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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节

第十一章 小丑和金币(下)

历史的尘埃 · 知秋 · 3.4万 字

  商会长一张老脸绿了绿。他想不到自己这样卖力这样苦心经营,而终于还取得了女王陛下的赏识之时,红衣主教却根本没在意他,只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女王陛下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为难的神色。“可是而且埃拉西亚现在局势并不算稳定,因为贸易受阻经济生产都有下滑之势。而且国内几个盗贼团伙日渐猖獗为祸不浅,尼根地下的魔鬼们也并不安份。在这个时候....贸然举兵实在不合适,我觉得有必要再观望观望。”

  主教大人沉声道:“难道还有比维护主的容光和信徒的信仰更重要么?”

  女王陛下脸上的为难之色依然不减,轻轻摇头说:“可是国内的形势确实如此啊.....”

  “陛下,我提醒您一声。您固然是国王,但还是应该把对主信仰,对教皇陛下的忠诚放在第一。”红衣主教收回了目光,声音中似乎也没了那威慑人心的力量,但是这句话至少让大殿中一半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大殿中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大臣们似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虽然女王陛下和教会之间的微妙摩擦也隐约感觉得到,而这样明显而直白地表现出来却是第一次。

  “那是自然的,请您放心。”凯瑟琳女王的表情并没对这句话有什么剧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轻叹了一下。她那双如刀裁柳叶般的黛眉轻皱,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这样的神色出现在她那清丽淡雅偏偏又原本带着威严的脸上,比任何的娇娆柔弱更打动人心。

  大臣们都没有看向上面,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他们都熟知在这种微妙的场合下应该有什么样的表现。所以女王陛下的这个表情他们都没有看见。而下面的路德商会长却看清楚了。

  商会长心底正把红衣主教骂得狗血淋头。在他看来,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神棍还身居高位,而自己这样的人努力辛苦赚来的钱去供养他们还要受他们的眼色,只是这一点就足可以证明那个天主是绝不存在,即便存在也绝不值得尊敬。

  他听到了主教大人的话,也看到了尊敬的女王陛下的神色。特别是看到那丽雅无双的绝美面容上略有些委屈,又似乎有点不甘,这让他心中一口气从火气正旺的肚子里直冲而上,破口而出。

  不过尽管是破口而出,那数十年和人交际的圆滑头脑和经验也下意识地把这话变得温和有礼,完全符合他的身份:“主教大人,女王陛下尊为埃拉西亚数千万教民之主,她的虔诚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女王陛下要管理如此多的事务,需要考虑的东西自然不少,您大可不必在这些您不大了解的俗务上操心。东大陆的罗尼斯主教就从不过问政务,而魔法学院的地位却能够照样在爱恩法斯特帝国如日中天无人可.....”

  “大胆。”一声凌厉的怒喝陡然而发,将商会长的声音一刀两断。

  艾司却尔主教身后的女神殿骑士凤眼怒睁,一头金黄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她的话语和看向路德商会长的目光里全是的煞气。“这些话是你这样的人能说的么?以下犯上冒犯主教大人,加上你刚才蛊惑人心之语,足够让你在火刑柱上哀号赎罪了。”

  商会长老脸一片苍白,他原本就被这声大喝吓得不轻,再加上这一句,几乎让他吓得跪了下去。

  “尊敬的神殿骑士,请您记得这里是埃拉西亚的皇宫,不是赛来斯特的光辉城堡。”一个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

  说话的是大臣中站在最靠近凯瑟琳女王的位置上的一个全身轻甲的中年剑士。虽然在皇宫中还穿甲佩剑,但是他看上去却丝毫没有一个武将应有的威武气势,甚至他脸上还一片蜡黄,微带病容,不时把手握成拳放在留着虾须的嘴边轻咳几下。

  “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用不着提醒。”女神殿骑士傲然看着这个病怏怏的剑士,雕塑般明快的面部线条也展示出雕塑般的冷硬。“只是在任何地方,我都不用收敛对主的信仰以及对渎神的愤怒。”

  剑士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怎么看女骑士,只是把手放在嘴边不停地轻咳。而女骑士则上前了一步,那如同黄金打造成丝的一头金发则飞扬得更厉害了。

  “塔丽丝骑士,不要激动。”艾司却尔主教轻挥了挥手。“历代的埃拉西亚国王都是虔诚的信徒,忠诚的卫教之士,对传播主的信仰都有无可估量的功绩。这里确实应该得到任何人的尊重。而女王陛下也同样如此,这一点无可置疑。”红衣主教对凯瑟琳女王露出个绝对难得的微笑。“陛下还请原谅她的冲动。”

  凯瑟琳女王也对艾司却尔报以一个微笑,点了点头。“塔丽丝骑士对主的虔诚和信仰无可厚非,我哪里还有责怪的意思呢。”她对下面的那个剑士摆了摆手。“欧灵将军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病怏怏的剑士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依然没说话。

  红衣主教继续微笑着说:“我看陛下刚才深为那些盗贼宵小之辈烦恼。不如就让塔丽丝骑士去为陛下解决这些烦恼吧,顺便也可以当做是她的历练。”

  “那就有劳了。有威镇大陆的神殿骑士出马,看来我的烦恼很快也就不复存在了。”凯瑟琳女王脸上的微笑越来越迷人,朝女骑士点了点头,然后再看向艾司却尔主教。“主教大人也请放心,我尽快将国内的事务安排妥当,然后就可以商议接下来对欧福的事了。”

  红衣主教微笑着对女王点了点头。这两个紧张气氛的始作俑者现在却表现得那样亲密融洽,如同一对互相敬重欣赏的忘年朋友,语气和表情都全是友善。空气中刚刚还显得别扭的味道在这种气氛下立刻消散了。

  当艾司却尔主教再转过来看着商会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全是凛然的威严了。

  路德商会长现在的心里是既吓又怕又是惶恐不安,原本他是万万不敢去正对着艾司却尔主教的眼光的。但是主教大人那双如古井一样的眼睛里仿佛充满了奇怪的吸引力,只是略一对上,就再也挪不开了。不只是注意力,似乎连灵魂都逐渐整个地朝那两只眸子里陷了进去。

  “以主之名,我宽恕你。不过你回去之后必定要好好反省,日日祈祷,净化你那被金钱腐蚀了的灵魂。”主教大人只是淡淡地对路德商会长说了一句。然后他的眼光就落到了旁边一直木偶一样傻站在那里的波鲁干大人身上。

  这个欧福的特使走进来后只是露了下丑,哭街一样地嗥叫了几声后就一直在那里没动了,连表情似乎都没任何的改变。所有人几乎都忽略了这个人,似乎他成了在这里的一个奇怪的摆设。主教大人的眼光从上到下地再打量了这个欧福的使者一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也没开口,只对这个笨拙滑稽的矮子露出厌恶的神色,如同不屑对一只蟑螂或者老鼠浪费口舌和精力一样。然后他站了起来对凯瑟琳女王略欠了欠身,说:“今天的会议我就参加到这里吧。陛下请允许我告退。”

  “主教大人辛苦了。”女王微笑着欠身还礼。红衣主教带着女骑士转身离开了,再没有对下面的任何人再看过一眼。

  艾司却尔主教离开后,大臣们终于恢复了生气,议论声再次在大殿中复苏了。只是路德商会长似乎刚才惊吓过度,显得有些神情恍惚。

  而女王陛下则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她不再说话,而是在王座上轻叹了口气,看向大殿门外微微发怔。

  没有人能够看出凯瑟琳女王此刻在想些什么。那张人间烟火凝聚而成的绝美面容静默下来的时候依然烟火人间,无法捉摸。片刻后,她站了起来,用有点慵懒的声音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她的目光扫视了下面的大臣们一遍,最后落在了路德商会长和波鲁干大人的脸上。

  这两人一直就都那样动也不动地站着,商会长一脸的恍惚,特使则是一脸的傻像和滑稽像。凯瑟琳女王对这两人露出个很复杂的表情,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一次原本重要无比的接见就这样没头没尾地结束了。大臣们都显得有些茫然。不少人还过去关照了商会长和特使,想继续和他们打听谈论些关于欧福的事宜,但是商会长心不在焉,特使又是一脸的傻像,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众大臣也就这样散去了。商会长和特使也在带领下离开了。

  当天傍晚,埃拉西亚皇宫的后花园。

  凯瑟琳女王独自静坐在躺椅上,若有所思地透过精心修剪的灌木花草看着远处的议事殿。这么远的距离,庞大的议事大殿看起来也很小了,但是正门顶上的那个雕饰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

  大殿门顶上的大理石雕饰是两把不同的剑互相交叉着。其中一把剑威武锋利,象征着最高的世俗权力,而另一支剑则神圣肃穆,象征着最高的宗教权力。那是埃拉西亚的最伟大的一位国王在建造的时候刻意命人雕琢的,当时他正是在教会的帮助下,将原本只是一个小国的埃拉西亚扩展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也正是那个时候,国王将一片名为赛来斯特的土地赠与了教会当时的教皇杰拉西乌斯一世,并帮助建立了教会一直留传至今的总部基地,光辉城堡。

  这两把剑的大小一模一样,更看不出孰轻孰重,充分反映了当时的王权和神权的亲密无间,同时难分高下。

  雕塑自然永远不会变,但是形势却永远不会不变。

  一阵轻咳声将女王的思绪拉了回来,欧灵将军从花径中走了过来,对女王陛下行礼。

  “那位女骑士已经独自出发了么?”女王头也不回,淡淡问。

  “是。她在我这里问清了那几个盗贼团的情况后就独自出发了,没有要任何随从,也没有对我提任何要求。”

  女王想了想,问:“你觉得她一个人真能剿灭那些盗贼么?”

  “每一位神殿骑士皆是教会挑选出的万中选一的天才,再在赛来斯特精心修炼培养之下,无一不是武技绝顶的战士,头脑判断和军略战术也无可挑剔。放在任何国家都将是国之栋梁,开疆拓土之利器。既然主教大人让她独自去历练,想必自有他的把握。”欧灵将军轻咳了一下,喘息两声,脸上稍微有了点不易察觉的微笑。“不过其他盗贼团也罢了,莎木希团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尤其是对她这样的年轻人来说。”

  女王点点头,说:“我听说莎木希盗贼团实力不错,而且阴狠奸猾,在你几次清剿之下也还能逃脱。听说最近还做起了奴隶买卖。”

  “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居然抓到几个精灵女子。全都卖得了高价。”

  “无论是教会还是本国的律法,奴隶都是非法的。”女王轻轻叹了口气。“你去对那些买了奴隶的大臣贵族招呼一下,这种事别张扬出来,否则我保不了他们。”

  “是。”

  脚步声传来,一个女官快步走来,到女王面前禀奏:“陛下,欧福的使者已经不见了。”

  “哦。这么快就逃了?”女王有点意外。“我不是说过看住他的么?”

  “据守卫们说使者进入旅馆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后来有人看见里面好像有蓝色光,但是等他们去察看的时候已经没人了。仔细检查过房间,但是没有任何的可疑痕迹,不知道他是怎么跑的。”

  “传送卷轴。大概在欧福设了个临时的传送阵吧,这个逃跑逃得可真贵。”女王微微一笑,对女官摆摆手。“你去吧,这不是那些守卫的错,不用处罚他们了。”

  等女官退下后,欧灵将军沉声说:“看来当时就应该把那家伙杀了。”

  “算了吧。连主教大人都不屑动手,我们又怎么好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杀掉一个小丑呢。”女王苦笑了一下。“何况人家可是精心策划安排了这次出使行动的。表演做到家了,替死鬼也找好了,矛盾也帮我们挑起来了,该看的也都看到了,顺利逃跑自然也是在计算之中的。”

  欧灵将军重重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摇头:“真要打起来.....不好对付啊。”

  暮色越来越沉,欧灵咳得稍微大声了点,脸上的病容似乎也重了几分......

