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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节

第90章 病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32 字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法莉娅生病了。

  虽然罕见,但魔女一样会感冒发烧当天夜里,天空乌云密布,黑色的云朵压住皎洁的圆月,整个天地仿佛陷入了一片沉寂的黑暗。到了深夜,气温开始骤降,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冻结在这一刻。空气中弥漫看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突然,

  雷声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随后,倾盆的暴雨从黑云中飞泄而下,整片大地瞬间被雨水淹没。

  这场暴雨持续了一个昼夜,到次日下午才终于结束。

  鹰狮团的帐篷肯定顶不住这场暴雨,他们要求在城内的旅馆中落榻休息,并保证不会闹事。

  事实证明,他们只是嘴上说说,有人在酗酒后发了疯,称老板高价卖的酒全是兑水的水货,最后还把店里的酒水全都打砸了。所幸没有酿成流血事件,阿斯让处理起来倒也简单,先赔钱丶再罚钱嘛,毕竟你都喝醉了,还能怪酒不好么。

  然而,不等阿斯让松一口气,菲奥娜便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快———快回去!”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法莉娅—法莉娅她发烧了.....!”

  寒气与病菌趁法莉娅熟睡时,绕过魔力的防护,侵入了她的身体。

  当阿斯让慌慌忙忙地赶到法莉娅的卧榻前时,法莉娅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叻看他的名字。她的脸庞红透了,这种红色是一种病态的红色。阿斯让伸手抚摸她的额头,很烫丶滚烫。

  “菲奥娜,你的净血魔药一一阿斯让看到菲奥娜摇了摇头。

  “没用的,”菲奥娜脸色发白,“她身体里的病害早就被魔力消灭掉了,之所以高烧不退,是因为她的魔力……—”

  菲奥娜的呼吸愈发急促,旁边默然无语的梅,脸色同样难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难道你们也?”

  “不丶不是的。”菲奥娜低声否认,“总之,是丶是魔力……—魔力在作崇。”

  魔力?

  阿斯让努力沉住气。渐渐的,他看到无数狂乱的魔力,正在法莉娅体内无序地躁动著,不,不只是法莉娅的身体,整个房间,都被这股不安分的魔力填得满满当当。

  “阿斯让—

  法莉娅迷迷糊糊地呻吟著。阿斯让握住她的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坐在病床前的人,总想为躺在病床上的人分担痛苦。

  阿斯让握紧法莉娅的手。

  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他看到法莉娅在笑。

  唉,你怎么笑得出来。

  “睡几天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了。”法莉娅要强地说道。

  她的眼皮查拉著,眼睛无力地眯著。阿斯让望著她那对琥珀色的眸子,

  意识到她应当是有些私密的话,要跟自己讲。

  “菲奥娜。”

  “嗯?”

  “真的没有药,能够缓解法莉娅的病情吗?』

  “没有—要是有的话—我还能藏著掖著不成?”菲奥娜艰难开口,

  房间里充盈的魔力压得她极为难受,这股魔力正在侵入她的身体,而她的身体正对此起了排异反应。

  梅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总不能在这种—..要命的时候·.给法莉娅喝抑魔药剂吧?

  蒂芙尼的态度仍未明了,金月湾的黑袍魔女倒是先一步为贵族摇旗呐喊了,现在,她们镊于法莉娅的强大,不敢轻举妄动,可若法莉娅失去了魔力,她们便会成为危险的源头。

  菲奥娜对这些黑袍魔女的心态了如指掌,“她们巴不得给蒂芙尼.献上投名状,好使自己得到蒂芙尼的青更进一步——·”

  斯泰西与蒂芙尼不对付,法莉娅也和蒂芙尼不对付,于是,那些实力尚可,只是曾经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留在圣都精进的地方魔女就动起了歪脑筋。

