我化身*去了解才发现,你们人类的历史居然只有区区数千年,而且根本没有人知道关于末日之刃和那场浩劫的事。”

  “后来我想到了去那个孕育末日之刃的山脉去看看,却意外地发现末日之刃居然又矗立在了那里,而且居然还有几个魔法师在那里居住着。我想要摧毁末日之刃,但是他们却要阻止,为首的那个就是阿基巴德。虽然他们在人类当中来说已经是强者了,但是那衰微的魔法技艺怎么能够和当日精灵帝国的相比......我击败了他们,打算摧毁末日之刃。”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顷尽全力的攻击只是把剑柄打断了而已,而瞬间喷发出的黑暗气息却把我冲得半死。他们当中那个精灵女子居然趁机用出了上古精灵*师的魔法灵魂抽取剥离,和阿基巴德一起把我封印了起来。”

  “其实他们阻止我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末日之刃,他们口中的漆黑之星真的被完全破坏的话,那散发出来的黑暗气息的力量虽然比那场末日浩劫小得多,但是也足够让小半个大陆的人全部死掉。”

第六篇 第六十六章

  “后来阿基巴德把我和这个封印一起送回了尼根。可惜,这个用上古精灵秘法和漆黑之星共同封印起来的血珠连我都无法破解开。唯一的途径,就是用和阿基巴德一样身体中有着漆黑之星的烙印,而且完全能接受漆黑之星气息的人的生命来不断削减封印的力量。”

  “清明高远,与世无争。这是阿基巴德给死灵法师的留言。能够进入笛雅谷的人都是人类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真正能有这样的心态的人就不会费尽心思去练习那个冥想术,也不会去追求什么,他们是那把剑最好的守卫。每个死灵法师在接受漆黑之星的烙印的时候,都会感觉得到那把剑的气息,不用说,他们都明白那是什么。但是心一旦被**和衍生出的其他东西所遮蔽,就会被那把剑所吸引,这样的人还能练习成把心灵统合的冥想术,说明他的灵魂已经完全和那些**衍生的东西浑然一体,已经可以和漆黑之星共鸣了,所以阿基巴德留下了这样一条路。”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阿基巴德留下的这条路会是一条让人来送死的路了。无论阿基巴德还是我,都不希望真的有人拔起漆黑之星。”

  “我只明白了一点。”阿萨一直都是静静地听着,现在突然开口,他在笑,一半是怒笑一半是苦笑。“阿基巴德还是脑袋有毛病就是闲得发慌。既然那是个碰不得的东西,那么把所有的事都明说出来、不就行了。留下什么见鬼的预言,故弄玄虚搞得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乌烟瘴气……”

  “你明白个屁,小家伙。你脑袋地思考能力和眼光还有胸襟连阿基巴德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摩利尔鼻子里热得发烫的气息呼到了阿萨身上,阿萨感觉到自己的头发眉毛同时弯曲了一下。“别用你那和猴子相差无几的智力和价值观自以为是地去评判比你高明的存在。那是我最讨厌人类的地方。”

  “精灵大帝国时代。精灵们无论是魔法**还是科技都远还是现在你们这些人类猴子可比地,他们对末日之刃的特性比阿基巴德都明白得多了,但是最后呢?结果还是把那把剑拿了起来。因为那把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去使用的,你明白么?”

  “不明白。”阿萨老实摇头。

  “那把剑是由无数的**,情绪,意念,和魂魄凝聚而成的。**,并不单单只是直接表达出的贪欲。而是追求。无论是精灵还是人,都会朝着更高,更好,更远地方看,都会去追求更多的事物,更强的力量。**地不断累积,最终便会倾斜,变质,崩塌由此而产生地绝望,愤怒,杀意。而这些就正是这把剑所蕴涵的气息。

  “生灵活着,就会有**,有**,一窝蜂这把剑,就会使用这把剑。这把剑是死的聚集,但是却也和生命本身是一体。死并不是和生对立的,而是生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生灵的发展进步就像积木越堆越高,可是无论再高最终会因为自己的重量和高度坍塌下来,那把剑其实是一个阀门,当一堆积木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让其提前坍塌。不至于让积木过高重量过大而摔得无可挽回,可以给下一堆积木累积的空间……精灵帝国之前似乎还有个更久远地文化,而后就是精灵帝国,再然后就是现在你们人类的世界,也许以后还有着什么其他的种族崛起吧……漆黑之星既是毁灭,其中却又带出了新的生机。这是这世界循环的道理,你明白么?”

  “还是不明白。”阿萨还是摇头。

  “意料之中,小猴子。”摩利尔并不显得意外。龙口咧了咧似乎是冷笑了一下,但喷出的热气却灼得阿萨的皮肤一阵发痛。“五百年之前连我也不太明白,这是阿基巴德说给我听的……哼,我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是个人类,但是却也有了不起地地方……”

  “只是他终究也只是个人,即便看出来了这些道理,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超然于作为人的身份。明知道是徒劳,明知道那一天迟早会到来,依然忍不住要想此花招来拖延一下。明知道我如果破坏了那把剑,至少在那么剑重新凝聚出来之前人类可以多苟延残喘个几千年,却还是要为了眼前的那些人来拼命阻止我。”

  “最让我惊讶的是他明明可以转化作巫妖近乎永远地存在下去,却一起没有那样做。最后连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即便看得到那些遥远的真理,看得见这万物的轨迹,但我终究只是个软弱的人类,只是这世间和时间的大河中一粒沙粒罢了。好好去做一个人,好好去做一个人能做的事,去挣扎,去软弱,去无奈,最后和所有人一样去死。这是我想做,也唯一可以做的事。”

  “当听到这个人类中应该是最强的人,却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也许人类并不是那么低下的东西。”摩利尔不再看着阿萨,而是眯起了眼睛,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如果有其他龙知道了,高傲无比的黑龙族的公主居然会对一个人类有一点点动心,真是件古怪的事……”

  “好像有点明白了……”阿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摩利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打量了他一阵。“好像不是胡说,真的明白了些似的。”

  “那他说的……汇聚了力量的人将提起漆黑之星的意思……是不是像我这样拥有了世界树之叶……”

  “像你?”摩利尔先是一怔,然后滚滚如雷的笑声从她大张的嘴里冲出。“怎么,你觉得你很有力量么?”

  阿萨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摩利尔的笑声只震得他的耳朵生痛。

  “别惹我发笑了。阿基巴德口中的力量,怎么会和你们这些蝇营狗芶的家伙口中的力量是一个意思?你们的眼中,力量就只是可以用揍人的拳头,可以用来炸人的魔法,是滚动在身体里的魔法波动是肌肉的粗细,是么?”摩利尔摇头,脸上的表情虽然阿萨不能理解,但是想来和人类嘲笑不屑老鼠蟑螂之类的时候应该是同一个意思。“在这些后来人的眼中,阿基巴德的水准居然就是和一个只知道好勇斗狼的流氓一样,眼光就是停留在那些东西上么?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你知道什么是人类的真正力量么?告诉你,是**。人的头脑和魔法天赋不见得比精灵高,论身体强度比兽人差得多了,连寿命也不过短短几十年,但是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就是因为**。发了疯一样地去追求,去扩张,去吞噬,去追求更高更好,这就是你们能发展到这一步的原因。”

  “这**不断的累积,终究就会失控。不断地去追求更高更强,连自己本源的东西都被**所衍生出的东西所掩盖,扭曲,那正是那把剑当中的气息。这些力量汇聚,集中,交合混杂,然后变质,不管是出于野心,报复,绝望,好奇还是什么,总之就会有人去拔起那把剑。”摩利尔伸出龙爪,指了指阿萨。“这就是眼光和胸襟的区别。阿基巴德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说话,你们则站在自己的拳头上去理解。”

  “你应该庆幸你在此之前握住的只是剑柄。你的心根本和那把剑的气息不吻合,太阳井和世界树之叶的力量可以在剑柄的力量面前保护住你的身体,但是只要一旦接触到完整的剑身,我保证你在三秒之内就会成为一具干尸,然后摔成一地的碎片。”

  “阿基巴德确实比你们强得太多,优秀得太多,但是他毕竟只是个人。他所说的话只是自己的推测,而不是可以决定这世界走向的神喻。只不过是卑微软弱的家伙们通常喜欢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预言替自己指引方向,所以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曲解他的话罢了。”

  “那……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又是什么呢?我曾经在精灵族中听说过……”

  “哼,那不过是那些尖耳朵家伙们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当精灵王被末日之刃控制之后,他们耗费了所有精灵法师们的精力用魔法制出了几件东西想用来对抗末日之刃,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就是其中的两件。不得不承认那些家伙的魔法技艺确实高明,加上对末日之刃的了解,居然做出了与之类似而且力量相抵触的世界树之叶,只是这东西的力量却比不上漆黑之星,而且他们也没有来得及使用。在后来的大浩劫中,一小拨精灵带着这些东西苟延残喘了下来。”

第六篇 第六十七章

  “据阿基巴德那个精灵小情人所说,他们似乎一直都相信世界树之叶和太阳井是可以对付末日之刃的力量。不过……在我看来好像不会是这样,毕竟两者之间的力量本质虽然可以算是相反,但是力量层次并不相同。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剑的力量应该是可以,但是要克制,那是绝对不可能。”

  怔了半晌,阿萨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站了对摩利尔点了点头说:“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终于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

  这口气确实很长,至少憋了有一两年这么长。无论是自己怎么样的去调整心态怎么样地去敢于去承担责任,但是那都没有当知道这些责任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责任的时候来得轻松愉快,豁然开朗。

  尤其这还是临死前的轻松,更让人感觉到轻松。

  这发生的一切早就让他迷茫困惑得要死,所以他才下决心请摩利尔把所有的都说出来。但是当摩利尔真的滔滔不绝地说出来的时候,阿萨就后悔了,很后悔对着这个脾气不好的黑龙怒吼,很后悔说出那句‘随你处置’。

  这些事情确实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既然她说出来了,那她大概真的会杀了自己。

  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和反抗,但是从刚才黑龙表现出的实力来看,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完全恢复了元气的黑龙似乎就连阿基巴德都不是对手。与其徒劳反抗,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听听这用命换来的消息。

  不知道山德鲁那个老头如果听说了这些话后会怎么样?阿萨想像了一下他的反应,有些想发笑。只可惜看来他是听不见了。

  艾依梅有塔丽丝照顾,应该是没问题的。小懿……她那么能干,用不着自己操心吧,山德鲁,艾尔婆婆……他们也都是用不着自己操心的人。

  塔丽丝呢……这个傻丫头,如果有机会的话,再给她道个歉就好了。她没有跟着我其实是对的……想到这里,阿萨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是阿萨等了一会,摩利尔依然趴在那座金山之上没有动。丝毫没有站起来一巴掌把他拍成肉饼或者是一口龙息把他化作飞灰的迹象。

  “怎么?你不杀我吗?”阿萨禁不住问。

  “怎么?你很想死吗?”摩利尔淡淡回答。

  “你告诉我这些又不杀我……不怕我去把这些事告诉其他的死灵法师……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能完成冥想术地人来我这里,你的封印也就……”

  “我既然决定告诉你了,就不怕你说出去。”摩利尔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再也没有往昔的厚重摄人。“其实我大概活不了多久。”

  “什么?”阿萨愕然。

  “长时间脱离了那滴血中的生命和灵魂,其实我早就到了极限了。尤其是最后的这场战斗,几乎就已经让我真的死了。如果你身上有漆黑之星的烙印,能解除一部分封印的话可能还会好些,但是现在……我最多还能漎两三年罢了。”

  “五百年都没有出现地人,还期望能在两三年中出现么?这些事如果随着我一起死去,无人知晓,对阿基巴德也不公平……特别是你们这些后来的蠢货完全不理解他……所以我不会杀你呢。”摩利尔对阿萨笑了笑,虽然这个龙的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绝大多数猛兽的面孔更狰狞,但是其中却有了些善意,这是个真正的笑意。“再怎么说,你也救过我的命啊。虽然只是两三年的命,我还是要感谢你的。你真以为龙就是没有感情,不知道感恩戴德地家伙么。”

  “你…你刚才…不是说…”阿萨只觉得头昏。也不知道是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得头昏还是被摩利尔弄得头昏。

  “阿基巴德有句话说得特别好。别和女人较真。也别想和女人讲道理。女性的龙也是一样。而且虽然你这小家伙很笨,不过也不讨厌,有种其他人很难得见的直率单纯,这样逗着你玩也觉得有趣。在这地下已经无聊得太久了。”

  阿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很努力了一下,才别扭出来:“那…真的要…谢…谢谢…你了。”

  “既然你说了要感谢我,那就要用行动来表示。”

  “行动?什么行动?”

