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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6 节

第五百六十四章 各退一步

唐朝小闲人 · 南希北庆 · 8,256 字

  因为就唐朝的制度而言,皇帝是不能亲自审案的,否则难以服众,不管是李承乾的案子,还是李恪的案子,都不是皇帝亲自审查的,必须得交给相关机构。

  而一般这种重大刑事案件,都是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方会审,要是谋反的大案,就是皇帝亲自指派大臣去审,但是因为张铭是御史大夫,因此韩瑗没有说御史台,御史台必须要避嫌,再者说张铭也没有承认杀人灭口之罪,李治也没有审案的经验,关键是有长孙无忌他们在这里捣乱,他还是有些心虚,而且,他心里也不想这案子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张铭被带下去之后,李治目光一扫,道:“不知三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长孙无忌突然跪地道:“陛下,老臣老目昏花,勿信小人,识人不当,还请陛下赐罪。”

  李治见罢,急忙起身,走了过去,将长孙无忌扶起来,道:“太尉何许自责,太尉为朝廷举才无数,岂能做到万无一失,所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且这事怎么怪,也怪不到太尉头上,是张铭他自己不争气,辜负了太尉,也辜负了朕,太尉切勿自责,身体要紧啊!”

  长孙无忌宽袍掩面,哽咽道:“陛下若不惩罚老臣,老臣实在是无颜再在朝堂上待下去,老臣真是愧对陛下,愧对先皇啊!”

  李治心如明镜,但是他也知道,这事扯不到长孙无忌头上,因为事发的动机,只是因为张铭私人作风问题,最多也就是怪他一个荐人不当,现在他这么一哭,连这小罪都怪不到他头上去了。道:“这怎么能行,这事本就与太尉无关,怎能强行怪罪到太尉头上。倘若朝中有人不满,你叫我来跟朕说。”

  说着,他又向韩瑗和褚遂良道:“你们快扶太尉坐下。”

  “是!”

  二人赶紧上前,搀扶着长孙无忌坐下。好生安慰了几句。

  但是长孙无忌含着泪,摇头不语,看着还真是让人心疼啊!

  褚遂良就立刻道:“不管人是不是张铭杀的,他始终与蒋献之妻私通了,试问这等无德之人。又怎能位居要职,老臣建议立刻革除他御史大夫一职。”

  李治点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但是目前而言,还是得先查清此案。”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不过,朕想将此案交给民安局审理。”

  褚遂良、韩瑗听得一惊。唯独长孙无忌还是痴痴呆呆的,仿佛没有听见似得。

  “民---民安局。”

  韩瑗说话都有些颤抖,要是李治不说。他都快把民安局给忘记了,道:“陛下,这---这如何能行,如此重大的案件,按规矩理应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会审。”

  褚遂良激动道:“陛下,这不合规矩呀,民安局都还没有正式成立,而且民安局也缺乏经验,怎能交由民安局来审理,这---这可不行。”

  李治微微张嘴。突然心中一惊,我这舅舅还真是狡猾!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长孙无忌方才要那般痛苦的请罪了,实际上就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其实当初是褚遂良推荐张铭上位的,长孙无忌反倒没有说什么,一般来说,任何事他都是借别人口说,他自己很少说话的。所以李治就打算用这当做借口,堵住褚遂良的嘴。你荐人不当,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但是他刚刚还那般说,不能怪长孙无忌,现在又说褚遂良荐人不当,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后面的韩艺也明白过来,心中狂为长孙无忌点赞,这真的是算得太精了。

  他前面也还只是以为长孙无忌是想撇清关系,此时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李治一个人面对三只老狐狸,能否坚持的住,如果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会审,那么会朝着长孙无忌有利的方向进行,因为都是他的人。

  李治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案子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交出去的,微一沉吟,道:“二位爱卿说得不错,此案事关重大,要不这样,干脆就交给三位爱卿共同审理。”