  迄今为止,蒂芙尼都未收过任何学生,但她总归是要找人继承她的席位的,蕾露元老毕竟只是个例中的个例。

  地方魔女的茶会基本不谈正事,她们爱谈各种花边新闻,尤其是有关圣都的种种消息。

  她们有过猜测,认为蒂芙尼之所以不收学生,是因为蒂芙尼也和她的老师一样,不喜欢天资卓著的年轻魔女,免得那身尊贵的紫袍,在学生的衬托下,失了光彩与荣耀。

  如此一来,地方上的黑袍魔女就有了运作的机会,相较其他城市,金月湾的魔女们与蒂芙尼的关系更为紧密,她们清楚,蒂芙尼元老丶卡洛琳元老都是爱财如命的人物,便想趁此机会,踩著法莉娅与艾芙娜上位。

  “以防万一,还是备上几瓶抑魔药剂吧。”

  阿斯让放不下心。法莉娅没了魔力,还能靠他保护,可如果这股暴走的魔力危及了她的生命,不管她找什么理由,阿斯让都要让她排空魔力,然后开她的嘴,把药灌下去。

  “嗯,我马上去做———”菲奥娜点点头,“你———你就待在这儿吧,有什么事,就让梅来找我。”

  『对了,依莲尼亚那边也需要人照看。”阿斯让说。

  依莲尼亚还下不了地,之前全靠阿斯让与菲奥娜照料。

  “让那两个精灵去吧。”梅说。

  她指的精灵应该是卡兰兹尔和英格洛。

  “嗯,你先问问艾芙娜,看她把尤和精灵安排到哪个房间了。”阿斯让提醒说。

  “不用你说—我还得找她讨要材料呢·

  菲奥娜巴巴地走出房间。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可法莉娅急促的呼吸声却让阿斯让静不下来。

  “法莉娅,别害怕,”梅说,“我们已经是朋友啦,我会保护你的。”

  “我还没有丶沦落到丶需要你来保护的地步。”

  “少在这里逞强了。”阿斯让语气强硬。

  “你知道她先前说过什么话么,”法莉娅非要逞强,她瞪了瞪梅,用微弱的声音怪罪道,“你知道她嘴里的朋友,是指什么嘛?·—什么床榻间的密友,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难道不是嘛?”梅反问,“温妮莎都没摸过-

  一“快闭嘴。”

  阿斯让无奈打断她俩无意义的斗嘴,“好了,不要吵,梅,你也不要老把这种事挂在嘴边。”

  尤其不能让菲奥娜听见。

  “法莉娅,把眼睛闭上,有我们在,你安全得很,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会好了。”

  “我睡不著。”

  法莉娅说完便沉默了。

  “我又不会趁你睡著的时候离开。”阿斯让说,“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不行,你只可在我床榻跟前———.守三个钟头,时间一到——”法莉娅难受地蜷起身子,“嗯,等时间一到,你就得走啦,不然会有魔女在背后乱嚼舌根—

  “法莉娅肯定是烧糊涂啦,阿斯让你不要把她的话当真。”

  “很有可能。”阿斯让附和道,“等菲奥娜做好了药,我俩就合力把药灌进她的嘴里。”

  “那我就要记恨你们一辈子——·!”法莉娅发出无力地威胁,“我绝不会舍弃我的魔力,放弃魔力—.等同放弃生命—”

  “何不试著相信一下我呢?”阿斯让问。

  “你—-你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吧?”法莉娅声音急切,但听上去还是很虚弱,“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切香肠战术。”

  “你的想像力总能在这种方面给我惊喜。”阿斯让叹了口气,“不和你聊了,越聊越起劲。梅,你也别在旁边起哄了,找本书看吧。”

  “哦。”

  法莉娅的房间里当然少不了书。

  “不说话是吧,”法莉娅气鼓鼓地说,“你不说话,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在你面前自言自语啦还记得刚把你买回来的时候,你就是个闷罐子——.-那时我没怪罪你,毕竟你只是个斗剑奴嘛,大字不识几个,听不懂人话很正常—但其实你只是不想理我,对不对?”