  摩利尔在身下的财宝堆里翻找了一阵,拨弄出了一小块拳头大小的水晶给阿萨。

  “这是以前精灵帝国留下来的东西,你把这东西在教会的那个光辉城堡里用魔法引发就行了,和使用魔法卷轴一样。”

  “这是……魔法卷轴之类的东西吗?”这是块很均匀的十六面体水晶,通体散发出温和的红色,摸在手上阿萨可以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自然魔法波动。

  “那些人类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本来以为杀了你我就可以解除一部分封印,然后亲自去的,但是现在我还是无法离开尼根。所以你就帮我跑一趟吧。顺便把剑柄重新拿回来,送还给笛雅谷吧。告诉那些阿基巴德地徒子徒孙们,阿基巴德不是神,只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罢了。”

  吃掉了神殿骑士的尸体后,两个恐惧骑士的身体已经基本上可以自由行动了。带着希力卡和罗得哈特阿萨从来路离开了摩利尔的洞窟。封住洞口的坚冰在摩利尔的一个魔法下就彻底粉碎了,神殿骑士耗费全部魔法制造出的屏障在龙的面前和一张纸差不了多少。

  一路之上都很平静,没有神殿骑士地踪迹,连塔丽丝和艾依梅也不见了。没用多久,阿萨就回到了地道的入口。

  山特的小屋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外面那一大片墓园也是一片狼藉。曾经在里面的尸体现在已经全部被砍得支离破碎,正堆积在一起燃烧着,尸臭和焦臭一起随着黑烟冲天而起。不过阿萨并没有找到山特的尸体,反而找到了一封信。

第六篇 第六十八章

  信就放在地道的入口处,是兰斯洛特写的。

  一段时间不见,阁下的进境一日千里,实在让我叹服。小徒塔丽丝一路之上有劳阁下照拂,对她帮助不小,感激万分。但是她的一些所作所为早已为骑士身份所不容,于是将好带回赛莱斯特处罚。取自阁下身上的东西也同在赛莱斯特,善加保管,如有需要请随时来取。

  信并不是写在信纸上,神殿骑士们不可能随身能带着这些东西,这是一幅随手从山特的小屋中找出的裹尸布,用不知是什么汁液写成的。但是言辞简洁,笔迹苍劲飞扬,气度非凡。

  “随时恭候我的意思么?无聊的骑士精神。如果他知道我拿着摩利尔准备送给他们的东西,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欢迎?”阿萨笑了笑,丢下这封信,对着那堆正在燃烧的尸体念动咒文。蓝色的波光在他的手中流动,那些原本正在焚烧的尸体都动了起来。

  这些尸体无疑是山特留在这里用做自动守卫的,都是常年在尼根和赛莱斯特的战斗中丧生的高级战士的尸体,经过了山特的处理后能力比之生前也毫不逊色。只可惜遇到的是从地道中突出的神殿骑士,在龙窟中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的白魔法在这些亡灵身上发泄得淋漓尽致。

  尸体上的火焰纷纷自动熄灭了,烧焦的部分自动脱落,肌体互相融合混杂在一起。虽然经过的白魔法地破坏。但是这些尸体毕竟都是山特制作的,依然是死灵魔法的绝好载体。

  随着咒文,一个由这些尸体组成的巨大怪物成形了。凭阿萨的控魔能力不远不可能造出能飞行地形态,这是一只犀牛般大的马形状的尸体怪物。

  高空上,一只乌鸦正在上空盘旋。注视着下方的动静,一直目送着巨大的尸体怪物载着阿萨和两个死灵骑士带着浓重的尸臭和焦臭飞快地在尼根荒寂的地面上绝尘而去。

  “你给他写了什么?”从水晶球中自然是看不出那幅布上的文字,教皇看向兰斯洛特。

  “只是写了请他来光辉城堡罢了。”兰斯洛特回答。

  “哦,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文采。他如果真的能来就好了,我倒真的想当面见见这个人。居然能救下摩利尔,我真的是对他越来越有兴趣了。”教皇面无表情地说。

  当兰斯洛特刚刚通过传送魔法阵回来的时候,教皇陛下正在和因哈姆主教一直在大厅中查看着水晶球中的景象。

  “如陛下所吩咐,趁牛头人和黑精灵等种族内讧的时候炼狱天堂已经成功使用了,尼根的势力已经受到重创,但是击杀摩利尔的任务却失败了,中间有了些变故,有人从中插手救出了摩利尔。”

  “什么?有人插手?谁?”兰斯洛特的报告让教皇的脸色先是喜。然后飞速地又切换到了惊。

  “陛下曾经叫我把他带来这里的那个人。”从进来开始。兰斯洛特目光所注视的最多的人并不是教皇陛下,而是旁边地因哈姆主教。“那个人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尼根地面的墓地,那里好像居住了个死灵法师,不过现在不在……主教大人应该知道那是哪里吧,就请主教大人施法去看看,好么?”

  当水晶球中出现阿萨的身影的时候,教皇和因哈姆主教同时都惊咦了一声。

  “请陛下放心,他一定会来这里的。”

  “哦?为什么?”教皇微怔。

  “自然是有原因的,不过这个原因么……”兰斯洛特看向了因哈姆主教。“还是请主教大人先回避一下的好。”

  主教大人很有风度地微微笑了笑,刚刚要迈动脚步。教皇出声了:“不用了。无论是什么都不必瞒着主教大人地。”

  “属下知道了。”兰斯洛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要向陛下汇报一下我们在和摩利尔战斗中出现的一个意外,也顺便请主教大人一起听听。”

  圣骑士的更替很平和,无论是声音语气还是神态都和平常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教皇和红衣主教都知道这平静下潜伏着不平静的东西。尤其是兰斯洛特似乎是很随意,很自然地动了一下,靠近了红衣主教一点。

  红衣主教眉头微微一挑。看了兰斯洛特一眼,脸上还是那很好看的笑容。教皇陛下的眼光也在红衣主教和兰斯洛特之间微微惊愕地晃了一下,点点头说:“那你说吧。”

  “是。”兰斯洛特的脸上依然很平静。“确实如因哈姆主教之前告诉我们的,摩利尔确实因为封印的缺损而极度衰弱,我们确实也在和她的战斗中取得了上风……但是就在我们和摩利尔战斗的时候,却有一个牛头人祭司突然偷袭我们,他使用的是卷轴。一张重力场,一张空间锁,两张火元素召唤,还有烈火威弹和雷鸣暴暴弹……”

  “哦?”同时发出惊呼的是教皇和因哈姆主教,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些卷轴的使用方式,时机,手段都天衣无缝。我不得不说,如果不是那个人突然出现的搅局,我和另外几个人是绝对回不来了,即便如此,尤兰德骑士也死在了重力场中……陛下,这些卷轴绝不是牛头人们自己能有。”

  教皇微微点头:“我知道,连赛莱斯特都没有空间锁和重力场……”

  “而且这些卷轴的组合,使用方式都是经过严密计算针对性极强的,我有理由相信这是针对我们……”兰斯洛特是看着因哈姆主教在说话。

  因哈姆主教还是在笑,不过已经成了苦笑。

  “不用再说了。”教皇举手示意,淡淡说。语气平淡,表情也很稳定。

  “是。”兰斯洛特点头,闭嘴,收回了留在侯爵身上的目光。

  教皇抬着头,眼睛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重新低头的时候才说:“大概是塞得洛斯吧……他早年游历大陆,和牛头人们有交情也不奇怪。而且欧福现在有着全大陆最大的魔法宝石来源,和牙之塔也有着联系,两三个卷轴只不过是小意思。最重要的是……”教皇微微一笑。“我相信因哈姆主教。”

  “谢谢陛下。”因哈姆主教点头行礼。

  “陛下明察秋毫,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兰斯洛特转身对因哈姆主教弯腰,行了一个表示歉意的礼。“对不起,主教大人。请您原谅我的冒失。”

  因哈姆主教还是苦笑,摇摇头说:“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提议出的,和牛头人之间的联系也是我去先做过的,您得出这样判断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兰斯洛特大人。”

  教皇开口说:“好了,现在你说说为什么那个小子一定会来这里了吧。”

  “因为一个很凑巧的机会下,我从他身上抢到了这个东西。我想他是一定会来拿。”兰斯洛特拿出了从阿萨那里得来的那个小口袋。

  “这是……”教皇和因哈姆主教同时都是一楞。兰斯洛特再解开了袋口的绳子一点,一股微弱的气息随之而出。

  气息虽然很微弱,但是教皇和因哈姆主教两人的脸色都是大变。他们两人原来都是城府深重,早已经把喜怒不形于色练习得炉火纯青的人。

  “这气息…难道是…应该是…”教皇伸手拿过了口袋,慢慢地解开了口袋上的绳子,他的手在颤抖。袋口解开,教皇的手在袋底一托,一个黑色的圆柱体就飞出了袋口。淡淡的,但是却无孔不入无法抵御的气息顿时弥漫了空间中的每一寸。

  “对,这就是了。”因哈姆主教的表情逐渐从惊骇逐渐转到了平静,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半空中的剑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这……就是传说中足可以改变世界,成为死灵之王的漆黑之星么?这波动,这气息,果然不是人的力量可以抗拒的。”剑柄并没有落下,而是一直被空气魔法控制着浮在空中。但是教皇的眼光只是在剑柄上稍微停留了一下就滑落下来,落到了剑柄下端上套着的那一个婆婆的指环上。“嘿嘿,有二十来年没见过这东西了。想不到真的有一天能看到它套在漆黑之星的剑柄之上。”

  “传说中,只要能握住这个的人,就可以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教皇看着剑柄,一直以来他的眼神都很稳很深,虽然也会有波澜但是内中最深的地方却是永远不动,不可测的,而现在翻涌而出的却是最深处的东西。

  这毕竟是传说中的神器,毕竟是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且现在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没有人能不激动。不过这激动的神色最终也只是如流星一样从教皇的眼中划过就消失了。

第六篇 第六十九章

  “嘿嘿,传说中的就让它继续去传说吧,我对传说向来不大有兴趣。”教皇笑了笑,带着白色光芒的手指拨动了一下,剑柄末端的戒指就滑落了下来。剑柄上滔天的黑暗气息刚刚要狂涌而出,剑柄就已经重新落回了口袋里的太阳井水当中。

  “恭喜陛下。”因哈姆主教突然说。

  “恭喜我什么?”教皇饶有意味地看着主教。“恭喜我得到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不,恭喜的是陛下没有在这剑柄的气息蛊惑下失去沉稳和理智,没有迷失自己。陛下的心性至少已经超过了上届教皇。”

  “我一向对实在些的东西比较感兴趣。”教皇把那个指环带在了自己的手上看了看,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听的话确实是人人爱听的,心性再高城府再深也是一样,特别是这些话说得并不错的时候。“怎么,因哈姆,你对这个东西也没有兴趣么?作为笛雅谷的一员,难道你面对这个神器也能毫不动心么?”

  “完全不动心。”因哈姆主教苦笑。“每个死灵法师在接受漆黑之星的烙印的时候,都可以从灵魂上感觉清楚这指导剑当中蕴涵的恐怖。所以除了那些被**和其他东西把脑子烧昏了的人之外,没有人真的对那个传说中的死灵之王有兴趣。”

  教皇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这纯粹就是个诱饵,请那个小子来这里吧。说老实话,我真的很想见见他。”

  不久,当因哈姆主教返回埃拉西亚,只剩教皇和兰斯洛特的时候。兰斯洛特这个时候才开口问:“陛下,我觉得这个人还是杀了的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地脸上没有丝毫的杀气和狰狞,好像是在给朋友一个中肯的建议一样,依然是敦厚,稳重,光明正大,和圣骑士这个代号丝丝入扣。

  教皇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恩,你差一点就动手了吧,很少看你有那么主动对一个人表示敌意的时候。”

  从踏入这里开始,兰斯洛特和因哈姆主教之间的距离,还有对他的气势和注意力的锁定,都是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出手而且几乎就要出手的状态。在这样地距离之下,没有任何法师可以从他这样的顶极剑士的手下赢得丝毫的生机。

  兰斯洛特沉声说:“就算那事不是他所安排的,现在尼根地事已经完结,形势已经分明,我觉得和他的用处相比,他的危险性要高得多。这种人还是杀掉的好。其实我也以为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教皇淡淡问:“恩。那你觉得他最危险的地方是在哪里?”

  兰斯洛特沉声说:“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在于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危险。无论从哪里来看,好像他真的就什么都不需要,没有什么野心。确实是很有用的样子。但是我总感觉,他很危险。”

  “感觉……”教皇眯起了眼睛,似乎在仔细体会兰斯洛特话中这个‘感觉’的感觉,然后点了点头。“也许是吧……但是现在确实还是不能杀他…再度对欧福举兵在即,埃拉西亚必须要由他来带动,他和凯瑟琳女王的关系是我们控制埃拉西亚的最好桥梁。他既然要表现出对我的绝对合作和服从,那就正合我意。而且他的傀儡鹰眼对战局的作用是其他人替代不了的。”

  “一切都由陛下定夺。”

  “还有现在既不是担心他,也不是担心欧福的时候,而是担心这个。”教皇指了指已经放在桌上地口袋。“这个诱饵虽然很大,很好。但是好像诱惑力大过头了,我有些担心不只会把那小子引来。”

  “陛下是说…山德鲁和艾格瑞耐尔他们?还有其他死灵法师?”

  “看样子这小子是带着剑柄去送给摩利尔的,那么就是说,无论是山德鲁还是艾格瑞耐尔都表示不愿意再趟这淌混水了。但是这东西毕竟是笛雅谷数百年来的圣物。”

  即便是笛雅谷如今已经人手凋零,即便是两位代理公会长已经退出,但是无论是任何人任何势力。在有可能面对有可能触碰他们的底线的时候依然不得不考虑再考虑。

  教皇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拿这个烫手的东西。但是没办法……从傀儡鹰眼上观察到,欧福已经在朝桑得菲斯出脉派遣部队,似乎打算在那里开启矿藏。牙之塔也和他们联盟了,帮他们教授兽人魔法和制作卷轴…”

  “什么?他们在桑得菲斯山脉开矿了?牙之塔地那些魔法师怎么会……”兰斯洛特的脸色也变了。桑得菲斯山脉中成批的开采魔法宝石,再制作成卷轴是什么样的概念他也很清楚。

  教皇再苦笑,苦笑得越来越苦,他这个坐在大陆权力之颠的老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欠着别人一身的高利贷的穷老头一样的苦。“作为魔法师我也理解他们,一大堆星之眼和各种顶级魔法宝石摆在面前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想像得到……只是这样一来,只要让他们的卷轴和魔法道具生产一成规模那我们的处境就不妙了。你能想像上百发烈火威弹雷鸣暴弹之类的顶极魔法的从兽人的手中发出的情形么?那可能比禁咒的场面还壮观,我保证也比禁咒更让我们头痛……那简直就是人类的末日啊……”

  “所以这个时候,那个小子和漆黑之星的剑柄就是我们的王牌,不得不收到手里的王牌了,所以,这个剑柄再烫手,我也得收下来。”

  “那小子和这个剑柄是对付欧福的王牌?”兰斯洛特皱眉,满脸的不解。

  “对,要不然我为什么一直要你把那小子给我带来?你说过,我只对实在的东西有兴趣。罗尼斯当初要那小子也是因为如此吧…他现在已经死了,这世上知道这个德肯陛下发掘出的秘密的也就只有我了,恐怕连那些死灵法师们都不知道这把剑的这个作用吧,不,就算知道了他们大概也不敢去做就是了……”

  教皇长长地叹了一声,拍了拍自己座椅的扶手,他现在显得很疲倦。“这个位置不好坐啊……大陆最高的位置上,自然也是最重的担子……”

  “陛下放心,您要做什么就做吧。”兰斯洛特单膝下跪。“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无论发生什么,我,兰斯洛特一定护您的周全。”

