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90 节

第91章 孤独会催生虚无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119 字

  “海上的船少了好多啊。”梅站在船舷边上,双手稳稳地搭著围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远眺著那片广阔的海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法莉娅则双手抱胸,背靠栏杆,脸上满是不悦的神情,微微起的嘴角带著明显的嫌弃:

  “因为很多船主都不敢贸然出海了嘛,非得有魔女护航,才肯集结船队出行,切,一个个嘴上说怕龙,结果保护费都给得扣扣嗖嗖!”

  午后的海面宛如一块巨大而又闪耀的蓝色绸缎,随著海风轻轻荡漾。金色的阳光恰似细腻的金沙,轻柔地洒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而文耀眼的光芒,如同无数颗璀璨夺目的钻石在海面上欢快地跳跃丶肆意地闪烁。

  梅听著法莉娅的话语,闻著海风极目远眺,在目光所及的远方,仍能隐隐约约看到船队拖曳著的数条航迹,它们如同一条条细长而又豌的丝带,悠悠地飘荡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这是船只驶过后,留下的美丽而又短暂的痕迹,值得海鸟们追随。

  耳边,比过去更加害怕孤独的法莉娅,仍在抱怨不停:“.———也就是我急著赶路,要不然的话—算了,往好了想,我至少还拉了个冤大头,没为那些东西(指龙鳞)付多少运费,只是不晓得那个杰西卡的家伙人品到底如何?万一她敢漂没我的东西,我就——我就—”

  “就什么?”阿斯让缓步走来,好奇问道。

  “就让她把家产填进这窟窿里!”法莉娅阴森森地嗬了一声,冲著阿斯让指指点点丶指指点点,动作中透著一股狠劲:“嗬——她好像是个独生女嘛,那你把她肚子搞大,她的家产最后不就落到我手里了吗?”

  “喂,”阿斯让抽动嘴角,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别人好心帮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人家的?以后不要在人背后乱嚼舌根了,说傻话时也别总拉上我。”

  “她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艾芙娜,哪里是为了帮我?我和她又不是很熟!除非她能漂亮地办好这件事,成功博得我的一点点好感,那我才愿意给她一个亲近我的机会,至于她能不能把握得住,那就得看她的本事了。”法莉娅微微扬起下巴,言语间带著一丝矫揉造作的骄傲,“我可是身披镶金法袍的最强大魔女啊!不可一世的龙王也得拜倒在我脚下—·我俩脚下。”

  “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幸好我把握住了你递给我的橄榄枝?”

  “你庆幸的太早了,想要得到我的青睐,那你就该为我是从才对!而不是像个跟屁虫一样死死黏在我身边。假如我之前对你的好感度有这么多—”

  说著,法莉娅伸出双手,先是比了个与肩等宽的距离,却又马上反悔,说什么“不对!没有这么多”,接著又皱紧眉头,死死盯著右手,用食指与拇指比出一个指头的长度,才再次说道:“就这样,假如我之前对你的好感度有这么多,

  那现在·-就还要再缩一半!谁叫你不老实听我的话?乖乖呆在河畔庄园不好嘛?我又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那边的绿龙足够你对付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粘著你了。”阿斯让甩手离开,同梅一起喂海鸟去。

  “?!”法莉娅看著阿斯让离开的背影,失落和愤怒的情绪同时在心中翻滚,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连修过的指甲都嵌进了手掌心里,留下火辣辣的红痕。

  原来在她滔滔不绝丶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时,已有不少海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申板上。

  她知道,船队的水手们将这些灰白色的大海鸟称为领航鸟,并且一直将其视为海上的祥瑞,只因在航海技术还未突飞猛进之前,曾经那些漂泊在茫茫大海上的水手们,常会精心饲养一批驯化后的领航鸟,依靠它们定位附近的陆地。倘若附近有陆地,这些聪明的领航鸟就会欢快地鸣叫著,指引船只朝著陆地的方向驶去;如果没有,它们就会在天空中短暂地盘旋后,重新落回船上,而这时,水手们就会向它们投撒一些种粮作为奖励,以表达对它们的感激之情。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法莉娅从书上看来的,不然还能是从那些水手嘴里问出来的吗?