  王玄道听着,瞧了韩艺一眼。

  韩艺抿了抿唇,暗笑,好一招以退为进。

  长孙无忌心中一叹,道:“这怎么行,这案给谁审都行,决计不能交给老臣,张铭是老臣推荐的,怎能让老臣去审,还是陛下收回成命。”

  褚遂良、韩瑗听后,也赶紧附言,他们才是张铭主要的推荐人。

  李治叹道:“朕其实也是担忧这一点,才想将此案交给民安局的韩艺来审理,主要还是因为张铭在朝中多年,与朝中许多官员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情,而蒋献、霍元德、丁卯、罗文等人,他们家中同样也有不少人在朝中为官,这瓜田李下,交给谁审,怕是都会落人口舌,而民安局的官员多半都是刚刚提拔上来的,尤其是韩艺,他是扬州来的,亦非贵族出身,与朝中官员多半都没有关系,由他来审,相信没有人会说三道四了。”

  这话又给绕了回来,这瓜田李下,不就是在暗指他们几个人吗。

  长孙无忌心里明白的很,低眉不语。

  褚遂良这家伙脸皮也够厚的,也确实不懂味,道:“韩艺怎么能行,首先,他本是御史台官员,按律法来说,他应当要避嫌才是,其次,他年纪尚轻,又没有审案经验,这么重大的案件,如何能够交给他来审理,不行,不行。”

  李治听着就不爽了,既然你都不要脸了,那我也不要脸,前面说过的话,都当没说,道:“韩艺是御史台官员不假,但他同时也是民安局的皇家特派使,而且他在御史台上任不久,都没有去过御史台几回,一直在忙着民安局的事,至于你说他没有审案的经验,这也不是,他在扬州曾经帮助扬州刺史找回被盗取的金菩萨,后又识破了陈硕真的诡计,设计将城内的叛贼一网打尽。他还是有经验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褚爱卿,记得当初推荐张铭出任御史大夫时。你可是不止一次跟朕说过,这张铭廉洁公正、立朝刚毅,是朝中的不二人选。”

  褚遂良一听这话,就跟吃了大便似得,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哆嗦着嘴皮子,就是说不出话来。

  人家荐人,你也荐人,你倒好,都是反着说。

  其实李治刚才就打算这么说了,堵住他们的嘴,可是被长孙无忌那么一哭,这话又说不出口了。只能暗示,但是褚遂良不知好歹,还在这里叫嚷着,那就点破哦,继续吵下去,那也是你们几个理亏。

  长孙无忌没有办法,这事最该避嫌的就是他们,忙道:“老臣赞成陛下的想法。”

  褚遂良心中着急呀,让韩艺去审,这会审成什么结果出来。但是他还没脸开口了。

  韩瑗心念一动,道:“听陛下这么一说,微臣倒也觉得韩艺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是韩艺为官不久。没有经验,不懂我朝审案的章程,到时难免会出错漏,微臣建议从大理寺或者刑部调派一人前去协助韩艺。”

  褚遂良听得心中一宽。

  都是聪明人呀,脑筋动的比谁还快一些。

  李治听得眉头稍稍一皱,暗想。如果仅仅是让韩艺他们去审理的话,就算能够堵住他们的嘴,朝中大臣恐怕也都会不服,而且这也确实不合规矩,到时定会有人站出来说三道四,反正这案子,对于张铭极其不利了,只要让韩艺来主导的话,那么应该没有问题,这思前想后,权衡再三,他最终决定道:“好吧,就让大理寺少卿,刑部侍郎从旁协助韩艺审理此案。”

  这样一来,就符合规矩了,等于还是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再加上现在的民安局,四方会审,只不过是由韩艺主审。

  大家也算是各退一步了。

  “陛下圣明!”韩瑗微微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大家都别想动歪脑筋,是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能够让李治退让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毕竟他们可是理亏在先。

  没多久,他们也就退下了。

  这一出门外,褚遂良这暴脾气就忍不住了,骂道:“张铭这个无耻之人,枉我以前那么信任他,屡屡在陛下面前夸他,还推荐他当御史大夫,结果他竟然干出此等混账事,真是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真的是气死了,方才李治那一句真是让他颜面尽失,他从未如此憋屈过,包括以前跟韩艺争,那也是争输了,但是这一次他是委屈得要命,也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杀了张铭,还都不能解恨。

  韩瑗瞥了眼长孙无忌,见长孙无忌低眉不语,透着淡淡的哀伤。其实此事最痛苦的就是长孙无忌,张铭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十几年的工夫呀,眼看就要开花结果了,哪知道却是一场空,还连累了自己。韩瑗低声问道:“太尉,你如何看?”

