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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3 节

第15章 妒忌的心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53 字

  早晨,旭日高升,因雾气遮挡而稍显暗淡的阳光透过门帘的缝隙,洒在帐内的地板上。

  法莉娅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然而,还未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她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嚏!啊嚏!啊——嚏!”

  是因为睡觉时少了那家伙的体温,所以著凉了吗?

  即便是魔女,晚上也要注意保暖才行啊。

  还是说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呢?

  想到这里,法莉娅不禁撇了撇嘴。

  算了,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法莉娅拿出手帕,用力擦了擦鼻子,接著又用魔法将手帕洗净晾干,放回袍服下的口袋里。

  她看向一旁熟睡的海瑟薇,替她拢了拢被子。

  本来该把这家伙叫醒的,但自己有好多事要想,所以先让她睡个懒觉好了。

  法莉娅托起腮帮,呆呆地想,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呢?然而打完喷嚏后,就再也记不起梦的内容了。

  不过,虽然记不得梦的内容,但心底尚未平息的不安与妒忌,仍在暗暗警示法莉娅,那个梦绝非好梦,而且一定与阿斯让有关。

  因为·因为除了他,还有谁能激起自己的妒忌心呢?

  法莉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明明一开始,她是想把他据为己有的,不允许任何人题。可结果呢?却因为种种无聊的理由,不知不觉间,就把他推给了别人。

  伊莲尼亚丶梅,很可能还要算上艾芙娜·

  法莉娅著手指,一一数著那些曾与阿斯让有过交集的名字。光是想上一想,她便觉得胸口处热得像要爆炸一般,嫉妒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恨不得当场就将那股漆黑的情绪发泄出去。

  她咬了咬唇,心中仍愤愤不平:“就算我有百分之一的错,难道她们就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错吗?”

  “不,不是这么算的。”法莉娅摇了摇头,碎碎念道:“果然最大的错误还得算在那条不忠的狗头上!哪怕我劈头盖脸地痛骂他一顿,不高兴时踩他几脚,

  甚至不充许他做到最后,可他身为一条与我有过约定的狗,难道就能对我甩脸色看吗!”

  换了口气后,她继续小声嘟:“我肯定是因为生气了,才会那么对待他的嘛!给我好好体谅一下主人的心情!耐心地安慰一下我嘛!更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不就是他的错吗!不过就是个斗剑奴!就算拿到了一个便宜贵族的空头衔,不也还是看我们魔女眼色行事的狗吗?!”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著步子。长长的袍服随著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充其量就是从肉狗变成了宠物狗一类的东西,凭什么敢冲著别的魔女摇尾巴!”

  她越说越气,眉头拧成一团。

  “摇尾巴倒还算了毕竟他是个男人,是个随随便便就能发青的公狗!公狗不就是这副德性!要不然,自己都没可能被生下来,不是吗?”

  但是啊!但是!

  他为什么就肯明白,他这条狗对我有多重要呢?

  不过是条给我打发寂寞的宠物狗,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不缩成一团,躲到我身后装可怜!

  谁充许你冲上去的!

  虽然这么做会让我更喜欢你,可如果你不在了·——

  我—我会“阿嚏!”法莉娅又打了个喷嚏。

  ..我会生病!

  法莉娅微微一惬,轻轻摸了摸她那无论如何都不肯坦率的内心,又一次叹了声气。

  “阿斯让——你现在在哪里呢?”

  是泡在冰冷的海水里,等我去救你,

  还是刚刚从蓝龙的巢穴里逃出来,在无人的荒野中苦苦求生呢?

  你会寂寞吗?

  能够忍受住天神之血的副作用吗?

  夜晚闭上眼的时候,你又会想起谁,梦见谁呢?

  又又或者说,就像我看到的一些三流俗物小说那样,在身陷险境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比我还要可爱的女孩子,甚至还和她唧唧我我,暖昧得不行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

  “如果是那样的话!!”法莉娅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我绝对丶绝对丶绝对饶不了你!”

  “你就每日每夜对著太阳和月亮祈祷好了!祈祷父神和母神能保佑你永远不要被我找到,否则我可真会用鞭子抽你的!”

  法莉娅一边说著,一边挥起手,做出抽打的动作。

  不,光用鞭子抽还不解气,我还要—还要像溜狗那样溜你!你别搞错了,

  我可是强大的魔女呀!你之所以能占尽我的便宜,还不是因为我默许你占我便宜吗?假如我说一个“不”字,你就只能乖乖地被我整了,哪里会给你拒绝的权力!

  一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法莉娅的情绪就不可避免地暴躁起来。

  万一,万一在她找到阿斯让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子孙满堂,还和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恩恩爱爱怎么办?

  此事在法莉娅看过的现代悲剧戏中亦有记载。

  “鸣鸣鸣呜呜呜鸣!!”法莉娅忍不住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嫉妒到不行的咕噜声。

  法莉娅!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你呀!是不是太轻浮了点!

  最开始不是说好了吗,至少得有十年,才允许他碰一碰你的吗!

  “可是,可是他是男人耶,”法莉娅用细小的声音嘟囊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和无奈,“斯泰西老师不就是因为让某人等了太久,最后被别人抢走了吗?

  男人有时候就是不会用大脑思考问题的啊!”

  过去某个昏庸国王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世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胸大脑子小,一种胸小气量小,我看你们这些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梅也带过去呢?心中的另一个声音继续质问著她。

  “烦死了!这个问题我不是回答很多遍了吗!”法莉娅用力揉起头发,于是那头因心情不佳而欠缺打理的干枯发丝变得更似杂草。

  她想,我是魔女!是他的主人!要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懵懂无知的乡下村姑,以后还怎么压他一头!如果丶如果还在他面前露出痴态,苦苦求饶的话—.—·!

