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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6 节

第117章 小小糗事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33 字

  天色暗沉下来,暮色如潮水般漫过蓝莲厅的街道,阿斯让告别了斗剑奴,与法莉娅一同返回市政厅的住所。

  路上,阿斯让斟酌片刻,试著向法莉娅开口,说自已想从市政厅里迁出来,

  找个离孤儿院近的地方住下。

  法莉娅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想要管好这些斗剑奴,我就得以身作则,跟他们同吃同住才行,马上我还要带著这份名单,去向你的老师报备申请,把这些人从营房里迁出来,再争取几套靠近孤儿院的小屋,把他们逐个安置好。”

  “好麻烦,”法莉娅皱起眉头,“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我敢说我要是不这么做,不出三天,他们中就有人要当逃兵了。”阿斯让摊了摊手,“这是经验之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河谷地时,那些信誓旦旦说要参加鹰狮团的新兵菜鸟,基本过了两到三天,就哭著喊著要回家种地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所谓的猎团根本靠不住嘛,”法莉娅说,“这东西根本就是一些魔女消极怠工的产物,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给她们擦屁股,还不一定擦得干净。”

  “存在即合理。如果魔女越来越烂,那猎团就该越来越好,越做越强。”

  “你想靠猎团推翻我们魔女的统治?简直痴心妄想。”法莉娅的语气条然冷了下来,“阿斯让,你是我的侍仆,一辈子都是,而侍仆是不可能戴上王冠,成为国王的。”

  “我从没这么想过。”阿斯让扭头看著法莉娅的眼睛。

  我只想过借圣树之力,让猎人们能与魔女分庭抗礼。

  “”..—-说起王,我倒是觉得,如今的圣都正是缺少一位像样的女王,才会沦落为一副半死不活的空壳。”

  “她的想法很危险!”爱莎高声警告,“快,快去纠正她的错误想法。”

  阿斯让想了想,问法莉娅:“你想做魔女们的女王吗?”

  法莉娅愣了愣,幻想自己头戴王冠时的模样,表情有些飘飘然,但没维持太久。

  “算了吧,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她泄气道,“没有哪个魔女的拳头能大过其他所有魔女。”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未来存在一个能与魔女抗衡的猎人组织向你效忠的话一—”

  “他们凭什么向我效忠?”法莉娅指了指自己的法袍,“我也是魔女。”

  “因为有我在。”

  “你?”法莉娅眯了眯眼。

  “我。”阿斯让单字成句。

  “得了吧!”

  法莉娅轻一声,转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明明只是个侍仆,却敢把自己的主人当成笨蛋!但睿智的我怎么可能上当呢?如果真有那种时候,你肯定会把你脖子上的金炼取下来,然后把我—.”

  “拜托。”阿斯让无奈地举手发誓,“我不可能害你。我发誓。”

  “我才不信呢!”法莉娅忽地脸颊泛红,罕见地推开了阿斯让,不让他靠近自己,嗓音略带慌张,“到时候你肯定会把我按在床上—逼我给你生孩子!”

  “你不愿意?”

  “我——我当然不愿意!”法莉娅脸更红了,干脆释放出一股魔力将阿斯让震开几步,“你不是说要找我老师吗?那就赶快去,别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了!”

  “真是够了!”爱莎要吐了。

  吐完后记得告诉我法莉娅刚才的真实想法。

  “呸!你要知耻!知耻啊!”

