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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节

第80章 艾琳,你要将法莉娅视为对手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35 字

  无论承认与否,某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都将摆在我们每一位魔女面前:父神与母神在创造人类时,慈爱的月之母神给予了部分女婴更多关爱,可父神对待他的子民却是大体公正的。某些人的力量或智慧可能超凡出众,但这并不足以使其有能力无视所有弱者的声音。属弱的普罗大众依然能够运用种种手段,在不经意间杀死那些最强的人。远至王侯将相,近至我等魔女,普岁大众总能在稀松平常的时刻挥出致命的凶刃。

  我发现很多魔女自认高人一等,普遍爱用魔力镊服他人,但她们这种行为只会她们自身长久地暴露在他人的敌意之下,陷入无止境的战争状态而不自知。我始终认为,这种不健康的心态与生活状态只会给普罗大众与我等魔女带来不幸。

  当人们的生命时刻置于暴力与死亡的威胁中时,人们将陷入普遍的焦虑丶孤独丶贫穷丶卑劣,乃至残忍与无情,成为名副其实的短寿种,而精灵告诉我们:短寿催生竞争与暴力。我们能在过往的历史看到如下场景:光看脚的农夫手执草叉威胁落魄的国王,心有怨愤的女仆在食物中下药毒死大意的魔女,以及受宠的男奴因失去男子尊严,而将他的魔女主人毁去容颜·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在国王与封臣们相互猜忌的旧时代里,各地的最高权力者们总是保持看剑拔弩张,相互敌视的紧张状态,一旦战争爆发,“各地的产业往往得不到发展,因产业的产出具有不确定性。农夫的耕地会被敌国的军队焚烧,商人的航船将被领主征用以维系本国后勤丶劫掠敌国船队,青年才俊大量死去,艺术与知识无人传承,艰难的时代就此到来。

  我相信,没有哪个魔女愿意回到那蛮荒的年代,用引以为傲的魔法过著贫苦的渔猎生活。即使不为凡人,仅为我等自身的美好生活,我们也当维系一个相当包容丶公正的好律法。在此,我要再度警醒各位,我等魔女因母神的慈爱而蒙受恩惠,但那严厉的父神,他仍将我等的体魄置于男子之下。我等屏弱的肉体,并不会因魔力而变得坚不可摧。

  魔女斯泰西在就任元老时所作的演讲(节选)

  比起这些,难道我们就没有更应该关心的事情吗?比如今天的晚饭吃什么,或者晚上睡哪个男人。哦,她似乎仍是个未经人事“女孩儿”呢。

  魔女蒂芙尼的老师,时任元老佐伊在私下里的回应。

  我们魔女间曾存在一种陋习。过去,流传看一种迷信说法,许多魔女认为,保有纯洁之身会对施展魔法造成负面影响,于是她们开始选适格的男子,帮助自己另辟蹊径。可以说,正是这种迷信造就了大角斗场的空前盛况,但今天的我们知道,这种说法纯属子虚乌有。然而,直至今日,此种陋习却仍未消失,一部分元老公认逼迫她们的门生接受这一陋习!可以说,此举完完全全是对魔女人格的侮辱,而我们伟大的佐伊元老正是这一陋习的集大成者。她用的还不是斗剑奴,而是她的手。

  佐伊元老葬礼后,斯泰西元老在魔女院中对其发出的指控(节选)

  ,蒂芙尼予以否认。

  休得胡言。

  蒂芙尼对指控的反驳。有且仅有此句。

  噩梦。

  又是那个噩梦。

  午休过后,蒂芙尼摔碎了一个昂贵的花瓶。女仆长对此见怪不怪,她吩咐其他仆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节外生枝。

  “大人,需要我进来打扫吗?”女仆长站在门外喊道。

  “暂时不必。”蒂芙尼说。她揉著太阳穴,只想自己一个人待著。

  花瓶里淌出来的水映照著一张狞的面孔,这面孔是谁?是我吗?那还真丑。

  “我诅咒你..”

