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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4 节

第105章 那个人是谁?他从哪冒出来的?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3,995 字

  “想不到你在魔女圈子还挺有名气的嘛,刚刚你救下的那几个魔女不仅听说过你,而且还多多少少看过你参与的几场角斗。她们也就不知道你叫阿斯让,但她们都知道法莉娅买了个很厉害的斗剑奴。”

  很有名吗?大概吧。我听说以前有不少元老都在赌我什么时候会死,每次我出场角斗,她们都会如约而至,聚集在观众席的上层,看著我在血与沙交织的角斗场中搏杀,赌我能撑过几场,或者哪一战会成为我的绝唱。在她们眼中,我的性命不过是一场供人消遣取乐的玩物,就像观赏一场精彩的戏剧,她们在一旁评头论足,享受著这种残酷的乐趣。

  那些想要巴结她们的下位魔女和各路富商,也都争相抢购我出场时的门票,当然了,

  也有不少人单纯只是想来凑个热闹,他们的关注点其实并不在我身上,毕竟我只是个“有罪”的斗剑奴,基本上就没多少人真心实意的为我欢呼过,因为我的本名在他们听来太过古怪。那时知道我本名的人不多,法莉娅大概算是其中一个?甚至她现在都还记得,只是她更愿意称呼我为阿斯让。

  不过,现在想来,那个精于敛财的蒂芙尼,应该不可能错过这种捞钱的机会。她肯定会大加宣传,接著坐地起价,把每一场关于我的角斗炒的越响越好,这样一来,就会无数滚烫的金币流入她的钱包。

  那时的我,恐怕是她手里最值钱的摇钱树吧?她不断炒作我的价值,抬高门票的价格,害的法莉娅为我一次次掏空钱包,穷得叮当响。

  好像除了发放年金的头两个月外,她很多时候都要靠艾芙娜的接济过活,所以那天晚上,艾芙娜才会半开玩笑的问我要不要拿身体替法莉娅还债。

  “那你答应没有?”

  她说我很棒,当场给法莉亚抹了不少债。

  “到底答应没有?”

  .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阿斯让定了定神,将爱莎的质问暂时放到一边,

  在他视线前方,数头砂龙竞相飞舞,争先恐后地从各个方向发动试探性的进攻,魔女为了保护身边的幸存者,不得不用心防备它们的每一波攻势,而无法发动行之有效的进攻。

  它们很聪明,懂得如何掩护彼此,懂得如何靠飞行时的速度优势,卡在魔女们的视野盲区,让她们一个眨眼便丢失目标。

  光是远远看著,阿斯让就能明白这些砂龙究竟有多棘手。

  “它们迟早会落地,”爱莎说,“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累得浑身冒白烟,变成一个巨大的标靶。”

  的确。尽管眼下战局僵持难看,但到目前为止,优势其实仍然握在魔女手里。

  这些砂龙固然拥有强悍的爆发力与破坏力,但它们飞行所消耗的体力,远远快于魔女们魔力的损耗,只要拖延足够长的时间,胜利终将属于她们。

  唯一的变数在于,它们究竟还能唤来多少同类。

  不,不止于此,那个沙漠之主也是一个问题。

  阿斯让微微皱眉。

  若是魔女们为了应对砂龙而不断消耗魔力,那她们便会逐渐暴露在那位主宰的感知之下。正等待著丶窥视著,一旦魔女们的魔力下降到某个界点,它那饱含侵略性的魔力便会如潮水般涌来,迅速侵蚀每一寸沙漠,将无数魔女吞噬其中,让她们的意志溺毙在那股深不可测的狂流之中。

  “唉,现在的魔女,精神一个比一个脆弱,毫无意志力可言!”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显然是圣都的风气出了问题,”爱莎说,“已经开始怀念以前了。”

  回到以前,让魔女的归魔女,让凡人的归凡人?这解决不了问题,尤其解决不了我的问题。阿斯让想,我认为仇恨应当得到化解,魔女和我们普通人应当亲如一家。

  “下流!”