  知耻?明明你们魔女天天都在逼别人生养孩子,可当我把这件事扔到你们头上时,你们又不乐意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不要拿“因为要长时间保存魔力应对龙的威胁”之类的话当挡箭牌,玩忽职守的魔女我见多了,认真干事的魔女才剩几个?即便有,多半也都是些年轻面孔,稚嫩的很。

  再这样烂下去,你们魔女还不如为江河日下的生育率多做一点贡献呐,反正你们魔女老的慢,也生得起。

  “闭嘴!否则我就把你心底的小九九告诉斯泰西和法莉娅,看她们怎么收拾你。”

  —话说回来,虽然很多上了年纪的黑袍魔女都不干事,但她们起码比圣都的元老们要靠谱一点。圣都的那些孤儿院根本就是制造奴隶的地方,而在其他大城市里,那些接受魔女资助的孤儿院,或多或少都能派上点用场,不会打一开始就把这些孤儿送去当奴隶。

  在河谷地时,鹰师团吸纳了很多本地农户,虽说能够守卫当地地方,却也极大限制了鹰狮团的机动范围.可以说有利有弊吧。

  也许我该和依莲尼亚商量一下,拆分重组鹰狮团的建制。

  就像大魔女之于元老,尚未问世的猎人公会,也必须有一套直属于自己的机动力量,在各个行省间担任救火队员,协助地方上的守备猎团处理各类难以应对的危机。

  阿斯让打定主意,要把鹰狮团这个名字摘出来,作为这支机动力量的统一名号,至于那些更愿意留守家乡的猎人,则另编为一支守备性质的猎团,专责驻地安全,与前者区分开来。

  在魔女们批量制造奴隶的当下,只要能将猎人公会的骨架雏形搭建起来,接下来就能顺势往里填充血肉,让这个新组织呱呱坠地。

  “圣树的种子发芽了吗,你在这里空想?”爱莎发出质问。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如果圣树真的救不了人,那我就能选择下下策,借天神教和诸位元老的东风,一不做二不休一一“那梅怎么办?”

  难办。

  所以我会尽最大的努力,避免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说起来,今晚好像轮到法莉娅照顾斯泰西吧?怪不得她刚才会突然把我端开,态度转变得那么快。也不知她到底在害羞什么,一直不肯和我并肩站在她老师面前一一仿佛那样做了,就会泄露她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似的。

  随后,在梅与法莉娅交接的短暂空窗期里,阿斯让再次造访了斯泰西,后者的脸色看上去依旧不算太好,眉宇间还留著几分倦意。

  前些天,为了从十数头砂龙的围攻中,救下一队幸存者,斯泰西不惜求助于海之主,自其手中调用了大量水元素,才将这群砂龙一举歼灭,而她也因此承受了极大的反噬,不得不抓紧时间调养,再不能像以往那样熬一整晚。

  没了那层淡淡的黑圆圈后,阿斯让感觉斯泰西看自己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而等自己说完来意后,她嘴角的笑意更是掩盖不住。

  “你说你要搬出去住?”斯泰西挑了挑眉,“很好,我同意了。你想带著那几个斗剑奴住到哪去都行一一只要别搅乱我家法莉娅的心思。你俩最好保持一点合适的距离,免得激怒我—对了,晚上我会把法莉娅关禁闭的,而且你也逃不掉,梅。”

  “为什么?”梅举拳抗议。

  斯泰西语调从容,眼神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虽说咱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我也没来得及真正教你什么,但你终究是我的学生。作为你的导师,我绝不充许你在我眼皮底下,跟一个男人眉来眼去,

  “那我不要当你的学生了。”梅当场切割,声音干脆得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但斯泰西的态度仍相当霸道:“你穿的是黑袍,我穿的是紫袍,你就算不当我的学生,我也还是能管得到你。”

  “多么丑陋的制度啊!”梅听了直摇头。

  等到两人闹腾完,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阿斯让整理了下被梅扯皱的衣领,转而向斯泰西提出了另一个请求:能否再为他提供十二套精良的武器和甲具?

  “可以。”斯泰西回答的很干脆,但转瞬间又补充道:“先安顿好你的住处,明天自己去城里的铁匠铺挑选。不过-那里的存货未必能满足你的要求。”

  阿斯让明白这是今晚就要赶他走的意思。

  也罢。

  没过多久,阿斯让便收拾好行装,忍著法莉娅和梅的白眼,收好了斯泰西递给他的亲笔书信。

  夜色已深,临时“孤儿院”里执勤的魔女打著哈欠,草草办理了交接手续。

  阿斯让拖著行李,住进了旁边一栋低矮的民房。木门发出刺耳的哎呀声,屋内飘荡著淡淡的霉味,但至少还算干净整洁。

  如此一来,也算是兼职起孤儿院的大门保安啦!