  欧福使者的接见似乎并没有给埃拉西亚带来多大的影响,此后朝中一切都如常进行着。只是偶尔有些大臣还是会在茶余饭后聊起那次接见,还有那个小丑一样的特使。

  不过在另一个地方有个小插曲遗留下来了。

  路德商会长自从那次入宫回家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原本对天主不大感兴趣的他天天都会在家中对着十字架和神像祈祷忏悔,茶饭不思。一个月后人就消瘦得不成样子了。家人和朋友都对他这样的变化很担心,于是让他去参加了一个聚会。希望让他高兴一下,振作起来。

  但是就在聚会的餐桌上,路德商会长突然大叫一声:“我有罪。”然后伸手将自己的舌头整个都扯了出来,立刻毙命当场。从他那没有舌头的嘴里涌出的血流得满桌满地都是。

盗匪(上)

  希力卡全身****着坐在自己的密室里。

  特制的椅子刚好容下他那如同熊一样巨大的身躯。身体上一块块的肌肉如同铁疙瘩一样紧密地排在身体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座肌肉的堡垒。上面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着数百道大小不一的伤口,每一道都说明了这身体是在血和刀剑的洗礼之下长成的,没有丝毫修饰的属性。

  他今年四十五岁。这原本应该是个开始衰退的年龄,但是从他身上找不到一丁点走向老迈的痕迹。他的精力依然充沛无比,对金钱,对女人的yu望甚至比年轻的时候更强,现在胯下高高*的那个东西就是证据。

  他的手指搓揉着一枚金币。金币表面光滑冰凉的触感是那么地美好,他甚至可以分辨出这枚金币的成色,那是埃拉西亚王朝初期铸造的。坚硬中又带着金子特有的无比柔韧,远比捏女人的胸部更过瘾。这感觉可以触碰到他内心中最深的,在这四十年中不断沉淀在灵魂中的烙印。

  在他四岁那年,他母亲给他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为了这样三个银币把他卖给了一个男爵。七年后,他又以一枚金币的价格被卖给了另外一个喜好娈童的老子爵。在隐忍,策划,准备了三年后,他找到了机会,用最残暴的方式杀掉了那个老主人,奸杀了他的女儿,孙女,然后带着能够收集到的所有钱财逃跑了。贵族们对他下了通缉令,然后他余下的人生就围绕着钱在杀人,被人追杀。他周围的世界就一直都是由钱在肉体,血肉,生命之间互相转换,常此以往,他终于找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理: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那金灿灿的小东西来等价转换,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世界。

  于是从此以后,他所有的精神和思维也都在这的小东西面前旋转。以至于他看东西的时候经常产生幻觉,任何东西,任何事都是一个个跳跃着的钱币构筑起来的。

  十年后,当他杀掉第十一个追杀他的王国精英骑士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在埃拉西亚zhan有一席之地了。于是他组建了莎木希盗贼团,而且飞速地就成为了埃拉西亚最大的一个盗贼团伙。

  严格来说,莎木希盗贼团其实和盗贼没多大关系。这只是人们为了称呼方便,这才把他们和其他相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善良平和的团体归为一类。在希力卡的领导和指挥下,抢劫,绑架,当雇佣兵,当杀手,什么都是莎木希盗贼团的业务范畴。只要最终能够得到那金灿灿的小钱币。

  而在这一个月里,像这样让他魂牵梦绕的小东西突然就多了几千个。准确地说,是四千三百零七枚金币,面前桌子上那张账单写得很清楚。字是艾西司那个残废写的,和他人一样歪歪扭扭。但是字体蕴涵的意义仍然使这字比任何女人的胴体更可以打动人心,更让他饥渴如狂。

  这是足以买下一座小城市的巨资。即便放眼整个大陆,也绝没有任何一个团伙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样大的收入。五个女精灵都卖得了数百金币,最美貌的那个更是在竞价中被几个纨绔子弟抬到了一千多,很少能够有这样值钱的货物了。拥有一个精灵女奴,那不只是单纯****上的美貌和新鲜的刺激感,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有几个贵族对这些女精灵几乎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他们甚至已经付了不少金币给盗贼团,预定了更多的精灵。

  只要再做一大票这样的生意,莎木希盗贼团不论是实力还是声望,都可以在大陆跃居榜首。只要一想到那如山一样的金币,足可和王****抗衡的实力,希力卡的心头就有把火在烧,血就在沸腾。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处在极度的亢奋中,最近一周里就有八个女人在床上被他活生生地压死,搓揉死。但是无论再多,再漂亮,功夫再好的女人都无法这种yu望松懈冷却片刻。他可以肯定,如果无法实现这样的愿望他会疯,会爆炸。

  隔壁的三个妓女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他那玩意儿依然一柱擎天不依不饶。他心里的那团火还在烧,越烧越烈,越烧越旺盛。他在等那个能给他熄灭这团火的人。

  门开了,艾西司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和希力卡庞大的身躯比起来,瘦弱矮小的他好像只是颗草,还是颗残破的枯草。他只有一只手,一只脚能够动,脸上的五官也扭曲残破,头上只有几根稀疏的头发,看起来好像一只放大了些的地精。

  如果说希力卡是莎木希盗贼团的灵魂,那艾西司就是头脑。这个曾经在东大陆的魔法学院学习过的家伙头脑无疑是很好用的,否则也不会只三十多岁就成为了高级魔法师。不过后来因为用心智魔法****小女孩的时候被发现了,拒捕的时候还用魔法杀了人,被闻讯赶到的大神官一记闪电劈成了焦炭。虽然奇迹般地从死人堆里转醒并逃了出来,但是全身上下几乎一半的东西都在那个闪电魔法下被废了。辗转逃到了埃拉西亚,加入了莎木希盗贼团,不久就成为了仅次与希力卡的二号人物。

  艾西司手里拿着一件长袍,看了看一座肉山一样的希力卡,还有他下面那几乎要把桌子顶起来的东西,叹了口气,把长袍丢给希力卡,说:“套上去。那位先生应该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希力卡脸上那道最大的伤疤抖了一下,连颜色都红了红,像是一条爬在脸上的蜈蚣跳了跳。他顿了顿,很费了点劲才平静住了,慢慢地拿起袍子穿在身上。

  艾西司看着他穿好了衣服,这才走了出去。不一会他又再次走了回来,用别扭吃力的姿势在门口弯腰作出了个请的动作,声音里也带着那种在大旅馆门口的门童才有的恭维尊敬的味道:“请进。我们团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来人并没有对他的客气有所表示,直接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进来。

  步伐很稳重有力,但是依然透着点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迟滞,举手投足间就可以看出这是个很普通,最多不过身体还算很不错的老人。那瘦弱的脖子看起来是那样的弱不禁风,希力卡可以肯定自己拧断它不会比拧断一只鸡脖子多费什么劲。

  但是他丝毫没有动手去试试的想法,这脖子上的那个银色面具足够让任何人冷静下来。面具的骷髅的形状在灯火下分外诡异,上面反射的光并不是普通金属的那种亮色,而是种和处子的肌肤一样细腻柔和的光泽。

  “等您已经很久了。请坐。”希力卡已经忘记上一次用这样客气的语气和人说话是在什么时候了,他的声音因为生疏和憋不住的亢奋而沙哑沉闷。

  骷髅面具后面的一双眼睛扫了扫他,微微点了点头,用同样沙哑古怪的声音说:“不用客套了,我很忙。尽快地说吧。”

  希力卡沉声说:“上次您给我的卷轴和地图都非常地有用。我们成功地用它们潜入了图拉利昂森林中的精灵聚集地。”

  “然后呢。”骷髅面具后的老者淡淡问。“找到我要的东西了么?”

  “没有。我们准备不充分。而且对于精灵们的行动估计不足,没有看到您所说的东西。”

  “但是听说你抓到了五个精灵,还换了不少的金币。”老者的声音很冷。

  “那些精灵里有很多魔法师。我们死了四个人。”希力卡喉咙和鼻子深处发出一声动物一样的低嗷。

  “我说过了。你们能够抓到的精灵就当作是你们行动的报酬。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了我吩咐的事。”骷髅老者缓缓说。“用你们这次获取的钱去多找点帮手吧。无论如何都要在两个月之内把这事完成,我已经没有耐心和时间多等了。”

  希力卡喉咙里的呼啸声加重了十倍,回荡在密室里。他脸上的那条疤痕抖动得想是要跳起来一样。艾西司的脸抽搐了一下,连忙接口说:“但是先生您知道,图拉利昂森林中的精灵足有数千名。而且他们已经在那里居住了数百年,连传送魔法阵都建好了,是大陆最大的精灵聚居点。他们人人都是天生的弓箭手,还有几个大法师……”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叫你把图拉利昂占领下来,只是给我去找个东西而已。作为支援,这次我给你们这个。”老者从怀中掏出三个卷轴放在桌上。这三个卷轴无论外表,还是外溢出的淡淡魔法波动都各自迥异,但是相同的是卷轴顶部都有一个小小的紫色骷髅。

  看着这三个卷轴,还有上面那个小小的紫色骷髅,旁边的艾西司发出一声颤抖着呻吟,好像一个色鬼看到了****着的绝世美女一样。他在魔法学院的时候专攻魔法物品的辨识和制作,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什么样的好东西。

  “一个依然是那种可以破解精灵们的结界的卷轴,而另外两张则是大范围的魔法,帮助你们对抗精灵们的法师,这两个卷轴相信对你们会很有帮助的。”老者顿了顿,语气微微一凉,说。“换句话说,这也就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是。”老者淡淡说完,又拿出了一本传送卷轴。

  “是,是,一定,一定。”艾西司用力地点头哈腰,原本就佝偻歪曲着的身体看起来像是只奇怪的节肢动物。他仿佛用了很大的力量,才敢开口对正拉开卷轴的老者小心翼翼地说:“这位先生。我是非常乐意为您效劳的,我不求任何报酬,也绝对不敢妄自猜测您来自何方是什么人….只是如果帮您完成了这件事,能不能够允许我成为您和和您同伴的一员…..啊..不不不,我怎么有资格呢,我的意思是说,即便是成为先生们的手下,仆人,我也心甘情愿…..”

  老者扭过头来,骷髅面具下的目光冷冷地落在艾西司脸上。

  艾西司全身还能够动的肌肉立刻都抽搐起来。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绝对没有胡思乱想。只是仰慕您那高超的魔法艺术,希望您能够指点我一下,仅此而已。虽然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但是我也可以帮您解决很多琐碎小事,我只求您能够….能够…”

  “等你完成了这件事再说吧。”老者丢下这一句,展开卷轴消失在蓝色光芒中了。

  艾西司一张原本就丑怪的脸激动高兴之下变得更扭曲变形了。足楞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走到桌前仔细看着那四卷卷轴,眼里是圣徒瞻仰神迹时候才有的光辉。

  “这老头真是你说的死灵公会的?”希力卡突然问。

  “那当然了。”艾西司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小声回答,似乎生怕这个禁忌的谶纬会被刚才那个老者察觉到。“你没看到那个面具么?那是最昂贵的密银制作的,上面永久浸润加固了魔法。还有这三卷卷轴…..”他干枯的手指抚mo上了桌上的卷轴,手指和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好像一个第一次接触到情人乳房的少年。“有两张卷轴里印封的都是大魔法啊。和上次他给我们的那张破解精灵结界的卷轴一样,都是魔法的艺术。而且制作这样的卷轴所需要的魔法材料……啊,居然有星之碎片…哦,我的天啊…那根本就不是金币能买到的啊。”艾西司叹了口气,咏叹赞美诗一样地结论:“这世间,除了笛雅谷的死灵公会,还有谁能够有这样大的手笔,这样高超的魔法艺术呢。”

  希力卡站了起来。他刚刚坐的那张椅子立刻散掉了,成了一地的碎木头。他看着刚才老者站过的位置,脸上那条疤痕似乎立刻就要跳起来择人而噬,他的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刚才就把这老头撕成碎片了。我最讨厌别人用那种口气和我说话。不管他是人还是鬼。”

  “幸好你没那么做,否则我们就真是鬼了……”艾西司低头喃喃地自言自语,对这个老大的脾气他一直是头痛之极的。“你不知道,笛雅谷的死灵法师们才是真正站在这世间顶端的人,眼光见识都和我们不一样。否则人家怎么会放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精灵不理会,让你去赚钱?他们必定是有什么顾忌和什么打算,不方便亲自出面,这才便宜了我们……”

  “我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见识,也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我只要知道我能够得到什么就行了。”希力卡很用力的看着艾西司和那三卷卷轴,他的声音热得发烫。“你说,这三张卷轴能给我带来什么?”