  “恩。你一直是我最放心,最信任的人。”教皇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圣骑士,眼中的有着真正的宽慰之色。“因为我很清楚,你并不是忠诚于我。你忠诚的是所有人。”

  教皇走下了座椅,走到了兰斯洛特的面前把他扶起。“你不是我的下属,我用不起这样的下属,你是我的朋友。”

第六篇 第七十章

  牛头人的大部队依然还是在赶往欧福的途中,虽然有沼泽军队的开路,但是毕竟要横越泰塔利亚的大片沼泽荒地到达欧福并不是段短路,不过鹰身女妖凭借着空中的优势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已经到达了。

  原本就没有多少的鹰身女妖一族在奥塞罗一战中更是损失惨重,除了酋长罗勒雷之外只有数十只战士逃脱了炼狱天堂的席卷,幸好留存巢中的还有些老弱病残和数百鸟蛋,全部在罗勒雷酋长的带领下赶到了欧福。

  “罗勒雷酋长,你觉得我们这个地方怎么样?给你们安排得还好吧?”波鲁干大人得意洋洋的指着前面的悬崖。这是欧福城外一处岩山的背阴面,上面开凿出了一些平台放上了巢穴用的材料,让鹰身女妖自己去安排。

  “还好,谢谢了。”鹰身女妖酋长点头。

  波鲁干大人咧开大嘴一笑,很亲热地拍了拍罗勒雷的腰说:“不用谢我。是塞得洛斯城主给你们安排,蜥蜴人帮你们开凿的。我只不过是个领头的罢了。”

  五根又短又粗的手指从腰间的皮肤上滑过,罗勒雷的身体忍不住僵硬了一下,但是她的是忍住了,没有抽出腰间的两把刀这只手给切下来。

  如果是其他地方其他时候有人类胆敢做出这个的动作的话,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拆成一堆碎片,但是这里是欧福,这个矮子的头虽然一刀就可以剁下来,但是不远处那两个狼人护卫手里的刀肯定也不会比她的慢。

  除了双足飞龙这种巨大飞兽之外,整个欧福也让这些极少走出地面的鸟人们震惊之极,尤其是那些装备精良,制度竟然有序不输于教会剑士的兽人们。这让一向桀傲不训,对人类这种生物已经讨厌到了骨子里鹰身女妖酋长在面对这个矮子的时候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厌恶。

  “我已经听说了,你们在尼根的老家被教会地人抄了个底朝天。还被人用禁咒卷轴烧了一下,是么?”波鲁干大人笑眯眯地用一种自以为很亲切的表情和声音问。

  罗勒雷黑着脸没有说话。

  波鲁干大人似乎是很没有神经地继续大笑:“不过不用担心,在这里居住我保证可比尼根舒服得多了。我听说你们的首领,蒂玛大祭司好像是牛头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啊。不只是土系魔法的天才,头脑也是绝顶聪明……”

  罗勒雷忍不住回头说:“蒂玛是牛头人的首领,和我们无关。”

  “身女妖不是牛头人的附庸吗?”波鲁干大人惊讶。

  “不是。”罗勒雷尖叫了一声。“哦,没差没差。”波鲁干大人傻呵呵地一笑。“反正你们现在是一起的。你只要好好跟着蒂玛大祭司就一定没错……”

  如果不是跟着他,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你这个死矮子是在找茬么?罗勒雷用了很大的劲才没有吼叫出来然后的抓着可恶地矮子两抓,只是牙齿已经咬得在发响。鹰身女妖们从来都没有什么心机城府,把怒火隐忍不发的习惯。能够忍耐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是非常地难得了。

  波鲁干大人还是在笑,那张大饼般的脸上的笑容似乎很憨厚很没神经,连那双牛眼看起来都是那么可笑。“我们再来好好聊聊吧,以后大家合作的时间还多得是,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呢……”

  “你应该学会隐忍,城府,你知道么?”

  当晚上。罗勒雷和蒂玛大祭司聚在一起的时候,大祭司很郑重地对她说。他看得出罗勒雷地表情眼光和平常的不一样,很有些愤怒和奇怪。

  这是在蒂玛大祭司的预料之中地。他对于罗勒雷的脾气蒂玛大祭司是很清楚,这样的脾气无疑并不适合和其他种族相处。其实所有尼根地下的生物,除了黑精灵之外都是没有什么心机和算计的,粗鲁野蛮而单纯。虽然摩利尔的存在是最大的因素,但这心机上的差异也是个体弱小的黑精灵能统治尼根的原因之一。在来欧福之前,大祭司就有些担心鹰身女妖那单纯冲动地个性会有些麻烦。

  “你的意思是要我向那些背信弃义的人类学习?”罗勒雷看着蒂玛大祭司的眼光很奇怪。

  “现在已经不是还在尼根的时候了。现在的环境不同,就必须要顺应环境,学习适应新环境。我知道你一向很看不起人类的那种虚伪和势利,但是我要告诉你,这并不是卑劣而不可取。而是一种能力。”

  蒂玛大祭司很少和人说这么多地话,更从来没有这样的教导过谁,牛头人的天性并不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和人分享,但是他现在却想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导学生一样。鹰身女妖一族虽然现在所剩的并不多,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真正的盟友。

  “为了得到最终的长远目的,克制一时的冲动放弃应该放弃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种能力。是远比**上的能力更强大更有用的能力,是能成大事所必须要有的能力。什么鄙视这种卑鄙虚伪,以自己的什么纯洁血性为自豪的,那是弱者给自己开脱还要自以为是的理由。罗勒雷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用一种很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牛头人酋长这个自己长久以来的伙伴,随即叹了口气,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蒂玛大祭司禁不住也缓缓点头,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手上的牌已经不多,每一张牌都需要好好把握,好好使用。“现在的局势是塞得洛斯需要我们,所以我们才能在欧福落脚。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只是工具,因为我们毕竟是外来者,所以我们必须更要团结。”

  “塞得洛斯对我们也肯定不放心,而且我更怀疑他还想把我们两族人完全吞并,所以我们两人作为部族首领尤其要小心,以后无论什么情况都要尽可能地在一起。”蒂玛大祭司重重地叹息了一下,伸出宽大的手掌拍了拍鹰身女妖酋长那瘦小得多的肩膀。“我知道我们落到如今的地步都要怪我,请你原谅我吧。”

  “你……”罗勒雷的表情很奇怪,大概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盟友这样温情谦和的表情和措辞。鹰身女妖和牛头人两族的实力根本不成对比,虽然说起来两族是盟友,但是发号施令的永远都是蒂玛大祭司。

  “现在的情况很艰难,我们更应该团结,同舟共济。”蒂玛大祭司很满意,这说明她的心里是很被触动了。

  “我们两族的实力不可能独立,我们必须得依附欧福。这种情况下我们两族的精神信仰和凝聚力就是保证不被欧福吞并的最重要的条件,所以我们两人的身份很重要。塞得洛斯自然也会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有些担心他会对我们两个下手,所幸的是教会和欧福开战在即,他也不太敢冒险放手对付我们。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露出丝毫出格的企图,也不能留给他们任何的把柄。”

  “我们需要的是时间,要慢慢熟悉这个城市,只要让这里的兽人完全接受我们,慢慢地树立我们的地位和威望就可以了。我们是有机会的,你要知道,人类和兽人的寿命都不太长,而且塞得洛斯已经老了…………”

  蒂玛大祭司耐心地对着罗勒雷讲解,诱导,慢慢地把这些她原本不明白不擅长的东西灌输给她。鹰身女妖酋长在仔细听着,不时出思考困惑的表情。蒂玛大祭司并不着急,他知道罗勒雷并不是笨。关于心计和权谋,之前的不擅长不明白都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诱导她有了这种习惯和方式,以后慢慢地她就会自己熟悉,习惯,老练。这其实就像未经人事的少男少女,只要诱导他们体会过一次剩下的就不必操心了一样。本身的**会给他们指路。

  第二天清晨,两只桹人带来了塞得洛斯的话,今天城主大人请他们前去沼泽边缘的耕地参观。

  乘坐着双足飞龙,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沼泽边缘,一大片井然有序的无垠倚靠着沼泽的森林,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在田间忙碌的兽人,塞得洛斯独自在等候着。

  短暂的招呼后,塞得洛斯微笑着对两人说:“其实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请你们见个人。请跟我来。”

  稍微犹豫了一下,蒂玛大传情就跟着塞得洛斯走进了沼泽的树林,并没走多远,他们就看见了一个人。

  这是个死人。是个头颅都被打得稀烂,身上还有多处伤痕的死人。不少苍蝇正在上面看爬着。

第六篇 第七十一章

  “神殿骑士?”尽管如此,蒂玛大祭司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死人的身份。脸虽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是尸体上那一身光辉战甲却是比脸更显眼更能说明身份的东西。

  “神殿骑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蒂玛大祭司惊问。

  “当然是赛莱斯特派遣来的。”塞得洛斯淡淡回答。

  蒂玛大祭司没有说话,脸上依然惊疑不定。赛莱斯特绝对没有理由把已经所剩无几的神殿骑士轻易派遣到这么深的敌后,在欧福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人都没有轻易藏匿的可能,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让一个神殿骑士穿着光辉战甲只身前来这里只是送死而已。而教皇很明显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不对,这个人不是神殿骑士。”蒂玛大祭司再惊奇了一下。

  “哦?怎么说?这尸体上可确实是光辉战甲。”塞得洛斯也皱了皱眉。“这是赛莱斯特的宝物,绝没有可能假冒的啊。”

  “铠甲是光辉战甲,但是人不是神殿骑士。这个人的体格虽然健壮,但肌肉的形状整体来说并不协调,绝不是一个高手所应该有的身体。而且如果是神殿骑士,怎么可能被人一击就致命?那些身体上的作好像是他死后才有的。”

  塞得洛斯缓缓点头,赞叹:“大祭司真是目光如炬……不过想来也只有大祭司一人才能有这样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吧。”

  “我的朋友,你让我来看这个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蒂玛大祭司问。

  “哦,不,我并不是让你来见他的,这不过是个道具罢了……我要让你见的另有其人。”塞得洛斯微微摇头,微笑。“准确地说是他想见你。”

  “谁?”看着塞得洛斯的微笑,蒂玛大祭司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眼着着一幅帷幕即将揭开,露出一头恐怖地怪兽的感觉。

  “我。”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人从几株灌木后走了出来。

  “是你?”蒂玛大祭司的声音陡然拔高,后退了一步。罗勒雷则是尖叫了一声直接飞了起来。

  这是个黑发黑眼的男子,一身很随便地打扮。但是无论是谁只要一看到他都不可能再生出一丁点随便的感觉。他是欧福的战神,格鲁。而对于蒂玛大祭司和罗勒雷两个来说他则是一个更高大的存在。在摩利尔极少出现的情况下,他其实就是黑精灵也是整个尼根的王者,也是最强者。

  正是因为他离开了尼根,蒂玛大祭司才有机会才有担量进行他地叛变大计。在这里突然看到他,多年积累下来的感觉让两人部族首领都吓得几乎失控。

  不过蒂玛大祭司随即就冷静了下来。既然要投靠欧福就早已想到了会有面对他的一天,和塞得洛斯之前的商议也是早说过了和他之间的问题。大祭司立刻向格鲁点头示意:“你好,许久不见了,格鲁先生。”

  “确实有很久没见……想不到还能见到你们两个。”格鲁的眼光在两个部族首领的身上打量着,那原本深黑如墨潭般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些怀念之色。

  “是,能够再见你的风姿实在是荣幸。”蒂玛大祭司点头。他也在打量这个许久不见地老乡,而且心中的惊讶是越来越重。“你好像比以前厉害得多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绝不是个会隐匿在旁的人。因为那如一座无时无刻都在喷发的火山一样地气势,即便是他藏匿了身形也不可能藏匿得了那种气势。但是刚才自己偏偏就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直到他走出来。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一身气势才又完全充塞满了感觉之中。

  气势从从喷发得无法抵御无法控制到能发能收,发如山洪爆发,收则如死物一般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境界上的高低差异。

  “当然。外面的世界要比尼根有趣得多了。”格鲁点头,冷冷的眼光一直落在蒂玛大祭司的身上。“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因为觉得外面的世界有趣才出来的,是么?”