  长孙无忌叹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老夫相信张铭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敢杀害四名御史,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于张铭是非常不利的。”

  韩瑗道:“关键是陛下让韩艺去审,究竟是何用意?”

  长孙无忌目光一闪,摇头道:“不管陛下是什么用意,我们也都只能忍着,说到底,张铭也是我们推荐的,出了这事,我们也是难辞其咎。”

  褚遂良一听到韩艺,心有余悸,道:“韩艺这小子非常狡猾,这事交给他,我还真不放心,要不,咱们也派人暗中调查?”

  长孙无忌微一沉吟,随即摇头道:“暂时还不要轻举妄动,且看看再说。”

  ......

  长孙无忌他们刚刚离开不久,韩艺、王玄道、郑善行他们三人就从后面走了出来。

  李治立刻面色严肃道:“方才你们都听见张铭的供词了,不知你们有何看法?”

  韩艺想都没有想,就道:“张铭的供词,破绽百出,根本不值得推敲,微臣觉得不值得相信。”

  李治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道:“那朕就将此案交于你们,你们可有信心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不说公平,也不说公正,更加没有说真实,只说了个满意。

  这话就非常巧妙,也就是说,是非对错,那都无所谓,关键得让我满意。

  韩艺心里明白的很,道:“陛下,微臣倒是有些忧虑。”

  李治道:“说。”

  那语气仿佛是,任何忧虑,朕都会帮你扫除的。

  韩艺道:“这大理少卿和刑部侍郎都比微臣高了好几个等级,他们来协助微臣,这微臣有些担心。”

  李治笑道:“这你大可放心,朕会叮嘱他们的,他们只是去监督整个过程,没有审案的权力,最终以为还是以你为主,你甚至都可以当他们不存在,无须顾虑他们。”

  够豪爽,我喜欢!韩艺立刻抱拳道:“微臣定当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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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五百六十五章 疑点

  韩艺他们从两仪殿内出来时,已经早就过了五更天,但是由于此时还是初春,因此天亮的比较晚,四周还是微微亮,但是已经可以感觉到光明即将来临。而且,还能听到太极宫那边隐隐传来一些声音,看来大臣已经入宫准备上早朝了。

  “你真的觉得张铭的话,不值得相信么?”

  一出门,王玄道就问道。

  韩艺反问道:“你以为呢?”

  王玄道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郑善行道:“我们还是去卢兄那边看看情况吧。”

  韩艺点点头。

  三人来到台阶下面,边上突然走来一名高大威猛的侍卫。

  “邢五?”

  韩艺略显诧异道。

  邢五抱拳道:“卑职参见皇家特派使。”

  韩艺笑道:“真是巧啊!今天你值班?”

  邢五道:“回禀特派使,卑职是奉皇命前来协助特派使调查此案。”

  也对!总得有个人跑腿什么的。韩艺眸子一转,笑道:“那正好,我刚好有事要吩咐人去做。你现在立刻命人,控制一切与此案有关的人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接触他们。”

  邢五抱拳道:“卑职遵命。”

  韩艺就喜欢邢五这点,从不多问,反正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道:“但是要记住,不要试图去隐瞒什么,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跟着我也有些日子了,应该知道本特派使的为行事风格,那就是公平、公正、公开,千万不要弄的给做贼似得,我们是官,我们代表的是正义,我们要光明正大,千万不要怕被人知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明白了吗?”

