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短暂合道

　　现在的蓬莱帝国，超凡体系多元并蓄，不像旧时代，只有查克拉。

　　从传统的查克拉体系，到后来一护从各界带来的各种超凡力量。

　　比如说，呼吸法淬炼出的斗气、阴阳术和巫术结合、师以精神沟通万物所得的灵力、将肉身打磨到极致的气血劲力、卑留呼新近系统化的基因锁、以及脱胎于三教的武道真气……每一条路都有人在走，每一个方向都有先行者留下的足迹。

　　有的超凡力量，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教学体系，从入门到进阶，都有标准化的教材和考核。

　　有的还处于草创阶段，需要探路者自己摸索。

　　“为什么是【咒印】体系呢？”井野收起了刚才的玩笑表情，认真问道。

　　八云将膝上的素描本合上，声音不紧不慢。

　　“其实，不管是大蛇丸教授的【咒印】体系，还是卑留呼教授的【基因锁】体系，修行到最后，都能够解决我和小樱面临的问题。”

　　说到这里，八运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小樱。

　　“可是……问题在于时间。”

　　小樱会意，接过话头。

　　“【基因锁】体系要解决我们的问题，必须修炼到第四阶、觉醒【心灵之光】才行。”

　　“但是，按照卑留呼教授发布的完整版基因锁体系来看，从第一阶修到第四阶，即便天赋卓绝者，也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八云微微颔首，继续道。

　　“而【咒印】体系不一样。它从一开始就是在挖掘灵魂本身的力量，一步一步由浅入深、层次递进。这种路径对于我和小樱来说，更加直接高效。”

　　双人格。

　　这是春野樱和鞍马八云身上的共同点。

　　虽然，她们的症状表现颇为相似，都是体内同时存在第二人格，但两人的根本成因却有着微妙的差异。

　　小樱的情况，是从出生的时候便开始了。

　　她有表人格和里人格。

　　表人格是那个成绩优异、做事认真、偶尔因为宽额头而烦恼的普通女孩，里人格则是那个会在内心深处大喊“开什么玩笑”、爆发力极强、从不压抑真实情绪的狂野内核。

　　两个人的记忆共享，感知互通，只是表达的出口不同。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负面影响。

　　相反，小樱从小便感觉自己的精力比同龄人旺盛得多，学什么都快，记什么都牢，那些需要大量精细化操作的查克拉控制练习，她往往很快就能够掌握。

　　而八云的情况，则是更为复杂。

　　鞍马一族的血继限界是【五感操控】，能够将幻术投射到现实层面，让虚假的影象变得触手可及、能够伤人。

　　只是，这种血继在八云身上发生了罕见的返祖现象，导致她的幻术天赋远超族谱上任何一位记载在案的先辈。

　　然而，福兮祸所倚。

　　如此强大的天赋，她的精神世界却在幼年便催生出了一个独立于主意识之外的意念体。

　　那个意念体不是单纯的反面人格，而更像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八云所有被压抑的情感、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想法、所有被理智按下去的冲动。

　　要说危害，倒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危害。

　　从八云记事起到现在，那个意念体从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甚至有好几次，在她感到疲惫、无助的时候，是那个意念体替她扛下了情绪的冲击。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八云清楚，那个住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终究是另一个存在。

　　如果有一天两人的意识开始互相渗透、互相覆盖，那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鞍马八云？

　　这个问题，在小樱身上同样成立。

　　她的里人格只是还没有独立到能够自称“我”的程度。

　　经过帝国如今先进的修行理论理念教育，两个女孩都清楚，要想继续深造，灵魂必须纯粹。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转修？”雏田问道。

　　“等这次假期结束，返校之后吧。”小樱道，“刚好趁着假期，我们把一身查克拉返本归元，重新分解为基础的生命能量，反哺肉身。”

　　…………

　　蓬莱星。

　　静室之中，一护盘膝而坐。

　　在他面前的矮几上，一只剔透的水晶瓶安静地立着。

　　瓶中悬浮着一对轮回眼。

　　“就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触及了时间领域。”