  “我出来的原因……塞得洛斯先生应该已经对你说过了吧?”蒂玛大祭司问,他感觉得到似乎有哪里不对。

  “说过了。你是因为叛变失败,无处容身,所以才来到这里地。说老实话,我很意外,意外你居然有担量叛变……”

  格鲁的声音和眼光一样的冷,大祭司的心也在冷,但是格鲁随即又点了点头继续说:“不过这样也好………”

  “对。这样也好,我们大家现在就是同伴了。”蒂玛大祭司也点头。

  “同伴?不会。”格鲁摇头,声音更冷,让大祭司的心直接冷到了冰点,崩溃。“我说好的意思是我们终于可以放手试试生死一搏了,在尼根的时候你总是躲着我,我也不好真地逼你动手。现在终于可以了。”

  “等待,塞得洛斯没有和你说我们是……”

  “他说今天你一定要死。”格鲁身形一动,朝蒂玛大祭司直冲过来。

  “塞得洛斯,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蒂玛大祭司发出一声嗥叫,牛蹄朝地面一顿,轰然巨响中,他自己则以和体形毫不相称的速度朝后飞退。

  轰然的巨响是来自地下,蒂玛大祭司的一脚,他原本站立的地面就飞起了一大块。原本松软的沼泽泥土在浑厚的土系魔法力的凝聚之下坚硬如花岗岩,如一颗巨大的炮弹撞向了迎面而来的格鲁。从感觉到不对的刚才开始蒂玛大祭司就在暗中凝聚魔法力,这一个巨岩轰击的高段土系魔法已经倾注了他的全部魔力。

  但是这个足有上千斤的巨大岩石刚刚一飞起,马上又在半空中就化作了一堆黄砂纷落而下。因为大祭司出手的同时塞得洛斯也出手了。从刚才开始塞得洛斯也就在准备着魔法,同样的是土系魔法,同样是瞬发,不过这却是一个比蒂玛大祭司的魔法低级得多的流沙术。巨岩刚刚飞起,塞得洛斯的这个法术就发在了巨岩之上。同系魔法的叠加效果只是让大祭司的这个法术消散得更加彻底更加快。

第六篇 第七十二章

  格鲁的身形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越过已经飞散的黄砂如同一道人形的闪电直追向蒂玛大祭司。而蒂玛大祭司的身形却是一顿,惨哼一声。

  就在刚刚用出魔法飞退,转身的一瞬间,蒂玛大祭司就感觉到了后背上传来的两阵奇怪的刺痛。

  这刺痛先是凉,然后是痛,随即就开始麻木,还有一阵奇怪的虚弱感从这刺痛的地方开始朝全身上下蔓延。

  比起这刺痛,更让蒂玛大祭司失控的是心中的惊奇愤怒。他知道背上的这两处感觉是中了毒和诅咒,是鹰身女妖刀上特有的毒和诅咒。狂怒中的大祭司回手一拳击出。

  来不及拔出刺进大祭司背部的那两把刀,罗勒雷在半空中一个极小的角度中用苍蝇般的机敏一个转身,大祭司的拳头擦着好的肩膀而过,带起一片血肉,骨骼断裂声中痊鹰身女妖酋长发出一声尖利得刺耳的惨叫。

  这个时候格鲁也已经到了,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而是撮指,掌延和指尖在蒂玛大祭司的脖子中一划而过,然后止步。

  蒂玛大祭司还在退,不过脚步已经踉跄,巨大的身躯撞倒了好一片灌木这才靠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鲜红的血像一眼欢快的喷泉一样从他的喉咙间不断喷涌而出,顷刻间就把他的身体完全浸透了红色。咕噜咕噜地声音分辨不出是从他地口中还是从喉咙的伤口发出。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声音还是血的声音。

  那双巨大地牛眼几乎要瞪出体外去。里面的全是愤怒,不甘,不相信,看着塞得洛斯这个他称之为‘我的朋友’地人。他突然吸了一口气。看得出他是用尽了身体里残余的所有力量来吸的这口气,然后他的声音混杂在喉咙的咕噜咕噜中传了出来:“当年是我叫塞得洛斯把你带出尼根的,代价是三枚魔法黑水晶。这就是你在他心目中地价钱……”

  格鲁微微一怔,塞得洛斯的脸色则是微微变了变。蒂玛大祭司的嘴里喷着血泡,这些话是顶着漫溢到喉咙里的血冲出来的。大祭司最后露出一个喷吐着血泡的狰狞笑容,终于,他巨大的身体轰然载倒。

  原来这些东西是用不着我去教的……蒂玛大祭司最后看了一眼落到地上的罗勒雷,瞪着那双巨大的牛眼死去。

  格鲁走上前来。静静地看着地上大祭司地尸体,黑色的眼眸又恢复了原本的深邃和古井不波。突然他转身问:“是谁让你们出手的?”罗勒雷原本在抱着自己的肩膀呻吟,被格鲁这一问连呻吟都停了,只是头上的冷汗依然是如雨而下。

  “我怕万一蒂玛真的跑了,那就不好办了”说话地是塞得洛斯,他的脸色也恢复了平静,对罗勒雷点头示意。“做得好,罗勒雷女士。你放心,鹰身女妖一族以后就是欧福真丄的一员了。你应该知道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是,我当然知道。几个孝会的神殿骑士潜入了这里。战斗中蒂玛大祭司不幸被杀了,我们也杀了一个神殿骑士。”罗勒雷连连点头。

  塞得洛斯微笑着点头。“恩,那就麻烦你把这事转告你地族人吧,等牛头人们到达这里的时候也要麻烦你安抚他们。我会尽量配合,让牛头人接受你的领导的。现在先去把伤势处理好吧。”

  罗勒雷这才走过去从蒂玛大祭司的身体上取出了自己的两把九,对于这个已经成为尸体的曾经盟友她连多看一眼地兴趣都没有。确实如蒂玛大祭駷自己知道的,她不是答蛋,她知道自己在牛头人的眼中不过只是个附庸,不过只是张牌而已。在尼根的时候是没有选择,也是因为一向以来都没有这种习惯和想法。

  也确如蒂玛大祭司所想的,这些东西只需要人销微点拨一下就可以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最先去点拨的是塞得洛斯派去的人。而一个势单力薄需要人扶持。头脑和心计相对不是那么深沉的鹰身女妖酋长,很明显比实力高强野心更强的蒂玛大祭司要好控制,好操纵得多了。

  罗勒雷歪歪斜斜地飞着过错去了。就剩下了格鲁和塞得洛斯两个人,地上刚是牛头人大祭司和那个穿着光辉战甲的尸体。

  “他说的是真的?”格鲁看着蒂玛大祭司的尸体,淡淡问。

  塞得洛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是。”

  “哦?有点意外。”格鲁微微笑了笑,这个笑很笑。但却是个和他的脸,气质很不协调的一个笑。

  塞得洛斯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他才开口,慢慢说,声音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和中气十足。“这些年来,你帮我的实在是太多……我说过欧福不是我的…但是如果要算是我的话,其中一半是你的。

  格鲁没有说话,还是保持着那个奇怪的笑容,还是看着蒂玛大祭司的尸体。牛头人大祭司依然何持着那个狰狞的笑容,好像在嘲笑谁一样,嘴边高高堆起的血泡沫已经招引来了一大群沼泽中的苍蝇。

  “欧福能走到这一步,只要再迈过一个难关就真正地成功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完成了,所以我这一半,你随时也都可以拿走……”

  “差价……是这个词吧……”格鲁还是看着蒂玛的尸体,好像是莫名其妙地说了这样一句

  塞得洛斯摇摇头说:“只是把它托付给你而已。我的朋友很多,也很少……少到只有你一个。”

  “我说了,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格鲁淡淡说。转身朝沼泽外走去。

  塞得洛斯长叹了口气,也跟着他的背影转身而去。地面上,已经开始有苍蝇在往玛大祭司的鼻孔和嘴里钻。

第六篇 第七十三章

  蒂玛大祭司的死讯在欧福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波,兽人对这位即将加入的牛头人祭司的牛头人大祭司还没有什么印象,只有罗勒雷带领着所有族人去看了看蒂玛大祭司和神殿骑士那开始腐烂的尸体,然后所有人几乎就把这件不大不小的事遗忘了。牛头人和鹰身女妖的加入,为即交开始的战斗作准备,还有桑得菲斯山脉的据点的建立,所有的事都凑到了一起,整个欧福像一部巨大的机器开始全力运转起来。没有人再有闲主和功夫去管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虽然欧福人口总数并不多,连埃拉西亚随便一个城市的人口都远胜于它,但是兽人强悍的能力再能有最合理的调度,效率依然惊人。

  一天下来,波鲁大人感觉自己几乎要散了一样,他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的脑袋是这样的重,这样的大。

  恨不得能砍下来放在桌子让脖子和身体轻松一下。他负责的是将整个欧福的人力和资源进行最有效的

  调度,利用,让十分的人力能够做出十五分的成效。

  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把脑袋放在桌上,波鲁干大人强撑着打架的眼皮还翻着各种汇报和账本,各种数据,人力资源,运用的手段,时间,物资等等在他的脑袋里飞舞撞击,交融,互相组合试探,否定,肯定……最后互相组合得出紧有效率的结果。

  桌上点着三盏油灯。蛮牛脂肪让油灯地火焰亮得如火把一样。把整个屋子子照得通亮。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不是不想睡觉,而是舍不得睡。多计算得详细些,规划得合理些,明天地工作效率就可以更大一些。

  这个新建的,挣扎在自下而上红上偏偏又具有无穷活力和潜力的城市中,没有权势政治之类让人惮情竭智的东西。生存的压力让所有人无法分心他顾。即便是再累,但是能看见自己的努力化成成果。感受着周围兽人们虽然不同外表都是相同的热情的干劲,感觉到这个城市在飞速的发展壮大,犹如飞奔一般,自己的感觉也仿佛在飞奔。

  众多地报告中,突然有一份小报告吸引了波鲁干大人的注意,让他一直也在飞奔的感觉和思路一顿。这是报告沼泽田地附近出现了几种杂草,正在朝高地方向蔓延。负责农田的晰蝎人说从来没有在沼泽中发现过这种草,繁殖力惊人而且生命力极度顽强。

  妈的。果然出现了吗。波鲁干大人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其实上在接过这些改良作物的种子时,精灵长老就说过可能会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些魔法种子本来主是精灵改造地,而他们也深谙自然之道,自然也知道这可能出现的后果。精灵长老曾说过,这些魔法改造后的作物其实已经算是一种全新的植物。而这种东西能产生的负面影响可能远远超于‘农作物’这个概念。

  负面影响?最严重的情况会是什么/波鲁干大人问过这个问题。他的好奇心一向很重。

  最严重?如果我说可能整个大陆都是灭顶之灾你信不信?精灵长老这样反问,虽然他在微笑。但是

  脸上纵横交错地皱纹却像是在哭。

  “不大可能吧。”波鲁干大人提着自己手里的那袋种子看了看,即便他的想像力和联想力已经很丰富了,但是还是难以把手头这袋东西和毁灭大陆这样隆重的词汇联系起来。

  “按照塞得洛斯的要求,我们是用世界树这之叶施行的自然魔法最大限度地加强了这些作物的生命力和

  繁殖力,对于你们获得粮食来说这自然是好事,但是你知道植物之间的杂交么?”

  “知道。”波鲁干大人点头。他看过的书几乎无所不我,也包括农业方面的。

  “如果这些作物地花粉和其他作物杂交,会生出什么样的后代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却一定会继承那些顽

  强的生命力和繁殖力。通过昆虫和风,花粉的传播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这种杂交出的植物如果大量繁殖。其他植物就会减少。如果这些植物蔓延到了大陆其他地方的农田中,带来龙去脉也许就是整个大陆的饥荒,饥荒还来的唯一后果就是战争。”

  “再有更严重的可能,因为引起植物的过渡繁密把土地中的养分迅速消耗干净,草地变作荒漠,然后可能导致就是地域的气候变化,接下来也许就有可能产生更多的异常。打个比方,如果晰蝎沼泽因为这些草而水土流失,沼泽湿地消失,多诺河改道,你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么?”

  波鲁干大人马上回答:“多诺河流域的几个城市会缺水。”

  罗伊德长老摇头说:“不是几个城市,而可能是整个爱恩法丝特都会干旱。没有了沼泽地的湿气呼应,西北来的寒流根本就没办法产生足够的降雨,甚至寒流也会改道,到时候爱恩法斯物的降雨可能会下降到连现在的一半都不到。而由此产生的其他连锁反庆也许还有更多,更严重。”

  “有这么严重?这不过只是袋种子罢了。”波鲁干大人张大了嘴。

  精灵长老还是苦笑:“大自然其实是很微妙很庞大的一个系统,自己有自己的循环,有自己的生灭之道,而这袋种子本身就不是自然之物。将这一个非自然的东西硬生生地嵌入这个系统中,产天的影响绝不仅仅是周围的东西,而是会波及到更远更大……”老精灵把脸凑近了一点,因为波鲁干大人张大着嘴,一付听天书的样子。“大人,你能明白么?”

  罗伊德长老点点头:“当然,也只是有这种可能罢了,毕竟自然的力量和法则是任何人也无法完全

  掌握的,我们也只是自然的一部份而已。也许什么了会发生,也许发生了,但是自然终究会自己

  调整过来,只是这高速的过程对人对精灵来说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那么说,如果我现在就弄个锅来把这小袋种子煮了,吃了,不是主等于拯救了大陆?就像传说中的

  英雄一样……”波鲁干大人再看着手里那袋种子,想像出自己大口一张,有可能就此成为大陆

  的救世主。

  “怎么?你想试试?确实有这个可能的。”精灵长老看着他笑。

  波鲁干大人立刻很坚决委干脆地摇头:“不想。能不能拯救大陆我不知道,至少我现在知道

  这袋种子是欧福救命用的。”想了想又问。“我这样是不是有些短视和怎么?”

  “把这东西制造出来的我们不是更短视和怎么?但是没有办法,精灵族要延续下去就只能如此。”精灵

  长老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更多。更显得苍老。“谁不怎么和短视?看固然有能力得远,看得大,但是

  谁又真的有力量跳出自己的眼前,站在和整个自然平等的高度来活着。我产了不过是这自然

  中的一部分,一些为了生存而生存的动物罢了。我们做这些,不过都是为了生存,或者说为了

  生存得更好罢了。”

  “靠,说这么多想不通的东西,最终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去。”

  对着这张小报告想了一会,波鲁干大人也只得随手把它丢在一边。现在并不是愁这些的时候,要愁

  的东西多得很。

  脚步声响起,渐近,一个人走进了房间。

  “格鲁将军,有事吗?”波鲁干大人把头从桌子上抬起,问。工作到深夜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格鲁微微点了点头说:“明天我要启程去桑得菲斯山脉了,后续部队和后勤你这里安排得如何?”

  “请放心,一定能跟上。塞得洛斯城主已经和我说过了,桑得菲斯山脉的开矿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我会把最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那边,只要你那边一切顺利,据点很快就可以建立起

  来了。”

  “恩,那就好。”格鲁点了点头。

  “牙之塔那边我也已经联系得差不多,只要矿一旦开采,有大量的魔法宝石运送回来,

  以一半的材料为酬劳他们可以保证至少每天一张烈威弹的顶极卷轴,元素巨人召唤和雷鸣暴弹这种

  卷轴能达到一天三四张。那里的元素魔法师是大陆水平最高,也是最多的,不用担心会制作不过来。

  这绝对是大陆有史以来最多最恰似的卷轴制作速度,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教会的大军都只是

  活靶子而已。”波鲁干大人越说越兴奋,连原本的倦意都不知被丢哪里去了,咧开大嘴呵呵直笑,

  眉飞色舞。

第六篇 第七十四章

  “可惜了,如果魔法卷轴这种东西通史像印刷书本一样用机械一压制就好了,一压就是一张一压就是一张……对了,多智那个家伙对机器就委有研究,应该回马期修玛利亚去找他……”

  “你很喜欢魔法卷轴吗?”