  艾西司想了想,回答:“这三张卷轴运用得再好,我们也难于和精灵们正面战斗。但是抢出那位先生想要的东西再抢上十来个精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十来个……”希力卡咂咂嘴,眯起了眼睛,仔细咀嚼这个量词。过了一会儿,他再问艾西司:“那两张卷轴里封存的是什么魔法?有什么样的作用?效果能持续多久?”

  “厄…..这应该不是直接的杀伤魔法…..”艾西司连忙拿起卷轴仔细端详,感觉。所幸他在这方面的水平比魔法等级更高,不多时就得出了结论,又惊又喜地向老大报告。“虽然不能肯定,但是这两张应该是……”

  听完了卷轴的说明,希力卡出奇地没有什么反应。他甚至安静了下来,就这样原地盘膝坐下,闭起了眼睛。

  艾西司静静地看着他,不敢出声打搅。他很清楚,虽然这个老大比谁都暴虐,比谁都凶狠霸道,似乎随时都可以一跳而起将任何对手撕碎生吞。但是一旦有需要的时候,他又可以彻底地安静下来,理智地分析,然后以超越常人的耐心等待机会。这是个将狮子的凶暴随时张扬在外,但是又毒蛇的冷静狐狸的狡猾还有蝎子的耐力深藏在心底的人。莎木希盗贼团能够成为埃拉西亚黑暗中最大的势力,只凭凶猛狠辣是远远不够的。

  这也是艾西司一直能够甘心屈居于这个看似粗鲁莽撞的男人之下的原因。头脑有时候确实很重要,但是真正有力量的,是灵魂。

  半晌后,希力卡睁开了眼睛,问艾西司:“我记得你说过,那些精灵们是很富有的。”

  艾西司楞了楞,说:“我这样说,只是指他们手里积攒起来的魔法物品。他们既然能建立一个长期的传送魔法阵,从魔法材料和水平来说,大概可以和埃拉西亚这样的大国相提并论了吧。不过那些家伙倒没什么金币…..”

  希力卡嗯了一声,沉吟了一会,说:“我们要雇佣帮手才行。就是上次我们打算让他们帮忙的那些人。”

  “可是….那些人的要价可非常高啊……”艾西司犹豫不定地说。

  事实上上一次接到那位疑似死灵法师的神秘老者的委托和卷轴后,希力卡并没有直接大举行动。虽然艾西司可以肯定那张魔法卷轴的作用,但是图拉利昂森林并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女性精灵的俊秀雅丽天下闻名,许多贵族早就趋之若渴,但是能够被抓到的女精灵这十几年来几乎没听说过,由此可见精灵们的防备有多强。于是希力卡并不贸然大举行动,而是雇佣了些其他人去‘试验’。

  埃拉西亚的罪犯并不少,为钱而什么都去做的人绝不止莎木希盗贼团,而且因为那些人习惯独来独往,所以身手几乎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好手。而雇佣他们出手的身价,自然也是和身手成正比的。只是一次试探,希力卡没舍得化大价钱请真正的好手,但是试探的效果如此之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们要多少我们都答应。即便有要先付订金的,我们也付。”希力卡淡淡地对艾西司下命令,一字一顿。“记得,埃拉西亚有多少高手,就都给我请来。无论花多少钱。把我们所有的资金都用上,一个金币都可以不留。”

  希力卡的声音平淡,不只冷静了沉稳了,好像还把那些原本是他一切动力的金币看作了身外之物,毫不珍惜。

  艾西司仔细听着,虽然他有些惊讶,但还是没有反问和疑虑。他明白,只有一种情况会让嗜钱如命的人一掷千金,倾家荡产。而这平淡的语调,也正说明了他所下的决心之大。真正有力量的情绪是能够隐藏在内心中的情绪。他立刻点头,转身:“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去办。”

  “等等。”希力卡叫住了他,深深地喘息了一口,喉头微微的颤音在密室中回荡不停,好像一座随时就要喷发的活火山。“出去后你叫人给我找三个女的来….”他顿了顿,呼气的声音更颤得厉害了。“再要一个贵族的男孩子,要十三岁的,金发。记住,贵族的。最好是个子爵的儿子。”

  “是。我知道了。”艾西司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似乎受了老大的感染,他心里也有些激动和焦躁了。他看得出,接下来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大行动。也许自己也应该找个女人来缓解一下,放松一下了。艾西司暗暗想。

  虽然他的那玩意很不幸地在那个闪电之下彻底报废了,但是他还有其他方法。仔细欣赏漂亮女人的痛苦哀号,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满足的方式了。

盗匪(下)

  埃拉西亚王城近郊有不少豪宅大院。这些大都是商人们或者金盆洗手后的冒险者来这里修建的住所。这些有钱但是却没有地位的暴发户们都喜欢把居所定在这里,似乎在距离上尽量地靠近王城,也多少能感染上点贵族的气息。

  艾西司先生的豪宅也是其中之一。众所周知,艾西司先生虽然依然可算是暴发户,但也是暴发户中的苦命家伙,他原本在爱恩法斯特有欣欣向荣产业和家庭,哪知道一次意外不只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也把他变做了一个丑陋的残废。伤心之下,他就带着所有财产离开家乡来到了这里定居,靠和爱恩法斯特的老朋友们的关系做起了贩卖珍宝的买卖,经常出售大量据说是他朋友从爱恩法斯特贩来的珍宝。并且好像也有不少冒险者来向他贩卖珍奇物品。

  而这段时间他的生意无疑一定很好,经常可见不少的陌生人在他的宅第里进出。从打扮相貌来看,大概都是些冒险者。和其他时候一样,主人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招待客人,这些人通常并不喜欢热闹和引人注目。

  豪宅的地下室中。

  如同主人看似简单但实质却绝对见不得人的背景一样,这地下不为人知的广阔复杂远超地面上的建筑部分,几乎可以和尼根地下牛头怪们的居所相提并论。数十个大小不同的房间纵横交错,上百条通道将之连接起来,通往各处地面隐蔽出口的通道也有十多条,足够在有万一的时候供里面的人逃跑。这里是莎木希盗贼团最大的巢穴,当然其他地方也有不只一处这样的窝点,只是这个最大而已。

  地下室里最大的一个房间里现在是是人头涌动,接踵摩肩。牛油火炬的光亮下上百人在这里聚集着,虽然通风的管道设计得非常巧妙,但是这过多的人让这里依然显得很气闷。

  如果一位埃拉西亚骑士团的长官能够看到一眼这里的光景,绝对大惊失色兼大喜过望。强盗,杀手,小偷,独行大盗,骗子.....所有能够想像得出的罪犯种类在这里犹如开展览会一样琳琅满目。上百名埃拉西亚悬赏通缉中的罪犯齐聚这里,在火把辉映下交头接耳,这里每一颗脑袋都价值数十枚金币,每一双手上沾过的血都比流在身体里的更多。

  但是这些刀头舔血,提着自己的脑袋过活的暴徒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躁动。虽然在这比较气闷的地下洞穴中挤成一团,也没有人大声喧哗吵闹,因为希力卡首领不喜欢有人吵闹。曾经有人因为在首领心情不大好的时候说话大声了点就被直接捏碎了脑袋。

  这里也有不少刚加入的新人,但是这些人也同样没有丝毫聒噪。一则是因为对希力卡这位首领的脾气也早有耳闻,二则是这原本就显得比较拥挤的空间里正进行着莎木希盗贼团里一项特产仪式。四个大汉架着两个物件在人群中穿行,在每一个人面前都停下来一会儿。

  准确地说,四名大汉们手里架着的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两个不大象人的人。这两个人已经没有了手和脚,脸上也没有了耳朵鼻子,眼睛也只剩两个大大的血窟窿,唯一完好剩下的就是一张嘴了,因为他们现在还必须要说话。

  这是两个上次去图拉利昂森林偷袭时临时加入的新人。在俘虏出精灵撤退的途中,这两个色鬼忍不住对其中一个女精灵动了手,而这是希力卡首领交待过严禁的,以这两个人必须按照老规矩惩罚。像这样割掉身上所有能够割掉的东西后,他们还必须对每一个团员都仔细讲述一遍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还有为何会受到如此的惩罚。从来没有人能够刚硬得不开口或者是找机会自杀,莎木希盗贼团在刑讯方面的人才绝对堪称埃拉西亚之首,保证每个团员都可以听到这些人的忏悔。

  老团员们交头接耳地聊天,对这种惯例显然早就见得惯了。新加入的成员们则颇有些震惊和忐忑。这一个月里莎木希盗贼团的实力大大地增强了,不断有新人加入,人数和实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快要爆炸的顶点。这些新人的加入固然是因为两位头领的刻意招揽,更大的原因是这一个月里埃拉西亚几个大的盗贼团都被人剿灭了,那些侥幸逃脱的人就都加入了莎木希盗贼团。

  在这些人的交谈中,最多最热的话题就是那个单枪匹马剿灭几个盗贼团伙的骑士,还是女骑士。

  不用去仔细探听。那女骑士身上的光辉铠甲和随手挥洒而出的白魔法就已经道明了身份,那是赛莱斯特派遣下来的神殿骑士。每个盗贼团的湮灭都如出一辙,都是在一次大规模的集体行动中,这位神殿骑士横空杀出,虎入羊群一样直取首领。那几位在埃拉西亚也算响当当的盗贼首领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就立刻身首异处,然后就只剩单方面的追杀和逃跑了。

  自然也有人组织过反抗,可惜毫无作用,给自己加持着白魔法而且武技本身已是登峰造极的神殿骑士对付这些盗贼已经不是虎入羊群了,比虎入鸡群还轻松自如。除了立刻缴械投降的人外,只有十分之一二的人能够逃跑,其余全是格杀当场。盗贼们谈论她的时候完全没有了丝毫往日对女人这种动物的轻蔑和暧mei,甚至在他们眼中甚至没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如果不是出自信奉着光明之神的教会,地狱中的索命恶鬼这个比喻倒是很适合。

  这个骑士单身一人来去如风,不像大队官兵那样形迹明显容易提防。而且每次出现的时机地点都选得非常好,无疑是有备而来的。何况赛莱斯特的神殿骑士,只是这个名字也足以让大多数人丧失斗志。传言赛莱斯特的神殿骑士和圣堂武士如果齐聚,那不足百人的小团体就可以扫平一个国家。

  不少人都是报着最后干一票就收手的想法来暂时加入莎木希盗贼团的,这次希力卡出了大价钱招募人手,只要被认可加入的人都先领到了数个金币,事成之后更承诺有更多的好处。也有不少人,特别是莎木希盗贼团的老成员们对首领能力和如此多的人手是很有自信的。

  无论是报着何种的心思,这么多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不少时候了,但是希力卡却不见人影。

  另一处地室中,希力卡和艾西司正面对着八个人。

  那边的一百多人他们没有去理会,因为如果需要,这里的八个人杀掉那群犯罪精英们绝不会超过十分钟。这八个人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高手。

  这八个人形状各异,有弯腰驼背的老者,有风华正茂的少年,也有全身都裹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对迷人眼眸的女子。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他们的实力,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希力卡甚至有了和王国骑士团一较高下的冲动。这八个人已可以说是埃拉西亚民间和阴影中游荡的最强者了。

  “我需要你们出手,你们出个价钱吧。”希力卡的话简单直接,如果是商人,无疑最喜欢这样的主顾。

  “价钱通常是对活人才有意义,我首先要知道这次你的计划是不是真的有机会成功。”一个猥猥琐琐有气无力,好像是一只几十岁的老耗子使用变形术化身而成的老头说。“打精灵主意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但这数百年间图拉利昂森林几乎从来就没损失过一草一木,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有机可乘?”