  她的语气愈发尖锐,似乎试图通过自己的怒气打破眼前的沉默,“可恶的闷葫芦——惜字如金的坏东西—.主人的每一句话你都得有所回应——

  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失去了先前的愤怒,

  梅竖起耳朵,偷偷地听她与阿斯让的小故事。

  阿斯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根手指轻轻抵住法莉娅的鼻头与嘴唇,想让她停下来。

  法莉娅像只小猫,张嘴吮咬阿斯让的手指。

  病从口入!阿斯让立刻把手收回来。

  法莉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我要说话,没错,我有很多话要说,你乖乖坐下,给我听好。”

  房间里迎来一阵莫名的沉默,空气中弥漫著紧张的气氛。片刻过后,法莉娅用发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阿斯让,昨晚我做了个噩梦.—.-非常可怕的噩梦.—”

  她的眼角泛看泪花,语气充满了惊恐,那股不安的情绪仿佛传染似的,

  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梅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这会儿也望了过来。

  “阿斯让,你知道我昨天看到什么了嘛?”

  法莉娅反握住阿斯让的手,滚烫的体温令阿斯让心中犯愁。

  我昨天看到有位母亲托举著怀里的婴儿·她应该是想让魔女把她的孩子接走·城墙很高,在凡人眼里高不可攀,但对我个而言,想要翻越城墙,简直易如反掌—-所以,想把那婴儿接进城里,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她被卫兵的箭射倒了·—

  法莉娅咬住嘴唇,过了一会儿,当她松开牙齿时,那泛白的嘴唇上,流出了滴滴鲜血。

  “晚上下了暴雨,雨声很大—?人们说下雨的时候,人反而能睡得更香—但我却起了噩梦我老是做噩梦.

  “魔力越强,越容易做梦。”梅在旁说道。

  “梦只会是梦。”阿斯让摸著法莉娅的头,安慰道。

  “但它很真实,我做梦时从不曾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法莉娅心有余悸地望了眼窗户,这细微的动作,终于令眼眶中徘徊打转的泪珠滴落下来。

  “阿斯让,我在雨声里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她啜泣著,“我还在窗边看到了强裸形状的黑影。”

  “我缩在床头,没敢去看,更不敢把窗户打开,可最后·——.-窗户还是被人砸开了,那个婴儿被她的母亲扔进来了·全都是血—全都是·他向我爬过来,我想用魔法把他扔出窗外·但是用不出来梦里我用不出魔法·..·!

  法莉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接著,她继续说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爬到床边—..我眨了下眼晴,他就变成了无数的蚂蚁—.·

  我只能用床边的蜡烛驱赶它们,但蜡烛的火太小了,它们根本不怕。”

  法莉娅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她闭上眼睛,感受阿斯让的体温,想要借此驱散那些可怕的回忆。

  她记得那个婴儿的哭声,记得那些蚂蚁迅速蔓延的景象,记得自己无助地挥舞蜡烛,却发现那微弱的火焰根本无法阻止蚂蚁的侵袭。

  “别想这些,都过去了。”阿斯让只能这么说。

  梅头皮发麻,弱弱道:“真可怕———

  昨晚,她也做了一个梦,只不过梦到的人是温妮莎。

  她在梦里与温妮莎并肩而坐,仿佛回到了那段她们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光。梦境中的温妮莎笑容温暖,声音柔和。

  她们就这样一直聊啊聊,从星星满天的夜晚聊到天色微亮。

  梅记得她们谈论了许多话题,有过去的回忆,有未曾实现的梦想,还有些日常琐事和心底的秘密。每一次温妮莎开口,梅都能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温馨和安心,那种感觉是如此真实,仿佛温妮莎真的就在她身边,陪伴看她。

  梦中的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梅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她觉得自己可以这样一直聊下去。

  是的,她没有赖床,只是做梦做了很久。

  梅努力回忆梦中与温妮莎的对话,但那些话语却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内容却变得模糊不清。

  她是被影子喊醒的,不知为何,那团黑影似乎非常慌张,她好像很怕温妮莎,明明温妮莎很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