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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5 节

第56章 狠狠治罪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100 字

  完!啦!

  这下真的完蛋啦!

  想一想,现在有多少人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呢?几百人?上千人?可自己居然又在众目之下,极没出息地忘词了!

  法莉娅的头发和袍服在风中凌乱著,她拚命想要回忆起事先背好的台词,但脑袋却始终空白一片。

  披上镶金法袍,宣誓成为大魔女的时候,便这样丢过一次人,可那时她还年轻,还有老师在旁提示,虽说事后肯定被不少魔女耻笑了,但总算是把宣誓仪式熬了过去。

  举办凯旋式的时候,则是由阿斯让主导,又由他来救场的。

  正所谓事不过三,然而这次却.—!

  法莉娅羞愧难当。

  话说回来,这风是怎么回事?!

  哦,这倒是能想起来,我本意是让梅用魔法唤来微风,好衬托自己慷慨悲壮的形象—·

  可现在—..全都搞砸了不是嘛?!

  不丶不行,我绝不可以就此放弃!

  法莉娅!你应该没有忘记那段话吧!真正优秀的演说家,是不需要演讲稿的!说到底,再优秀的演讲稿,也及不上真情实意的临场发挥!

  临场发挥...—临场发挥!

  法莉娅募然想起凯旋式上,阿斯让教给她的那个强行挽尊的妙法,于是灵机一动,微微地起秀眉,从左到右,认真扫视了下聚集于城门口的农夫们,随后又轻蔑地警了眼闻讯赶来的黑袍魔女们,冷声道:“放他们进来吧。”

  扔下这句话后,法莉娅挥挥衣袖,转身留下一个潇洒而高冷的背影,“哒哒哒”地迈著小碎步,消失在众人眼前。

  同时她还冲菲奥娜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我不行啦!你快为我救场吧。

  这略带歉意,又沾看些羞愧的眼神,仿佛利箭一般,直直钻进菲奥娜的心眼里,叫她的小鹿乱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模糊的回忆一一是的,这种感觉,就好像第一次被阿斯让亲吻时的甜蜜与紧张不对不对不对!

  菲奥娜惊骇万分,心说自己最近怎么老是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头可憎淫熊?

  “我万不能再这般堕落下去了!”

  菲奥娜暗下决心,不过现在,还是公关眼下的烂摊子要紧。

  这点小场面难不倒菲奥娜,她好岁也算是卡罗琳总督身边的资深秘书官啊!

  与法莉娅互换眼神后,菲奥娜迅速拿定主意,扯起法莉娅的虎皮,在一众农夫和诸位魔女面前狐假虎威起来。

  老实说,法莉娅虽然忘词了,但她留给众人的第一印象却绝不算差。

  镶著金边的黑色法袍,代表法莉娅实力强大,而她刚刚的那番举动,又阴差阳错地强化了这种印象。在人们朴素的认知里,越是强大的魔女,身上的气质就越是孤傲而神秘。

  我要趁此机会,为法莉娅好好造势才行!

  菲奥娜挺直背脊,迈步来到城墙边上,期间酝酿好了感情,坚定地望著城下,结果差点一个跟跎,坠下城墙。

  可恶!这阳光城的魔女怎么这么坏?!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们居然就心照不宣地动用魔力,向我施压了?!

  当我身边的梅是假的啊!?

  菲奥娜恶狠狠地瞪了那帮魔女一眼。疤痕未消之前,她菲奥娜确实是黑袍魔女中人尽可欺的小垃圾,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菲奥娜已然痊愈,可以发挥出实力上限的七八成水准,而为她撑腰的梅就更厉害啦,要不是忌讳天神之血,梅是有相当大可能普升为大魔女的。

  海瑟薇和艾琳..听·.好像也比我强一点点!

  总之,我们几个全都不是好惹的!

