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贤王与恶棍

　　受难者的怨恨无穷无尽，质疑的声音不曾停下。

　　我能抚平他们的愤怒吗？我能得到他们的理解吗？

　　阿斯让们心自问，最终给出回答。

　　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需要这份力量。

　　其他与我拥有同样想法的人，也应该得到这份力量。

　　“可你无法保证自己不滥用这份力量。”受难者们的灵魂发出震天咆哮。

　　阿斯让坚定内心，不受动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你无法保证其他人不滥用这份力量。”

　　“我会去想办法。”

　　“而我们已为这份力量所害！”

　　悲伤丶惊惧丶愤怒丶失望……无数情绪涌入阿斯让的识海，无数破碎的回忆在阿斯让眼前翻过。

　　那个能够焚灭世界的恐怖龙王终结了无数人美好的人生，而猎龙人们的堕落，则为那个时代彻底划上句号。

　　“在此之后，便是王者的时代。”

　　突然，某个声音暂时盖过了亡者们的哭泣与怒号。

　　这声音肯定属于某一位先贤，不过会是谁呢？

　　正当阿斯让如此想著的时候，一道灵光在共鸣中显现，慢慢凝聚成人形。

　　“余名查尔顿，年少气盛时，余曾与舍弟争夺法兰的王冠，害得父王治下的无数子民流离失所，丧却性命，实在愧对父王的教诲。”

　　“查尔顿……你就是那位饮下天神之血，并杀死了蓝龙王阿兹尔略的法兰古王吗？”阿斯让问。

　　“正是。”

　　“等等，你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里？”爱莎感到疑惑，“圣树何时接纳了你的灵魂？”

　　“在余决定舍弃王冠，带领部下讨伐深蓝之眸”阿兹尔略的那个晚上，余在梦中受到了圣树的召唤。希望余善待国境内的精灵，与北方森林间恪守古道的守旧精灵修好关系，齐心面对龙的威胁。”

　　“可你后来却是靠著天神之血发家的。”爱莎不爽道。

　　“余敬奉那些敢于献身的圣女，若有另种选择，余断不会将此道发扬光大，只可惜，余无力制止国内的奴隶交易，亦无法说服精灵们放下敌意。他们切断了余与圣树的联系，令余身上的赐福铭纹失去作用。同时，因此铭纹的存在，余险些在晚年被教团打为异端。”

　　“活该，”爱莎小小地幸灾乐祸了一下，“在你亲手将天神教的势力推向历史顶峰时，你就应该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你呢？”查尔顿反问说，“你创制了魔法，终结了王的时代，余由衷为你感到高兴，可如今，数不清的人民正在忍饥受冻，魔女们却对此视若罔闻，甚至还要仗著魔法继续施行暴政。”

　　“……呃。”爱莎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希望阿斯让能够帮她挽回场面。

　　可阿斯让能怎么办呢？对方说的毕竟全是事实……

　　“哦，得了吧！我劝你们少说点冠冕堂皇的无用废话，这样对大家都好！”

　　又一人的灵魂在共鸣中得以复苏，阿斯让很快注意到，在此人现身的那一刻，亡魂们心中的愤怒顿时无以复加，恨不能将此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愤。

　　然而此人却半点不怕，甚至还反过来冲亡魂们叫嚣：“呸！你们这帮刁民丶白眼狼！

　　给我记好了，这里只有你们怕我的份，没有我怕你们的份！”

　　“禽兽……！”

　　“畜生……！”

　　“杀人犯……！”

　　“砍的就是你们！当初是谁拚了老命才把那头乱吐火的爬虫打伤赶跑的？还不是我们这些猎龙人！结果呢，你们这些刁民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还要骂我，骂我的兄弟们是蒙受诅咒的畸形怪物！”

　　话刚说完，末代猎龙人便向阿斯让展示起他藏在斗篷下的另外两对手臂—这人竟然有六只手臂。

　　“看看，圣树的魔力一旦失控，最后难免会变成这样！一开始我都不敢照镜子！但后来我就释然了，一只手拿一把武器，杀起人来效率高了六倍。”

　　“你为什么要杀人？”阿斯让质问古代猎龙人。

　　“因为我要活命！我打小就是孤儿，没有爹妈教我种地，当然也无地可种，是精灵们把我养大，教导我做一名猎龙人！可后来……后来那头乱吐火的家伙，他把一切都毁了！

　　连龙都没有幸免！你敢信吗，当时所有的龙不是被那家伙烧死了，就是被那家伙吓跑了！

　　我和我的兄弟们甚至都找不到龙杀了下锅！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找这些刁民和白眼狼乞食，可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他们把我们骂做是被精灵诅咒的畸形怪物！根本不对我们感恩戴德！也不愿意分给我们哪怕一粒粮食！多么可笑！也不想想我们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他们这群白眼狼口中的畸形怪物？！好了，既然他们不义，那也休怪我们不仁了。谁敢我们不给我们吃的，我们就砍谁的脑袋！”

　　“你们要的肯定不只限于粮食。”

　　“哦，那是当然，兄弟们不仅要抢粮食，还要抢走女人！你也不看看我们这副样子，哪个女人肯愿意给我们生孩子？”未代猎龙人大言不惭的说道。

　　“你们这帮混蛋！”爱莎愤怒了。

　　“什么？我们混蛋？我们明明是保护了世界的英雄！那些女人所要生的是英雄的后代！她们理当以此为荣，毕竟精灵答应过我们的，他们许诺我们，只要我们能够帮助他们挽救圣树，那我们的孩子就能继承我们的赐福铭纹，代代享受圣树的恩荫！”

　　“……唉。”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司祭发出叹息，为彼时同胞们的疯狂感到悲哀。

　　一旁，在共鸣中慢慢放松下来的塞莱娜也对末代猎龙人的发言感到了畏惧。

　　可末代猎龙人根本不在乎他们三人的看法。

　　“够了，你们不配讨论我们是对是错！就是圣树也不配！”他继续说，“哈，他们不是不希望你把赐福的力量交给其他人嘛？那正好！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阿斯让强忍怒意，保持耐心。

　　“赐福铭纹的力量远比你想像的强大，只要你愿意付出一点容貌上的小小代价……没错，只要你愿意，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你称王，百千个女人……不，不止，届时所有的女人都会你身下承欢受孕，而你则将拥有无数的后代。此后，你大可让他们相互竞争，其中最强者将继承你的赐福铭纹，以此往复……”

　　“很诱人的提议，居然让我动摇了半秒，但很遗憾，我不会这么做的。”阿斯让打断末代猎龙人的谬谈。

　　“我好心给你出主意，而你却要赶我走？”末代猎龙人沉声说。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阿斯让说，“我不敢，也不能把你这样的家伙留在共鸣里。”

　　“我不行，这群白眼狼就行？”末代猎龙人嗤笑一声，六只手中接连幻化出把六长剑，“好，很好，如果你觉得自己做得到的话，那就来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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