  “啊?”波鲁干大人有些意外。不是意外这个问题,而是对格鲁会问出这个问题有一个有点奇怪问题有些感到意外。

  “你很喜欢魔法卷轴吗?”格鲁重复,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声调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连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波鲁干大人老老实实的回答:“从卷轴本身来说我也不算喜欢吧。其实原本我是一直有些讨厌和魔法师有关的东西的……不过这些东西对欧福说来可是好东西。”

  格鲁不置可否地问道:“我知道从工作上来说,你和塞得洛斯一样都是整个欧福最重要,干得最多的人,但是欧福本来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你觉得建设欧福很有趣么?”

  “有趣呀,很有趣呢。”波鲁干大人点头。这同样也是老实话,过他心中却是越来越疑惑。

  他认识格鲁的时间并不长,也绝不能算太短。但是他却从来没有遇到格鲁会问出这样一个似乎是比较‘私人’的问题。

  至少就他所见,所闻,格鲁将军的话并不多,都简单明了,而且都是和欧福有关,从来就没有什么明显的私人性质的迹象从他的言行中表露出来。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个男人会不会是一个魔偶,一个为了欧福和战斗而存在的魔偶。除了‘强’这个明显得耀眼的特征之外,他好像没有爱好,没有什么朋友交际,没有空出的个性,甚至好像连一个正常人所应该具有的人‘人性’都不大能从了身上感觉到。

  “恩。”格鲁微微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很有趣。塞得洛斯没有骗我,真地很有趣,比在尼根有趣得多了。”

  “坐下来慢慢聊聊吧,格鲁将军。”波鲁干大人站起,他很好奇。

  “不用,我喜欢站着。只是随便和你说两句吧。”格鲁将军没有动,依然站得笔直。他似乎在能站的时候绝不会去坐。休息,休息,松驰,这些概念和他完全格格不入。

  “我也很讨厌卷轴。”格鲁皱了皱眉,脸上有了些丝绝难得一见的厌恶。

  “谁都可以使用,谁都可以杀死。”

  “哦,好确定是。”波鲁干大人点头,不过这天来也是卷轴的价值所在,即便是号称大陆最强的圣骑士兰斯洛特了不可能随十人魔法学徒同时对他使用顶极卷轴。兰斯洛特这样的武者在整个大陆数十年才出现一个。而十人高级卷轴一群魔法师只用几天的时间。

  “实在是很无聊的东西,很无聊。无聊得有进修连原本很有趣的事都变得无聊了。”格鲁淡淡说。

  “也许吧。”波鲁干大人挠挠头。他也不是很明白格鲁的话的意思。也许他是在回忆那被禁咒炸死的犹达骑士团的三个骑士团长,波鲁干大人记得当天格鲁回来之后说过很短的一句话‘遗憾,无聊’。也许他是在说现在去桑得菲斯山脉开矿虽然是为了欧福,却是要制造很多卷轴这个很无聊。

  似乎是这难得一见惊鸿瞥的感慨已经发完,格鲁转身迈步朝门外走去。

  “格鲁将军,你知道弩么?”波鲁干大人突然说。

  “知道。”格鲁站住,转身回答。

  “现在在我们欧福,晰蝎人和其他很多兽人都配务得有弩,各种各样地弩。还有巨大的弩车。弩的威力很大,操作也很简便。但是在弩出现的早期却被很多将军甚至当时的教皇禁止使用,理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谁都可以使用,谁都可以杀死。一个不会任何武技的平民,只要有一反制作得好的弩,就有可能杀死一个久经沙场的骑士。”波鲁干大人耸耸肩膀。“但是现在任何一个部队都配备得有这玩意。理由很简单,这玩意够实用。”

  格鲁看着波鲁干大人默然一会,点了点头:“你是说卷轴这东西也是不可避免地吧。”

  “技术和道具这种东西,原本就是朝越来越强越有用的方向发展的,我想发明的那几个家伙,第一个给部队配备弩的军官。一定也是和我刚才说起卷轴的时候一样,都觉得很有趣。”

  “也许是吧。”格鲁点点头。

  “以前是弩,现在是卷轴,以后肯定是更厉害的东西。我一个研究炼金术和机械的兄弟曾经给我说过,说不定发展到了以后连仗都不用靠战士了,靠道具。一个指头下去,几十个,上百,甚至成千上万的精锐战士都顷刻死在道具之下。不止战争,也许其他地方也要靠道具呢……”

  “无聊的世界。”格鲁冷冷道。

  “但是追求这些地人,肯定都是为了有趣。就像你和我为了欧福的发展这种有趣的事而去大量制作魔法卷轴这种无聊的东西。嘿……这个逻辑是什么……”波鲁干大人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我们在追求有趣的过程中,结果却是把这世界变得越来越无聊?”

  “无聊。”格鲁想了想,淡淡丢下这样一句转身走了。

  “恩,原本是这么一个道理……”波鲁干大人还捏着自己那宽大的下巴,揣摩着自己刚刚得出地这个推理结果。想了半天似乎并不大想得通畅,还是拿起了旁边的文件看了起来,嘴里喃喃念叨着还是那一句。“靠…想这么多想不想的东西干什么……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去……”

  小木屋中,艾尔婆婆正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听着阿萨说话。

  两人这样坐在果前交谈的时候并不少,只是二十的间,都是阿萨仔细地听着艾尔婆婆的讲述和教诲,而现在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谈话持续了很久,阿萨要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从山特那里下地道开始,和兰斯洛特遭遇,漆黑之星的剑柄被抢走,然后是摩利尔的突然出手,最后则是摩利尔的讲述和真相。这些无一不是让人出乎意料难以想像的事。不过艾尔婆婆脸上的惊讶之色居然并不是太重,只是惊讶,但是邓没有失色。

  “兰斯洛特那上子居然去打摩利尔的主意,胆子真是大过头了……不,应该说是马格努斯那家信的胆子大过头了。我记得那家伙好像不是这种性格才是……意外啊。”艾尔婆婆苦笑摇了摇头。“不过最意外的,还是漆黑之星的真相居然是这个,伟大的阿基巴德阁下啊,我真的有些佩服你了……”

  艾尔婆婆突然问:“你还没有把这个告诉山德鲁吧,你猜猜他听到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什么反应?”阿萨想了想,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去尼根找摩利尔还是重新回笛雅谷?他摇头。“不知道,猜不出。”

  艾尔婆婆苦笑着叹了口气。“我也不好想像当年他知道困扰了自己半辈子的东西其实是这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们以前都在自以是,都在执着,痴迷,嗔怒,迷茫,所以才把阿茂巴德大人的遗言看作是那样,枉我还对维德妮娜那小丫头嗤之以鼻,说她是疯了。其实我们谁又不是用我们各自的心去牵强解释阿基巴德的话?最终被自己的妄念困了半辈子……这大概就是我们远离了清明高远的心的惩罚了吧。”

  “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办?”艾尔婆婆看着阿萨问。

  阿萨回答。“我还是去赛莱斯特一趟。”

  艾尔婆婆摇摇头说:“如果你是想去取回剑柄呢,我就劝你不要再去了。既然没有什么伟大的不可更改的预言,那么就不要再去和这个东西扯上关系。为了这个东西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我不希望你再去冒险。兰斯洛特既然你要去,那就自然有所准备。”

  “剑柄既然是那样的东西就让留在赛莱斯特算了。马格努斯这家伙我知道,他是没有兴趣去碰这玩意的。”

  “我知道,既然留下了话,他就一定等着我去。但是我不怕。”阿萨笑了笑,罗得哈特和希力卡两个死灵骑士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他手上还有摩利尔给的那块水晶。

  艾尔婆婆淡淡说:“别太自满了,你别以为你现在的实力不错,要论经验和心计,你还远不是兰斯洛特的对手,更何况是马格努斯。而且光辉城堡并不是可以随意来去的地方,即便是发年我要刺杀德肯,也是等他出了赛

  莱斯特才能动手。”

  “没关系的,他们的防备想来只是在漆黑之星的剑柄周围吧,但是我只是去帮摩利尔丢个东西在那里,还有……还有去找两个人。”

第六篇 第七十五章

  黑暗之中,即便只是借助一些依稀从云层中透出的朦胧月光,光辉城堡依然能反射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看起来宛如如一颗巨大的明珠坐落在赛莱斯特的平原之上。

  早在数百年前初建之时,光辉城堡就已经是大陆之上最庞大,最宏伟的建筑,而这数百年间却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扩建。绵延的高大的建造群已经和一座山相差无几。方圆数里中,高低参差的塔楼,宏伟的大殿,小山一般的教堂。虽然也许还比不上传说中上古时期精灵帝国的建筑,但这毫无疑问已经是人类建筑所能够创造的奇迹。

  而在信徒们的眼中这更是圣地。传说当年光辉城堡建成之日,从天而降的圣洁光辉马整个城堡笼罩其间,更隐约有一个巨大的天使在城堡上空飞翔。从此以后光辉城堡终年都散发出圣洁的白色光芒。这是无可置疑的神

  迹。经常有无数的信徒不远千里而来,参拜这神迹在人世的展露痕迹,虔诚的拜倒在这巨大的白色墙壁之外。这是他们信仰在人世的依托。

  艾依梅站在窗前怔怔地看着外面的景象,远处的光明大殿的白色外壁反射着淡淡的月光,看起来是这样的圣洁宏伟,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地。但是艾依梅知道里面埋伏着数十名圣堂武士,那些都是从各地抽调而来的精锐,杀气腾腾地等待着自投罗网的人。而整个光辉城堡中数千名神职人员的白魔法足够把这黑夜转眼变作白昼,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而在分散在各处的高塔上,专门安置了法师在上面施展着魔力神眼,虽然这种法术对魔法是不可的负担,但是以光辉城堡中的人手来说这丝毫不成问题。

  她曾经的梦想就是能够有一天能够进入这个光辉城堡。准确地说这是他爷爷雷拉斯老人从小就给他灌输的梦想,在虔诚的雷拉斯老人的眼中,能够进入这里简直如同能触摸到神的光辉一样荣幸。

  这个梦想自然是早就已经被现实击得粉碎,雷拉斯老人死在了红衣主教的手里。亚宾则是死在了神殿骑士地刀下,而且都是在被无辜卷入的漩涡中被杀。赛莱斯特,这个昔日心中的圣地在她心目中早已经和圈养恶鬼的巢穴无异。

  现在即便是站在这里,亲眼所见爷爷自细给她讲述的这圣洁宠伟的建筑,她心中的厌恶和恐惧也只有更甚。她不知道塔丽丝对兰斯洛行说了些什么,兰斯洛特把她连同塔丽丝一起从尼根带回了光辉城堡。兰斯洛行对塔丽丝很震怒。

  一回到光辉城堡就把她禁闭起来。而艾依梅这里也差不多,虽然并没有把了关入地牢,但也把她软禁起来了。

  艾依梅很聪明,而且不止聪明,经历过了这么多风浪过后她的聪明早已经更进一步转化成了坚韧和心计。当她看见那三个神殿骑士地时候没有表现出失措,甚至看到兰斯洛特手中那人口袋的时候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当兰斯洛特对她温言说让她一起回赛莱斯特时候她略微试探地拒绝了一下,看到兰斯洛特那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于是他就立刻答应了。

  没有任何的力量去反抗。那就最好连反抗的意思都不要表现出来。这样的情况下,跟随着神殿骑士一起来到赛莱斯行是唯一的选择。

  从兰斯洛特和神殿骑士们的匆匆神色中她知道,阿萨并没有出事,那个口袋无疑就是从阿萨手中夺过来的。这些天周围的变动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明白即将发生什么,只是她也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在这里等着。不知不觉中,从来到这里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她等得很平静,很乖,连负责看守她的那几个牧师和剑士都觉得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可爱听话,都不大有什么警惕之心了,不时还和她聊上两句。虽然这些人的口风也都很紧,但是艾依梅还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事情确实如她所担心的那样。

  除了教皇和半斯洛行之外,光明大殿已经不许任何人的进入,据说那里存放有重要的物品。

  刚开始的时候她是着急,但身处这光辉城堡的中间,她知道自己是绝没有机会的,于是她只有在极度的的焦急中绝望。直到后来,完全明白了自己确实无能为力之后,这绝望居然慢慢熬成了一股斗志。

  如果他真的来了,我就一定要帮他。

  即使是明知自己的魔法在这成万上千地牧师和魔法师面前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会帮助到他。艾依梅依然有这个决心到时候奋不顾身地从这里冲出去。她在这里乖乖地等着也就是为了这个。这些天她都是一种异常平静的心来等待,等待着光明大殿中突然而起的骚乱,或者是一个人又乘坐着双足飞龙带着下方无数人的惊呼从天而降。

  女人都是很柔弱的柔弱得很我时候看不见太多东西,看不见其他更广阔和选择,心中只有那一两个简单地念头来支撑自己,但正是因为这样柔弱。所以才可以在有些时候坚强得让人吃惊。

  敲门声响起,多半又是那个轮值的剑士来给自己送吃的来了吧。那是个满脸雀班的年轻人,笑起来会脸红,不时悄悄送些小东西来给她呼,和她聊天。赛莱斯特很少能够见到这样可爱的少女。

  但是开门之后站在外面的并不是剑士,而是个杂役打扮的老头。

  “您有事吗?”艾依梅问,她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守卫并不在,刀子有些奇怪。神职人员再对对洁崇高,白魔法修再深,也不可能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不可能让牧师和圣堂武士们下厨房去给教皇陛下和主教们做饭,所以光辉城堡里的杂役也是不少的。

  “有事,我是来事你走的。”老头微微一笑。但是声音却并不是老年人的声音。

  艾依梅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叫出来,眼眶中的泪花已经溢出来了。

  她听得出这是阿萨的声音。

  “阿萨大哥……你怎么来?这里好危险…他们都在等你来,你什么时候来的?快走啊…”

  艾依梅语无伦次地急声说着,不知道自己是该赶快把他推走,还是一下扑到他的怀里。

  周围的警戒绝不能算是松懈,这里毕竟是赛莱斯特,毕竟这是兰斯洛特要求看押的人,艾依梅刚刚走出关押自己那幢高楼的时候就看到倒在地上昏睡着的剑士和牧师。

  “阿萨大哥,你的那个剑柄就放在光明大殿里,但是你千万别去,我看见的至少就有几十个圣堂武士……”艾依梅被阿萨抱在怀中,心头乱跳脸色通红,轻声说着。

  “今天晚上是三十二个圣堂武士,周围警戒的还有一百二十个左右的高级牧师,不过里面的魔法陷阱并没有开启。”阿萨抱着小巧的艾依梅,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狸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行在房舍之间,一会停下躲进阴影中避过巡视而过的一队剑士,一会又静声潜行。他笑了笑轻声说:“这里的一切我都已经摸得很清楚,你放心吧。兰斯洛特既然邀请了我来,我当然不能让太失望……但是他好像只防备着我去强抢拿剑柄而已,好像没有想到我居然以在这里找到内应,用这种办法混进来吧。这次倒要谢谢塞得洛斯了……”