  蒂芙尼喃喃道,“我诅咒你——

  她垂下头,呼吸的声音微微颤抖。

  元老们树立权威的方法多种多样,而她的老师佐伊无疑是最恶毒丶最恶趣味的那个。正是这份列毒,令她迟迟无法挤进佐伊的圈子,她继承了佐伊的席位与袍服,但她却很难在那个圈子里洗脱弑师的嫌疑。

  好在她盼来了艾琳,艾琳能让她挤进那个圈子。

  “哈———哈哈想起老师的死状,蒂芙尼总能兴奋地笑出声音。她亲手终结了噩梦的本体,还有什么比这更为快意,更让人激动的呢?

  “肉体的毁灭大于一切阴谋诡计,这可是你教我的,我的好老师。”

  死人不会说话,更不具备威胁。在魔女眼里,实力和结果通常要比所谓的真相丶公道更加重要,要不然真查出来一个天大的幕后黑手怎么办?

  当然了,万一当事的魔女还活著,那就是两码事了。

  蒂芙尼想起法莉娅。

  我当时应该把她灭口的,可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法莉娅,她对我抱持的和解态度是一种伪装吗?

  她会记恨我,像我对待老师那样对待我吗?

  蒂芙尼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兴奋。

  她最好这么干。

  成功了有奖励,这证明她已褪去青涩,青出于蓝。

  失败了有惩罚,我会当看她的面,将她最珍视的男子用老师的法子凌辱百遍,再当成礼物,送给其他的元老。

  我等著你正面挑战我,法莉娅。

  软弱的魔女只配遭受欺凌。

  过去那个软弱的我死了,你呢,法莉娅?

  蒂芙尼用手捂住额头,几缕乱发刺得皮肤微痒,随后她的掌心缓缓向下,移过眉毛丶眼晴丶鼻子还有嘴巴,神色焕然一新,变得冷酷而神秘。

  她解开门锁上的魔力禁制,喊女仆长进来,“打扫一下房间。”

  没有回应,她皱了皱眉,又喊了一遍。

  “抱歉,大人,实在抱歉,”女仆长语露惊恐,“我刚刚在和您的学生艾琳交谈,请您原谅。”

  “艾琳?”

  “是的,正是她。”

  “蒂芙尼大人。”门外传来艾琳娇弱的声音。

  “既然我允许你观看角斗,你就应该看到最后,”蒂芙尼严肃道,“艾琳,任何事都不能半途而废,你是魔女,凡是你看上的东西,你就应该把它夺到手,即便中途不感兴趣了,你也不能折返回头。”

  “..—-我明白了,蒂芙尼大人。”艾琳夹著嗓子,低声说道。

  “大人,”女仆长斗胆发言,“艾琳她———似是有些私事———”

  蒂芙尼的脸色依然很冷,但她的态度逐渐缓和,“她还在吗?还在的话就让她进来吧。”

  “那我进来了?蒂芙尼大人?”艾琳舒了口气,心情欢喜。

  “记住,别用这种软弱的口气示人,哪怕我是你的老师!”

  “我记住了。”

  艾琳不再问询,她走进房间,静静等候女仆长完成工作。等到女仆长射身离开后,蒂芙尼先一步开口:“为什么不看角斗赛,反而跑来找我?是今天的角斗赛不够精彩吗?”

  “很精彩,蒂芙尼大人,那些斗剑奴成功杀死了一头龙,”艾琳说,“但是我有点奇怪,蒂芙尼大人,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血应该供养不了那么多斗剑奴吧?”

  他们中的大部分喝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经由天神之血改良而来的东西,极大削弱了效力和副作用,但依旧令人上瘾。令人作呕的佐伊元老就是用了那种东西,才让斯泰西的老相好转投她的怀抱。

  蒂芙尼想起那个斗剑奴,哦,他现在是贵族了,嗬嗬-——-假如那天晚上,我手里还看那种药,我会不会把那个药塞给他呢?

  喝了吧,喝下去你就能变强。你不想让法莉娅认为你是个没用的男人吧?

  同样的话,她对斯泰西的老相好也说过一遍。不过那时,她还只是个转述老师话语的小魔女罢了。

  .嗬啊,可惜了。

  “艾琳。”

  “我在,蒂芙尼大人。”

  “不该问的事情,最好别问。”蒂芙尼说,“知道太多事,反而对你有害。”

  “好的,蒂芙尼大人,我不问了。

  “可你似乎仍有话想问?