  菲奥娜再度挺直腰板,向著城下乡民喊道:“你们都听到了吧!仁慈的法莉娅大人不仅没有计较你们狂的言论,反而还破例许你们进城啦!你们要心怀感恩,不可聚众闹事,败坏城里的治安。”

  她一边说,一边瞪著卫兵,督促他们打开城门,放这些农夫进来。玛尔塔说过,阳光港里有不少年轻魔女都出生于城郊外的乡村,而这些居于乡里的亲人,

  就是她们最好拿捏的软肋。

  在魔力的对峙中,海瑟薇和艾琳渐渐忘乎所以,激烈地宣泄起魔力,进一步压制住了对面的十多名魔女,其中几位面露犹豫的年轻魔女更是率先退让,不再参与这场隐秘的争斗。

  最后,魔女们一致同意,让卫兵打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可压在人们胸口的巨石,却并未因此落地。

  农民们没有一窝蜂地钻进城里,他们在城外犹豫了一会儿,相互之间七嘴八舌的讨论著什么,最后不知怎地推出了一位代表和几户人家,说是要直接给魔女大人们上税一一进城税和市场税,免得叫那些卫兵刮掉一层油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菲奥娜伴怒地摇著头,“缴税是假,趁机接近贿赂我们魔女才是真!让我猜猜,我手指著的这些个魔女里,是不是有你们的女儿在?!唉,你们啊,根本不知道敬畏圣都的规矩与底线,你们这种行径,不仅会害死你们自己,更会害死你们的女儿!要是有何出格之举,你们女儿的年金,还有你们的所有家产一一哪怕只剩一袋面粉,那也是要要被圣都充公谢罪的。”

  菲奥娜刚一吼完,边上儿个年轻魔女的脸色顿时绿的发黑,城下儿个护女心切的男男女女也立刻匐在地上,说我们绝无此意。

  “你们不是为此而来,难道还真是为了进城卖布而来吗?休想骗我!你们是想求你们的女儿,把你们安排出省吧!唉,既然我能看穿你们的心思,法莉娅大人难道看不穿你们心里的小九九吗?她只是不愿怪罪你们罢了。”

  农夫们大呼冤枉,可菲奥娜还要接著颠倒黑白:

  “法莉娅大人,还有我们这几位,皆是来自法兰的魔女。我们本该从绿龙手里保卫我们的故乡,可我们现在却踏上了这片土地,为你们而流血!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这是我们魔女的职责与义务吗?可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农夫,却还要教唆你们的女儿,叫她们放弃自己肩上的守土之责,和你们一起苟且偷生!法莉娅大人再怎么强大,可凭她一人,就能肩负起整个伊斯巴尼亚的重量吗?唉,真是越说越气愤,明明这里是你们的家乡,是你们的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

  没办法,城下的农民们只好向菲奥娜坦白,说我们此番闹著进城,其实是想核实那个有关山岭之主的可怕传言是否为真。

  “是有这种可能!”菲奥娜说得模棱两可,但口气却信誓旦旦,“蓝月已经升起来啦!你们晚上没看到吗?”

  于是农民们又说,他们会劝告各自的女儿响应号召,随法莉娅大人一道前往无主山岭,“我们的根在这里,没了根,我们还能去哪里呢?只希望我们的家乡不要成为第二个巴迪亚。”

  “巴迪亚的事情为何总是这么糟糕!”金月湾的市政厅里,收到斯泰西老师来信的艾芙娜不禁扶额叹气。

  “糟糕?嗬?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去?”躺在床上养伤的玛拉自怨自艾地抱怨著,“还能比我更糟糕吗?”

  艾芙娜无奈地耸耸肩,没有多说什么。

  可恨又可怜的玛拉,终究是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先前玛拉不是收留了一位天神教的传教士吗?

  在玛拉看来,“大空位”后的诸多元老,尽是些愚蠢的庸俗之辈,而这些元老的朽木脑瓜,又难以在同一时间处理两个以上的难题,因此“大空位”后的圣都,在面临问题时,往往采取抓大放小,小事化了的策略,这边天神教冒了头,

  那便赶紧派人抑制天神教的活动,那边沙漠之主来了,又赶紧把人叫去应付沙漠之主,至于天神教..?