　　一护的元神分出丝丝缕缕的神念。

　　那神念细若游丝，轻若薄烟，悄然探入瓶中那双轮回眼的深处。

　　没有任何阻隔。

　　神念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极快又极慢，极近又极远，进入了一个微观的奇异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物质与虚空的分界。只有光芒。

　　光芒交织成绚丽的星河，仿佛构成了符文，彼此之间连接，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一护的神念触碰了其中一个符文。

　　刹那间。

　　神念回到了触碰之前的位置。

　　“这种感觉……真的是时间的力量！”

　　一护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时间领域，即便是对他来说，也始终是一扇紧闭的门。

　　不是力量不够，不是智慧不足，而是缺少一把钥匙。

　　一护不再犹豫。

　　神念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从所有方向包裹了那片符文星海。

　　每一枚符文的每一次明灭，都带起一阵无形的涟漪，那些涟漪在虚空中叠加、干涉、共振，形成了一种只存在于时间维度上的波动……

　　“虽然仅仅是皮毛……但是，终究帮我揭开了时间的第一层面纱。”

　　一护伸手取来一根蜡烛，置于矮几之上。

　　轻轻弹指。

　　熊~

　　烛芯顶端亮起了一朵小小的火焰。

　　一护静等了约莫十分钟，然后，他抬起眼帘，瞳中荡开了玄妙的波动。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烛身的蜡油从底部的蜡池中重新上升，沿着烛身逆流而上，回到原本的位置。

　　仿佛时间在倒退。

　　这不是阴阳遁的造化之力，纯粹是时间的回溯。

　　一护注视着那朵正在逆生长的烛火，开心笑了。

　　“哈哈哈——”

　　笑声在静室中回荡，将空气都震出了层层涟漪。

　　【第九感】，这个在他过往认知中也始终模糊不清、不知从何入手的境界，此刻终于有了模糊的路径。

　　…………

　　浦式的轮回眼中所蕴含的时间法则，比一护预想的要浅。

　　但再浅显的法则，也是触及到了时间领域。

　　一护将那一缕时间符文从轮回眼的瞳力结构中剥离出来，理解它，消融它。

　　当符文彻底融入元神的那一刻，他的肉身与灵魂同时亮起了宝光。

　　最关键的是，这缕符文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一扇他此前甚至看不到的门。

　　更高境界的门槛。

　　一护睁开眼，眼中倒映着更深邃遥远的虚空。

　　他的思维触须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越过物质与能量的边界，越过现实与精神的分野，来到了一处神秘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四方。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以及混沌中央隐隐闪烁的光团。

　　“一护，你来了。”

　　光团微微闪烁，从那光芒深处传出一道声音。

　　“星球意志，我需要你的帮助。”

　　一护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他与星球意志之间不需要这些。

　　“现在的你，比羽衣强多了。”光团的闪烁频率微微加快了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星球意志说的是实话。

　　“简单，暂时的合道即可。”

　　“合道？”

　　“就是让我暂时拥有你的视角和记忆，你别动，放开抵抗，我来就行。”

　　“好。”

