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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节

第30章 还不放我救场吗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41 字

  次日清晨,阿斯让被梅弄醒后,满脸黑线的与她对视一眼,试著喊了一声:“梅?”

  “早上好。”

  “”..—.早上好。”你是真饿呀。

  良久,阿斯让坐在床边,瞟了一眼床上恍惚瘫软的梅,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感觉。有点对不起法莉娅,阿斯让闭眼忏悔,但很快他又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稍稍赌气地想道:还不是法莉娅自找的?我为什么自寻烦恼!

  “奴隶我好渴.”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去给你拿水,”阿斯让回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奴隶,叫我阿斯让,我认真的。”

  “哦,阿丶斯丶让,”梅叫的很小声,“在法莉娅面前一一“一样。”阿斯让斩钉截铁道。

  “会惹法莉娅生气。”梅畏畏缩缩地说道。

  “出任何事,由我顶著。”过去是我太惯著法莉娅了,阿斯让想,法莉娅的心结已经解开不少了吧?以后态度偶尔还是要放强硬一点。

  阿斯让翻了翻包厢里的储物柜,从中拿出一瓶葡萄酒。

  圣都城内重要的公共建筑均有完善的供水系统,大角斗场亦不例外,但要问这些经由渡槽引来的生水能不能直接喝,答案当然是不能,要么烧开煮沸,要么拿去酿酒,无论哪种都要耗费时间,不如用现成的葡萄酒解渴,就是不知道梅能不能喝酒,大多数时间阿斯让只看见过梅喝茶。

  “葡萄酒可以吗?”阿斯让举瓶问道。

  “喝一点点。”梅说。

  “好。”梅是对“圣酒”抱有阴影吧。

  拔塞倒酒时,阿斯让不禁想到,眼前的梅究竟是不是那个真正的梅呢?

  还是说.是影梅伪装的?

  “给。”阿斯让递给梅酒杯,旁敲侧击地问道:“梅,昨晚蒂芙尼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说我撒谎,我才没有撒谎呢,”梅喝了口酒,吐了吐舌头,“我现在都不理那团黑影了,也不把它当天神看!”

  看来影梅说得不假,只要睡上一觉,梅的主人格就会重新回归。

  阿斯让想了想,说道:“梅,有句话叫做:堵不如疏,我看不如这样,

  假如说以后那团黑影又找你说话,你适当理一理她,或许会好些。”

  “可以吗?”梅自己拿不定主意。

  “如果那团黑影向你说了什么,你记得把她的原话原封不动地和我复述一遍。”阿斯让说。

  梅愣了愣,然后说:,“她一直在骂你呢,说你是“那就别理她。”

  “嗯嗯。”梅点点了头,然后突然羞涩地笑了下,喊了声阿斯让。

  “怎么了?”

  “我们算不算有爱了?”梅两眼放光地说道。

  对不起,我有罪,我性悔。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先是仆役送上了早餐,满足了二人的口腹之欲,而后角斗场盛大的开场仪式,又深深吸引住了梅的目光,她打开窗户,稍稍探头,下方角斗场的全貌便一览无余。

  在平时,人们需要根据自身经济水准,缴纳相应座次的门票钱,方能进入角斗场观看赛事,一些虚荣心强的人,甚至会借钱消费,来让自己排到一个好座次上,不过每逢佳节,角斗场免费开放,像这样带包厢的好楼层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了,哪怕你很有钱,可攀附不到魔女们的权势,就只能滚去高层,同广大平民挤在一起,想看清角斗细节,非要练就一双鹰眼不可。

  “你要是想看,不如去看台上坐看看。拿看这个座次牌子,出房间后右拐,从边上那个通道进去,应该不难找到座位。”阿斯让望著梅的后背,说道。

  “哦!”梅拿上牌子,兴冲冲开门,见阿斯让没跟过来,扶著门框歪头问道:“你不来吗?”