  在欧福帮塞得洛斯做事的那段时间中,阿萨原本就是负责一些暗中的活动,虽然没有直接经手赛莱斯行这边的人,但是详细情况却是很清楚。这一次他就是找到了那几个被塞得洛斯收买了的牧师,让他们接应,自己化妆成了一个老年的杂役混了进来。

  当然,这次和动他用的依然是欧福的名义,这才能够让这些隐藏得很好的线人冒险帮他。他只帮欧福干一年的事这下面的人自然并不会知道,在这些线人眼中阿萨依然还是欧福的特别行动队长。

  赛莱斯特的地图,巡逻守务的安排这些情况那些暗探们也早就已经帮阿萨调查得一清二楚。就连行动的时间都是早已经计划好了的,这个时候正是负责监视这一片地域的魔法师刚钢换班的时候,而且一些看起来只是很凑巧的小原因会让魔法师至少迟半个小时才能继续实用魔力神眼。

  谋定而后动,成功的行动来自于事先详细的安排。这是阿萨从塞得洛斯那里学来的,于是顺便也用了用他花大力气安排在这里的班底。他不得不再次承认这位欧福城主的心思之细密,手段之周密,这些线人中居然有一位红衣主教,要收买这样的人,所要的并不只是钱这么简单。

  如果单单只是想凭个人的身的想要直接地想要潜伏进这里,阿萨承认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介理有了这样详细的安排,他现在就可以轻松自如抱着艾依梅逃跑。谋取略和手段在很多时候确实要比直接的打打杀杀来得有效得多。

  “真是难为他们还从各地抽调精英剑士来,这么严密的守备,看来好像真的没有机会机会去拿剑柄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我现在对那个东西已经不是太有兴趣了……至少不会去冒险硬抢,还是让兰斯洛特大人失望了……”

  “那阿萨大哥你来这里……”

  “当然是带你们离开的……顺便帮人送个礼物给他们……”

第六篇 第七十六章

  赛莱斯特的监牢守备并不是太森严,身处这教会的中央地带,外面随处都是最顶尖的剑士和白魔法蚰的地方,似乎没有再进一步戒备的必要。所以阿萨和艾依梅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击昏了守卫进入了这里。

  并排着的牢室大都是空的,只有最里面的一间有着人,那是兰斯洛特为了处罚自己的弟子,于是才把塔丽丝关押在了这里让她面壁思过。

  当阿萨带着艾依梅出现在塔丽丝的面前的时候,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冷冷地看着阿萨说:“你真的来了?你来做什么?”

  她现在身上早已经没有了平常那一身英武不凡的铠甲和戎装,但是那应该是囚服的白色麻布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居然好像很好看,平时在铠甲的束缚下完全隐没不见的女人的身姿和味道现在才能看出来。

  不过现在并不看的时候,阿萨甚至有些不大敢直视她的脸,他伸手探入怀中拿出传送卷轴。

  “当然是救你们出去了。”

  “别自以为是了,谁要你来救?”塔丽丝的脸色依然还是冷如冰霜的,她看了看艾依梅,目光和语气才柔软了些。“妹妹,真是对不起,姐姐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的照顾你。你放心吧,老师已经答应我了,只要等这件事过去,他会让你进入圣堂修炼,成为赛莱斯特的一分子的……”

  “姐姐你胡说什么,我们大家一起走吧。”艾依梅疑惑地看着塔丽丝。

  “我不走。走到哪里去?现在要走也走不了啦。”塔丽丝摇了摇头,看着阿萨,眼中的神色很复杂,似乎有些讥嘲有些不忍,还有更多莫名其妙也更强烈的东西。她露出个同样很复杂的微笑,摇头。有些凄然地说:“你不该来这里的,自投罗网。就算我现在不大声叫人来抓你,你也跑不了。”

  光辉城堡的中央,光明大殿中。

  宽阔如一个小型广场地大殿空荡荡的,只有教皇坐在尽头上方的宝座上闭目冥思。他的峰边是兰斯洛特。两人面前不远的一个石台上,装载得有漆黑之星剑柄的口袋静静地躺在上面。

  “果然……没有直接到这里吗。”似乎是在假寐中的教皇突然微微睁眼,看了看面前的口袋笑了笑说。“按照之前所得的情况来看我还以为他真的会想尽办法来硬抢呢。”

  “只有他一人么?陛下。”

  “看来山德鲁和艾格瑞耐尔这些老家伙都没兴趣来陪他涉身犯险……不知道该说是我们地运气好,还是他们的运气好……”教皇从座椅上站起,抚弄着,“看来他是不会来主动找我们了,我们应该去主动地迎接一下他才能。”

  “快用传送卷轴。你先走。”监牢中,阿萨陡然低声对艾依梅说。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他的直觉总从塔丽丝的态度中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艾依梅犹豫着,阿萨早已经把准备好的传送卷轴给了她,但是她执意要等着把塔丽丝救出来大家一起使用。

  “快用!”阿萨几乎已经是在吼。

  传送卷轴在艾依梅的手中拉开,空间魔法特有的蓝色光芒闪烁了出来。但是只闪烁了一下。周围空气中猛然涌出一阵白色的魔法波动,硬生生地把这传送魔法拉扯扯挤压得消散了。艾依梅依然呆在原地,并没有被传送走。

  “怎么是这样?这是…空间锁?”阿萨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但是即便是他真实之冥想的感知能力,也完全察觉不到周围有过什么样地异常。但即便是能防止传送魔法地空间锁。也不可能一直维持很长地时间。

  刚才那陡然出现的魔法波动他也完全没有感觉到那是从何而来。而那只是把传送魔法抵消后就消散在可空气这中,仿佛那只是这里空间有的一种属性。

  “不是空间锁,赛莱斯特可没有那么贵重的东西。”随着这个声音,兰斯洛特的身影出现在了监牢门口。

  “你……”阿萨更惊奇了,惊奇得几乎要跳起来。凭兰斯洛特的一水平并不是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跟踪他,但却绝不可能跟踪他一直到这样近地距离才突然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再现。

  更不可能的是,他还看见兰斯洛特背后还有其他人,其他很多的人。

  “艾格瑞耐尔难道没有对你说过别到光辉城堡里来么?”随着苍老,但是又很平稳柔和的声音,教皇也在兰斯洛特之后走进了牢室。“这里没有空间锁,但是这里有人,很多人。”

  教皇并不高大,但是他一走进来,站在那里,阿萨就有了个错觉,这个老人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高台上俯瞰着自己。连原本比他高出很多的兰斯洛特似乎都不怎么起眼。

  随着教皇的这句话,立刻就有很多的人出现在了阿萨的视线之内。周围的墙壁纷纷的破碎,数十个圣堂武士以极有效率的方法在几个呼吸之内就把这监牢的四周的墙壁通通拆了,只留下四角支撑着屋顶。

  “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只是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投降吧。”教皇看着阿萨淡淡说。

  阿萨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头,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然气势,自然而然的自若气气质就可以知道,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就是当今教皇,格文.马格努斯.

  阿萨没有开口。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投降’这个词了,原本这种废话他向来不会太在意,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好像已经不是废话。数十名圣堂武士,上面的高阶牧师密密麻麻地围在了这里,其中还有在尼根和兰斯洛特一起的三个神殿骑士,红衣主教阿德拉也在场。这样的包围圈,投降似乎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似乎是不知从哪里来的怒火和不平,也许是天性就不是投降的性格,关键是他还有试一试的资本,阿萨连想都没有朝投降这个念头想一下,他只动了动另外一个更实际的念头。

  光辉城堡之外,不远处一个土丘上的地面裂开了,两个人影从地下一冒出,立刻就以飞快的速度朝光辉城堡中飞驰而去。城堡外沿的剑士守卫们立刻发现了这两个闯入者,在发出警报的同时也朝这两人迎了上去。

  这只是两个赤手空拳,几乎连衣服都没怎么穿的男子,一个高大的健壮得像是一座肌肉的堡垒,一个则瘦小得多。但是那些精锐的剑士在这两个男子面前居然就像纸片一样的脆弱,只要是挡在他们前进路线上的任何人,一律被他们的空手拉扯,撞击得稀烂,而这两个男也没有姿意去屠杀,

  只是朝着光辉城堡的内部飞奔而来。

  这罗得哈特和希力卡。虽然已经有了完好的计划,但是为了预防万一阿萨也把这两个恐惧骑士带来了,只是他们身上那太强烈的死灵气息在光辉城堡这种到处都是牧师的地方根本不可能隐藏得了,所以只把他们掩埋在了城外。而现在看来,这样的小心预防确实是有必要的。

  就算是全速奔跑的猎豹都没有两上死灵骑士这样的速度,两个不死生物以超越任何生物的奔跑速度朝这里飞驰而来,任何想要在前面抵挡一下的人和建筑都被撞得粉碎。在他们冲来的路上,房屋在倒塌,砖石的肢体一卢到处抛飞,如是两条旗鱼在海面上飞驰激起的滔天浪花。魔法师和牧师们想要用魔法,但是那几乎无法用视线去捕捉的速度让他们完全无法瞄准。

  “这就是你不想投降的理由?”教皇看着一路撞击来的两个死灵骑士冷冷地笑了笑。“不用阻止他们,让他们朝这里来。”他的声音并不是太大,但是却回荡在整个光辉城堡中。

  只是转眼之间,希力卡和罗得哈特就带着一路撞击杀戮而来的腥风冲到。他们的身形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就冲向了教皇。两个死灵骑士的脚步声密集得像是一百面鼓在同时敲响。周围的圣堂武士早就已经把教皇围在了中央,拔剑,持盾,牧师们都开始吟念出祷文。

  这个时候围在中央的教皇伸出了手,用手指着两个立刻就要撞上他面前的人墙的死灵骑士,淡淡说了声:“站住。”

  就像时间突然之间静止了,两个正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当者被靡把前面一切都碾压撞击得稀烂的死灵骑士突然不动了。这两个势不可挡的怪物,就在教皇那一声命令下立刻就静止在了原地,然后像两尊泥塑一样倒了下去。

第六篇 第七十七章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两个是如何恐怖的,但是教皇是很轻描淡写地抬手,轻说一句而已。

  瞠目结舌的还有阿萨。他原本是要用这两个死灵骑士那惊人的气势让这包围的人都分心,然后自己再伺机而动,但是他没有能动,兰斯洛特和那三个神殿骑士根本都没有朝那边看上过一眼,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而现在以为惊讶而失神分心的已经是他。

  那不是白魔法,即便真的能定住死灵骑士,也不可能让已经是飞快的身形连惯性都一下失去,完全静止。就在教皇出手。出口低喝的同时,阿萨可以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但是冥想术那敏锐的感知能力却可以很明白地感觉到,让死灵骑士静止下来的力量并不是出自教皇,而是周围什么更巨大,更庞然莫沛的东西。

  这个时候阿萨突然看到了教皇那伸出的手指。手指上,那是一枚看上去很眼熟的戒指。

  很朴素的颜色和样子,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造型,就只是一个看起来很平凡的戒指,上面还有着一小片不干起眼的擦痕。阿萨看得很清楚,这确实就是那个原本套在漆黑之星上的指环,那个他一直带着,据说是上届教皇德肯留下的指环。

  其他人也许察觉不到,但是真实之冥想地敏锐感知却可以让阿萨看得出,周围的奇异感觉的源头似乎就是在这枚戒指之上。随着教皇的一抬手,一出声,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戒指上散发出来,然后散入周围的空气中。

  “这是王者指环,上届教皇德肯用十多年的时间造出的东西,能够和漆黑之星的力量抗衡的圣器,你不用指望你还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样了。”教皇也看到了阿萨对这个戒指的注视,淡淡说。“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捉住你并不费太大的力气。我是看在你长辈的份上给你个机会。我再说一次,自己乖乖投降。”

  周围都是精锐的剑士,数以百计的魔法师。阿萨就这样赤手空拳地站在中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惊人的气势和威慑力,但是这里每个包围的人都是高手,他们都有高手特有的直觉,只要中间地这个人不是自己主动投降,缴械,乖乖受缚,那么无论是谁想要去擒下他都必定会付出相当巨大地代价。

  阿萨冷哼了一声。说:“别用那东西来吓唬我。我带着那个戒指的时间比你长多了。”

  “哦?是这样吗?”教皇的眉毛微微一扬,显得有些意外。“可惜你带的时间再长也没有用,这原本就是只有光辉城堡的主人才能使用的指环。王者之戒并不是你这样的小家伙能明白‘王者’这个词的意思的。”

  就像是示范一样,教皇朝阿萨微微抬了抬手。但是阿萨却感觉并不是面前这个老人在抬手,而是整个光辉城堡如同一具庞大无比的巨人站了起来,在朝他虎视眈眈。

  “你居然能够悄悄地潜伏进来,不得不说我是小看你了。但是只要在光辉城堡,你就没可能能躲得过我地感觉。这次也要多谢你,顺便可以让我们找出我们一直想找出的内奸……”随着教皇的声音。周围奇异的波动越来越重。

  阿萨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为什么会被跟踪被埋伏也全然不所察觉。直到现在开始注意到这个戒指,注意到这戒指所散发出的波动,他才发现这波动居然是一直充斥在这光辉城堡之中,像空气一想无所不在。这波动很微弱,似乎并不是魔法力,而且微弱得几乎连他都无法感觉。好像只是注意力过度集中后产生的幻觉。但是阿萨又可以肯定,这不只是刚才让两个死灵骑士骤然停下的力量,也是刚才把艾依梅手中的传送卷轴截停地力量,让自己完全无法察觉周围情况的力量。

  这力量虽然细微,但是产生的作用却强大得不可思议。阿萨知道,自己确实无法抗拒这力量。

  “光辉城堡这数百年间接受无数信待的敬仰和膜拜,这信仰。精神和意念之力,绝不是任何人可以抗拒的,就算是山德鲁和艾格瑞耐尔一起来,也……”教皇的话说到了一半,陡然停了,因为他看到了阿萨飞快地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东西。原本的话语立刻换作了一声大喝:“住手!”