  “凭这个。”艾西司小心翼翼,好像信徒炫耀自己的圣物一样拿出了三张卷轴。

  “这是.....”老头眯着的鼠目一下瞪得牛眼一样的大。

  “想必诸位也知道,我们前段时间抓到了五个精灵。而且我老实告诉诸位,那不过是我们为了这次行动而做的试验而已,只出动了很少的力量。而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靠着这卷轴完全破解了精灵们的魔法结界。而这次我们准备更充分,更有了三张卷轴。您应该看得出这三张卷轴的分量吧。只要布置合理,有了诸位的帮忙,我们的计划必定大有成功的机会。”

  老头的手指轻轻在艾西司手中的卷轴上拂过,羡慕无比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恢复成了那猥琐无比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说:“那么我要精灵们所有的魔法物品。”

  “不可能。”这次艾西司的眼睛瞪得比老头还大了。“全都给你,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还有那么多的精灵嘛。那么多魔法物品你们拿来也难以出手,难道你们还敢卖给教会?”

  “怎么出手您不必操心,我们可以再奉送您三个精灵少女。”艾西司立刻讨价还价

  “我这么大的年纪,对女人早就没什么兴趣了。不用拿这个来敷衍我。”老头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丝毫不让步。“我就要魔法物品。”

  “拆除了传送魔法阵后的东西全给你。其他的我们自己要留着。”希力卡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如同两根铁棍互相敲击摩擦。“我只说一次。我从来不和人讨价还价。”

  听到‘传送魔法阵’这个词,老头的眼睛亮了亮,吞了口口水。看了看希力卡那张脸,点了点头。“好。”

  希力卡把眼光落在了第二个人身上,沉声问:“你要什么?”

  “三十个女精灵。”回答如同问题一样简洁。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背上一把S形的锯齿刃,巨大的尺寸和刃口的寒光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十个。”希力卡回答。

  “如果大量精灵出现在市场上,价格必定大跌,所以不能给你多了。”艾西司立刻在旁边补充。

  男子想了想,点头回答。“好。”

  接下来的五个人也迅速地谈拢了各自稀奇古怪但是绝对惊人的价钱。一直到了第七个人。这是个很俊俏的年轻人。一身轻便无奇的穿着,只有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如果只是从外表来看,这不过是个很寻常,很好看的年轻人罢了。

  但是他既然能够站在这里,就必然有足够的理由。这些人都是艾西司挑选进来的,而艾西司的眼光一向不差。所以希力卡问:“你要什么?”

  “一千枚金币。”年轻人回答。“先付一半。”

  这是第一个要求真正的金钱的人。其他人都知道这次行动背后的巨大风险和好处,索要的都的条件都是和老头一样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而且他们这样的人一般来说绝不会缺钱用,至少不会对钱有这样大的兴趣。

  “哦?”希力卡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这样的一种人性化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是非常罕见的,因为他没有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看见那种对金币着迷的光芒。那种光芒他即便不经常见,也绝对是无时无刻都可以从自己的眼睛里感觉得到。所以他再问:“你喜欢钱?”

  “以前不大喜欢,但是现在很喜欢了,因为我有用。”年轻人的表情不冷不热。

  “好。”希力卡脸上露出了个狰狞的欣赏表情。“我喜欢这样坦率和爱钱的人。”

  最后一个人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子。一张混在人堆里就立刻消失的面孔,连年龄也不大容易分辨,只能说兼于二十到四十之间。只能从偏高笔挺的身形,露在衣服外面的那没有丝毫脂肪结实匀称的肢体,还有背上包裹着的一把武器上看出些不凡的端倪。

  “你要什么。”希力卡问。

  “先看你能拿到什么。”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平凡之极,没有丝毫的杀气或者是其他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但是话语的内容却让众人耸动。“然后我要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人身上,其中颇有些敌意的。这种口气和说法不只是藐视希力卡,也是藐视这里另外七个人。

  “凭什么?”希力卡发出一阵卡拉卡拉听起来像刀砍进骨头里一样的笑声,原本凶光乱冒的眼睛里反而有了好奇的神色。

  “凭我就值这个价钱。比他们七个加起来更值钱。”这个人淡淡回答,声音里不含丝毫烟火,一双漆黑的眸子和希力卡的眼睛对视着。

  但是旁边七个人的神色立刻就变了,有的眼里在喷火,有的则冷得像冰磨成的刀。

  “我知道你很行,一个人就是击退了王国骑士团的一个侦查小分队。但是我告诉你,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可以这样做。虽然你是艾西司的那个老朋友介绍来的,不过他也没说明你是谁。所以你必须自己要证明一下。”希力卡用粗大的手指逐个点了点其他七个人。“证明一下你为什么可以比他们七个更值钱。”

  那个背负着一把锯齿刃的黑衣男子突然叹了口气,对希力卡说:“这样贵的人你居然也敢雇佣,不如我把他宰了,让你多得点。你只要再给我五个精灵就行了。”

  “当然可以。”希力卡微笑得像要吃人一样。这个黑衣男子是埃拉西亚十数年来最富盛名也最心狠手辣的独行大盗,死在他手上的远人比一般人一辈子见过的人都多,曾经一个照面就把三个王国精英骑士变作了肉块,非常适合在这种情况下去做试金石。

  黑衣男子手晃了晃,背后那巨大的锯齿刃已经在手。其他几人都往旁边站开,那个老头和艾西司更是干脆退到了门口,这种古怪的武器使用起来必定诡异而杀伤力大,一不小心就会受到波及。只有希力卡原地没有动。

  一声低喝,整个地下室里一瞬间就充满了锯齿刃撕裂空气的尖啸。黑衣男子变作了一片舞动着的黑影,锯齿刃则化作了一片亮丽的光团。黑影和光团交错飞舞着沿着诡异的轨迹迅疾无比地滑了过去。

  “影舞之术。”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女子低身惊呼。这原本只有传说中的暗夜精灵才会使用的武技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人类,还是一个男人的身上。而夜精灵女子的短剑换作了那诡异的锯齿刃,那无疑是为了配合影舞术而特别打造的武器。

  黑衣男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阴影飞速地在整个房间里移动跳跃着。他没有轻敌而直接进攻,他要把影舞术发挥到极限,然后才在最好的机会下出手。夜精灵们从祭祀舞蹈中转化出的步伐神奇之极,而男子的爆发力远比精灵女子强,更将变换位置模糊身形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站在门口的艾西司努力地瞪大眼睛,想找出一点人影的痕迹。

  那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男子没有动,只是原地站着抽出了一直背着的武器,原来那是一把平平无奇随便那个铁匠铺都可以打造出的刀。

  他举刀。他的每个动作都很缓慢,和周围飞速起落移动的阴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阴影移动的越来越快。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他淡淡模糊的身影填满了,锯齿刃发出的呼啸已经开始刺耳。他的身形步伐已经到了极限,剩下的就是立刻出手的雷霆一击。

  刀光只是一闪,整个空间中弥漫的身影和呼啸消失了。没有金铁交鸣的碰撞,只有干净利落的刀刃插入肌肉削段骨头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

  希力卡的瞳孔猛地收缩。从战斗开始他就一直站在两人不远的地方,黑衣男子舞动着锯齿刃满室飞跃从他身后掠过的时候他也巍然不动,一直保持着姿势原地站着,连脸上最微小的肌肉都没有抽搐过一下,如同一座钢铁浇铸的肉山。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了表情。

  不只是他,每一个旁观者的表情都是惊异,僵固了,眼光都看在同一个地方,看那个黑衣男子的脚。

  黑衣男子已经从飞速移动的虚影还原了身形,而且他是猛然顿住的。举在对手手里的刀激射而出,一下就穿过了他的脚掌把他直接定在了原地。两尺长的刀身已经完全没入了脚掌和下面的砖石中,只留下一个短短的刀柄在脚掌上。他的身体还因为惯性围绕着那定住的脚甩了半圈,他凄惨的嘶吼声都不能掩盖脚掌骨被自己扭得寸寸碎裂的声音。

  “你的舞跳得真难看。”这个人摇了摇头。

  黑衣男子咆哮一声,手里的锯齿刃抡作了一团呼啸的光朝对手抛去。这个人只是随手一拂,锯齿刃就转了方向飞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变了个方向的锯齿刃直接飞向了近在咫尺的希力卡。

  希力卡没有闪躲,只一挥手。‘噹’的一声巨响,锯齿刃砍在他手上然后反弹开嵌入了旁边的岩壁。他足有常人大腿粗细的胳膊上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

  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都在看着中央的两人。

  扔出自己的武器已经是黑衣男子最后一个比较正常的动作了。他现在全身都在发抖,嘴里还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不过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熟悉,那是人在受了古怪的重伤,临死之前肺部抽搐的声音。但是他现在身上并没什么致命的伤口,对于这种提着脑袋在杀戮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来说,脚被贯穿这种伤和破点皮也没什么区别。

  扔出刀的男子径直走到了黑衣男子面前,弯腰拔出了自己的刀。

  刀一离脚,黑衣男子立刻就倒了下去。只是他倒地的姿势很奇怪,这样一个刚才还那么健壮有力,像豹子一样敏捷的人已经无力得像是只被抽空的布口袋。而且他的身体不停地在萎缩,皮肤和肌肉都迅速地失去了光泽形状,漏气的皮球一样凹了下去。

  一阵低沉的奇怪嗡鸣声充斥在地下室里。那把刚从黑衣男子脚上拔出的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而且上面的暗红如同有生命一样还在自己流动。男子把刀插入背后的刀鞘,嗡鸣声立刻消失了。

  “上品的魔法武器.....”门口的艾西司的声音在发抖。

  “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之牙吗.....”老头叹息着补充了一句,而其他人则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怎么样?值吗?”男子转过头去看着希力卡。

  希力卡的瞳孔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小黑点,这是野兽一样的眼睛。半晌,他才吐出一个字。“值。”

剿匪(上)

  豪宅门口,一身银色盔甲,腰配长剑,马安长枪的女骑士骑在一匹全身雪白的高头大马上,低头俯视着看向两个仆役问:“这里是艾西司的住所吗?”

  两个守门的仆役都年过五旬的老人。两个老人看了看女骑士身上铠甲的圣十字花纹,连忙低头回答:“是。”

  女骑士的眼光在这两个老人身上扫了扫,微微点头,径直骑着马朝府邸里面走了进去。

  “大人,您.....”两个老人记得主人曾吩咐过严禁外人进入,而今天还特意找了些人来看守府邸周围,但是却不敢上前阻拦。这个骑士身上的圣十字花纹说明她的身份至少是主教级别的,而那一举一动和眉目间自然流露出的威严也让人自动地敬而远之。

  “不想死的话你们最好快点回家。”女骑士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

  花园中守卫们都围了过来,但是看着全副武装的神殿骑士却不敢上前阻拦。在埃拉西亚,也许官府进入这种私人豪宅还需要发一下通报,但是一位神殿骑士就绝对不用。别说擅自闯入,即便是在这里动手杀人也绝没有人敢阻拦盘查。旁边的守卫们大都是临时雇佣来的,头脑聪明看见形势不对的已经开始转身跑了。而更有好几个守卫只是远远地看到了女骑士就立刻转身逃出府邸。

  神殿骑士没有理会那些人,驾着马直接就闯向大门。大门紧闭,骑士抽剑一挥从门缝中斩落,门后的铁门闩立刻一分为二,一勒缰绳,白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把大门踢开了。

  听到骚动,管家立刻跑了出来,看到了刚骑马闯进大厅的女骑士立刻脸色一变,全身一哆嗦。

  女骑士的刀一样的目光立刻盯在了管家身上。管家马上挤出一副别扭之极的笑脸,一鞠躬说:“这位大人,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艾西司在哪?”女骑士冷冷问。

  “原来您找我家主人。请您稍等,我去通报一下,我主人立刻就出来见您。”管家转身就朝来路走去。

  “站住。”女骑士冷冷地喝了一声。但是管家不但没有站住更快步跑了起来,几个大步就冲到了一个拐角处。

  一道白光闪过,管家无头的尸体继续跑了几步,还转了半个弯,这才带着颈中喷溅出血花扑倒在地。骑士长枪只留下了一个短短的枪柄插在拐角处的墙上,管家头颅的碎片满墙满地都是。

  见到这一幕的其他仆人全都发出尖叫,发疯一样朝外面跑去。女骑士淡淡地扫视了一下这群人,可以肯定这些下人都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拔出墙上的骑枪朝内厅走去。

  地面的喧闹并没有传到下面。地下室最大的一个房间里。希力卡和艾西司带着七个高手站在了上百手下的面前。

  “你们想要钱吗?明晃晃的金币。”希力卡的吼叫回荡在地下室里。每个音符都激荡着发自内心的yu望和野性,多过野兽的嗥叫而不是人的声音。“回答我!”