  —有位戴面纱的元老问我,”艾琳沉默片刻,说道:“问我———问我是『丫头”,还是……—蒂芙尼大人,我懂得这些事的,我知道『丫头”代表什么,我说·——是。”

  艾琳算是幸运的,但部分弱小的魔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斯泰西鼓吹普罗大众的良知,也不知道法莉娅有没有被她这番言论毒害2

  哦,法莉娅,我的丑丫头。斯泰西肯定教过你,要热爱这个世界,保护这个世界,嗬,陈词滥调罢了,千万别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法莉娅,你要轻蔑这个世界,利用这个世界。凡人的生死与你我何干?他们自作自受。

  刚到法兰不久时,蒂芙尼便碰到过一桩骇人听闻的丑恶事件。有名魔女,一名弱小的魔女,被当地农夫藏在村里栓养了整整八年。那群农夫在她刚刚觉醒的时候,便把她的腿打断了,到了夜里,她就是整村人的公共财产。

  蒂芙尼没法直接下手,于是她组建了失乡会,将整村人屠戮殆尽。

  良知?凡人哪有良知呢?当然,魔女也没有,也不应该有。

  恶毒与卑劣才是人类最常见的特质,它们永存不灭,永不腐朽,从梦寐古时,再到如今这个时代,它们永远焕发活力,无法断绝。

  人的心里住著一头野兽?笑话,人本身就是野兽,而魔女是握有魔力的野兽。

  若被仁义道德蒙蔽双眼,终将遭受反噬。

  “是啊,你是个『丫头”,罗丝元老想必很震惊吧。”蒂芙尼拉著脸说道:“你要小心她,她没安好心。”

  『我知道的,我之前闻出了她的味道。”艾琳点了点头。

  “嗯,”蒂芙尼问,““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您迟早会让我—-从『丫头”毕业的,”艾琳一时语塞,“她还说,再过不久……您就会让我选一个斗剑奴——”

  “这取决于你自己,我不会强迫你。”

  艾琳松了口气,“不选也可以吗?蒂芙尼大人,我不想选—可是,她说“丫头”是用不好魔法的,我———.”

  “无稽之谈,不用放在心上。”蒂芙尼心中一冷,但她转眼又有了个新的想法。

  “好的,我不放在心上,蒂芙尼大人。”艾琳用力点头。

  “但你不可能当一辈子『丫头』,艾琳。”

  艾琳闻言一证,表情惶恐不安。

  蒂芙尼一边欣赏她的表情,一边嗬笑道:“虽然对现在的你来说为时尚早,但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为师的确为你挑好了人选,但为师会尊重你的意愿。”

  “是是谁呢?”

  “艾琳,我说过你要讲法莉娅视为对手吧?”

  “我一定会超越她,打败她的。”艾琳保证道“嗯,好孩子,”蒂芙尼脸上浮现危险的笑容,“等你打败她的时候,

  记得把她身边那个前斗剑奴带走,他是你的战利品,也是我为你挑好的人选。”

  “”..好的,蒂芙尼大人。”

  “听到我给你说的这个案子没有?你不要因为自己曾经当过奴隶,就对刁民无条件丶无底线退让!习民之坏远超你我想像!”法莉娅将宅邸主卧据为已有,坐在书桌旁翘著二郎腿读书,她觉得这种姿势能够吸引阿斯让的注意,事实也确实如此。梅在旁边给她捶背捏肩。

  “哎,法莉娅,我怎么可能这么天真?”阿斯让摇摇头,“我的想法是,让附近各村选一个代表,让他们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的请求,我们再将其中明显不合理的部分删去,连同当地领主的所作所为一并报给圣都,不,优先报给蒂芙尼,看看她是什么想法,我们暂时不表态,不粘锅。”

  “税不能停。”

  “领主设置的不合理税可以暂时缓一缓,”阿斯让说,“反正这笔钱也交不到圣都那去。”

  “先按你的意思办,反正最后我会审一审,”法莉娅突然加重语气,“

  我是你的庇主嘛。”

  影梅躲在后面做了个鬼脸。她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