  这个声音好像不是教皇的声音,而仿佛是周围的建筑,地面,天,都在这样的大喝,住手。而且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充塞天地的巨大压力。

  旁人虽然完全感觉不到,但是阿萨却很清楚,整个光辉城堡的威严和气势陡然在他的身边压逼,凝聚,然后转化成无可抵挡的实质性的力量。这就是刚才让两个死灵顿住的力量。

  一声怒喝在这宏大无比的声音中暴开,阿萨身上的斗气猛然一亮,他要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来抗衡这种力量。

  但是确如教皇所说,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再大,都不可能和光辉城堡这数百年间接受无数信徒的敬仰和膜拜所产生的精神力相伉。阿萨身上的斗气光芒刚刚亮起就彻底熄灭了,连他那声怒喝都在教皇的声音的余音波荡中被淹没,他也像罗得哈特和希力卡一样,僵直不动,倒下。

  教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绷得像张石板。就是那一瞬间的爆发斗气,阿萨也赢得了一瞬间的机会,这机会刚刚够他把从自己腰间掏出的那个东西扔出。

  这是一场红色的水晶,就在从阿萨手中飞出的同时,它好像就着了火一样的燃烧起来。

  水晶并不能燃烧,燃烧的是魔法力。一种古怪而威严宏大的气势随着这魔法力的燃烧从水晶中狂涌而出。

  包围的人无一不是高手。虽然孝皇没有来得及出声,但是只看着这个东西被抛出感觉到这气势,所有能动手的人立刻都动手了。他们都感觉得到,这应该是魔法卷轴之类的东西。

  上百高阶牧师几乎是同时开始诵念白魔法,他们都是使用的净化咒文。怒潮般的白魔法力狂涌而至,立刻把这个燃烧起来的水晶包裹得严严实实,同时神殿骑士中的威尔斯凯也提起了手中的黄金战,一只同样是水晶构成的破魔之箭怒射而出。

  水晶上的魔法火焰果然熄灭了。上百高阶牧师的净化,就算这是一张禁咒卷轴,也可以凭借这巨大的白魔法,以专门用作破坏其他魔法结构的净化术将其中的魔法驱散。但是惊呼声同时也在牧师们中响起,那火焰虽然熄灭,但是那古怪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弱,而是以更狂猛的势道穿过了白魔法的包裹,覆盖到了整个地域。

  叮的一声脆响,威尔斯凯的水晶破魔箭正正地击在了这颗还在半空的水晶上,破魔箭瞬间粉碎,但是水晶却没有丝毫的操作,只是被这一箭的撞击力弹得飞起。这一箭的力道很大,水晶飞得很高。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这水晶高飞上了上空。

  轰的一声闷响,刚刚才熄灭的火焰又以百倍千倍上万倍的威势重新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就在这众人的头顶高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火焰海洋,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比火焰更猛烈的是那种气势,整个光辉城堡都被笼罩在这气势之中,而这气势之下的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到震慑和恐惧,不是对魔法的恐惧,而是对远比自己更巨大的威严存在的恐惧。

  火焰海洋并没有落下,而是就这样浮在半空。火焰之中似乎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正飞速由小变大,火焰海洋也改变着形状。当这个火焰中的身影长大成为数十米长的巨大的鸟形的时候,火焰也全部凝聚,覆盖在了它的身上。火鸟振翅,灼人的热浪扑面而下。

  “是火凤凰!”无数人在高呼,惊叫,这就是只见于神话传说中的异兽,传说永远不死的神鸟。整个天空都在这神鸟的光焰之下成为了红黄的火焰色。

  与这满天的火红相对,教皇和所有人的脸色却是铁青。

  一声响彻云霄的鸣叫,火凤凰带着满身的火焰在高空飞旋了一圈,然后朝着下面的光辉城堡俯冲而来。

  阿萨躺在地上依然不能动弹,但是他的心和精神却全然无碍。他依然能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这只凤凰。他的意思也很简单,攻击,破坏。

  这就是摩利尔给他的水晶,那里面是上古精灵族的究极召唤术,召唤凤凰。不过这并不是真正存在的凤凰神鸟,而是和其他元素巨人一样,只是用庞大的元素构筑成的暂时性的元素生物,指挥这凤凰和指挥其他的召唤生物没什么两样。

第六篇 第七十八章

  俯冲中的凤凰嘴一张,铺天盖地的火焰就朝着下方喷涌而出,将一片光辉城堡的区域化作了火海。惨呼怕在火海中响起,不少牧师在这火焰中成为了焦炭,这并不是普通的魔法火焰,而是和龙息类似的喷吐,魔法师的元素防护几乎不起任何的作用。

  数十中狮鹫从光辉城堡的外围飞来,上面的狮鹫骑士们或是弓箭或是魔法,都朝火凤凰的身上射去,下方的魔法师也尽力朝上空发出魔法,但是无论是火球还冰箭,对于这号称不死的巨大火鸟来说似乎都不起什么作用。凤凰带着一片耀眼的火焰,以比狮鹫更快上数倍的高速朝这些比它渺小得多的飞禽扑去,只是用巨大的身躯一撞,翅膀一拍,这些可以

  把猛兽撕裂的猛禽就像一群着了火的苍蝇一样从上空纷纷落下。

  上古精灵帝国曾经以这种魔法生物和龙抗衡,这并不是现有的任何生物能对抗的了。即便是双足飞龙,在着凤凰的面前也和蝙蝠一样脆弱,更不用说其他飞兽了。

  “大家不用慌,全部都跟我去光明大殿。”仰望着上空的巨兽,教皇的脸色虽然难看,但是并没有慌张。他转身就朝光明大殿的方向跑去。丢给兰斯洛特一句,“把这小子抓起来。有必要的话砍掉手脚也可以,只要他还活着就行了。”

  光辉城堡已经有一小半淹没在了火海之中。火凤凰那巨大的身躯带关满天的火光猛地撞击在一处突出的塔尖上,整个光辉城堡都颤抖了一下,高大的塔身从中断裂,倒下把下成的一处房舍砸得粉碎。被火凤凰直接撞中地地方则飞散成满天的砖石,带着火雨散落而下。

  整个光辉城堡已经热得像如同可以烤熟鸡蛋的沙漠一样,被火凤凰飞掠而过的地方能够燃烧地都燃烧了起来。对于光辉城堡的牧师们来说,现在这只传说中神鸟如同炼狱里被召唤出的恶魔。再这样继续下去,不用火焰,只是这高温就可以把赛莱斯特所有人都烤死。

  十来道闪电和霹雳寒冰从地面飞出,其中还有两发雷鸣暴弹这样的高阶魔法,这些魔法全部都打在了凤凰的身上,霹雳寒冰让凤凰表面的的火焰消散了一些,然后闪电和雷鸣暴弹全部炸在了凤凰地身体上。轰鸣声中环绕着火焰的巨大身体抖震了一下,雷鸣暴弹的爆破之下散落了满天的火雨。

  但是这个十多个法师联手发出的攻击并没有给凤凰造成多大的伤害,一声愤怒之极的鸣叫之后凤凰俯冲向了地面,铺天盖地的火焰从嘴中狂喷而出,那十多个魔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灰烬。

  突然之间,灼热无比的空气中露出一丝寒意。无数凝聚出的水元素强行在这灼热地空气化出了一枚枚雪花,虽然几乎不能成形就在瞬间又被重新蒸发,但是却让空气冷却了不少。逐渐地空气中的水元素越凝聚越多,凝聚出的雪花也不再瞬间蒸发成蒸汽,而是成为了雨点洒落下来。

  地面原本蔓延的火热稍微一窒。

  光辉大殿之前的广场上,牧师们和魔法师已经聚集了起来。几个高阶水系法师挥舞着手臂诵念着咒文全都在施放冰风暴这个魔法。中低阶地魔法对这个生命力惊人地元素生物几乎没有什么效果,而教会中战斗法师们最擅长,也是最有威力的火系魔法击在火凤凰的身上只是给它平添活力而已。

  牧师们的白魔法面对这人元素构筑的奇异生物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广场上所有的牧师们都在专心地诵念着祷文,但是并没有白求恩魔法的光芒在他们地身上闪耀。反而是光明大殿似乎在和这周围的牧师们共鸣,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在大殿之上呈现。

  光辉大殿的孤形圆顶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是教皇。他身边没有一个护卫,只是抬着仰望着上方翻滚着有火凤凰,脚下的大殿在牧师们的祷文中发出光芒。

  广场上。几个高阶水系魔法师已经全力以赴。这合力而出的冰风暴效果已经逐渐显露出来了,空气不但已经不再灼热,甚至有了些寒意。雪花融化而成的雨点也在不断地下,虽然身周的火焰依然不断地消解冰风暴的威力,但是凤凰的身形似乎也比之前缓慢了些。

  “预备,放。”法师阵列中斯尔维亚大声命令。随着他的声音,已经集中起来的上百魔法师全部对着火凤凰放出了魔法。

  零星的攻击对这巨兽似乎完全不起什么作用。这是上百魔法集中的攻击。虽然光辉城堡中的元素魔法师大多以破坏性最强的火系法术为主,不过蓁的法师们依然不容小觑,这暂集中起来的上百法师中高阶法师也有不少,有几个法师还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卷轴拉开,这波魔法浪潮中巨石轰去,雷鸣暴弹之类的高阶法术居然不在少数。

  凤凰也察觉到了这阵攻击的威力,空中以难以置信的灵巧和速度一个拧身闪避过了大多数的法术,但是它的身躯实在是太庞大,魔法覆盖的范围又太广,依然有小半魔法击在了它的身上,剧烈的爆炸中火焰乱飞,巨大的羽毛飘飞满天,马上又变成纯粹的火元素被冰风暴中和掉了。

  凤凰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威乐斯凯手中的黄金战弓发出一声巨大嗡鸣,一团斗气凝取成的光辉离弦而去。

  刚才他也试用他平常用的业钢破魔箭,但是破魔箭无论是有多大的速度和破坏力,只要一接触到火凤凰身周的火焰立刻被容成了铁法。这一箭他是纯粹用自己的全部斗气发出的,箭矢状的斗气以超过魔法数倍的速度射在了凤凰身上,嗤的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凤凰发出了一声更大的惨叫。

  这一箭对凤凰的伤害比雷鸣暴弹之类的高阶魔法更大,凤凰的身体居然稍微歪斜了一下,火羽散落中居然带上了一丝熔岩般的金色血液。

  轰的一声巨响,凤凰身周的火焰像是浇了油一样地以爆炸般的威热旺盛了起来,原本已经在暴风雪下渐渐冷了空气瞬间又变得灼热无比。凤凰还是在叫,不过已经不是惨叫,而是这伤痛激发得狂怒的嘶鸣。巨大的身躯一转,就带着那被怒火激得旺盛了千百倍的火焰朝着光明大殿俯冲而来。

  大殿广场上所有能使用水系魔法的法师们都把自己的法力全部忙不迭地倒了出来,连使用冰风暴的几个魔法师都停止了施法,拼命地用水系法术中中和那扑面而来要把人烤焦的热浪。盛怒的凤凰带着了已经不是火焰,而是火海,它的这个冲势已经不再是刚才的那样的掠过,而是直接要用自己的身躯来把这一片撞成粉碎的焦土,把所有的事物都烧成灰烬。

  面对着这带着一片火海的俯冲而来巨大身躯,广场上的上百牧师没有躲闪也没有慌张,他们依然在诵念着从刚才就一直在诵念的祷文,而光明大殿上的白色光芒也越来越强烈。

  “以主之名,破。”一个恢弘无比的声音从光明大殿顶上的教皇口中传出。随着这一声,环绕在整个光明大殿上的白色光芒瞬间消散,而教皇的身体则亮得耀眼。

  教皇的身体已经完全淹没在这集中起来的光芒当口,这光亮得已经宛如实质。下一个瞬间,这实质般的光芒化做化了一把巨大的白色光剑,当面刺向了俯冲而来的火凤凰。

  光剑从变化出现凝聚飞刺而出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正正地迎向了是凤凰俯冲而来方面,而这也不只是教皇一人的力量,而是上百高阶牧师人他一起通过光明大殿凝集增幅后的力量。

  白色光剑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凤凰的胸口,几乎把这巨大的火鸟从中一分为二。满天的火云顷刻消散了,凤凰气势汹汹俯冲而来的身体一歪,向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歪歪斜斜地朝旁边飘飞而去,熔岩般的血大量地从它身体中喷出,但是还没有洒落就在空中蒸发消散了。

  “陛下万风。”“陛下万岁。”凤凰有气无力地垂死悲鸣中,是光辉城堡沸腾向的欢呼声。

  虽然已经是一片狼藉,死去和受伤的人也不少,但是他们都看到了这样一个神话传说中的恐怖巨兽是怎么样倒下的,这是教皇的无上威严和能力的展现。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教皇的脸色一阵苍白,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没有站稳。广场上的牧师们也是神情委顿,为了发出能把这上古巨兽一举击溃的一击,他们把所有的魔法力都用得精光。

第六篇 第七十九章

  凤凰歪歪斜斜地降落到了光辉城堡的一角,那巨大的伤口的身体结构濒临崩溃。陡然,它的身体冒出了一阵炎光,这阵火光再也不是刚才那从身体喷涌而出的魔力之炎,而是它身体直接燃烧而成的,这熊熊大火中这火鸟的身体急速地萎缩变小。当火光散尽,凤凰的几何已经没有了,余下的只有一大堆灰烬。

  能够睦到这一幕的牧师再次欢呼了起来,不少人在朝那一大堆灰烬奔去。

  站在高高的光明大殿之上的教皇当然也能看到这一幕,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喜悦和轻松,而是抬头惊奇地仰望着上空。

  以教皇的感知,能够察觉出空气中大量的火元素依然还在。突然之间,这些火元素都朝一个方向汇

  聚而去,好像被一股巨大吸引力吸引着。而且不只是这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连那些四周还在燃烧