  “想。”匪徒们跟随着应声回应。

  “那就跟着我去拿吧。我告诉你们这些杂碎,事成之后,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一百多枚金币。你们可以随意地干女人,享乐,杀了人也受人尊敬。”希力卡的声音顿了顿,总结出一声最大最轰轰烈烈的嗥叫。“因为你们会有钱。”

  手下的匪徒们跟着发出一声激昂的吼叫,尤其是莎木希盗贼团的老成员们,更是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像发qing的公牛一样喘息起来。希力卡首领虽然比任何人都残暴,但是跟随着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有好处。每一次这样的聚会发布命令,接下来的必然是比如抢劫官方金库之类的大行动,成功之后就是大把把的金币发下来。跟随希力卡首领久了,他们似乎也能够感觉到那野性和对金币的yu望无时无刻都在血液里沸腾。

  希力卡满意地看着下面那一群眼睛发红的野兽,再发出一声领袖群伦的大吼,他就是最大,最强,最野的一只兽。

  yu望,暴力,恐惧。这就永远是控制人,推动着世界的唯一原则。这就是人活着的意义。莎木希盗贼团能够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而且还会更上一层楼,那就是因为自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原则。

  只有他身后的七个人很安静,都不动声色冷冷地看着激昂不已的盗匪们,如同欣赏一群动物。

  一声短促的异常声音掺和在匪徒们的吼叫声中闪了一下,犹如一小朵浪花在波涛里涌了涌根本无法让人注意。所有的匪徒都没察觉。但是希力卡和身后几个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除了艾西司和那个老头之外,希力卡和其他六人的眼光都聚集到了那个最大的楼梯口。那是从上面直接下来的通道。他们对刚才那个声音都很熟悉,那是惨叫到一半就被割断了脖子的声音。

  盗匪们也从首领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异常,都把眼光望向了通道口。刚才还激昂无比喧闹得要爆炸一样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扑通’一个球状的东西从楼梯上一路碰撞着滚了下来。

  借着火光,离得近的人看清楚了这个东西,那赫然是个人头,上面惊恐的神情依然栩栩如生,张开的嘴里似乎还要发出剩下一半的呐喊。

  “快刀小杰克。”认识这个头颅的人叫了起来。那是在通道入口警戒着的盗贼,身手敏捷警觉度高,更是一手好刀法,据说曾经一刀能够削掉两个人的脑袋而自己身上不沾丝毫血迹,但是想不到现在却不知被谁无声无息地把他的头削了下来。

  咔嚓,咔嚓。在众人的屏息以待的寂静声中,一阵脚步声从漆黑的通道上传来。细微而稳实,不紧不慢,来者并不慌张,也没有刻意要隐瞒自己的踪迹,就那样以平常行走的速度走来。只是那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已经说明这是个身着铠甲的人。

  地下室里的呼吸声明显急促了起来。甚至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那脚步声似乎来自地狱的恶鬼,一下一下地踏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阵微弱的白色光芒逐渐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在通道中亮了起来。随着来人不紧不慢地走下来,这个人从脚到头依次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先是一双踏着亮银色钢靴的脚,然后是一身把身体的每个线条都表现得恰到好处的全身铠甲,一手一把长剑,一手一把骑枪,最后是一张俊美刚毅亮丽无比的脸,一头金黄色如同太阳的光辉一样的秀发。

  这个人全身都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光芒中,把这昏暗的地下室都照亮了。这一身的光芒配合着那身姿和面容,不止不是地狱的恶鬼,如果不是那身上和手中长剑正滴落的血迹,还有眉目间的杀气过重,她简直就是降临凡间的战斗天使。

  “是那个神殿骑士。”有盗匪大叫了起来。一百多名盗匪顿时全都轰然,甚至有几个刚加入的转身朝另外的通道口逃去。

  希力卡上前一步,从一个手下的手中夺过一把双手重剑,随手一扔,一个正在逃跑的手下立刻就被活生生地穿透,钉在了墙壁上。重剑是从腹部穿透的,这个人并没有马上毙命,手脚还在舞动挣扎哀号着。那哀号声立刻就让所有人都镇定了下来,其他想逃跑的立刻就站住了,满头大汗地不知所措。

  希力卡没有再理会手下,转而看向女骑士,低沉地吼道:“听说你已经很久了。怎么,这次轮到对付我们了?”

  “调查你们这个窝点花了我不少心思。”神殿骑士完全没有在乎自己面对的是上百名埃拉西亚最凶悍的罪犯,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沉稳如山冷然如冰,好像面前这不过就是一群羔羊,一窝小鸡。她右手一摆,骑士枪指着所有盗匪一晃而过,然后直指希力卡的脸。“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罪恶累累,双手鲜血。无须审判,我以主之名就在此将你们就地正法,让你们的灵魂去炼狱里为自己的罪过接受惩罚吧。”

  “哈哈哈哈....”希力卡的笑声像一头疯了的狮子。他看着神殿骑士,全身都笑得发抖,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在扭曲,即使是一头比蒙巨兽也没有这样狰狞的表情。他几乎是喘着气在说:“就凭你一个人?我告诉你,高贵的神殿骑士。最后一个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教训和我说话的女人被我足足强奸了一整天!她身上所有的洞都被我试过了,我还用刀子开了几个。而你,”他的手朝女骑士俊朗美丽的脸凌空用力一戳,好像也要在对方身上开个洞。嚎叫道:“我要用足你一个星期。还要让我所有的手下都来试试你这圣洁的.......”

  没有等他的话说完,一声如雷的轰鸣就把他的声音还有表情全部掩盖了。女骑士手中的骑枪发出耀眼的白光如同一道轰雷一样掷了过去。她身上的白色光芒这一瞬间亮得耀眼,一头金发无风飘扬,这是极度盛怒之下的全力出手。

  似乎整个地下室都抖动了一下,希力卡的那如山的身体居然被这一枪之威带动着飞了起来撞到了后面的石壁上。长枪直接透过了他遮挡的手臂刺进了肩膀。血光暴现,骑枪穿过的伤口处的皮肉不是撕裂,而是爆裂,血立刻就喷了出来。

  几个盗匪无声无息地倒下,都只剩下了半个脑袋。他们很不幸地站在了这一枪的轨迹之中,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送了命。

  所有的盗贼都轰然失色,连和希力卡一起那七人也几乎都露出了惊怖之色,他们都看得出来,自己绝对接不下,也躲不了这样的一击。谁都知道神殿骑士的实力绝对惊人,但是也想不到会惊人到这样的地步。

  女神殿骑士也是一脸惊讶,这全力的一枪即便是尊铁人也绝对可以击得粉碎,而这个盗匪头目居然只伤不死,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以惊人的敏捷和反映朝旁边躲了躲,避开了心窝要害处。

  “宰了她。”希力卡一声熊一样的嚎叫,连带着一团血肉一起拔出了身上的骑枪。连他也明白这样的敌人要生擒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周围的盗匪随着这一声命令疯狂地一拥而上。这里是地下室,即便是逃通道也只有那窄窄的几条,困兽之斗完全激发出了他们的勇气和斗志。

  女骑士手中的长剑变成了一团光幕,最先涌上的盗匪立刻成了一堆堆残肢断臂飞了开去,这不是战斗,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比砍瓜切菜还轻松。

  “全都退下。”希力卡又是一声大喝。他现在看得出,环绕在神殿骑士身上的白色光芒那是由十数种惊人的辅助魔法累加在一起和本身的斗气混合而成的,这样一个本身武技就已经高得惊人的战士再在这么多辅助魔法的帮助下,战斗力已不是自己这些手下可比的了。女骑士占据着通道口没有后顾之忧,战斗力绝对的差异下,数量再多的弱者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盗匪们听到命令立刻又潮水般地退开了。希力卡转过身来看着旁边那七个人,声音开始沉静下来,连表情都平静了,淡淡说:“你们不会准备让这个****把我的手下杀光,然后就我们几个人去图拉利昂吧。。”

  “当然不是了。”老头咳了咳嗽,从袖袍下拿出了一根怪模怪样的魔杖,上面甚至带着几根禽类的羽毛。

  其他五个人都迈步朝女骑士走了过去。他们都走得很小心,很谨慎。周围的盗贼全都朝边上躲了开去,给这几人把地方让出来。

  女骑士低声吟念了一下,身上的白色光芒更亮了,手中的长剑更是耀眼。她冷冷地看着走来的五个对手,面容如冰,金发飘扬如丝。

  前面五人不断地接近,后面的那个老头则轻轻摇动着手里的古怪法杖,口里咕哝着奇怪的咒文,低垂呢喃的语调听起来好像一个垂死的人在呻吟。法杖上亮起一阵诡异的光芒,老头举起法杖朝女骑士凌空一指,口里大喝了一声。

  没有谁看见有什么魔法从法杖上射出,但是女骑士身体却一震,两道殷红的鲜血就从她的鼻孔里滚滚而下。

  “渎神者,居然敢对神的信徒使用灵魂魔法。”女骑士陡然大喝,一对凤眼精光暴射,伸手一抹嘴上的血迹,鼻中的鲜血立止。虽然她雪白光洁的脸上因为血迹而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老头这一下好像除了让她狼狈些以外就完全没有什么其他作用了。而女骑士扭头看向老头眉宇间的杀气凌厉无比。她伸手朝老头一张,语气中的威严和愤怒彷如一个人呵斥一只刚刚咬伤了自己的老鼠。“我以主之名义审判你。”

  一道亮眼的白光从神殿骑士的手掌间射出,直接越过前面的几人照在了老头的身上。老头正因为对方硬受了自己一击居然还生龙活虎而一怔,措不及防之下被白光照个正着,立刻出一声杀鸡一样的尖叫,全身冒烟往地下栽倒。

  “光箭术?”前面的五人一愣,想不到这个女骑士居然还可以瞬发出这种相当高级的白魔法。这原本只是对付亡灵生物和的魔法,但是能够对人类也产生这样的杀伤力,至少也是一个高级牧师的魔法水平了。

  但是他们这一愣,也只是思维因为惊讶而有了短暂的停滞,他们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停留,几乎就在女骑士用出魔法之后,立刻就有三个人趁这个发出魔法的空档朝她扑了上去。

  这是这些在生死战斗中浸泡过来的人的下意识的反应,一个刚刚发出魔法的对手,正是绝佳的攻击对象。

  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子扔掉了袍子,她的面孔还是被黑纱蒙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紧贴着修长结实而又丰满的身躯,每一处都漫溢着力量和诱惑,像一只黑色母豹一样。她双手都持着一把暗蓝色的短剑,一看就知道浸上了剧毒。一个又瘦又小的男子手里拖的却是一把比他身体还高还厚,砍不死人也能撞死人,撞不死人也能压死人的双手巨剑。而另一个男子双手则是握着一对拳剑。三人分三个不同的方向朝女骑士冲去,撞去,扑去。