  不,一点也不下流。从前你教导魔女应当爱人,却忽视了魔女也有被爱的权利。连你自己也是如此。

  我曾经有想过,有朝一日,我若奇迹般的获得了某种力量,某种足以令我匹敌魔女力量,那我究竟要杀多少魔女,才能消解我心底的愤怒与仇怨?

  答案是,一个也不需要。在遇到法莉娅之后,我就没办法再将我看到的每个魔女都视作仇敌了。我再没法假定她们一定会变坏,无法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们是天生的无情怪物。不过倘若未来有机会,我依然会去制裁那些坏得流脓的魔女,只是我制裁她们的主要缘由,不会,也不该是我的个人私怨,而现在,我将站出来保护那些愿意保护他人的魔女。

  阿斯让握紧了剑柄,自光如炬。

  爱莎,我曾厌恶我在角斗场中锤炼出来的剑技,但如果我能靠它保护某人,我就会将它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

  这就是爱的力量啊。

  “那你这么强,肯定爱著不少人吧?”

  不多,还算够分。阿斯让厚著脸皮回道。

  爱莎本想再讽刺几句,可话到嘴边,语气却突然一变:“喂,看那边!”

  她话音刚落,沙砾便条然翻涌,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著,迅速在阿斯让的右肩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人偶,硬生生把他的脸推向左侧。

  阿斯让顺势偏过头。

  风沙肆虐的远方,几名魔女正跟跪著跌倒在地,原本坚固的沙石壁垒在狂风的侵蚀下千疮百孔,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她们的气息凌乱,魔力流逝得比想像中还快,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深渊拖拽,濒临极限。

  看到了,我会赶过去的。

  “当心,这些风很不对劲,”爱莎紧张地提醒道,“沙漠之主的魔力正在影响这里。

  我会注意。

  钻入风沙的瞬间,阿斯让便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恶意。

  如果说绿龙之王与蓝龙之王释放出的敌意,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脾与鄙夷,那么,这位神出鬼没丶深藏不露的沙漠之主所展露的恶意,便是彻头彻尾的丶纯粹的憎恶。

  没有轻蔑,没有警告,只有赤裸裸的愤怒与敌意,如毒蛇般在空气中游走,渗透进每一缕狂风之中,搅动著黄沙,将这片战场化作一座绞肉的炼狱。

  无数风刃呼啸而至,如同数不尽的刀片,在阿斯让的身上划开一道道狞的裂口。鲜血才刚渗出,伤口便被迅速修复,新的肌肤覆盖旧的裂痕,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然而,那些未曾受圣树赐福的魔女却没有这样的幸运。

  她们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撕裂之痛,还要在精神上对抗沙漠之主魔力的侵蚀,在这场风暴的压迫下苦苦支撑,而与此同时,她们仍需竭力维持身旁那些惊惶失措的幸存者,在风沙之中支撑起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这样还远远不够。

  更棘手的问题来自于天空,那些盘旋在众人头顶的砂龙,正虎视耽耽地伺机而动。它们聪明而残忍,懂得等待,懂得借助风暴遮蔽自己的踪迹,并且在这股魔力之风面前,能够引燃火焰的魔女屈指可数。

  这意味著,她们唯一能放心掌控的元素被削弱到了极限,因此她们的当务之急,便是抗衡这股肆虐的狂风,消解沙漠之主的魔力。

  阿斯让相信法莉娅她们能够做到。

  她们必须做到。

  而在此之前,我得保护好她们,保护好她们拚命保护的那些人。

  阿斯让猛地提起长剑,足尖在沙地上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风暴的深处。

  就在这时-

  —

  “阿伊莎!躲开!”

  一声惊恐的怒吼在狂风的咆哮中炸裂,然而,它只存在了短短的刹那,便被无情地吞没。

  风暴翻涌间,一头体型庞大的砂龙自天穹俯冲而下,狂暴的气流被它撕裂,它的利爪劈开风沙,如坠落的陨星一般,狠狠地向下压去!