  邢五愣了下,随即道:“卑职明白。”

  韩艺笑道:“很好!那你快去办吧。”

  “是!”

  “等下!你知道卢公子现在在哪里吗?”

  邢五立刻叫来一名侍卫,叫这侍卫带韩艺他们去找卢师卦。

  邢五退下之后。王玄道笑道:“好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特派使高风亮节,实在是令人佩服。”

  韩艺没好气道:“好浓的一股讽刺味道呀,但我又不是不敢承认,我就是要将张铭的丑事弄得满城皆知。弄得他声名狼藉,他敢做还怕被人知道么。不过你们也大可放心,虽然他以前总是针对我,但我不会公报私仇的,只是不去帮他遮遮掩掩,这样才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这要是让李治听见,估计立刻会撤换韩艺。

  王玄道愣了下,道:“你也用不着说的这么明白吧。”

  明白又怎样,谁能奈何我?韩艺呵呵道:“君子坦荡荡吗。”

  王玄道、郑善行听得纷纷摇头苦笑。

  但是这也无伤大雅,韩艺说得是事实呀。事实难道也不让人说吗,而且他们也赞成这么做,外界的舆论,反而会给他们减轻不少压力,而且这事闹得这么大,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与其让百姓瞎猜,还不如据实以告。

  三人跟着那名侍卫离开了两仪殿,可是走到一半,就见到卢师卦背着一个药箱往这边走来。

  “卢兄!”

  郑善行急忙喊道。

  卢师卦一脸疲态的点点头。道:“你们都来了。”

  韩艺点点头,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说着,他又补充一句,道:“陛下已经将这案子交给我们来审查了。”

  卢师卦听得一愣。诧异道:“国舅公他们答应呢?”

  王玄道微微笑道:“倒是不想答应,但是也没有办法,张铭可是他们举荐上来的,他们自己都难逃其咎。”

  卢师卦立刻明白过来,点点头,又道:“蒋献虽然身中四刀。伤情比较严重,好在没有伤及到要害,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不过他身体强壮,不至于危及到性命,我已经替他包扎好了。”

  韩艺道:“那他现在方便问供吗?”

  卢师卦道:“他现在非常虚弱,我建议还是让他多休息一下。”

  韩艺笑道:“我也只是问问而已,这事我不急的。”

  卢师卦突然问道:“对了,那张铭可有捕获?”

  韩艺点点头道:“已经被关了起来。”

  卢师卦道:“那他怎么说?”

  韩艺微微皱眉,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卢师卦目光左右瞟动了两下,道:“我想先去凶案现场去看看。”

  韩艺眼眸一转,道:“不用这么着急吧?要不我们去喝杯茶,休息,休息,毕竟昨晚都没有睡什么。”

  卢师卦瞧了眼韩艺,带着一丝相求的意味道:“韩小哥,人命关天啊!”

  “开开玩笑。那走吧。”韩艺无奈道。

  说着,他立刻让人准备马车。

  这马车说到就到,而且还是两匹马的哦,非常豪华的马车,一看就知道是宫里的马车。韩艺第一回觉得自己是一个皇家特派使,在皇家的地盘说话忒好使了。

  四人上得马车,马车直接从宫中出发,前面禁卫军开道,去往了城南。

  四人在马车上,都是一语不发,闭眼就睡,毕竟这隔墙有耳。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外面有人说道:“启禀特派使,已经到了。”

  韩艺才极不情愿的睁开眼来,这一掀开门帘,一束光射了过来,韩艺不禁遮了遮眼,只见此时天已经大亮,而他们正身处在郊外,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青山绿野,那是心旷神怡呀!心想,这还真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啊!

  下得马车来,一名侍卫指向不远处小山丘上的一间小院道:“那里便是凶案现场。”

  韩艺举目望去,见四周有不少士兵守着,根据蒋献的供词,这间小院是霍元德家的,他们以前也经常在圆月之日,来此赏月。

  四人朝着那小山丘行去。

  王玄道目光左右一瞟,见周边无人,前面两个带路的士兵又离他们比较远,于是低声问道:“卢兄,你是不是发现什么?”

