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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节

第82章 越来越像了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27 字

  内心敏感又自尊的人很容易自闭,坦白讲,或许这就是法莉娅热爱学习的真相。

  贵族家眷闹出的丑剧让法莉娅伤透脑筋,以前她能怒斥农民不明事理,

  但现在不免却怀疑自己的社交能力是否真的存在大问题,恰好庄园宅邸的书房里有这么一本书一一《一张嘴如何胜过百千张嘴?翻开这本书,你将得到答案,成为雄辩家吧!》,所以她就躲了起来,缩在卧室里看书,仿佛书读得越多,就越雄辩似的。

  菲奥娜站在门外,想著敲门时,应该说些什么为好。

  阿斯让就没这个烦恼,他直接叩响房门,说道:“法莉娅,是我。”

  “哦!先等等!”

  房间里传来一阵闹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后,法莉娅的声音方才趋于冷静,只听她清了清嗓子,喊道:“好了,进来吧。”

  推开房门,阿斯让看见法莉娅端坐于桌前,轻轻翻动书页,梅也装模作样地捧著一本故事书,坐在床沿上翻读。

  真可疑。

  “梅,你的书拿反了。”阿斯让提醒道。

  “嗯?哦—.”梅赶紧把书正过来。

  一夜过后,她和影梅确实交换回来了。

  “说吧,”阿斯让问道,“你俩刚刚在干嘛呢?”

  菲奥娜也想知道,她本来就是个歪魔女,思想难免歪了去,心火辣辣的痛。

  “我在读书,”法莉娅斩钉截铁地回道,“她在发呆。”

  梅眨巴眨巴眼,想著不能再撒谎,于是把书放到一边,两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下,老实交代:“我和她在比大小。”

  然后她还偷偷摆了个胜利的手势,说道:“是我赢啦。”

  菲奥娜感到一阵眩晕。她好想怒斥一番:你们丶你们怎能干出这种事来!明明是我先遇到法莉娅的!

  “胡丶胡说八道!”法莉娅羞怒难当,“撒谎成性的家伙,要是还敢说谎,我就丶我就缝住你的嘴巴!”

  “我哪里说谎了?我确实赢啦!”梅做出抗辩,“正好阿斯让来了,让他当裁判好咯!”

  “不行!”菲奥娜斗胆喊道,“我丶我来——·呢。”

  她被阿斯让敲了下脑袋,敢怒不敢言。

  “够了!”法莉娅听不下去了,完全红温了,她以手捂面,把头埋在书页间装死,看那模样,恐怕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啦!

  所以,这点子是谁提出来的?是你吗,法莉娅?你就是这样学习的?

  唉,何必自讨苦吃,其实小小的也蛮可爱,我不介意。

  阿斯让沉默片刻,决定揭过此事。他率先开口,说道:“法莉娅,龙血已经制备好了。”

  “约有半数堪用,”菲奥娜抢答说,“可以著手熬制魔药了。”

  但法莉娅却像个没事人一般,等了十多秒,方才捂著声音回答:“嗯知道了,你去做吧。嗯—至于剩下那半血,就留给精灵,让他们自行处置好了。他们有自己的法子处理龙血吧?”

  说起以血制药,用龙血做出来的土方药兴许真有效果,但用其他血做出来的土药?大概只剩安慰作用。

  不管哪个世界,人们似乎都有一种朴素的愿景,那便是吃啥补啥。其中最离谱的说法,当是斗剑奴的血和毛发可以壮阳一一当然,得是那种赢过几场的斗剑奴。

  这个说法好像古已有之,并非蒂芙尼捏造,但她却对此抱持支持态度,

  捞取大笔外快。可以说,斗剑奴死后也不得安生,就连户体都要被人折腾一番。

  “法莉娅。”

  “干丶干嘛啊!”法莉娅一听阿斯让喊她的名字,顿时产生应激反应。

  “想想看,她一个人怎么做得过来?”

  阿斯让话音刚落,菲奥娜便临阵变节,“做的过来!怎么就做不过来了?!”

  废物!法莉娅的眼神有那么大杀伤力吗?被她扫一眼你就怂了?

