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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3 节

第63章 我们先说说你是怎么把龙肉做的如此好吃的吧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31 字

  “嘿!不许打这颗蛋的主意!这颗蛋是献给死难者的供品!谁也不许碰!”

  “供品放久了就会坏,为了避免浪费,大家便约定俗称,允许落魄的流浪汉拿去果腹。”

  “约定俗成?”莉莉气得脸都红了,杏眼圆瞪,“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有这种规矩?尤拉,你呢?!”

  被称作尤的灰发女孩微微摇了摇头,灰黑色的眼睛透著冷意。

  “啊哈,尤也没听说过!”莉莉指著那流浪汉,嘴巴张得像要喷出火来:“你这个骗子!坏蛋!”

  “我不是骗子,更不是坏蛋。”

  流浪汉眼神躲闪,不敢与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晴对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胃里那只饥饿的野兽正疯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肠胃的蠕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是啊,他当然知道这是献给死者的供品,供品背后则是生者对逝者的哀思与敬意。可他忍不住想,死人真的还需要食物吗?他们已经长眠于冰冷的地下,不会再感到饥饿,不会再感到寒冷,一切尘世的苦难都与他们无关了。而他还活著。活著,就意味著要忍受这无休无止的饥饿折磨,意味著要在每一个冰冷的夜晚蜷缩著身体,祈祷自己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在我的家乡,确实有这样的习俗。”

  流浪汉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你们还小,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但不代表世上没有。”

  “我们可不小!”莉莉立刻反驳,气鼓鼓地挺起胸膛,“大家都说我和尤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魔女了!”

  “魔女?”

  流浪汉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两个女孩。

  她们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个活泼如火,一个沉静如冰。

  两人的衣著虽然简朴,但干净整洁,与他自己的境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在他布满污垢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在玩过家家吧?我小时候也见人玩过。”

  “过家家?!”莉莉的声音几乎要炸开,“你才过家家!我们可是货真价实的魔女!”

  说著,她深吸一口气,抬手驱使魔力。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以她为中心,迅速释放开来。

  下一瞬,流浪汉脚下的土地发出细微的“哢”声,一小簇晶莹剔透的冰棱从枯黄的草地中骤然生出。

  流浪汉惬住了。他低头看著脚边那几寸高的冰棱,感受著那股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寒气。冰棱的寒光映在他脸上,让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差点因此跌倒。

  这不是马戏团里的戏法。这是真正的丶纯粹的丶令人敬畏的力量。

  这是魔法。

  “现在呢?”莉莉放下手,高高地抬起下巴,脸上的怒气被一丝骄傲取代,“还觉得我们是在玩过家家吗?”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具说服力了。”

  流浪汉说著,将那颗鸡蛋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处,慢慢举起双手。

  他感到一阵恍。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阳光,树林,咄咄逼人的魔女,以及无力反抗的自己。不同之处在于,上一次,他不是偷东西的那个,而是被偷的那个。

  好吧,并不是被偷,而是被抢。

  他不禁忆起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午后。那时的他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虽然同样穿著不合身的男装,但至少衣服是干净的,脸上也没有这么多污垢。

  当时他正带看母亲偷偷塞给他的一点积蓄,漫无自的地走在郊外的林野小道上。

  接看,他就遇到了那个自称阿德莉的魔女。这魔女就像一阵狂风,不由分说地抢走了他所有的钱,甚至还要求他帮忙处理她压抑许久的生理需求。可问题在于,他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这一切还要从他那狠心的父亲说起。

  出于对魔女的厌恶,他的父亲在他母亲怀孕时曾这样说过:“假使你生下来的是个女孩儿,那就把她弄死,因为女孩儿天生没力气,不但帮不上忙,还得叫我们倒贴一笔嫁妆,假使日后还成了魔女,说不得还要嫉恨我们没有给她一个好的出身,回来降下灾祸,祸害我们全家!”

  幸好,他的母亲是母神的忠实信徒,她告诉他,在她生产的前一天,她梦里遇到了仁慈的母神。

  仁慈的母神告诫她:“你既然崇拜我,那在你心中,我话语的分量,应当是高过你丈夫的。我要告诉你,待你分娩之后,不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都应尽到母亲的本分,全力养活你的孩子。”

  “所以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干脆一直把你当男人养?哈!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

  》”

  记忆中,恼羞成怒的阿德莉并不罢休,未经人事的她有些笨拙,也有些蛮横,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身上的粗布衣衫扒了个精光。

  当她终于发现,那平坦的胸膛下所隐藏著的,居然真的是一个女孩儿的身体时,她那原本充满欲望和戏谑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极度的失望与烦躁。

  她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兴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吧,我就知道,男人不可能像你一样漂亮。”阿德莉唻了一口,有些厌恶地松开手。

  他,不,是她。她当时吓得魂不附体,还以为这魔女会把她杀掉了事,便拚命地试图巴结她:“别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别碰我,你这女扮男装的可怜虫,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那种不正常的女人了!给我竖起耳朵听好,雌雌之爱是永不为父神与母神承认与容忍的,即使你的母亲一直把你当男孩来养,此刻你也必须睁大眼晴,看清楚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一一好了,快滚吧,你这家伙真叫我扫兴。”

  滚?滚去哪里?

  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哪怕她的父亲再怎么不顾家,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而到那时,她和母亲的下场可想而知。她趁著年轻,或许还能逃之天天,可她那上了年纪丶身体屏弱的母亲呢?