  “不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

  “是,不喜欢。”

  梅眨了眨眼,后退两步,把房门重新关上,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马上又趴在窗户边上,发出一阵阵惊呼。

  “阿斯让,有个人撞死了!”梅喊。

  “嗯。”阿斯让简单应了声。

  角斗场的比赛流程,阿斯让早已烂熟于心。开幕式结束后,首先上演的便是战车竞赛。此战车非彼战车,它更像是个轮椅,由四匹马拉著,本体可称简陋,仅由踏板和一对轮子组成,车手踩在踏板上,面向“轮椅”的“椅背”,操控马匹竞速,至于安全性嘛,可想而知,约等于零。

  在高速的竞赛中,车毁人亡简直是家常便饭“真惨。”梅说,“那个人本来是最快的。”

  “车有风险,”阿斯让说,“车速不能太快。”

  “那些输掉的人会怎样?”梅说我喜欢红色,但那个连人带马都是红色的战车却遥遥落后啦。

  “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角斗场规矩如此,”阿斯让回道,“不过赛车手比斗剑奴还是优渥很多的,哪怕倒数第一,也就是卷铺盖走人罢了。

  当然动作要快,不然被输了钱的市民逮到,少不了挨一顿毒打。”

  又过一会儿,角斗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与叫骂声,梅回过头,实时汇报导:“赛车结束啦,黑车子赢了,奖品是好大一个黄金奖杯。”

  我也很努力,怎么就没有魔女给我准备一个很棒的黄金奖杯呢?奋斗那么多年,结果被套上了个金项圈!唉。

  “接下来要轮到你上场了吗?”梅关心地问道。

  “还早,后面是角斗比赛,说好了我不参与,”阿斯让说,”“下午才轮到我上场。”

  “那你上场之前,多喝几口我的血。”

  阿斯让本想说没那个必要,可看著梅的眼神,还是点头说了声好。

  当赛车冠军高举奖杯,绕角斗场巡礼数圈后,赛车比赛便算完美落幕,

  紧随其后的,就是血腥而残酷角斗比赛了。

  成百对斗剑奴手持斗剑与盾牌,在民众的欢呼声中捉对厮杀,一人走向胜利,而另一人·—·

  没过多久,如海浪般翻滚的谩骂声刺入阿斯让脑内,他明白这声音意味著什么一一有人要死了。

  “你以前也像那样杀过人吗?”梅忽然问。

  “是啊。”

  每个与我对上的人,最后都死了。

  首次与绿龙对战时,阿斯让其实是被其余斗剑奴孤立了。

  与其担心哪天突然被抽去与阿斯让角斗,不如让绿龙把他吞了,然而绿龙有其智慧,几次交手后,它便发现比起阿斯让这一个人,还是旁边那一坨形似散沙,胡扯后退的人更好对付。

  “杀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很难受。”是麻木。

  “但却有这么多人为杀人而欢呼。”梅关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

  “所以我不看角斗,要是看多了,欢呼的人又会多我一个。”

  “为什么会这样呢?”梅又化身为好奇宝宝了。

  魔女手握生杀大权,掌控人们的生与死,于是不安的人们反过来渴求这种权力,在斗剑双身上宣泄情绪。”阿斯让随口编了个粗浅的答案应付她“你讨厌魔女吗?”

  “可不敢说讨厌。”阿斯让迁回道。

  短暂沉默后,梅再度问道:“黑影让我问你,你是如何看待我和法莉娅的?”

  别问了别问了。

  “我喜欢法莉娅——·”

  阿斯让只能这么说。

  梅盯著阿斯让看,好像很是紧张。

  “还有大家。”

  这回答很模糊,也说不上诚恳,却还是惹梅害羞了,不过阿斯让明白,

  虽然他把梅暂时糊弄过去了,但另一个梅就没有这么好糊弄了。

  唉—法莉娅,看看你干的好事,就算我有百分之一———百分之五十的过错,难道你还想甩掉剩下一半的责任吗?!

  阿斯让神情忧郁地喝了好几杯葡萄酒。

  反正不要钱,不喝白不喝。

  到了中午,民众有两种选择,一是去吃免费提供的午餐,二是留在看台上,用自带的面包干粮顶饿,顺便观看更加血腥的表演。

  角斗场上传来狮吼,梅像弹簧一样直起身,蹦去床边看戏,接著惊道:“狮子在吃人!”