　　星球意志的回答干净利落。

　　面对一护的请求时，没有任何设防。

　　一护能够在不伤及星球根本的前提下，将一切引导到今天这个局面，如果连一护都不能信任，那这颗星球上便没有任何存在值得信任。

　　一护的元神飘出，贴近那团闪烁的光。

　　他运转起在雪中世界学到的“天人合一”的法门诀窍，以人心意识嵌入天地意志，以有限感知承载无限存在。

　　他的个人意识如同一缕缥缈的轻烟，悠悠地嵌入了星球那浩瀚无边的意志之中。

　　轰——！

　　如同星河倒转，如同宇宙开辟。

　　一护的思维视角在一瞬间被展开了万万里。

　　不再是人类的双眼在看，而是整颗星球，这颗在宇宙中飞行了亿万年的古老星体，用它自己的感官在“看”这个世界。

　　那不是视觉，不是听觉，不是触觉，也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能够定义的感知模式。

　　仿佛是所有感官的总和，又像是超越了所有感官的更本源的存在。

　　山川是它的骨骼，海洋是它的血液，大气是它的呼吸……

　　起初，还只有混沌。

　　星球意志还没有成形，没有意识的概念，只是一片虚无。

　　如同一颗还在母胎中的胚胎，唯一存在的，只有“存在”本身。

　　然后，轰隆隆——！！！

　　山海的剧变开始了。

　　大地在剧烈的颤抖中隆起，岩浆从地壳裂缝中喷薄而出，与海水相遇，炸开漫天的蒸汽……

　　在这漫长的荒芜与混沌之中，一丝生机悄然孕育。

　　一护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不是他与星球意志之间的共鸣，那种共鸣，从一开始就存在了。而是星球本身与某种更宏大的、更本源的存在之间的共鸣。

　　那是在物质世界的表层之下，在所有生命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宇宙生命播撒机制。

　　生命的火种一旦点燃，便不可阻挡！

　　从简单的微生物，到复杂的植物群落，从低等的爬行动物，到高等的哺乳动物……生命的形式，在无数次的试错与进化中变得越来越繁复精密。

　　直到……人类开始出现！

　　那是一种与之前所有生命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们拥有智慧，一种能够反观自身、反思世界、乃至与星球意志产生微弱共鸣的意识。

　　一护清晰感受到，当第一个人抬头望向星空，脑海中第一次浮现出“天”这个概念时，星球意志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触动。

　　那是从这颗星球诞生以来第一次——不是祂在影响生命，而是生命在影响它祂！

　　亿万年的沧桑演变，如同一场永不停息的宏大交响乐。

　　一护以己心运转天心，体悟着这一切的兴衰荣辱，生死轮回。

　　他看到了辉夜降临的那一天，他看到了六道仙人兄弟封印辉夜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星球意志如释重负的轻松，他看到了千年来忍界的纷争……

　　然后，一护看到了自己！

　　他看到了自己降临这颗星球的那一刻。

　　“吒——”

　　当一护再次睁开双眼时，不记得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

　　在他的元神感知中，这两种时间尺度同时成立，并不矛盾。

　　双眼如同倒映着星河万古。

　　静静站立在原地，平稳呼吸，精神凝聚。

　　古老苍凉的历史韵味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精神世界，那是星球亿万年记忆留下的余韵。

　　【第九感】，成！

　　运用自身的精神与天地对接，与时空对接，与大势对接，与人文对接……等等，使得一护自己元神思维真正突破了某种不可见的限制。

　　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改变。

　　就像一只一直被关在笼中的鸟忽然发现，笼子从来就没有顶。

　　能够畅游大千，打破束缚，得到真正的大自在，大自由。

　　“星球意志，谢谢。”

　　一护对着那团光说道。

　　“能帮到你就好。”

　　星球意志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空灵、悠远、缥缈。

　　一护看着那道光团，身上的独特苍茫韵味如同退潮般逐渐收敛。

　　从远古到今日，从荒芜到繁荣，从虚无到自我的所有记忆，被一一收拢，化为他不朽道基的一部分。

　　唰！

　　他离开了这片奇异空间。

　　…………

　　在成功晋升【第九感】之后，一护的境界迎来了又一次质变。

　　时间法则，这种在晋升之前，他只是领悟皮毛的法则符文，此刻，已经深深铭刻在他的身心之中。

　　而时间法则的融入，又反过来使他对于灵魂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时间是万物的尺度，也是灵魂的尺度。

　　一护再次闭目内视。

　　这一次，他进入了一个神秘空间。

　　在这里，他感受到了自己灵魂深处那隐藏着的高维本质。

　　“终于要见到你的真面目了，【十方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