  “于是你就带著这些钱先一步逃出了家,然后不幸地遇到了我,被我劫财又劫色”

  虽然色没劫成。”

  阿德莉听完她的哭诉,很不耐烦地皱著眉头总结道。

  “唉,你就尽管继续缠著我哭吧,反正我不会把这些钱还给你。给你留了条命,已经算我发善心了。来,给你指条路,往这边走,前面有座小镇,你可以去那里找个不需要本钱的活儿一一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没错,就是妓女。谁叫你运气不好,没能像我一样成为魔女呢?别抱怨,世上不公平的事就是这么多。嗬,像我,还得羡慕你有个爱你的好妈妈呢。”

  阿德莉絮絮叨叻地说著,语气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往事。

  等看到她真的失魂落魄地朝著那个方向走去,阿德莉又突然喊住了她,“矣矣,站住!你还真往那边去啊?回来!跟我走!虽然我没有法袍,但我姑且也是个魔女啊,魔女哪能没有仆人呢?”

  “喂,快说对不起!对著坟碑说。”

  莉莉喊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流浪汉,这个被当作男人养大的女人恍然间回过神来。

  她望向眼前的坟碑,勉强从喉间挤出一句:“对不起。”

  等等,这墓碑上写著什么?

  ..—因猎龙而牺牲?

  猎龙·....·?

  流浪汉一时间证住,脑中仿佛被什么敲了一下。

  她盯著这陌生的词汇,不禁忘了眨眼。

  猎龙。那些说要猎龙的家伙那些信奉所谓天神的混蛋.他们抓走了阿德莉,用粗大的铁链锁住她的手脚,扬言要将她公开处死,用她的血来祭祀他们那个虚伪又残暴的神!

  她逃掉了吗?还是说·—

  流浪汉不敢,也不愿再往下想。一想到那最坏的可能,她的心就会被巨大的恐惧与悲伤所吞噬。

  她现在只需想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然后完成阿德莉在被抓走前,托付给她的最后一件事:去圣都找到一个叫做蒂芙尼的魔女,警告她不要同天神教握手和,因为天神教无疑是促成法兰人仇视魔女的一大推手,任何魔女都不应与之同流合污。

  “可以放我走了吗?”流浪汉问,“我把鸡蛋放回去了,要我道歉,我也道歉了。”

  “光这样还不够!”莉莉却不依不饶,她觉得对英雄的亵渎必须受到更严厉的惩罚,这是原则问题。“是吧,尤?我们得把他押回村子里,让他跟村里的大伙儿挨个儿道兼。”

  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灰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赞同也看不出反对,似乎对她而言,莉莉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

  就这样,两个精力旺盛的小魔女,押看饥肠辗辗丶步履螨珊的流浪汉,在附近的村子里转了一大圈。流浪汉被迫向每一个遇见的村民重复著自己的“罪行”和歉意。村民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投来鄙夷的自光,有的则报以同情。

  等到太阳西斜,流浪汉实在是饿得头晕眼花,再也走不动路。

  两个小魔女见状,终于不再逼她前行,合力驱使魔力,将那瘦弱的身子托举起来,带回猎团的营地,免得真把人饿死。

  “喏,吃吧。”莉莉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插起一块烤得熟透的肉,递到流浪汉面前。

  “这是绿龙的肉。虽然不好吃,但一般人可吃不到。等你用它填饱了,就不许再打那些供品的主意了。听懂了吗?”

  流浪汉接过肉,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虽然这肉又硬又韧,腥味冲鼻,一口咬下去像是在嚼皮革。可她没有抱怨,只是埋头啃看,连那滚烫的热气都顾不得。

  对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任何能填进肚子的东西都是无上的美味。

  等到吃饱喝足,腹中那股绞痛渐渐平息,她才慢慢抬起头,抹去嘴角的油渍,皱眉道:“你们——把龙肉做得好难吃。”

  “龙肉就是很难吃,谁让它皮厚筋多,腥气又重。能烤熟就不错了。”

  “我有办法把龙肉做好吃。”

  “骗子都爱说自己有办法。”莉莉撇了撇嘴,“也就阿斯让先生能把龙肉做得香飘十里,是吧,尤!”

  尤正小口地啃著一小块烤肉,闻言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含糊的“鸣鸣”声表示同意。

  “我是真有办法,自从有了我,阿德莉每天都只顾看找绿龙的麻烦,从此我俩再没饿过肚子,”流浪汉喃喃说,“我可以教你们怎么把龙肉做的好吃,而作为回报,我只希望你们能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

  “对。一个叫一一蒂芙尼的魔女。”流浪汉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恳求,又似乎怀著某种迟疑,“既然你们也是魔女,找到她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

  烤肉的火光在莉莉与尤两人脸上跳跃,映出复杂的神情。

  莉莉望向尤,而尤则低著头,沉默地拨弄著火堆,用树枝戳碎燃尽的炭灰。

  “应该是不难吧?”莉莉说得很不自信。

  一个多星期后,蒂芙尼回到了河畔庄园。

  精灵们用流浪汉特制的龙肉大餐招待了她,成功引起了蒂芙尼的兴趣,而流浪汉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蒂芙尼本人。

  然而,令流浪汉不解的是,当她怀看志志与希望,向蒂芙尼提及“阿德莉”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位大魔女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丶毫不掩饰的不快。

  “我们先说说你是怎么把龙肉做的如此好吃的吧。”

  蒂芙尼绝不想谈阿德莉的事,因为她已经死了,并且死的相当凄惨,大概骨头都被那个觉醒了魔力的白狠咬成碎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