  那位名叫阿伊莎的魔女半跪在地上,她已经筋疲力竭,脸上的鲜血自两鬓淌落,与沙粒混为一体,而她身上镶著金纹的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紧贴在她发颤的身躯上,伴随沉重的呼吸声,与她的胸膛一齐起伏。

  砂龙咆哮之际,她绝望抬起头,想要做最后的挣扎,然而,她瞳孔中的全部世界,正逐渐被砂龙那拧的猿牙填满。

  狂风凶猛地吹拂著,席卷而来的沙尘暴将她原本用来保护自己的砂石一扫而空,像是愚弄般地暴露了她那脆弱的防线,而她掌心里微小的火苗,也在无情的风中熄灭了。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救了。

  内心的悔恼迅速淹没了她的理智,她悲哀地想道,她不该在魔力未满之际,便跟著斯泰西元老自信出城的。

  “妈妈”阿伊莎喉头微颤,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她回想起儿时的数个夜晚,每当她淘气熬夜时,她的妈妈便会搬出砂龙来恐吓她。

  “龙最爱吃的就是不听话的坏孩子了。”

  “我不是坏孩子!我就是睡不著!”

  “不睡觉的孩子就是坏孩子,你要是再不睡觉,马上就会有一头砂龙飞过来把我们都吃掉!”

  “那我就变成魔女,把它干掉!”

  “不,你可不能变成魔女,我要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快快乐乐地结婚生子,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和你爸爸就开始给你赞嫁妆了,以后我们会给你赞出很大一笔嫁妆的—.—”

  阿伊莎的眼前浮现出妈妈的笑容,那笑容温暖而明亮,能在她小的时候,为她驱散一切烦恼和悲伤。

  但现在,她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冰冷与孤独。她的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沙地。

  和所有魔女一样,她已经永远离开了那个对她而言,最是温暖的地方。

  阿伊莎闭上眼睛,仅存的魔力在恐惧中加剧焚烧。

  又一次,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沙漠之主归来时的末日景象。

  “给我振作一点!”

  忽地,某个声音在她心中炸响,伴随而生的,还有一阵难以形容的巨响。

  不知为何,死亡并没有降临在她身上,同时,她还感受到了身下传来的一阵莫名颤动。

  阿伊莎睁开眼睛,发现那头袭击她的砂龙已经消失了,将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黑发男人。

  “你还好吧?”

  “...”阿伊莎惬惬地望著他。

  “别愣著了,赶紧去你朋友那边休整一下。”

  男人没在她面前过多停留,迅速朝一旁奔去。

  原来那头砂龙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坠倒在了她的右后方。

  刚刚发生了什么?

  难道那个男人把砂龙挑飞了?

  这可能吗?

  他是怎么做到的?

  劫后余生的阿伊莎舔了舔被血染湿的干裂嘴唇,直到被哈娜扶起,她才回过神来,不再把自光放在那个男人手里的剑上。

  若说那是剑,未免也太大了点。

  “那个人是谁?他从哪冒出来的?”

  “我不知道,估计是圣都送来的哪个斗剑奴。”哈娜一边保持警觉,一边急促回答。

  “难道说,真是他把那龙打飞了?”阿伊莎大喊著,喉咙飞进了不少沙砾,得生疼,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咳我们得去帮他!那头砂龙还没死!”

  “帮?怎么帮?”哈娜的语气有些急躁,“我们自己都快自顾不暇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会被这风活活刮死!见鬼,我现在必须尽快帮助斯泰西元老夺回风元素的控制权!明明我最讨厌风元素!阿伊莎,你帮我盯著点头顶,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别再看那个斗剑奴了!”

  “他救了我!”

  “那就接受他的好意,好好活下去,然后祈祷那个斗剑奴能把他面前的那头砂龙砍死!”哈娜吼道,“记得给我睁著眼睛祈祷!我可不想被你害死在这里!还有,绝不要心存侥幸,如果风力突然减弱,千万不要以为是我们重新控制住了风元素,那肯定是沙漠之主在给的狗腿子放行,就像刚刚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