  那把足有一人多高一人多厚的双手巨剑激荡起来的风声直接就把这地下室里所有的声响都掩盖了过去,舞起来的剑影更是铺天盖地。瘦小男子为了挥动这样巨大的武器几乎将身体的每个条肌肉的力量都用上了,他本人好像倒成了这把巨剑的附属部分,随着剑的摆动他的人更是跳跃纵跨着摆动得更厉害。

  但是比着更致命的却是那蒙面女子的两把短剑,她的身影像只隐藏在巨浪中的鱼,悄无声息地在双手巨剑的波涛中滑向女骑士的颈项。

  使用拳剑的男子动得最迟,但是却也动得最快。正面的攻击空间已经被那巨大的双手剑占满了,他先纵身跳到了地下室的顶部,然后转身借力如离弦的弩箭一样居高临下扑向女骑士的头顶,他的整个人仿佛就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更尖利了无数倍的针,两只拳剑上一往无前的尖啸甚至盖过了那双手巨剑的怒吼。

  狠,毒,辣,一切能要人命的要素都在这三人的攻击中。虽然这三人虽然是第一次联手,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采取了最合理,最有效率的配合方式。只凭这潜意识作出的选择和攻击方式,就绝对堪称一流的高手了。

  就在这杀气汹涌可以将人绞得粉碎的武器波涛中,女骑士身上那白色的光芒闪耀得如同太阳一样。

  她动作却是异常的简单。她向上一跳,刚好躲开了拦腰扫来的巨剑。黑衣女子原本对准了女骑士颈项的两把短剑只刺到了那副全身钢铠上,带着两道火花从铠甲上滑过,女子还没来得及收剑,女骑士一拳就挥在了她的胸口下。女骑士的手臂看起来并不太粗壮,但是这一拳却把和她身材差不多的黑衣女子击得倒飞了回去。每个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几声肋骨断裂的声音。

  就在她左手挥拳的同时,右手的剑化成一片光幕迎上了凌空飞刺而下的那个男子。

  凌空飞刺而来的男子看起来出手最狠,最奋不顾身,所以采取这样全无退路的博命攻击。但是偏偏又只有他的判断最准确,采取的防御最有效。几乎就在神殿骑士刚一挥剑,他判断出了在自己的拳剑刺到对手之前这一剑就可以把他剖成两片。原本一往无前仿佛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拳剑立刻收了回来横架在了面前,恰好能架着了那疾如闪电的一剑。

  可惜这一剑不止迅疾如电,更是威猛如雷。两把交叉的拳剑架是架着了,但是却没有架得住。那闪着白光的长剑活生生地顶着两把拳剑继续朝前继续自己的轨迹。总算男子拼死用上了吃奶的力量抵挡才没让剑刃突破自己的臂力极限,只是身形已从凌空俯冲被这一剑砍成了倒飞回去。而剑尖最终也划上了他的脸,从额头到眉间拉到下颚。

  就在击退那两人的时候,下面那把闪过的双手巨剑又怒号着重新卷了回来。女骑士伸足一踏,踩在了剑峰之上。

  这样一把数百斤重的剑很难,似乎也完全没有必要去磨得很锋利,更无法挥动得太快,所以女骑士的钢战靴一脚稳稳当当地踩在剑峰上面,借着挥来的力弹向了墙壁,然后她又在墙壁上在借力反弹,一剑反刺向瘦小男子,剑上的白光再盛一步。

  双手巨剑已经抡空,这样笨重的武器不可能立刻拉回来防御。但是瘦小男子原本就和这把巨型武器一起挥舞摆动着,人和剑之间的奇怪默契和节奏这时候就体现了出来,巨剑和主人微微相互摆动了一下,人就完全紧靠着挡在了那宽阔得和门板差不多的剑身之后。

  ‘噹’的一声闷响。女骑士的长剑刺在了双手巨剑的剑身上,巨剑也颤抖了一下微微一震。能够用重量只是差不多百分之一的武器把这样一把数百斤的大家伙刺得动,足可见手腕的力量几乎可以和希力卡这样的壮汉匹敌。

  巨剑只是动了动,但是紧挨在巨剑后面的瘦小男子脑袋却是猛然一歪,踉踉跄跄歪歪扭扭地退开了好几步,最后更是站立不稳拖着剑倒在了地上。一张口,吐出一口满是血的口水和几颗牙齿。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是很明显已经头昏脑胀连东南西北都难分清楚了。

  巨剑上长剑刺中的地方居然有了一个近寸深的凹痕,而刚才瘦小男子的头就正紧贴在凹痕的另外一边。幸好这柄剑够厚够沉,要不瘦小男子的头已经爆开了。

  黑衣女子勉强站立着,嘴角溢出的血把黑纱浸得紧贴在了脸上。使用拳剑的男子似乎是受伤最轻的,至少他从空中落下之后站得稳稳当当,脸上那长长的一剑并不致命,只是深可见骨,血如泉涌,汇聚到下巴处不停地滴下。

  女骑士这瞬发魔法之后的连攻带守明显也消耗了一下,原地站立着没有追击,长嘘了口气,身上的白色光芒黯淡了一下才又重新亮起。

  所有的动作都只是兔起鹘落之间发生的,旁边的盗匪们甚至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那女神殿骑士似乎一跳,白色的光芒一闪,然后那气势如虹杀气汹汹扑上去的三个高手就莫名其妙地飞了回来,吐血的吐血,溅血的溅血,竟然只是一个照面就全部伤了。

  但是能够看清楚的人,反应都是惊讶无比。希力卡的瞳孔收缩,全身的肌肉都随之抽搐了一下。他能够看得出刚才这个女骑士的一连串动作所代表的战斗力。这个女人一个人能够剿灭其他几个盗贼团不是因为运气和神殿骑士的威名,胆敢只身前来直闯这里也不是莽撞和自大,那是真正的实力。

  而五人中没有动的两人也是一脸的惊愕,他们或许是因为经验不足或者反应不够那三人快所有没来得及出手,但是看到对手展现出的实力,他们现在也好像不敢出手了。

  黑衣女子扭头对站在后面的艾西司涩声吼道:“不想死就想办法把这小妞身上的魔法解除了吧,附加着这么多白魔法,是只兔子也能够咬死人了。”

  “我没办法啊。”艾西司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刚才战斗开始他起码用出了三次驱散还有一次虚弱和迟钝,但是所有的魔法力如同泥牛入海般完全没有了反应,这个女人简直就好像尊雕像一样对他的魔法没有任何反应。

  希力卡撕下了衣服,扎紧了手臂上的伤。他现在的表情从激动狰狞一下落入了绝对的冷静,如果不是那原本就狰狞的长相,只是现在那平静如镜的气质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正走入图书馆的修养十足的绅士。他看向旁边那一直站着没动也没表情的男子说,连语调都全是平和。“别再想隐藏什么实力了,出手吧。否则我们没人可以活着出去。”

剿匪(下)

  希力卡刚才那一句出手的话声音并不小,足够让前面那两个还没出手的人也听见。这两人一个是看起来有些痴肥的中年人,一个是八个人里面唯一对希力卡要求金币的年轻人。中年人若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取出了个古怪的头盔带在了头上,年轻人则拔出了剑。

  中年人的头盔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模样,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刚刚才砍下来的狼的头颅,连那一双眼睛里都闪着绿油油的光芒。中年人戴上狼头头盔,低声吟念着咒文,全身开始微微地颤抖,在颤抖中身体也在逐渐变形,逐渐变得高大雄壮,骨骼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古怪响动,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赫然长出了长毛。转眼之间,他就从一个痴肥普通的中年人变成了一只几乎和希力卡一样高大的狼人。

  “德鲁依?”除了希力卡以外的人全都惊讶无比。这个神奇的团体早就在大陆上消声灭迹百余年了,这些和精灵一样亲和自然,崇拜自然之神的人类拥有独自的魔法体系,其中最神奇的一种就是可以变化为各种动物。不过这些自然的信徒们和远避人世的精灵不同,他们更不遗余力地劝说别人加入他们的组织,阻止任何人破坏森林和自然,甚至不惜动用武力,无论是砍伐森林开垦农田或者是开矿都是如此。

  对于这样极端的活动方式和信仰没有哪个执政者会喜欢,而教会更是将其视为眼中钉。经过长年累月的抓捕,排斥,清剿,这个团体几乎已经在大陆上绝迹了。想不到在这个盗匪聚积的地下室还能够看到一个。

  女骑士自然也看到了这个男子的变化,惊讶之后,她突然蹲下,单膝跪倒,将剑身挨着额头。

  包括希力卡在内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下,这个紧张的焦点人物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有几个紧张过渡的盗贼连忙双手遮头蹲下,以为这是什么古怪大招的架势。

  “感谢主,不只让我在这里将这些邪恶之徒一网打尽,还能够让我在这里见到漏网的异教徒。让我以这些魔鬼信徒的血来洗涤我的剑和灵魂,增添主的荣耀之光吧。”女骑士的声音和表情都虔诚而认真,如同真的在教堂中祈祷一样。面前这一百多埃拉西亚最凶悍的盗匪,随便一个的名字都可以用作吓唬小孩的凶人,在她眼中比一群老鼠还不如,连戒备的必要都没有。

  盗匪们自然也感觉到了女骑士好整以暇背后的藐视,只可惜实力相差太多,连开口喝骂的勇气也没有。而刚才受伤退下的三人的脸色也更难看了。刚刚变化为狼人的德鲁依绿油油的眼里闪了闪光,嘴边的獠牙微微露了出来,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吼声和真正的狼人一模一样。

  站在希力卡旁边的那个男子突然叹了口气,转过来对希力卡微微点了点头,说:“这女人虽然蠢了点,但是确实不大好对付。你也别掖着藏着,大家一起上吧。”

  希力卡也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迈步向女骑士走去。

  希力卡手中拿着的是刚才女骑士掷来的骑枪。普通骑士在马上双手才能够端平的纯钢战枪在他手里就如同玩具一样轻巧,单手一抡一抖,枪影满空飞舞,居然比正规骑士还娴熟老辣。随着他巨大身躯的每一个步伐地下室都微微抖动了一下,每一个脚步落下地面的砖石都随着迸裂下陷。不只是因为他那像熊一样的体重,更是因为凝聚全身的力量。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女骑士,如同一座移动着的山。

  旁边男子相较之下则走得无声无息,直到他抽出了背后的刀。

  刀一出鞘,奇怪的嗡鸣声顿时充斥满了整个空间,刀身上暗红色的血影如同有生命一样流动,声音和那流动的颜色都隐隐带出血腥的气息。这气息并不是让人闻到,而是钻入骨髓和身体内,让人从心底里感觉到的。所有旁观的盗匪们全部打起了哆嗦。

  一个稳重威猛,一个萧煞诡异,这两人结合在一起的气势就已经足够夺人之神震人之魄。但是女骑士脸上丝毫没有惧怕之色,她看着走来两人的眼光里全是居高临下的鄙夷,看到男子手中那把闪动着暗红光影的刀时虽然悚然动容。但是吃惊之后涌上脸的全是愤怒,她看着高声大喝:“黑暗的仆人。你居然敢在神的使者面前使用这样龌龊邪恶的武器,你必将为此而在火刑柱上哀号忏悔。”

  “蠢货女人。”男子又叹了口气,微微摆了摆头。虽然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是语气和眼神中的不屑已经无可置疑。“哪来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是来杀人的还是来传道的?”