  卢师卦点点头。道:“倒是发现一些奇怪之处。”

  韩艺听得眉头一皱。

  郑善行忙问道:“什么奇怪之处?”

  卢师卦道:“我在帮蒋献包扎伤口时,发现他的伤口虽然非常深,但是不太像是被人砍的。”

  王玄道皱眉道:“不像似别人砍的?”

  卢师卦嗯了一声,道:“像似他自己用刀砍的。”

  “什么?”

  三人同时一惊。

  卢师卦道:“如果是照蒋献所言。徐畅、徐亮应该是要置他于死地,那么出手一定不会留有余地,但是我看蒋献的伤口,虽然都很深,但是看上去又不太像似用尽全力。尤其是他大腿上的那一道伤口,应该是结结实实的一刀,如果是用尽全力,至少筋脉要砍断,还有一点就是伤口的走向有些奇怪,我前面照着他伤口的方向比划过一下,发现非常变扭,但是如果自己用刀砍的话,就非常顺手了。”

  韩艺听得微微皱眉。

  郑善行道:“但是你能够肯定吗?”

  卢师卦摇摇头道:“不能!这只是我的一些猜测罢了,不能作为证据。”

  韩艺道:“不是吧。不能作为证据?那仵是用来干什么的?”

  王玄道道:“仵作验尸的报告,只能作为查案的依据,或者佐证,不能作为绝对的证据。”

  这年头法医学还只能算是雏形,没有系统的规定,完全凭的就是仵作的经验,而且也只有仵作才懂这些,那只能说旁门左道,因为连医学的证明都没有,就是传下来的经验。如果这种证据能够作为断案的绝对证据话,那么仵作的话就变得非常重要,只要验错,亦或者有意为之。那就可能会添加一桩冤案,唐朝虽然是有仵作的,验尸也是必走的流程,但是并不依赖仵作的验尸报告,况且卢师卦连仵作都谈不上。

  卢师卦嗯了一声:“玄道说的不错,这只能当做是一个疑点。我也不清楚当时他们怎么打斗的,而且我也并未见过自己用刀砍伤自己的伤口。”

  他们不懂,但是韩艺懂呀,因为他是骗子呀,他懂得伪装伤口的,心想,如此卢师卦说是真的话,那蒋献极有可能是整件事的幕后凶手。

  念及至此,他不禁有些担忧,因为这对于李治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卢师卦又问道:“对了,你们可有问过张铭?”

  “陛下前面已经询问过了。”郑善行说着又将张铭说的话,告诉了卢师卦。

  卢师卦听得眉头紧锁,道:“你们认为呢?”

  郑善行道:“蒋献倒是有理由这么做,毕竟张铭与他妻子私通,他要是想报复张铭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玄道道:“但是徐畅和徐亮是张铭的心腹,他们又怎会出现在这里,要是没有张铭的命令,他们可不敢擅自行动,除非是张铭派他去的,还有如果蒋献只是要报复张铭的话,大可以说张铭派人来杀他们,犯不着说张铭指使他来杀人灭口,因为这样一来的话,他也脱不了干系。”

  郑善行突然看向韩艺,道:“韩小哥,你认为呢?”

  韩艺道:“谁都有可能,因为他们都有杀人的动机,这事还得去查,我们还是要尊重证据。”

  卢师卦点点头道:“不错,这还得查过才知道。”

  四人来到小院内,非常简单的一间小院,刚来到院中,就见地上就有几团血迹,王玄道皱了下眉头,拿出丝帕捂住鼻嘴,有洁癖的他,受不了这种环境,好在尸体都不见了,不然王玄道估计连门都不敢进。

  但是韩艺却看蒙了,挠着脑袋:“哎哎哎,这尸体上哪去呢?”

  那士兵道:“尸体仵作已经做过初步的检验,现在已经抬到山下的棚子里面做详细的检查去了。”

  韩艺听着怪惊讶的,嘿了一声:“谁让你们搬走的,你们都搬走了,那我们来干什么?”

