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落井下石

　　希尔达称她最多可以困住比阿特丽斯三天时间，阿斯让要利用这段时间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当天下午，他乘坐岛上的渡船前往圣都，于天黑前找到了监察官伊莱莎，在得知此前“失踪”的阿米娜被卷入到了一场几乎不可能取胜的决斗后，这名自责不已的大魔女选择继续留在圣都，用蕾露元老与她个人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为阿米娜争取转圜机会。

　　“至少要为她争取到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是伊莱莎的原话，她不认为阿米娜能在接下来的决斗中获胜幸存，然而事与愿违，太多手握权力的魔女都无法容忍这种以下犯上的恶劣行径。

　　正如比阿特丽斯的老师所言：“若是放任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得不到惩戒，那么魔女院赖以维系千百年的尊卑秩序便将荡然无存。我们所有人都该对此心知肚明：秩序一旦开始崩塌，就再没有人能够阻止它，届时弱者将不再敬畏强者，学生将不再服从老师，为此，我们宁可忍受较轻的恶，也不能制造更大的恶！那位名叫阿米娜的年少魔女，她是否情有可？是否有所苦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举起武器指向了一位大魔女，如果今日我们充许有人以自保”为由攻击上位者，明日便会有人因为误会”而弑杀元老，后日便会有人借口正义”发动叛乱！这会是比龙灾还要可怖的大灾难，也是我们绝不能容忍和宽恕的。”

　　面对这番言论，伊莱莎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驳，最后只得与蒂芙尼一起，用神判法进行反击，“一切都交由神来决定。”

　　到了私下，伊莱莎还委婉地质问过蒂芙尼，你所信的神，究竟是庇护我等命运的父神与母神，还是那早在千百年前就已被世人抛弃的旧日天神？

　　蒂芙尼对此的回答令伊莱莎相当愕然：“神？我不信神，我只信我自己，所以就算阿米娜赢不了决斗也没关系，等到我把天神教的势力彻底铲平那天，她自然会从一介罪人，变为一名可敬的殉道者。”

　　于是伊莱莎对蒂芙尼越发敬而远之。

　　“我甚至都不敢问她对爱莎和圣都早期的那段历史抱有何种办法。”伊莱莎叹了口气，对阿斯让说：“我毕竟是位监察官，万一她真的做出些问题发言，我难道可以视而不见丶充耳不闻吗？罢了，不说这些……阿米娜她还好吗？”

　　“艾芙娜正在对她进行特训，等处理完比阿特丽斯的事后，你要不要跟我去岛上看看她？”

　　“我很想去，但别忘了，我还得帮你和艾芙娜牵头成立支援东方”基金会呢。艾芙娜的那些女仆们确实很有商业头脑，但如果缺了我这位监察官进行背书，圣都的的商人们有几个会愿意打开自己的金库呢？他们顶多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项炼，搪塞自己的宝贝女儿……唉，这些商人倒是不怕那些从东方逃过来的难民闹出乱子，他们甚至还想要我们魔女把这些难民贬卖为他们的奴隶，等到我们剿灭到处作乱的砂龙后，再把这些难民赶回家园，回报他们救济的善举呢……说来也可笑，假如没有这些人的声音，说不定放弃东方的奇怪论调，就要在圣都大行其道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家乡，自然无法共情他人的苦难，除非这种苦难相隔了万里，也照样能损害到他们的利益。”

　　“不太可能啊。”

　　“其实是有可能的。”

　　“……你有什么建议？”

　　“如果西部各省的普通人也能像魔女丶特许商人丶地主贵族一般，从东方贸易中直接获取收益，人们便不会轻易向恶龙让出东方的土地……”

　　阿斯让向伊莱莎抛出股份公司的概念，伊莱莎对此感到困惑。

　　“我不知道这能否行得通……需不需要我把艾芙娜的女仆们喊过来？”

　　“不必了，以后再说吧。”阿斯让摇了摇头，随即询问伊莱莎是否了解比阿特丽斯的师门情况。

　　“你问这个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让我带著你负荆请罪吧？”

　　“我又不蠢。”

　　“那你是要……啊，我明白了，”伊莱莎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比阿特丽斯的三位师姐妹。”

　　不出一个小时，伊莱莎便帮阿斯让找齐了这三名各自心怀鬼胎的黑袍魔女。

　　恰如阿斯让预料的那般，听闻比阿特丽斯的悲惨下场，这三位黑袍魔女不仅没有对他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反而都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一名留著一头卷曲金发的魔女率先笑出了声：“如何，我就说老师看走了眼吧？比阿特丽斯，那个除了会阿谀奉承外便一无是处的蠢货，根本配不上老师赐给她的那枚戒章。可笑她还天天把戒章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受器重，真是狂妄无知到了极点。”

　　“老师最大的失误，就是高估了她的能力。”另一名短发魔女说，平静的语气里藏著不满。

　　“是啊，老师总爱说我们比不上过去那些为讨伐白龙王牺牲的各个师姐，可比阿特丽斯就能配得上吗？按理说，老师既然允许她把戒章戴在左手的无名指，那她就该义无反顾地前往东方猎龙才是……结果她是怎么做的？上次评议会她故意留了实力吧？毕竟那次她要是通过了评议，披上了代表大魔女的镶金法袍，那她大概就得先我们一步，被老师派到巴迪亚去了。”一个总是蹙著眉头的魔女说。

　　“老师老了，需要有个大魔女留在圣都，帮她稳住地位。比阿特丽斯正是抓住了这点，才说服了老师改变主意的吧？否则依她的个性，不会急著参选新一轮的魔女评议。”短发魔女又说。

　　“出了这么大的丑，她现在还有脸参与评选吗？不如响应魔女院的号召，支援东方的猎龙事业，多少还能洗刷一些耻辱。”

　　嘲笑完比阿特丽斯后，金发魔女的目光转向了阿斯让，“走吧，带我们去见见比阿特丽斯。她自己丢人也就罢了，可如果还要连累到我们的老师，那我们几个还真不好坐视不管。恰如你所建议的那般，我们会将她的那枚戒章，连同她本人一起交还给我们的老师……我想之后她不会再有机会找你麻烦的。”

　　“可如果老师非要护著她呢？”蹙眉头的魔女说。

　　“事已至此，老师也该多尊重一下我们的意见了，”短发魔女说，“你们觉得呢？”

　　“我无比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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