  女骑士的凤眼陡然圆睁,怒喝一声,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迈步前冲出剑劈砍。‘噹’的一声巨响,刀剑相交发出的声音回荡在这地下室内,所有的盗贼都捂住了耳朵。这是第一个完全架住了女骑士的一击的人。

  人影骤分。虽然挡住了这雷霆震怒般的一剑,但男子也被劈得脚下一个踉跄,退了两步。

  十数种白魔法,即便是加在一只老鼠身上也足够它咬死猫了,何况神殿骑士绝不是老鼠。这白魔法令她即便是在单纯的身体力量上也zhan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男子踉跄之际,女骑士的身影则是跌跌撞撞歪歪倒倒地飞退,好不容易才重新站住。一脸惊怒交集的神色,随即忍不住轻咳了一下,脸色泛起一阵苍白,嘴角则是一缕血丝。胸口铠甲处有一个不小的凹痕。

  希力卡的眼睛瞪得足有酒杯大小,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他看着手上那把精钢骑士枪,那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按照他的力量,即便手上的是一根普通木棍也足够刺穿一头犀牛。何况这一枪是他从男子说话之时就有所准备,那是全力的一枪,但是想不到结果居然只是这样。

  “她身上的是光辉战甲,别给她喘息的机会。”刚被击退的男子大吼,举刀向女骑士冲去。变身成狼人的德鲁依也咆哮一声冲上。

  光辉战甲。即便是魔法装备和物品堪称大陆之首的教廷中也被看作宝物,两三百年来,教会也不过只造出了寥寥几件而已。除了所用材料珍贵之极,锻造的工匠具是人类和矮人的宗师铁匠外,最难得还是他的镀魔方法。那必须是要一个顶级光明法师毕生的魔法力来完成。一般来说都是由即将寿终正寝的红衣主教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将毕生的光明魔法修为转化为这战甲的魔力。这样的战甲被看作是教会的光辉,信仰的证明。

  就在男子喝叫的同时女骑士的手已经抚上了铠甲上的凹痕。恢复魔法的光芒闪出,她苍白的脸色立刻转而有了血色,铠甲上的那处凹痕甚至也在渐渐复原。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脸色都是巨变,有绿了的,有红了的,更多的则是苍白。

  希力卡咒骂一声,扔下了已经成了麻花的骑枪抢过瘦小男子手上的双手巨剑也抢步冲上,剑影如山声势如雷,几乎比那瘦小男子还用得更好。但是他刚挥出两剑接下一剑后就立刻大吼,如雷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味和愤怒,震得上面的土块也纷纷下落:“谁******有办法把这****身上的魔法解除了。艾西司,你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啊。”艾西司真的快要哭出来了。他一直在后面就没有歇下来过,只是失败的驱散术,迟钝术之类的小法术就把他的魔力耗了个精光,现在只能够在后面干着急。

  狼人德鲁依和黑衣女子还有使用拳剑的男子同时加进了战团。五人的武器卷成了一股龙卷风把女骑士牢牢地困在了里面,武器碰撞和击打在铠甲上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但是女骑士应付得并不吃力,除了对那把流淌着暗红色光影的刀还有顾忌不敢让男子直接击中她以外,其他武器几乎都不放在眼里。即便是希力卡挥舞着的那把双手巨剑她有时候都不用刻意闪避,顺势一个转身就借力就让剑身在铠甲上滑过。而她的长剑在护住头面之余迅捷如电的刺击却让其他人手忙脚乱。

  女骑士依仗的并不只是那件光辉战甲。希力卡的怒吼已经说明了问题,无论速度力量敏捷还有反应这身负十数种白魔法的神殿骑士都远在众人之上,更何况那一手凌厉的剑技也是所向披靡。而女骑士的八成攻势都击中在了那持刀的男子身上,其他人这才能够勉强掺和进去。

  噹。一声连绵悠长武器相交的声音,一瞬间女骑士的长剑和那暗红色的刀快捷无论地互相砍击了数十下。男子再次一个踉跄后退,几乎连刀也拿不稳了。

  一声清朗嘹亮的长啸,女骑士旋身挥舞,长剑在身周化成了一片银白的光幕。希力卡和另外三人全被逼退,德鲁依收手得稍微慢了一点,三根手指被卷进了剑幕中绞得粉碎。

  女骑士并没有理会这四个人,全身的白色光芒在这一清啸之中亮得空前,人剑合一带着身后的一片白色光影朝着前面正踉跄着的男子飞斩过去。

小何有感篮协封口47分之耻

  呜呼,47分,会打点篮球的都明白这个分差是啥意思。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面对职业选手时的表现也不过如此。

  其实不过是就是拍拍皮球的运动,无关国计民生的大事,我等升斗小民看了这个比分之后也就骂两句娘而已。但是随后老犹爆发了些牢骚,中国篮协立刻如临大敌,又是封口又是出来解释避谣又是怒斥洋老头胡说,仿佛从那口中爆出英文句式乃是国家机密,随时可以引发核战争让十二亿中国人呜呼哀哉。

  柏杨先生的一篇绝妙文章便可作此事的绝妙注解,看官且看:

  病人: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大摆筵席,你可要赏光驾临,做我的上宾。我的病化验的结果如何?

  医生:对不起,我恐怕要报告你一个坏消息,化验的结果就在这里,恐怕是三期肺病,第一个是咳嗽……

  病人:怪了,你说我咳嗽,你刚才还不是咳嗽,为什么不是肺病?

  医生:我的咳嗽跟你的不一样。

  病人:有什么不一样?你有钱,有学问,上过大学堂,喝过亚马逊河的水,血统高人一等,是不是?

  医生:不能这么说,还有半夜发烧……

  病人:不能这么说,要怎么才能称你的心、如你的意?半夜发烧,我家那个电扇,用到半夜能把手烫出泡,难道它得了三期肺病!

  医生(委屈解释):吐血也是征候之一。

  病人:我家隔壁是个牙医,去看牙的人都被他搞得吐血,难道他们也都得了三期肺病!

  医生:那当然不是,而是综合起来……

  病人:好吧,退一万步说,即令是肺病,又是七八期肺病,又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大呼小叫!外国人还不照样得肺病?为什么你单指着鼻子说我?我下个月结婚,谁不知道,难道你不能说些鼓励的话,为什么要打击我?我跟你有什么怨?有什么仇?你要拆散我们?

  医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说……

  病人:我一点也不误会,我一眼就看穿了你的肺腑,你幼年丧母,没有家庭温暖,中年又因强奸案和谋财害命,坐了大牢,对公平的法律制裁,充满了仇恨,所以看不得别人幸福,看不得国家民族享有荣耀。

  医生:我们应该就事论事……

  病人:我正是在就事论事,坦白告诉我,你当初杀人时,是怎么下得手的,何况那老太太又有恩于你。

  医生(有点恐慌):诊断书根据你血液、唾液的化验,我不是凭空说话。

  病人:你当然不是凭空说话,就等于你当初的刀子,不会凭空插到那老太太胸膛上一样。你对进步爱国人士的侮辱已经够了,你一心一意恨你的同胞,说他们都得了三期肺病,你不觉得可耻?

  医生:老哥,我只是爱你,希望你早日康复,才直言提醒,并没有恶意。

  病人(冷笑兼咳嗽):你是一个血淋淋的刽子手,有良心的爱国人士会联合起来,阻止你在“爱”的障眼法下,进行对祖国的谋杀。

  医生:我根据的都是化验报告,像唾液,那是天竺国大学化验……

  病人:崇洋媚外,崇洋媚外,你这个丧失民族自尊心的下流胚、贱骨头,我严肃地警告你,你要付出崇洋媚外的代价。

  医生(胆大起来):不要乱扯,不要躲避,不要用斗臭代替说理,我过去的事和主题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主题是:你有没有肺病?

  病人:看你这个“丑陋的中国人”模样,嗓门这么大,从你的历史背景,可看出你的恶毒心肠,怎么说没有关系?中国就坏在你们这种人手上,使外国人认为中国人全害了三期肺病,因而看不起我们。对你这种吃里爬外的头号汉奸,天理不容!锦衣卫(努力咳嗽),拿下!

  当然不一定非锦衣卫拿下不可(柏杨先生就被拿下过一次),有时候是乱棒打出,有时候是口诛笔伐。

  这次对洋老头的口诛笔伐大潮之中,有家伙还跳出来吼曰:47分算啥?以前还输过60几分呢。(小何注:输给梦三,没啥好说的。)你这老头穷吼啥?不是看你是外教的面子上......

  当年爱新觉罗朋友在被打得鸡飞狗跳抱头鼠窜的时候还自诩****上邦尔乃蛮夷的英勇气概恍如再现。如今一从四品的小官崽也有昔日之帝王气概,让人不得不感叹时代进步精神文明建设有成之余,小打个寒战。

  (大家不要怪小何我不务正业,只是这事不穷吼两声胸中憋闷,妨碍码字。而且中间好长一段复制是柏杨先生的大作。)

小何吐血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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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1 关于喇嘛

  以前并不是没有见过喇嘛,但通常都没什么印象。唯独一次是在乐山牛耳桥上所见一个大概是去拉萨朝圣的喇嘛,拉着一有蓬木板车,车上有煤气罐睡袋等等家什,行走三步还是五步,便往前一倒,五体投地朝西而拜,膝盖,手臂手肘处都带有废轮胎底剪裁的厚厚护具,不过以拉萨到乐山的路程和他跪拜的频率,估计他还要更换好几套,走上好几年。周围的路人甚为奇观,看稀奇古怪地围绕周围指点,还有小孩大叫着在他身边跑过,喇嘛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沉浸在自己孤独神圣的虔诚中一次次地朝前拜服。

  自此喇嘛在我来看便是敦厚木讷又忠诚无比的信者,更倾向于一个宗教符号而不大将之看成是人。即便在成都武侯祠后街经常可见的在路边摇着个佛器要钱的喇嘛,也不敢将之和乞丐对等,甚至不敢贸然上前给钱,怕不小心触犯了什么禁忌招他恼怒然后便被一群闻声而来的藏民饱以老拳。

  不过这次去马尔康,虽比不得西藏,也算是深入藏区了。也正因为不是西藏,宗教气息没那么浓,生活气息便多了,更让我看到了喇嘛们的各种面孔,令我印象颇深。

  从成都去马尔康的长途汽车需要十个小时左右,上车之前在候车厅里就看到了十多个喇嘛,于是然我很担心待会身边是一位传说中一辈子只洗三次澡的老喇嘛。不过真是阿弥陀佛,最终坐我旁边的是一个去马尔康出差的成都青年,大师们则分散在我周围。

  路上无聊,我拿出手机拨弄,突然一阵悦耳的东风破铃声响起,我左右张望,看是哪位好汉用和我一样的铃声却竟敢比我的好听清晰。一见之下大吃一惊,只见隔壁一位老喇嘛双眼微闭,左手撮一串佛珠一粒粒扳动默数,德高望重宝相庄严之间右手摸出一摩托罗拉超薄形,打开曰:“喂,什么事?哦,短信我收到了……”

  对手机这种东西向来不熟悉,最多只认识几个牌子的符号,但只看那机身形状看那闪亮光泽程度,我就敢肯定我手里这国产杂牌还没有人家那机壳子值钱,连忙将便宜货收入怀中不敢惹大师见笑。

  一会后,车上电视上放起了李连杰的《霍元甲》,总算有了点提神的东西,我暗暗留神周围的大师们,除了几个年龄稍大点的不为所动之外,其余几个年轻些的喇嘛都看得津津有味。

  不一会,电视上李连杰和那美国摔角手打得劈里啪啦,我也和旁边的成都青年胡吹神侃起来,大谈那些从网络上看来的东西,什么内功外功铁沙掌太极拳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中国人的身体如何肌肉量如何精神状况感性如何,所以中国功夫便是怎么样发展怎样以柔克刚怎么样表现在奥运会上大球不行小球无敌……突然间我斜眼瞥到,那用手机将我震慑的老法师身边的小法师,正微微探出头来凝神聆听我的长篇大论。这位小喇嘛看起来不过二十岁,清瘦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闪闪有神。