  “等你把药做完,我估计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没救回来,”阿斯让叹道,“空有田地,但无人耕种,再好的良田都会渐趋荒芜丶生满杂草。”

  “可以从其他行省抽调奴隶。”菲奥娜说。

  “不行,老东西—·斯泰西老师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法莉娅微微摇头,“我不好给她添乱,等法兰稳定下来,我和艾芙娜还得想法子,尽可能把那些不服管教的刁民赶去巴迪亚吃沙子·”

  阿斯让顺著法莉娅的话头,说:“所以说,魔药救的不仅仅是刁民的贱命,它还能挽救你收上来的税款。”

  “—·可我还得研习辩术。”

  我看你单纯是想偷懒。说什么研习辩术?研究到一半,转去研究大小了!

  “那帮无能贵族丶蠢货!竟敢指责我办事不力?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蒂芙尼的手下?他们好大的胆子!阿斯让,你要汲取教训,知道吗?说到底,贵族也只是凡人而已,哪有资格同我们魔女叫板!让他们闹,最好闹到圣都去,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们。”

  “可恶,真是越想越可恶,”法莉娅气得歪嘴,“他们算什么东西?敢弹劾我?只有魔女才能弹劾魔女!我倒要看看,圣都有哪个魔女,敢为一群注定落魄的穷贵族出头,与我对簿公堂!我要把他们辩得哑口无言!”

  阿斯让为法莉娅分析过,河谷地贵族最大的依仗是蒂芙尼,但法莉娅手里握有蒂芙尼的黑历史,她不大可能在明面上反对法莉娅,何况,元老们还要宣传法莉娅与艾芙娜的事迹,稳定不安的人心。即使再退一万步,元老们真的传唤法莉娅返回圣都受审,还有一个私通天神教的屎盆子,等看往贵族头上扣呢。

  “往后有的是时间学,法莉娅。现在我们得争分夺秒地挽救人命,或者说,税收。”

  法莉娅起嘴,两颊生出小酒窝,与阿斯让对视一番后,她不大自信地低声嘀咕道:“我做的不够好,没菲奥娜做得好,做出来不一定有效果。”

  “总比我强吧?”梅突然说,“哎,法莉娅,我不想守著你看书啦,我要跟著菲奥娜学习如何做魔药。教教我吧,菲奥娜,我想学习生命魔药的制作方法,抑魔药的制作方法我也很想知道。”

  “你为什么会对那玩意儿感兴趣?又不好喝,你还能喝上瘾不成?”法莉娅问。

  是不好喝,但是想要生孩子的话,还是多喝一点比较好吧?方一没有及时把魔力排干,害得小宝宝被魔力伤到怎么办?”

  “见鬼,抑魔药剂不是让你拿去受孕的!”法莉娅尖叫起来,“还有,

  把你的袍服穿好!你已经不是野魔女了,给我好好遵守魔女的行为准则,还有底线!守好底线是最重要的!”

  “那抑魔药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一方面,它能减轻小魔女的痛苦,另一方面,它能用来监禁犯事的坏魔女,”法莉娅说,“梅,我猜你深有体会。”

  “可我觉得—.

  “你不要觉得。”法莉娅打断梅的话,“要我觉得。谁是师姐?我是。

  既然老师不在,你就要听我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和艾芙娜作对,她是我俩的师姐啊?”

  “因为我穿的袍服和她一样。看看你自己的袍服,和我一样吗?”

  “都是黑色。”

  “我上面镶了金边丶金边!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身看镶金法袍的大魔女,而你不同,梅,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黑袍魔女,因此你得唯我是从。”

  “我讨厌这种等级划分,”梅说,“我一辈子都成不了大魔女。”

  “先不谈身体原因。梅,是你自己说的,你很弱小,而弱小的魔女注定只能穿一辈子黑袍。”

  菲奥娜无辜躺枪,阿斯让偷偷瞧了瞧她的表情,发现她似乎并不介意的样子。

  “那菲奥娜呢?她很会做药,那他为什么不能与你平起平坐,当大魔女呢?”梅继续问。她的问题有时比小孩子还多。

  “和我平起平坐不大可能,但如果说往黑袍上镶纹金边,那还是很有希望的。”

  法莉娅趁势笼络人心,她转头望向菲奥娜,浑身上下,满满都是威严,“好好侍奉我,菲奥娜,等我将来当上元老,我怎会忘记你的功勋呢?”