  说真的,这些大鸟哪里可爱了?

  法莉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鼻间也跟著哼出气来。

  她不由忆起儿时追过自己的大鹅,心中顿感厌烦,恨不得当场把面前几只悠哉吃食的领航鸟烧来吃。她其实并不怕鹅,只是一想到自己明明是那男人的私生女,却没有办法把庄园里那几只霸道惯了的蠢鹅炖了吃,就气愤得不行。

  “去去,滚一边去,”法莉娅对某只呆头呆脑的领海鸟踢了踢腿,做出一副驱赶的样子,“别来我这儿讨食,我这儿没你吃的!”

  她著嘴,两眼直勾勾地死瞪著那只听不懂人话的领航鸟,但主要还是在用眼角的余光,去瞪旁边有说有笑的梅和阿斯让。

  什么嘛!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人居然还能聊的这么开心!那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要体察我的心情!

  法莉娅想著,决定把脸摆得更臭一点,她皱紧眉头,起嘴巴,嘴角向下聋拉著,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委屈,希望能重新引起阿斯让的注意。

  唉,只能说这招是有用的,可又没有达到她预期的那种效果,因为最先注意到她这张臭脸的人不是阿斯让,而是梅,且最先跑来安慰她的人,居然也还是梅。

  “法莉娅,不要愁眉苦脸哟,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摆正心态。”梅为法莉娅打气。

  “这话是他让你告诉我的吧?”法莉娅微微扭头,问道。她晓得在梅跑来之前,阿斯让曾拉著她,悄悄说了点什么。

  梅没有瞒著,老实答道:“是哦。”

  那他为什么不过来亲口告诉我!

  好吧,好吧,就让那个名叫阿斯让的蠢蛋继续喂鸟去吧!

  法莉娅咬唇暗想,等这家伙沾上鸟粪味,那他今晚就不要妄想能和她一起睡了明晚也不行!后天晚上.一样不行!

  可话说回来,自那天之后,这家伙居然真的没再对她动手动脚了!每天晚上倒头就睡,摇不醒也揪不醒——这是干什么!难道非要让她主动开口,去结束那所谓的“惩罚”吗?

  区区凡人,区区男奴!你不该主动为我,为你的魔女主人献身,充当好泄压阀的角色吗?!

  法莉娅暗下决心,决定再同阿斯让比拚耐力。她的眼神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对今次的胜利充满信心,毕竟只要她能熬到上岸,就能收获强大的外援有斯泰西老师在旁监督,她还真不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然而法莉娅尚不知晓的是,阿斯让这边其实也有一个强力的隐藏外援来著。

  是谁呢?首先排除梅,然后再排除艾芙娜海瑟薇和艾琳,之后便能得出答案是爱莎。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法莉娅她们正式见个面呢?”阿斯让一边微微弯下腰,将手中的种粮缓缓泼洒出去,看著海鸟们纷纷围拢过来,一边在心底与爱莎对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我感觉你一直在躲著她们。”

  “你的感觉是对的。”爱莎没好气地回道,“你动脑想想,我爱莎可是这些魔女的大大大大大长辈,我要是以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她们眼前,那我岂不是要被她们看扁?不对,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听..啊!我是不想打碎她们对我爱莎的美好憧憬,毕竟,现在的我不是这名字本身,我充其量只是这名字的延申罢了。”

  “你太妄自菲薄了,我真担心你再次迷失自我,进而像你说得那样,污染了这最后一颗圣树种子。”

  “我还担心我被她们影响到呢!她们相互影响,对你情欲层层迭加,我不要充当这种糜烂关系里的催化剂,我得躲著点。”爱莎满心忧虑地抗议道。

  “那你最近好点没有?”阿斯让心道,“因为你的缘故,我已经有些天没睡好觉了。”