  刚到马尔康的时候,正碰上阿坝州的州运动会在这里举行。听说有篮球赛,我自然是要去见识见识藏族同胞的技术。一去就碰上阿坝县对军分区,以往让我们相形见绌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体力优势在藏族同胞面前荡然无存,这里的篮球水平虽然技战术不怎么样,但冲劲和体力我看完全已经超过CBA,场上宛如十匹发了情的公牛野马在冲撞践踏就只差血肉横飞了。观众的情绪也是和这冲劲相匹配的,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乐山人不一样,从来不会斯斯文文地轻轻鼓掌,而全是嘶吼尖叫手舞足蹈,篮球氛围看来高涨得很。

  让我惊讶不小的是在观众里居然也有不少的喇嘛大师们,而且也同样是大声叫好。还没来得及从这吃惊里回过神来,阿坝县已经一分险胜,支持阿坝的观众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其中有个喇嘛一手拉下了自己身上的长袍在头顶挥舞,让我目瞪口呆。

  等到过几天运动会结束了,我再闲逛去那里的时候大师们再一次让我眼界大开,只见球场上是六位把袍子拉下,看起来如穿着裙子一样的喇嘛在打得风声水起大呼小叫。虽然在我看只能一半算篮球而另一半要算是摔跤加橄榄球,但这一半的篮球居然也不能完全算门外汉了。还有十多个喇嘛在旁边等着轮换上场,我仔细观测发现这些大师脚上的居然全是名牌货,不是阿迪就耐克,而且想来他们是不会和我一样去买水货的吧。

  开了这些眼界,后来我在那刚刚修建好没多久的昌列寺中看到一个半场的篮球桩的时候也就没有太吃惊了。在那里练篮球的大师们想必体力比起国家队的都差不了多少。(昌列寺海拔四千多,普通人到那里走路快些都要喘气)

  最让我开眼界,也最让我难以置信的,是那天晚上去网吧上传新章节时发生的。我正看着盗版网站上的美女图片YY得正起劲,突然旁边红影一闪,一位大师已经坐在我旁边了。我连忙手忙脚乱地关窗口,怕大师看见了恼我亵du佛眼揍我几拳,哪知大师理也不理,径直熟练地打开机器上起了QQ,用藏文和网友聊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藏文输入法)

  大师上网确实比较罕见,所以我也忍不住不时斜眼偷看,哪知道大师也打开了不少窗口看起美女图片来,只是不如我猥琐看的是盗版的半裸,他看的是QQ空间里的泳装,而且我看他口味似乎爱好印度美女。这还不算什么,一会之后大师和人视频起来,对象是个藏族美女,聊得那是个热火朝天。我悄悄看了,大师的QQ昵称居然是‘活佛’。果然彪悍。

  不久之后,视频对象换了个男人,大师将刚才那美女的图片发给这男的看,这男的也发了个美女的图片过来,似乎是在交换泡妞的心得体会和成绩。聊逢知己,大师偶尔发出开心大笑,其笑声的****程度虽然比我的尚差上几个档次,却也相当不得了了。

  就在我渐渐认为喇嘛不过就是和大佛寺上的和尚一样只是个职业而已的时候(据在大佛寺管委会上班的朋友说大佛寺上有个和尚在山下的农村里两千块一个月包了个女人,每逢周末就买着卤肉啤酒去女人那里弘扬一下佛法),我又看到了几个那种一路五体投地地跪拜着走向昌列寺的喇嘛。

  前几天在菜市场,看到了三个喇嘛正对着一车鱼诵念佛经。我以为是在为即将挨刀的它们超度,回来和朋友一说,才知道那原来是喇嘛们准备用来放生的。每逢节日喇嘛们都会出钱将市场上的鱼扫荡一空,然后全部倒进河里。

  藏传佛教中有天葬和水葬,将乌鸦和鱼看作是神佛的使者,所以才有这种举动。我就奇怪摩梭河水这么清,怎么没见人打鱼,偶尔有钓鱼的也是在清晨偷偷摸摸的钓。听朋友说这些钓鱼的如果被喇嘛们抓住,最客气的方式就是把钓竿一把夺过折断扔河里去,至于最不客气的――据说财政局有个从外地调来没多久的家伙,大概是钓鱼成瘾这河里的雅鱼确实又好吃无比,于是跑到县城外的郊外去打算钓个痛快,结果两天没见人,到处去找,才发现被人用火yao枪一枪打碎了脑袋躺在河边。钓杆被折断在旁,身上财物一分不少,原因自不待言。

  不过我想大概不会是大师们做的吧,他们顶多是揍上你一顿而已,还不至于要动用热兵器,那家伙大概是碰到虔诚兼火气大的藏民然后又和人口角了。

关于吃和一些琐事游记

  马尔康海拔两千多,无论是炒的还是煮的东西都很难掌握火候,不用高压锅是煮不好饭的,更不用说面食之类的了,勉强煮好的面软得像浆糊。虽然我对吃的向来不是很讲究,号称潲水桶,但也受不了。还有和我同住的家伙是个怪物,只要在家吃饭除了猪肉之外几乎啥都不吃,我弄什么其他的菜也只有我自己解决,最后也懒得弄,一起和他天天顿顿的肉过去肉过来,吃得肥了一圈。

  因为高原苦寒的缘故,这里人吃的油气比较重,早餐喜欢一碗牛杂加一小笼包子或是再加一碗炖猪蹄。从口味上来说这种风格是很合我脾胃,但脂肪含量之高自不待言,吃的时候时常想想吃下一口身上的肥膘就要厚上一丝,着实有些影响食欲。还有这里乃是州府,消费之贵还要超过成都,一碗牛杂八块一碗蹄花十二块,倒是很让我忍了忍嘴。后来寻觅到一卖六块钱一份的快餐之处,居然能有两荤两素的超规格待遇,感动之余最后决定干脆都不在家作饭了,全部在这里吃。

  藏餐去吃过几次,酥油茶和和尚包子吃起来感觉不错,还有酸菜面块,和牛杂一起算是这里最好吃的东西。至于大名鼎鼎的手抓牛肉,原本设想这种豪气万千宛如梁山好汉的吃法肯定很过瘾,但吃过之后方知,一盘两斤多的牛肉还是要些肚量才能消化的。而且那牛肉居然坚忍不拔堪比橡皮,吃过一顿之后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说到真正的特色的吃,这里还是要说红原酸奶和蘑菇。都是其他地方吃不到的真正好货。

  红原牛奶据说以前乃是普通人吃不到的出口玩意,用这里的牦牛奶制作的酸奶奶味之重,重得似乎隐隐有股骚味。那天从黑水坐车回马尔康,路途过一卖奶处休息的时候尝了一碗,顿时一吃钟情,直接提了一小桶回去打算慢慢品尝。但是马尔康天气当时还热,住处没有冰箱,只得硬生生在三天之内吃光,不幸的又是同住的家伙没一个会吃这玩意,只有独自解决。结果那两天连呼吸仿佛都有股浓重的奶味。

  临走的时候提了两桶,一桶送给成都,一桶带回乐山,结果居然还是没人能尝懂这高原的原生态,冻在冰箱里一个人吃了十天。吃完后过了两天,去买瓶以往喜欢的华西酸奶,却发现吃惯了红原之后再吃其他勾兑的完全味同嚼蜡。

  至于马尔康的蘑菇,是让我大开眼界。每天早上楼下都有藏民背着几十斤山上采来的蘑菇来卖,在城市里,这种真正的野山菌可都是高价的稀罕货,至少我是舍不得去吃的,在马尔康却吃了个饱。

  最便宜的是青冈菌,二块多一斤,稍贵些的是鹅蛋菌,依据成色二块多到四块,用来清烧香得很,至于最贵最好吃的,自然是传说中的松茸,我刚到马尔康的时候才二十多一斤,临走的时候因为要下市了,已经升到了四十以上。

  其实这些蘑菇是不要钱的,满山都长得是,清早起来往山上一逛,一两个小时就能拣够一天吃的。只不过松茸就没这么容易了,只有在海拔三千以上的松树林中有,而且都是在清晨采集,不是专门采的人不容易采到。

  在马尔康有一段时间都耗在了蘑菇上,早上去买蘑菇,中午晒蘑菇,下午收蘑菇,累计弄了几十斤蘑菇来晒干,或是寄给朋友或是带回家。可惜不大熟悉保存之法,最昂贵的松茸晒干了没系好口袋就扔在床下,结果一直到我离开马尔康我那一间屋子一直香味弥漫,连往日的袜子味鞋子味都全部压了下去,但是回去之后把松茸弄来炖鸡吃,却发现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还有损失惨重的一回。生日那天,好不容易将新买的八斤鲜松茸切好晒好,提把刀带根牛鞭打算去爬昌列寺。传说这可是一大喇嘛在北京集资,成龙******也有投资而修建的马尔康第一喇嘛庙。想像在这号称佛国仙境的昌列圣山峰顶用刀削着吃牛鞭,以之迎接本人降临世间的27周年纪念,正是符合本人身份地位的雅事。

  哪知道这山于峨嵋山大佛寺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一路有路标我还以为这就是座鸟不生蛋的荒山,海拔三千多,二十余公里的山路,我爬了四个小时路上连鬼影都没见着一个,连寺中的老喇嘛知道我是一人走路上来的都大为惊叹。路上为了走近路爬岩壁钻树林,连伟大的牛鞭都因为携带不方便被迫放弃,埋在了路边岩石缝隙中,只有一大饼收在兜里带了上来。

  所谓耗资数亿的昌列寺有些让人失望,和一般的景点建筑没什么区别,宛如个****户,奢华华丽之间有些不伦不类,喇嘛庙的门口居然是两个青石狮子,正殿门口的整体青龙石柱雕功精美难得,只是不知这些东西和藏传佛教有什么关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寺庙旁边的篮球场以及独自守在硕大寺庙中的老喇嘛,慈和虔诚,比这昌列寺更有魅力。

  不远处的旧昌列寺虽然破烂,却远比这豪华的新寺更有味道,独自走在阴暗的狭小走道里转着经桶,仿佛有些错乱时空的苍凉感。

  寺庙外面有些散住的藏民,放牧的牛马猪羊满山乱跑,我看见有只肥猪睡在泥泞中,嘴边两只獠牙支出老长,额头上一蓬家猪绝没有的毛,居然有很重的野猪血统,看我走近看他也抬头来看我一眼,我似乎感觉这眼神有些人一般的灵性,随后却又睡回泥泞间鼾声大作。有几只四处乱跑的小猪看起来很可爱,几乎和电视上海报上的有得比。

  最好看的始终还是景色。在这海拔三千多的峰顶席地而坐,周围除了风就是远处平行的云,一望无际直到视线尽头。这是生平仅此一见的景色,原地端坐啃着大饼喝着可乐,居然不知不觉就坐了两三个小时。如果不是太阳晒得刺痛,这里对我来说和仙境无异。

  在这平行之处看云,自然和往日全然不同。其中有几朵从中拉出无数丝线被扯向了地面,飘忽婉转,看起来仿佛像是从地面放上的风筝。无论是从照片还是电视上都没见过此等奇景,啧啧称奇细细观看,后隐约发现似乎有些不对,那云朵就是在马尔康上方,无数的云雾丝线就是扯向了马尔康。摸出电话想问个究竟,却没信号。

  不久朋友租了部车上山来接我,下山却忘记了那牛鞭的具体掩埋之处,只得放弃让它于草木同朽。等回到马尔康一看,外面晒着的昂贵蘑菇全泡在了水里,明白那如丝如雾的丝线到底是何物。话说我到马尔康半个月,愣是没见到下过一滴雨,第一次见到却就给了我个下马威。

  随后朋友请我下馆子吃雅鱼,久闻其名,一吃之下果然不同凡响,细嫩鲜美。据说这河里似乎就有,只可惜无数喇嘛守护,至少我是不敢去弄的。朋友还点了几道野味打算让我尝尝,只可惜不巧当天都卖光了,否则也可以试试腐败的滋味。

  回住的地方,想不到同住的两位女孩悄悄给我弄了个生日蛋糕,让我感动了一下,只是她们不知道我名字,蛋糕上写的居然是‘祝巨人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