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寻求变化

　　艾芙娜的话启发了阿斯让。只是扳倒一个比阿特丽斯，斗剑奴的生活状况就能由差变好吗？绝非如此。一个比阿特里斯倒下，还会有另一个比阿特丽斯驾到。

　　现如今，岛上的斗剑奴们不过是靠著伍德洛大师的影响，以及自己与蒂芙尼之间的止战协定而暂时沾了点光，而若把时间拉长，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没来由的，阿斯让突然想起伍德洛大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曾劝告阿斯让，要他尊重自己的每一位对手，如有余力，不妨将每场决斗的赏金匀出一部分，为不幸落败的对手敛尸立，“我希望我的每个学生都能做到这一点。别人可以不尊重我们，但我们必须尊重彼此。即便我们不得不挥剑夺取对方的性命，我们也该将彼此视作兄弟。”

　　……说来惭愧。自从被魔女们过度针对丶陷入无休止的针对性死斗后，阿斯让便再也没能将伍德洛的教诲贯彻下去了。毕竟，他后来所赢下的那些名为“赎罪”的角斗，全无半点奖赏可言。看台上的魔女们可以挥舞起手帕，容许他多活几天来取悦观众，但那高高在上的目光里写满了冷酷。她们绝不想叫阿斯让看到哪怕一丝活著离开角斗场的可能。

　　阿斯让陷入沉思。

　　他想，除非我能找到一种方法将他们长久的团结起来，以斗争姿态谋求对抗性平衡，不然后世的斗剑奴们还是会被魔女们分化打压，永远没有机会终结这场残酷的运动，但我究竟该从何处下手？

　　啊，有了。

　　“艾芙娜，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什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移民基金会吗？

　　”

　　“当然记得。”

　　“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把目标定的更宏大一点。”阿斯让说，“这个基金会的主要宗旨应当是为我们的猎龙事业筹措资金。”

　　“光喊口号是没有用的。”艾芙娜小声提醒，“阿斯让，你还是不够了解圣都的商人。让我来告诉你，圣都的商人身上有两个撕不掉的标签，那就是吝啬与贪婪。有些人可能会为了买个心安丶或者讨好魔女而象征性地投入一点点资金，但这能顶多大作用？我觉得还不如多向他们摊派些税费呐。”

　　“所以我们要把基金会与圣都时下最流行的运动锚定在一起。我们需要让观众们意识到一点：当他们为角斗付出了一张门票钱的时候，他们就是在支援我们的猎龙事业。”

　　“蒂芙尼会允许我们染指她的产业吗？”艾芙娜反问。

　　阿斯让想了想，说：“她现在正是需要影响力的时候，只要不是我出面去谈，谈成的希望应该还是有的。我知道她看不起凡人，看不起斗剑奴，但她为人不蠢，应该能明白这么做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可以靠基金会提高斗剑奴的待遇，邀买人心，并且基金会是可以独立于圣都财政自行运作的嘛，如此一来她变成了大角斗场的真正主人，魔女院里再无其他人能够算夺她的职务，而她所要做的，不过就是对一些角斗项目进行改动与调整……”

　　“说说看？你想让我做出什么变动？”大角斗场的会客室里，蒂芙尼一边抚摸怀里的胖猫，一边对再度登门拜访的艾芙娜做出询问。

　　“减少甚至取缔斗剑奴之间的厮杀角斗，转而多安排他们合作猎龙。”艾芙娜脱口而出。

　　“嗬，难道你不明白这群斗剑奴比起杀人，其实更怕被龙所杀？”

　　“没胆子猎龙的人开除就好。”

　　“那还能剩下多少人？”

　　“不够可以再招。圣都现在需要以猎龙为重。”

　　“这话倒是不假。”蒂芙尼点了点头，“如果角斗场能够成功转型，那我也就能有充分的理由，将那些不幸被骗的小魔女转移到流放地上保护起来。至少在我这里，她们未来还有机会得以苏醒。”

　　“……”艾芙娜微微沉默，她对蒂芙尼的话抱有些许怀疑。

　　蒂芙尼轻轻将怀中的胖猫放到地面，慵懒的姿态褪去，周身渐渐透出上位者的压迫感。她目光锐利地锁定艾芙娜，缓缓开口，“可是啊，艾芙娜，我仇敌的第一继承人，我蒂芙尼作为一名尊贵无比的紫衣元老，难道就没有能力独自建起你所说的这个基金会吗？

　　为何你会觉得我所拥有的人脉关系，不比你的通达？”

　　“也许吧！但我希望您明白，这一基金会最好是由我搭好框架之后，再向您提出合作邀请。您可以拿我分担火力，而不必担心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艾芙娜不卑不亢地说道，同时为蒂芙尼递上希尔达手写的检举信。

　　蒂芙尼垂眸扫过那封书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洞悉一切般说道：“所以说到底，你们还是没有找到愿为自己出头作证的斗剑奴，对不对？如我所料，那个叫伍德洛的斗剑奴就只是一个特例而已。凡人鲜有反抗魔女的胆量，比起突然善待起他们的我，他们反倒更敬畏起那个比阿特丽斯来了……真是可笑。”

　　“我认为可以让艾琳去挑战比阿特丽斯的地位。”

　　“希尔达呢？她派不上什么用场吗？除了这一封信。”

　　“她太软懦了。”

　　“也好，我看得出来她没什么野心，”蒂芙尼微微点头，“相比之下，我其实更不喜欢像你和法莉娅这种有个性的魔女。就不留你用餐了，跟著我的女仆长去见艾琳吧，顺便再把那个叫阿米娜的小魔女也带过去。我不希望她输的太彻底，死的太难看，所以你们最好抓紧时间，带她多做些实战训练。她的对手我调查过，虽然和你一样是个披挂镶金黑袍的大魔女，但其多半是靠资历熬出头的，实力相当平庸，实战经验更是匮乏，努努力的话，她应该不至于干秒就丧命……要让她多坚持点时间啊，不然这场角斗就没有多大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