  可是,就算拉上了梅,结果也还是什么都没变不是吗?

  是啊。

  法莉娅默默合拢手掌,把十指扣在一起。

  喜欢什么的绝对说不出口,亲亲什么的也只能是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才特别允许他得逼。但假如一开始就抛下魔女的自尊心,每天晚上都像这样合拢十指的话是不是就能少点遗憾了呢?

  不,只会更痛苦吧。

  “唉。”一大早,法莉娅便连连叹气。这是她第三次叹气。

  “等著吧,阿斯让。等我披上紫袍,即使是搜山检海,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哪怕你死了,你的遗体也一定要和我葬在一起才行。”

  法莉娅轻声发誓,而在这时,某个讨厌的声音竟不经她的允许,擅自钻进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帐篷里。

  那是玛拉的声音。

  “法莉娅,你比以往精神了不少啊,大清早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光是声音就足够法莉娅感到厌烦了,结果她还自顾自地破开了门帘的魔力,

  擅自闯了进来。

  “你什么意思?”法莉娅瞪著玛拉,不快地说道:“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你能擅自闯进来的地步吧?你明白这种行为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就算把我当场杀了,在元老那边可能也就判一个不痛不痒的防卫过当刑。”

  “那你还敢进来?”法莉娅说,“你胆子还挺大的。”

  “法莉娅,你有狂妄的资本。在过去,很多同辈的魔女都怕你,只敢在私下说你坏话,”玛拉松开手指,让门帘自然垂下,“但我不怕你,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我,远胜过我需要你。”

  “虽然元老们都很讨厌你的老师,但你的老师终究是举办过凯旋式的英雄,

  能力在一众元老中属于顶尖范畴。纵然元老们排挤她,却也得在她活著的时候公正得安排好她的两个弟子。在未来,艾芙娜将继承你老师的紫袍,而你则会继承蕾露元老的紫袍。”

  玛拉的目光满是妒意,然而下一秒,她的唇角扬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笑容,“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你接受了蕾露元老的紫袍,那你就得一并结果蕾露元老的理想,在那片尚不知晓适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新大陆落脚。你知道元老们为什么会赞同这一提案吗?让一个元老的两个弟子同时接手紫袍?因为这也符合元老们的利益一一你和艾芙娜两个人必须分开,不然就太危险了。你看我分析得有道理吗?”

  法莉娅咬了咬唇。

  “这样一来,纵使你披上了紫袍,不必再受其余元老和大魔女的肘,你也没办法去找你那心爱的斗剑奴了。”

  玛拉走到法莉娅面前,在她耳边轻语道:“到那时,你只能苦苦哀求艾芙娜,叫她帮你寻人。法莉娅,你觉得她会尽心尽力地帮你寻人吗?哦,她当然会帮你的,因为她与你心心念念的斗剑奴之间发生过不少事呢。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趁此机会说给你听。”

  法莉娅想把玛拉推开,但她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

  她的身体在颤抖。

  “如何,想听吗?”玛拉再一次问道。

  “—不用了。”法莉娅努力平缓情绪,“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玛拉微微一愣,大笑道:“啊,我懂了,你想借此拉近你俩的关系!是啊,

  你又没什么朋友,为了将来著想,你是得好好拉拢艾芙娜呢真的是这样吗?”

  “法莉娅,好好看著我的眼睛,你一定能从我的眼晴里看出某样东西,而我也能从你眼中看到同样的东西,你猜那东西叫什么,”玛拉稍稍瞪大眼睛,不发出任何声音,仅以唇语说道:“一一是丶嫉丶妒。”

  法莉娅深吸口气,将玛拉推开。

  玛拉无所谓地退后一步,“虽然我俩相看两相厌,但在这种事上,我们其实很相似。其他魔女一一包括我的老师,都是把凡人当作一件可供赏玩的物品对待,就像诸位时代的各个领主,可以随意把自己的情妇赠给同僚或下属,好像只有这么做,才显得符合身份,符合《言》中勿要妒忌的告诫。可我们在成为魔女之前,首先是个女人,女人哪有不妒忌的?伟大爱莎劝我们不要妒忌·但我怀疑,她从没有真心实意地爱过任何具体的人,除了她的养母。我猜她很自恋,

  比我的老师还自恋。”

  “我没有妒忌,也不需要去妒忌谁。”法莉娅没什么底气地辩解道。

  “那假如未来某天艾芙娜找到了你的斗剑奴,却不把他交给你?”玛拉望著法莉娅的表情,嗬嗬笑道,“是了,就是这副表情—法莉娅,如果你不想在新大陆孤独终老,那你就得为自已争取另一件紫袍一一你老师的紫袍。别怪我点破这点,我只希望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法莉娅痛苦地闭上眼睛。

  “跟我来吧,我放出去的探子似乎掌握到了一些反叛魔女的线索。”玛拉向法莉娅发出邀请,“我俩联手,一定能在法兰成就一番伟业,一旦老师确定我为继承人,我就会用我和老师的人脉,推选你成为下一任法兰总督,让你留在圣都。真让人期待啊,你和艾芙娜究竟会不会因此而彻底反目呢?”

  法莉娅缓缓睁眼,眼神很是冰冷,“.——-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儿再过来。””

  说完,她扭过头,望著早已醒来,却还在装睡的海瑟薇,说道:“我得花上一点时间,把这个不成器的家伙叫醒。你看看她,睡得和死猪一样。”

  “真好。当我还是白袍魔女的时候,我和她睡得一样香。”

  玛拉转身出帐。

  在这之后,法莉娅试图把海瑟薇喊醒,见她迟迟不理人,法莉娅的耐心终于被耗光,用魔法把她倒吊起来。

  “睡什么懒觉?你不是一直想要见见那几个魔女吗?现在有她们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