  着的是明火也都陡然脱离了依附的物体,化作千百道火焰长虹全都朝凤凰死去的那个方向汇聚而去。

  甚至下面的一些火系魔法师都在出声惊呼,他们也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火系魔法力在都一个奇怪的力量拉扯和几乎要自动地破体而出。

  教皇扭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其实已经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些火的目标就是那堆凤凰自燃而成的灰烬。

  “别靠近那里。”教皇大喝。

  但是已经迟了。如一个巨大的火元素黑洞般吸附光辉城堡所有的火元素的灰烬又燃烧了起来,这一次

  的燃烧猛烈蜊像地狱在这里开了个口子,狂暴的火元素以刚才被吸附的百倍威势猛然爆开。火焰冲

  天而起足有百米,亮得好像不是火,而是太阳拉扯了一块掉在这里,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东西都被燃烧成了灰烬,包括那些朝这里靠近的牧师。

  亮得让人不敢逼视的火焰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再次冲天而起。

  “不死鸟。”教皇的脸色冷硬如铁,一字一字地吐出这个词。他缓缓地取下了自己手指上指环。

  天空之上,浴火重生的火凤凰发出一声响彻天花板的鸣叫,周身地火焰又疯狂暴涨成了一片火海,

  他它搅动着这片火海抬头扫视了一下下方的光辉城堡,然后又似那毁灭天灭地的威势挟带着火海朝

  下俯冲而来。

  凤凰对准的光明大殿,只要让它那巨大的身躯真的撞上了。不只上面的教皇和光明大殿,方圆数百

  米地范围内一切都会在炼狱般的火焰中粉碎。广场上的不少魔法师已经在惊呼,这次不用斯尔维亚的命令,上百道魔法一起射向了凤凰。

  凤凰身周的火海拉缩之后猛然膨胀,前所未有的火焰光芒中,这上百道魔法无声无息地就被火焰吞噬了,浓烈到了极点的火元素风暴将一切闯进地其他魔法元素拉扯得粉碎。火海中最亮最旺盛的几处火焰甚至脱离了其他火焰。然后自己幻化出了类人的形状。几个人形的火焰飞出了火海,和火凤凰一起朝下面扑了过来。

  火元素居然已经浓烈到了可以自行幻化出元素巨人的地步,这已经不是人世间能够达到的景象。重新复活之后的火凤凰已经比原来更上升了一个层次,无论是元素力量还是生命力。传说中这不死的神鸟每从灰烬中涅磐一次,重新获得得地生命和力量就越大。

  这是上古精灵们的究极召唤魔法,足可以和巨龙对抗的传奇魔法生物。这也黑龙摩利尔挑选这个魔法

  在这里施放的原因,这可以不断重新的神鸟足够把现今任何一个人类城市化作灰烬。当今世上任何人类的强者,在它的面前都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弱小,无能为力。这原本就浊现今任何人类的力量可以抗拒的召唤魔法。

  数十米巨大的身躯还有那无边翻滚着的火云,空气仿佛在全部燃烧。在光明大殿旁的人来说,天已经

  被那即将压下的火焰海洋所完全淹没了,空气中的火元素只用皮肤都感觉得到。所有人都可以想像得到火凤凰带着好一片火焰撞击到这里后的情景。

  但是人们的心中并没有慌乱和绝望。因为一个声音在火凤凰的鸣叫和空气燃烧撕裂中依然清晰可闻。

  这声音并不大,好像只是一个老人的喃喃自语,但是对于所有牧师和信徒来说。这是所有的希望,信念和精神信仰。让他们能在这即将把自己压成粉末的火焰中保持冷静和坚持。

  “天上的主,您可听到信奉您的子民的声音,我们以全部的心,全部的灵魂,全部的全部奉献于您……”

  光明大殿上,教皇在喃喃低语,但是这个低语却响彻了光辉城堡,不少牧师都开始向光明大殿的方向下跪,随着这声音一起祈褥。喃喃地但是却不可掩盖的低语不停。整个光辉城堡似乎都在这低语中发了了微弱的光芒,这光芒虽然微弱,但是满天火海的光亮居然无法将之掩盖。

  “我们仅以您仆人的无比虔诚,乞求您的庇护和救赎……”教皇诵念着褥文,手掌朝上一抛,把手中的戒指扔向了空中。这个原本平淡无奇的戒指上此刻已经流淌着一层光芒,这并不是魔法的光芒。而信仰和信念的光芒。

  火凤凰已经带着无比的灼热和威严到了光明大殿的正上方,教皇的衣服已经在灼热的空气中开始燃烧了起来,但是他的神情并没有慌张,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被自己扔上去的戒指。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赛莱斯特都在抖动,火光飞溅,灼热的空气四散喷射。但是光明大殿并没有粉

  碎,下方的魔法师和牧师也没有一个被火焰灼成灰烬。因为那巨大的火凤凰已经被人挡住,架开了。

  能够抵挡住这巨大火鸟的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这是一个白色光芒环绕的巨人。他突然凭空出现

  在了光明大殿之上,硬生生挡住了火凤凰的扑击。

  宏伟,威猛,这样的形容词在这个巨人的身上是当之无愧。这是一个被放大了近百倍的金发男子,

  他全身都笼罩在一层白魔法光芒中,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金色的须发如同太阳光芒

  一样的耀眼,肌肉贲节的身体上是一件金色的胸甲,左手持盾,右手持一把波纹形的斩首巨剑,而

  最引人注意的是这个巨人那一双巨大的雪白的羽翼,空气中隐约有嘹亮的圣歌响起。

  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人几乎都呆了,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让他们都立刻跪下。这个男子的形态早在书中,壁画上,梦想里早已经瞻仰,膜拜了无数次,这是真正的天主的仆人,天使。

  光辉城堡中依然到处都还是残垣断壁,还是有很多受伤垂死的人,上空那只代表了毁灭的巨大火鸟依然还在,但是早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些。无数牧师都同声唱着赞美诗,这是真正的神迹,这是天主眷顾和庇佑。白魔法的圣洁光辉和牧师齐声的赞美诗,隐约可闻的圣歌,这刚刚才被火焰洗礼过的战场宛如在举行一个盛大的弥撒。

  天使的巨盾一推,把火凤凰抛得倒飞上天。数十个火元素巨人飞舞着从火凤凰的身边脱出朝天使扑去,但是这些数米高大的元素巨人现在在这个光芒四射的天使面前渺小得像是老鼠一样,天使手上的斩着巨剑一挥,这些顶极魔法师才能如唤出的元素巨人在这剑下如同碎纸片一样地飞散开。

  天使再朝天举起了巨剑,口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但是宏大深沉的诵念,巨大的白色羽翼猛然张开,

  圣光大盛。原本被火凤凰的火光映照成黄红色的夜空突然浸出了白色的光芒,一丝丝白光从云端中洒落而笼罩住了整个赛莱斯特。

  光辉城堡中,所有受伤的人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伤口下大庞大的治疗魔法下开始愈合,即便是那些垂死之人也开始发出了呻吟,慢慢地开始了恢复。这从天而降的白色光雨居然是一个范围巨大,效力惊人的治愈魔法。

  只要能够感受到这力量的牧师都已经开始匍匐在地,热泪盈眶。口中的赞美诗和祷文更虔诚,唱诵得更大声了。牧师们都感觉得到,这灌注他们体内的白魔法之宏大精纯,任何白魔法师的魔法在这之下都显得渺小,这是神迹,这只能是神的力量。

  几乎所有人都拜倒在这神迹之下,但还是有几个人依然还是站立着的。

  光明大殿上的教皇就站得笔直,他抬着仰望着自己上空的巨大天使,他不只没有跪倒,甚至脸上连一丝感动都没有,只是一脸的木然,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如果有人眼力够好,而且去仔细看分辨的话,就可以看到那天使的面孔虽然有着浓烈的金色须发,但是面部轮廓和教皇是很有着几分相似。那天使宛如一个年轻了的,长着金色须发带着盔甲剑盾,背生双翼,被放大了数十倍的教后。

第六篇 第八十章

  牧师,主教,所有神职人员都已经拜倒这神迹之下,但是偏偏教皇这个职位最高,号称天主在尘世的代言人却没有跪下。

  而另一个同样是身为最高神职的神职人员,被教皇赐于圣骑士称号的神殿骑士首领兰斯洛特也没有下跪,他现在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天下的天使,而是突然间抽出了剑朝地面上的阿萨砍去。

  阿萨是和两个死灵骑士一样,保持着当时被凝固起来的姿势倒在了地上,圣堂武士们甚至都没有办法把那僵直的身体拉成容易捆绑的姿势,然后骤然出现的凤凰就让所有人都已经无暇分心在意这已被教皇变作了木偶的人。直到这个时候,兰斯洛特才好像突然惊觉了似的,抽剑朝地上的阿萨砍去。

  但是就在兰斯洛特刚刚一动的时候,阿萨也猛然从那从那木偶的状态中回复过来,翻身跃起躲过了兰斯洛特的斩击朝抓着艾依梅的神殿骑士冲去。

  就在那只巨大的天使出现在光明大殿上空的时候,阿萨就感觉到了原本桎梏着自己力量在开始消散。他原本是打算趁所有人都被大空的大战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出手偷袭出艾依梅的,只不过他刚刚一有动弹的迹象兰斯洛特也发现了。

  艾依梅早就被那个曾在尼根摩利尔的洞窟中出现的神殿骑士抓在了手里,在神殿骑士的手中她甚至连施放的机会都没有。而自从上空那巨大地天使出现后,无论是她还是神殿骑士的精神都被吸引了。他们都是,或者曾经都是虔诚的信徒,这上空的的神迹确实能让任何一个心中还

  存有地任何一丝神祉影子立刻无限地放大。

  所以当阿萨起身扑来的时候,神殿骑士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立刻抽剑。架在了艾依梅的脖了上对阿萨大喝:“站住……”

  这仓促间的反应他已经来不及招架抵挡,于是只有用这种一般来说都会很有效果的手段,威胁。

  但是阿萨丝毫没有站住的意思,而且还抽出了刀,劈出,刀光如一道黑色的闷雷,带着无比的威势似乎要把神殿骑士和他手中的艾依梅一直劈得粉碎。

  神殿骑士只有放手,后退。但是那片看起来凌厉之极的刀光在劈到艾依梅面前地时候就骤然消失了。艾依梅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一花,身边的风声大做。已经被阿萨拉扯着飞跑了起来。

  罗得哈特和希力卡也回复了行动力,但是奇怪的是这两上原本动作迅猛异常地死灵骑士现在却连寻常人都不如,好像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努力挪动着身躯。满天而下的白色光雨落在牧师们的身上立刻融和身体,愈合伤口,但是落在这两上恐惧骑士的身体上却是好像是冰水落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弥漫出让人作呕地恶臭,然后这恶臭也随即消散在这充斥满了白魔法地空气中。

  “站住了。”又是一声站住,不过这一声是出自兰斯洛特之口。他如影随形地已经赶到了阿萨身后。一剑刺出。

  阿萨还是没有站住。一手环抱着艾依梅,飞跃在空转身一刀迎向兰斯洛特的长剑。他当然是不能站住,这个时候已经是逃出赛莱斯特的最好机会,虽然依然满地都是牧师和圣堂武士,但是上空好如神话般的战斗早让他们无暇他顾。

  刀剑相交的巨响中,阿萨那把黑色的刀飞起,他是自己扔出的。兰斯洛特这一剑杀伤力并不大,但是剑上地吸力。还有这一剑的后续之势却是完全让他无法再退。即便无法在一剑这中就胜过阿萨,但论剑技,两人之间的差距依然大得不可以道里计,所以阿萨只有弃刀,再出拳。他要用这一拳借力继续后退。

  拳和剑将交未交之际,兰斯洛特的剑微微一收,然后再重重地刺在了拳头上。就只有这一收一放之间,已经避开了拳头上斗气最盛的那一瞬间的光芒。

  剑尖只刺入了并不算深的皮肉,断了几根掌骨,但是阿萨却感觉这一剑好像刺进了手腕手臂直到肩膀的骨髓中,几乎把他人都一起串了起来。

  不过幸好,这从天而降的白色光雨并不分处此,浓郁的白魔法瞬间就冲入体内,治愈着被这一剑的剑气所重创的伤口。阿萨闷哼一声,全部的死灵魔法力凝聚起来化作一个巨大的绿色火球从手间飞出。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其他场合,这样一个死灵火球绝对能让任何对一退避三舍,可惜这里是光辉城堡,而且是正沐浴在这大天使降下的白色光雨中光辉城堡。绿色火球刚刚一飞出手掌就在飞速地减小,像一团冲入沸水中的牛油。当飞到兰斯洛特面前的时候他只是一剑,这火球就被击成了满天的绿色火雨然后被空气中的白魔法彻底消融了。

  这充斥在光辉城堡每个角落的白魔法之清纯浩大,远不是任何人类魔法师能够企及的。即便是山德鲁,维德妮娜那样的顶级死灵法师,在这里施法都不可能会有多少作用,那飞舞在上空的已经是神话中才有的巨大身影。这里早已经不是人的场合。

  不过兰斯洛特确实还是被这个火球稍微阻挡了一人脚步,阿萨再度拉远了距离。

  赞美诗和圣歌依然响彻光辉城堡,白色的光雨如丝,牧师和剑士们都沉浸在这神圣的场景中,相较之下两人的交手战斗显得微不足道,几乎没有人注意。

  但是陡然一声巨响,一把剑挡在了阿萨飞奔的前方。这一下他终于站住了。因为这把剑远比神殿骑士和兰斯洛特的更有威摄力,更有效。

  这是把有着波纹剑身的斩首剑,巨剑,巨得需要人仰视。插在地一宛如一座高塔。而比这高塔更高的是旁边金甲,威武,威严,神圣得让人几乎忍不住会对之下跪膜拜的天使。白色的圣光环绕在身,背后那一对巨大的羽冀遮天蔽日,那张长满了金色须发的脸依然是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精金光弥漫的眼睛却看着阿节,看着自己脚下这个蝼蚁一般的人类。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这个正和火凤凰激战的大天使却注意到了,居然硬从激战中分身来阻止他逃跑。

  神威如狱。阿萨站住了,也怔住了,几乎要忍不住下跪。

  他不信神。但是不管信不信,这威严这压力这自我的渺小的感确确实实是无可否认无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