  爱莎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阿斯让的问题,只是无奈地叹气道说:

  “唉,曾经的我身兼数种美德,如今却为许多魔女的欲望而饱受折磨,她们在无形中逼著我去做那些我不想做,而她们想做又终其一生未能做过的事情,最可悲的是,我甚至分不清这之中有哪些遗憾属于曾经的那个我——-呢,倒也不一定!起码我很确定现在需要你来帮忙的这份『遗憾”,绝不属于我自己。”

  别说的这么肯定,我以为这是人之常情。

  “呸,呸呸呸呸呸!恶心!少把别人想的和你一样!”爱莎嫌恶地反驳。

  有没有一种可能,偷听别人心声的人更恶心。

  “是你故意开心扉让我听到的吧!”

  我没有,别冤枉人。

  “我从不冤枉人。”爱莎信誓旦旦。

  这次确实没怎么冤枉。阿斯让把这句话藏得很深。

  “对了,昨晚那梦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全忘了!”爱莎有一点点应激,“你也赶紧给我忘掉。”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确实忘了,”阿斯让陪爱莎一起装蒜,“但我隐隐约约记得一点,就是在我快醒的时候,我听到你突然用了一种不大正常的语气对我说———”

  “.—·我说了什么?”爱莎不安地打断道。

  “你问我,怎么才能交到一个好朋友。”

  “.——·就这?”爱莎有些慌乱,却又故作轻松:“别放在心上,我早已习惯孤独。”她必须习惯。

  “习惯?我不这么认为。我感觉你有些话痨,”阿斯让又撒了把种子,“法莉娅最开始也是这样,一有机会就逮著我先聊,也正因如此吧,我才慢慢消解了对她身份的偏见。她先是法莉娅,然后才是魔女,那时我就开始想,难道真有哪个魔女天生就是坏蛋吗,不大可能,也许她们只是被某些东西逼疯了,所以才连带著让其他人也活不好。

  爱莎,我很清楚,孤独会带来虚无,而虚无会使人看淡一切,既感受不到痛苦,又感受不到幸福,也不会去幻想未来的美好。”

  “这是在说你自己吗?”

  “也是在说你。去交个朋友吧,不论这是属于你的遗憾,还是属于其他哪个魔女的遗憾,你都该交个朋友。如果你不愿意在法莉娅和梅面前显露真容,被她们合伙批判,那你可以去找海瑟薇和艾琳嘛,以后我还能把你介绍给莉莉丶尤拉,还有苏西,哦,苏西不行,她不是魔女。”

  “算了吧,她们一听到我的名字,我们就有了隔。”

  “你说你是童话里的小精灵不就好了?何必拘泥于爱莎这个名字,你自己不也说了,你和历史上的爱莎并不相同。”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

  “听我的,你今晚先和她们见个面,先给自己编个神秘点的出身,就当逗小孩儿玩。”

  “嘴——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支开我啊?”

  “嗯?没有,是你想——”

  刹那之间,不等阿斯让给自己辩护,船队了望员们的警报声便急促且突元地在数艘航船上同时炸响。

  “龙!龙朝我们飞过来了!”了望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声音在海面上回荡,瞬间打破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氛围,让整个船队都笼罩在了一片紧张与慌乱的阴影之中。

  船员们听到警报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不停张望著什么。

  “不就是一条龙嘛!有什么大不了!等它再靠近些,我就把它炸下来!”法莉娅抖数法袍,想著用这番话安定人心。只见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前方甲板中央然后就把这句话卡在嗓子里了。

  果然还是算了!

  反正我只要站在这里,就够这些凡人安静下来了。

  看吧,果然如此。

  法莉娅抬头望天,结果什么也没看见,只得在尴尬之余悄悄向阿斯让暗示:

  龙呢?在哪?赶紧指给我看!

  阿斯让伸手指给法莉娅看。

  他早就锁定了高空中的黑点,而等那黑点越来越近时,他忽然感觉奇怪,

  那头龙是负伤了吗?它飞行的轨迹相当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