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就知道这件事非常可疑！

　　当阿斯让与艾芙娜前去会见蒂芙尼的时候，海瑟薇还在被窝里呼呼地睡著懒觉。她肯定还在醉著，不然也不会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在她耳边吵闹著说，沙漠之主马上就要降临圣都，人们都要死于灭顶之灾了！

　　啊！多么可怕？海瑟薇发现自己还没有品尝完圣都的所有美味，圣都居然就要灭亡了！这怎么可以呢？

　　就像梅姐说的，圣都有太多好吃的美食了。为了享用这些花样繁多的美味，许许多多的魔女们都挖空心思地想要留在圣都，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突然，海瑟薇听到了一些严厉的声音。

　　“我们每个人都要为了圣都而战斗。这是我们身为魔女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们还小，但沙漠之主不会因为你们尚且年幼，而对你们施以仁慈。”

　　“我的小女孩儿！站到镜子面前，好好看著自己的眼睛。告诉我，你会是一个合格的魔女吗？”

　　紧接著，她又听到了一些温柔的声音。

　　“你们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自小离开父母的怀抱，千里迢迢来到圣都，勇敢地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这很了不起。圣都会感谢你们的付出与牺牲，人们会感谢你们的付出与牺牲，你们的父母也会感谢你们的付出与牺牲。”

　　“我们会记住你们的。你们都是些勇敢的好孩子。”

　　……好孩子？

　　海瑟薇本能地对这些话语感到排斥。

　　受限于各种因素，孩子们相比大人，往往更容易受到权威的支配，但与此同时，孩子们也会比大人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种支配的存在。他们还没麻木，更谈不上习惯。

　　不知不觉中，一些稚嫩的声音开始回应海瑟薇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不要当好孩子！”

　　“龙好可怕！我才不要面对它们！”

　　“它们吃人耶！好吓人！”

　　“唉，为什么要选我当魔女呢？我一点儿也不想当这个魔女。我只想和我的爸爸妈妈待在一块儿。”

　　爸爸……妈妈……

　　海瑟薇看到一阵强烈的空虚。她想要醒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估计就会有一些魔女知道她是一个没有父母要的，遭人嫌弃的孩子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明明是想找艾琳的，结果却被这些接连不断的奇怪声音吵得心烦莫名。

　　艾琳……她现在人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呢？

　　啊，难道说？

　　猛然间，海瑟薇想起了艾琳和梅姐的身世遭遇。虽然没有切身体会，但一想到自己很可能也会遭受相同的命运，海瑟薇就感觉一阵后怕，身上要起鸡皮疙瘩。

　　做一个漫长的，永远醒不过来的梦。想想就让人害怕。或许天神教的那些女护工会觉得，躺在眠棺里的圣女并非真正死去，毕竟她们的身体还正常的活著，很多事情都要她们帮忙处理维持。

　　而至于她们的精神……所有的女护工都相信，圣女们的灵魂已经摆脱了世俗的尘污，在天神创造的无上乐土中等候众人的到来。

　　显然，这都是些瞎话。海瑟薇不会再相信。她问过艾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艾琳告诉她说，那感觉就像是死掉后又重新活了过来。是蒂芙尼将她重新带回到这个世界上，她对她来说就像母亲一样。

　　“你好胆小哇！以前肯定是个小哭包！”海瑟薇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质问起自己。

　　她在骂我！真是气人！

　　海瑟薇忍不住回击：“我才不胆小！我见过龙王！跟艾琳打死过一头砂龙！沙漠之主生气了，想要杀死我们，然而他没有成功！是的，你们没听错！我说的就是那个沙漠之主！你们谁不害怕他？但我可一点儿不怕！哼，他不就是比我早生个几百年吗？有什么了不起！要是我能早生个几十年，那我非得用得心应手的火魔法，把他连肉带皮一起烧掉！

　　哼哼。火焰会成为我的信物。往后的人们想要悼念我，都不必费劲跑到我坟前！他们只需要捡几个干木柴，弄一个小火堆，然后念诵我的名字，我的在天之灵就会大大方方的庇护他们。”

　　“……你在吹牛，一定是。”稚嫩的声音反驳，“我知道你比我大不了几岁，跟我一样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我才不是小孩子！”

　　“不，你就是。”另一个稍微成熟一点点的声音说，“只有小孩子才会跟她斗嘴。大人可不会做这种自讨没趣的蠢事。”

　　“啊……好像是有点那么些道理。”海瑟薇恍然大悟，“我干嘛要和一个小孩子较劲！”

　　“你其实是个骗子吧。”稚嫩的声音说，“要是你真能杀死砂龙，甚至跟沙漠之主打个平手，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你应该跟我们的老师一起在巴迪亚奋战才对。”

　　“我确实是从巴迪亚那边过来的。这里是哪儿？”

　　“圣都呀。”稍微成熟点的声音说。

　　“噢，好吧，的确如此。”海瑟薇隐约想起了什么，“我现在是在艾芙娜老师的宅子里睡觉呢。原来是一场梦。”

　　“梦？才不是梦。”稍显成熟的声音叹了口气，“你其实也是被自己的老师骗了吧？”

　　“骗？什么意思。”我被艾芙娜骗了吗？她骗了我什么？可恶！完全想不起来。海瑟薇有点儿急了。

　　“你是不是喝下了那种奇怪的汤药？”稍显成熟的声音同情道，“你还是个小魔女，力量太弱小，但只要按照她们说的去做，那你依旧能成为保护圣都的英雄。她们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噢，我知道了，你们是天神之血的……受害者吧？”海瑟薇忽然有些心虚，她是在阴差阳错下与这些受害者达成了共鸣吗？

　　“天神之血？那是什么？”稚嫩的声音不明所以。

　　“是种害人的东西。既害魔女，也害凡人。”海瑟薇对那稚嫩的声音解释起天神之血的来龙去脉。

　　“唉，我就知道这件事非常可疑！”稍显成熟的声音愤懑道，“我还以为她们是出于好心，迫不得已才会隐瞒利用我那些善良可怜的后辈！难怪我的养母总是写信叫我提防圣都的魔女……她们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亏得她们老爱罚我抄写《箴言》，其实她们才是最该被罚抄《箴言》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