  “如您所愿!法莉娅大人!”

  菲奥娜激动万分,膝盖顿时一软,半跪在地上,亲吻法莉娅的手背。法莉娅在一秒内收起手,拿出手帕用力擦拭。菲奥娜心里空落落的,她很伤心,但和此时的喜悦比起来,这点伤心又算什么呢?

  “去吧,赶紧把魔药批量制好,不要让我失望。”

  “相信我吧,法莉娅大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菲奥娜这个贼心不死的家伙还想再吻一次,但法莉娅不予理会。

  “快去吧,”法莉娅催促道,“时间紧迫得很。”

  “我即刻就去。”菲奥娜信誓旦旦。

  望著她飘飘然的愚蠢模样,阿斯让不禁心生感慨,这蠢魔女没救了,竟然甘当舔狗,不把我的劝告当回事,真是活该你受累。

  “梅,你怎么还在这里?”

  “嗯?”

  “『我不想守著你看书啦,我要跟著菲奥娜学习如何做魔药』,梅,这话是你说的吧?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著菲奥娜一块儿离开呢。”

  “是哦,阿斯让,我们走吧。』

  “阿斯让,你给我留下,哪也不许去。”

  梅和阿斯让对视了眼。

  “以后再学吧,”阿斯让说,“法莉娅,你现在让梅过去,那不是纯属添乱吗。”

  “是呀,以后有空再说吧,”梅点点头,“法莉娅,我给你捏捏肩膀,

  捶捶背。”

  “嗬。”

  法莉娅没有拒绝,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被人撸爽了的猫,先前的那点尴尬与不愉快仿佛烟消云散一般。

  “真是越来越像了。”阿斯让缓缓摇了下头。

  “什么越来越像,阿斯让,你没头没脑的嘀咕什么呢!”

  “你心里不清楚吗?法莉娅,现在的你越来越像某个人了·—连坐姿都和那个魔女一模一样。”

  法莉娅眉头著,“是谁?”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蒂芙尼啦。”

  “别胡说,我和她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梅默认无语。

  “我甚至没逼尤向她父母寻仇。”法莉娅说,“阿斯让,我就算变了,那也是被你改变的,你要是敢不认帐,我可不会轻饶你!看吧,我现在都敢让梅给我捏肩了,换做以前的我,只会满脑子想,她会不会趁机掐住我的脖子?以前的我会让她滚一边去,但现在——-掐脖子也就那样。”

  “好吧,这确实是我的错,”阿斯让顿了顿,)“以后再求著我干,我也不会干了,我担心你室息成瘾。”

  “可恶的家伙,又跟你的庇主讨价还价。”

  梅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与阿斯让交换眼神。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口气对我讲话,不充许你再用这种口气对我讲话,”法莉娅厉声说道,“好似我俩地位颠倒一般,叫我难堪,叫我蒙羞。

  我求你?我哪求过你!”

  “法莉娅,撒谎不是好习惯,所以我把它改掉了,你呢?”梅来了一记致命背刺。

  “住口!”法莉娅恼羞成怒,“主人对奴隶训话之时,没有外人插嘴的份!喂,阿斯让,你跑哪去?给我乖乖站好,你一一阿斯让来到窗边,掀开窗上的多层帷慢,阳光穿过玻璃窗户,照进卧室,烛灯的光亮在太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人们不能直视太阳,不能挑战父神的权威。阳光刺眼。

  但更刺眼的,是外面那些躺在地上,生死尤为可知的伤患,他们以粗布为病床,一些人在逐渐微弱的呻吟声中死去。尸体的味道可能会再次引来绿龙,于是当贵族离开之后,精灵们便开始将伤患转移到宅邸内部。

  “快关上!我看不得这些,”法莉娅脸色发白,”“让人反胃。”

  “他们是刁民,但他们可能是某人的丈夫,是某人的父亲,在未来,他们的女儿也许会变成魔女。”

  “嗬,能出一个吗?”

  “不是说,千禧年的魔力潮汐要来了吗?总能出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