  “角斗场保留项目,”阿斯让淡淡道,“中午用猛兽处决死刑犯。

  但梅骨子里还是魔女,共情是能共情,但共得不多,马上语出惊人:

  我肚子也饿啦。”

  “别急,一会儿有人送午餐来。”

  阿斯让话音刚落,就有仆役敲响了个了,送来午餐的同时,瞩附阿斯让尽快用餐,餐后随其去往整备室等候上场。

  “知道了。”阿斯让叫仆役在外稍作等候。

  与梅一起用餐时,角斗场里又突然传出阵阵惊呼。

  一头全身栓满铁链的壮年绿龙,从巨大的铁栅栏门后缓缓爬出,开始享用它的午餐一一那些食人的狮群。

  阿斯让站在窗边观察,这头绿龙的体型,虽然远远逊于绿龙王,但仍比一般绿龙大不少,它的四肢就如同树干一样粗壮,每一根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而巨大的头部,也比常见的绿龙更为凶悍,颚部结构粗犷,想必拥有惊人的咬合力,只一口就能将狮子咬成两半。

  无数道锁链,仿佛与这绿龙生命相连,绿龙的每一次行动,都会使铁链爆发出阵阵狂乱的噪音,然而尽管如此,角斗场中的狮群依然不是绿龙的对手,它们的挣扎显得尤为无力,等待它们的只有被绿龙捕食的悲惨命运。

  “我会为你加油打气。”梅鼓励道,接著抬起手,说道:“来喝吧。”

  在梅的要求下,阿斯让拿出新买的小刀,用梅造出的火焰消过毒后,又倒出葡萄酒为梅清洗手掌,最后的最后,阿斯让用刀小心翼翼地在梅掌心上划出一条浅浅的伤口,伤口虽浅却清晰,一行细小的血珠隐约浮现。

  阿斯让俯下身,轻轻舔。

  说实话,不怪法莉娅看了窝火。

  换用小瓶子,去刮伤口收集血液,也不是不行,但梅不喜欢这样,毕竟有点疼了,而用舔的话“好痒哦。”梅说。

  就只是痒而已。

  梅作为天神之血的宿体,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常人快很多,这种极浅的伤口,大概几分钟后就能痊愈了,划在手掌上,基本不可能留下疤痕。

  准备就绪,阿斯让走出房门,而这时,门外的仆役却忽然改了口,恳请阿斯让等战斗开始后再去整备室等待,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阿斯让问他什么叫不必要的麻烦。

  仆役告诉阿斯让,下午参与战斗的斗剑奴,都是自上午的获胜者中透选出来的,其中一人不巧与他有仇,“您曾在角斗场上,杀死了那人的兄弟,

  据说他卖身为奴就是为了向您报仇呢。”

  阿斯让惬了下,耸肩道:“行,那就等一等。”

  约半小时后,随看一声号角,观众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

  三十多名斗剑奴手持各式武器,整齐划一地走入场中,与身缠铁链的绿龙遥遥对峙。

  阿斯让动身前往整备室观赛,然而就是这短到不足十分钟的功夫,原先斗志昂扬的斗剑奴们,士气竟陡然落至冰点。

  那头绿龙的破坏力有点惊人了,场上的斗剑奴们已完全被它的威压震镊住,基本不敢靠近,毫无配合可言。

  阿斯让心有无奈,这些斗剑奴,怕不是被魔女的话术蒙骗了,真以为普通人也能随随便便就将龙斩于剑下!

  地方据点里猎团,基本都配有小型猎龙弩,数量多寡而已,与龙近战时,也多采用人海战术,将龙包围住,使其顾此失彼。

  可斗剑奴们哪来的猎龙弩,又哪来的人海优势?

  至于阿斯让,第一次折了大半条命屠龙后,他就再与“普通人”三个字不沾边了,魔女们不知道“赐福”,光以为他靠的是天神之血,但天神之血这事..斗剑奴更不可能知道。

  有经验的斗剑奴,不是被伍德洛的叛乱波及,就是在蒂芙尼改革后退役了,现在这些斗剑奴,全是新面孔,经验也有断层,根本不知道龙的恐怖。

  阿斯让心想,他们入场前的心态,莫不是既然我能行,那他们说不定也能行?

  麻烦了啊。

  “还不放我进去救场吗?”阿斯让冲仆役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