  阿斯让走到窗前,清开满是灰尘的百叶窗,望向夜里的孤儿院。

  夜风裹挟著孩童们轻微的呼吸声飘进来,声音很轻很低。

  阿斯让不由想起白日里见到的一个个瘦小身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摩起挂在胸前的,那颗被圣树树脂包裹起来的种子,无比盼望未来这颗种子能够在新大陆的土壤中迅速成长,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丝转机与变数。

  先睡吧,明天一早去铁匠铺看看。但愿这里的铁匠不会让我失望,不然等菲奥娜运来了龙鳞,只怕也会被浪费掉,那岂不是暴天物?

  阿斯让想著,拜托爱莎清扫了下床被,躺下后很快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爱莎开始呼唤自己的名字,虽然不是很想答应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他不知第几次进入爱莎的回忆里,帮她矫正那些不属于她的错误记忆。

  一般来说,留有遗憾的记忆最是难忘,想要将其淡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这份遗憾。

  而爱莎今日份的遗憾是像法莉娅那样一边忍受“酷刑”,一边吟诵箴言……?

  次日一早,阿斯让睁开眼睛,便见到小小爱莎踩在他的胸口处,手举那包魔女送给他的香囊,叫他必须把这东西扔掉。

  “都是—-都是这东西害的!”她控诉般地喊道,仿佛那香囊就是罪魁祸首,“是这香囊里的魔力———.””

  “你还是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阿斯让没有答应。

  “我不可能会妄想这种事情!”

  不要说不可能,凡事皆有可能,毕竟法莉娅一开始也没乐在其中啊,哦,还有菲奥娜也是。

  先不扯这些,还是赶快去城里的铁匠铺看看吧等等,隔壁什么动静?这么吵?

  尿尿床?

  不,应该是我听错了-而且这附近应该没什么人才对,不然也不会把孤儿院安排在这里了。

  阿斯让皱了皱眉,决定看看情况,结果刚一开门,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做贼似地从他面前窜了过去。

  “你们两个,捂脸有什么用啊?”

  阿斯让望著和海瑟薇和艾琳,长长叹了口气。一个红发,一个白发,整个蓝莲厅都找不到比你俩还要醒目的魔女了!

  他揉了揉额头,心想这两个人真是让人头疼,最近确实是没什么功夫看管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她俩都在干嘛。

  —等等,昨天晚上,她们是不是偷偷跟著我过来了?

  阿斯让顿时心头一紧,开始拚凑昨晚的情景一一先是悄悄跟在我后面,然后——.—再悄悄地住进了我隔壁房间,接著是深夜,爱莎找到了我———

  一瞬间,阿斯让猛地意识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心跳突然加速。转头想向爱莎确认一下什么,却猛地发现,爱莎已经向后倒去,化作一地的土渣,消失得无影无踪。

  躲什么躲,跟我一起去收拾房间!你坏事了!

  唉—·

  怎么会变成这样。

  魔力可以传递情绪,也可以相互影响,也就是说—.—

  阿斯让硬著头皮,走进隔壁房间,心中暗暗叹息。

  虽然这桩事说大不大,但终归尴尬至极总之,先为这桩颗事善后吧。

  清理结束后,阿斯让又默默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平复心绪。

  走吧,该做正事了。

  阿斯让理了理衣襟,带著些许疲态离开住所,朝著城内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整座城市里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铁匠铺。

  令阿斯让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两个熟面孔。

  一位名叫罗伊的铁匠,还有他的矮人妻子格勒塔。

  当初阴差阳错来到圣都,给阿斯让送来砂龙大剑的,正是这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