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圣都反对圣都

　　会议结束后，蒂芙尼便径直走到卡米拉身边，主动邀请卡米拉与伊莱莎共进晚餐。她的语气相当生冷，没有半分多余的客套。

　　卡米拉有所犹疑，但没有拒绝。

　　时间飞快过去，转眼便到了约定好的晚餐时间。

　　推开会客室的雕花木门，暖黄的烛火便顺著门缝漫了出来。

　　卡米拉抬眼望去，只见蒂芙尼身著一袭紫衣，端坐于餐桌主位，神色比会议上更显冷淡，并且连起身相迎的礼节都懒得敷衍，仅仅只是抬手邀请她和伊莱莎就座：“欢迎二位的到来，请坐吧。”

　　相比于卡米拉的僵硬，伊莱莎倒是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她大大方方地拉著卡米拉落座，目光毫无避讳地直视蒂芙尼的双眼，随即又扫了一圈桌上的菜肴，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哎哟，你吃得还蛮好嘛。”

　　桌上的菜肴确实精致，精致得像是一种炫耀。

　　左手边的银质浅盘里，盛著饱满的黑橄榄，它们浸泡在混合了各类香料气息的浓郁卤汁中，色泽深邃。右侧摆著以海盐腌制的鱼卵，未作薄切，而是以小块呈上，可佐以温热麦饼同食，咸香味浓郁扑鼻。另有一碟新鲜羊乳软酪，质地细腻，表面淋复上佳蜂蜜，撒以捣碎的坚果颗粒。

　　“只是些开胃小菜，不成敬意。”蒂芙尼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抿了一口殷红的果酒，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两人，“请用吧。”

　　“那我就不客气咯。”

　　伊莱莎笑著应了一声，立刻动起了刀叉。她吃得津津有味，中途还不忘半开玩笑地感慨，说桌上的美食比她以前吃的外省餐食强太多咯，果然还是常年待在圣都里的人懂得享受。

　　反观一旁的卡米拉，却是全程浅尝辄止，脸色阴郁，面前的餐盘几乎未动。

　　面对蒂芙尼审视的目光，她总是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微微皱起的眉宇间写满了警惕与反感，仿佛盘中的并非美食，而是随时可能发作的毒药。

　　蒂芙尼笑了笑，没有理会像刺猬一样的卡米拉，转而又抿了口果酒，对伊莱莎说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要比蕾露更适合披上那身紫袍。”

　　“……蒂芙尼元老，您可真会说笑。”伊莱莎不买她的帐，连切奶酪的手顿都没顿：“我这人散漫惯了，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元老。”

　　说话间，她又叉起一块撒著坚果碎粒的奶酪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却又字字清晰地说道：“我这辈子只穿这身镶金边的法袍就够了。有了它，我可以畅通无阻地游历九省，敲打或清理掉地方上某些行径恶劣丶声名狼藉的黑袍魔女。假如为了披上那身紫袍，反倒要被困在圣都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碰它。”

　　“那还真是可惜。”蒂芙尼淡淡地说道。

　　“人各有志嘛。”伊莱莎咽下食物，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露出朴实无害的微笑，“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披上了紫袍，现在就该是我来压力你蒂芙尼了。”

　　蒂芙尼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她看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却绵里藏针的女人，扯了扯嘴角，自觉没趣地移开了视线。

　　“……是啊，你是前辈么。”

　　“作为专职的巡视监察官，有时候我真想奉劝你们一句—唉，算了，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很早的时候我就决定不再掺和圣都的事情了……

　　可是蒂芙尼啊，你们再怎么样，都不能把那些不该牵扯进来”的人牵扯进来吧？”

　　“卡米拉做得很好，不愧是那个斯泰西的贴身女仆，很好地贯彻了她的意志。假使今天是她本人亲自出席会议，她不会因为我俩过去的不愉快，而扼杀掉圣都的未来。”

　　蒂芙尼侧头望向卡米拉：“你小妹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会借此生事，离间你与法莉娅的关系，并且你如果愿意放下身段求我，我不介意用一笔慷慨的投资，帮你的小妹从父亲那里争取到婚姻的自主权，就像斯泰西当初为你所做的那样。”

　　“……请容我考虑一下。”卡米拉低声说。

　　“不著急，你有三天的时间慢慢考虑。正好这三天你就待在我这儿避避风头，免得被一些昏了头的老家伙报复。我估计圣都最近不会很太平。”

　　说著，蒂芙尼瞥了眼餐桌，语气突然转冷：“怎么回事？主菜还没上来吗？”

　　女仆们瞬间惶恐起来：“十分抱歉！蒂芙尼大人！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告诉厨房，我只额外宽限十分钟。”

　　“我们这就去催。”

　　“别对凡人太苛刻了。”伊莱莎轻声提醒。

　　“但也不能太纵容。”蒂芙尼说，“他们需要随时认清自己的地位。”

　　“十分钟可能不太够，而且我也不习惯被人伺候著用餐。”伊莱莎说，“不如让你的女仆们都去后厨帮忙。卡米拉，你也过去看看。”

　　蒂芙尼眯了眯眼，沉默几秒后挥了挥手，说：“都听到了吧？快去后厨帮忙，不要让我的客人久等。”

　　卡米拉闻言也站起身，没有在会客室里久留。她清楚刚刚那番对话的深意一伊莱莎和蒂芙尼有些事情要谈，并且这些事不大适合当著外人的面讲。

　　不多时，会客室里便只剩下了伊莱莎和蒂芙尼两位魔女。

　　伊莱莎收起方才的随意，神色沉了几分，开门见山地问：“蒂芙尼，天神之血是怎么回事？”

　　蒂芙尼端起酒杯晃了晃，语气轻淡又带著几分敷衍：“这个嘛，我也只是随大流行事，你问我这方面的问题，约等于白问。”

　　“你们这么做无异于自杀。圣都会毁在你们手上。”

　　“也许吧？但将来的事谁说得准？万一圣都能因此而重获新生呢？”

　　“你是真心这么想的？”

　　“嗬嗬，你不觉得我的真心有多重要多值钱吧？我怎么想的不重要，关键是圣都怎么想。”

　　“我和你都是圣都的一部分，那些小魔女也是！”

　　“我看不一定。”蒂芙尼说，“圣都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就像魔女们从来就没有团结过一样。现在的我们否定过去的我们，然后未来的我们又否定现在的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是么？”

　　伊莱莎望著她，语气沉重：“你们会后悔的。”

　　“谁都有可能后悔，但我不会……我从不后悔，也没人能让我后悔。”蒂芙尼说著，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这肯定是错觉。

　　肯定是……

祝各位春节快乐，不必被亲戚六方会诊，我先请假挨训了

　　唉。

　　再无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