  很可能会以和解为主。

  洞悉这点的玛拉,马上便与天神教的合作派眉来眼去。虽然玛拉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也很容易因此而嫉妒他人,但她心里却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亦不过是诸多庸俗之辈的一员。像她这样的人,如果是在“大空位”之前,可能都没办法披上代表大魔女的镶金法袍,可凡事不讲如果,事实证明,即使是庸俗的无能之辈,只要能及时与圣都一起摇摆,那么披上紫袍,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然而聪明反被聪明误,玛拉最终还是为手底下的斗剑奴们反噬了。

  不久前的某个晚上,玛拉魔下的斗剑奴们毫无征兆地聚集反叛,夜袭了玛拉的寝帐。刚刚声色犬马,正处于虚弱期的玛拉哪还有半点反抗之力?

  斗剑奴们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立刻就把这位大魔女吓得全身瘫软,哀豪求饶,她身边的几个男伴也根本来不及反抗,当即便被不念旧情的昔日同僚挟持,

  直奔那位传教士的营帐而去。

  时至深夜,这位主张与魔女相互依存,合作共赢的传教士还在打著鼾呢!

  反叛的斗剑奴们不由分说地将他喊醒,还强逼他代替天神,裁断玛拉的恶罪传教士望著眼前凶神恶煞的斗剑奴,以及被他们劫来的玛拉,心有戚戚地支吾道:“你们·——你们怎么可如此啊——!?

  “少废话!我们要向伟大天神一一举报她的恶罪!”一名斗剑奴亮刀威胁,“你不是说天神最讲求公平和正义了吗?那就赶紧代替天神,审判她的罪尊!”

  “魔女丶魔女是天神的女儿——”

  “我要是有这种坏女儿,早就把她往死里抽了!”另一名斗剑奴喊道。

  而玛拉听到这话时,忽地警见一个手持长鞭的斗剑奴阴郁地朝她走来。而这个斗剑奴不正是败给阿斯让之后,被玛拉冷落雪藏的泰勒吗?

  与此同时,斗剑奴们也发了狠,直把玛拉踢倒在地,叫泰勒用鞭子抽她。

  玛拉吓得在地上蠕动著,像条虫子般,爬到泰勒脚边,抓著他的脚踝,求他而这时,斗剑奴也开始不由分说地向传教土,以及那虚无缥缈的天神举报怦悔他们在玛拉手下或主动丶或被迫犯下的种种严重罪过。

  玛拉,就是这些斗剑奴们选出的最好的“替罪羔羊”。

  每举报一项罪过,泰勒便会在玛拉身上抽三下鞭子,听看三声鞭响,以及玛拉的哀豪与求饶,在场的斗剑奴们顿时便觉得自己肩上的罪业减轻了许多。

  而当他们说出玛拉的最后一项罪孽一一涩欲之罪后,泰勒更是怒从中来,把玛拉抽得涕泪横流,而她身旁的几个男奴,下场则更为凄惨,他们是玛拉身边的“怅鬼”,由于总能及时得到“神秘魔药”的恩赐,所以他们对待其他斗剑奴的态度可谓跋扈至极,大伙不但待见他们,反而觉得他们比玛拉更加该死。

  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玛拉,斗剑奴们依旧不解气,一些人说要用烧红的铁棍,在玛拉脸上留下耻辱的伤疤,“凡人犯罪,要在脸上刺疤,魔女犯罪也是一样!这也是天神期待的公平!”

  又有些人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杀了。

  因被冷落而心生愤恨的泰勒,此时在宣泄完怒火后不禁心软,便劝大伙别这么千,如果把事做绝,一切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烙在她背上,叫她一辈子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泰勒说,“玛拉,你不是想披上紫衣吗?那就求著我们,替你隐瞒这道伤疤吧!”

  然而除了泰勒,没有哪个斗剑奴将来被清算的风险,继续待在玛拉身边,当天晚上,他们借著月光,挟持著那位传教士远走高飞,准备转投于天神教魔下。

  最后还是泰勒把奄奄一息的玛拉背回金月湾治疗。

  玛拉能怎么办呢?她不仅不敢与喝了天神之血的泰勒鱼死网破,甚至还得求著艾芙娜,不要将这件事传出去。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我就没有机会竞争紫袍了。”

  望著安静养伤的玛拉,艾芙娜不禁想,高居圣都的诸位元老,最终会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落得与玛拉一般凄惨的下场呢?

  还好我的老师是斯泰西。

  艾芙娜收好老师的信件,悄悄写起家书:

  “爸爸丶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