  那士兵道:“是---是慕容将军昨夜派仵作来的。”

  韩艺道:“他凭什么派仵作来,我才是主审官。”

  卢师卦道:“这是应该的,此案发生的如此突然,而且验尸宜早不宜迟,慕容将军在发现尸体后,理应立刻派仵作前来勘察。”

  王玄道道:“倒是我们来的太突然了。”

  韩艺好奇道:“此话怎讲?”

  王玄道纳闷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韩艺直接道:“我又没有查过命案。”

  王玄道道:“通常情况下。官员是从不看尸体的,都是由仵作验明之后,口述给验尸官,再由验尸官记录下来。交由官员作为断案的一个佐证。也就是说,一般人是不能检验尸体,只有仵作和一些贱民才会触碰尸体。”

  韩艺小抽一口冷气,道:“这么严格的制度。”

  王玄道翻了翻白眼道:“不是严格,只是因为尸体充满了戾气。乃是不祥之物,一般人谁会愿意见到尸体,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是奴隶和贱民才做这事。”

  这都是因为古代的迷信思想非常严重,宋朝之前,官员是从来不看尸体的,看到估计都会呕心的想吐,一般碰尸体的人,只有仵作和一些帮着仵作搬弄尸体的奴隶。

  而仵作在当今,是一个非常非常低级的工作。只有奴隶才当仵作的,也只是为了谋求生路,估计没有人会热爱这职业的。

  因为仵作的后代都是不能当官、读书的,要受到很多限制的,而且还常常遭人嫌弃和嘲讽,没有人愿意跟仵作交往,反正就是贱民。就连验尸官都不愿意去碰尸体,他只是一个记录的人员,仵作怎么说,他就怎么写。因为仵作都没有读书的资格,不不可能会写字,他的本事都是私下跟师傅学来的。

  完全就是凭借经验,没有什么系统的教育。

  也就是说。韩艺他们应该是在官衙等报告。

  韩艺摇着头道:“哎哟!这规矩真是太人性化了,我太感动了。”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目前的情况对他而言,是越模糊越好,忧的是。这种查案制度,每年得发生多少冤案呀。心中唯有感叹一句,这年头的凶手真是幸福。

  尸体都搬走了,凶案现场也没有保护的多么好,比如抬尸体的时候,还滴了不少血在地上,唯一一目了然可以得到的信息,就是这里有酒有菜,而且都打翻了。

  卢师卦问道:“这附近没有酒肆,他们总不可能自己下厨吧,这里应该还有其他人的。”

  那士兵道:“还有一个老头,不过也已经死了,我们是在厨房里面发现他的。”

  几人听得微微皱眉。

  这真的是一条无辜的人命啊!

  基本上没有什么看的,都得靠嘴去问,得知的结果,就是霍元德、丁卯、罗文三人死于屋内,而徐畅、徐亮死于院内,屋内屋外都有打斗过的痕迹。

  在院内转悠了一个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其实是科技太落后了,这里肯定有线索的,但是无法侦察到。

  出得院内,韩艺有模有样的朝着身边的士兵,道:“赶快去催催那啥验尸报告吧。”

  “是!”

  那名士兵立刻往山下走去。

  卢师卦道:“我们去附近看看吧。”

  韩艺耸耸肩道:“随便。”

  几人又再小院周边察看了起来,走着走着,卢师卦停了下来,望着边上的小斜坡。韩艺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发现斜坡上竟由一两个脚印,他抬头一瞧,是一个小土坡,不高,轻易就可以走上去,他瞧了眼突破,又瞧了眼不到十步远的小院子,暗自皱眉,难道----!

  卢师卦弯着腰走了上去,他站在土坡上,四周看了看,突然目光落在土坡的后面。

  韩艺他们也赶紧走了上去,顺着卢师卦的目光望去,只见草丛中有一处明显被压过的痕迹。

  王玄道、郑善行双眼猛地一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