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好了,可以了
请让我丈夫爱上你 · 马芷风 · 2,018 字
「好了,可以了。」
汪洋突然开口,让沉醉其中的田蜜蜜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田蜜蜜心有点慌,汪洋还是不高兴吗?
「先吃面,都要糊了,吃完再来好好玩妳。」
汪洋站起身,走到餐桌坐下,田蜜蜜随后跟上。
汪洋的筷子在碗沿顿了一下,面汤晃动的涟漪里,映出对面田蜜蜜苍白的脸。
「你手机响了。」他淡淡道,目光仍锁在漂浮的葱花上。
田蜜蜜慌乱地按掉来电,指尖在萤幕上留下汗渍:「是推销……我们吃完面,去看电影好不好?」
汪洋擡头,那双曾令她心动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蜜蜜,面要凉了。」
他低头吃面的样子,让田蜜蜜想起初遇时他温柔替她吹凉汤匙的模样,田蜜蜜握紧汤匙,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让他重新对她笑。
醋在面汤里晕开时,汪洋正好看见田蜜蜜手机萤幕亮起,备注为「公司」的讯息锁定萤幕上,像一滴墨渍掉进白瓷碗。他转开视线,面条在筷尖缠绕成结,热气模糊了对面那张精心妆扮的脸。
「今天这罐酸菜特别够味。」田蜜蜜舀起一匙汤,声音甜得发腻,「记得你最爱——」
「嗯。」汪洋打断她,将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汤汁溅上桌巾,深褐色的印渍慢慢晕开,像某种警告,汪洋想起刚交往时,田蜜蜜曾把虾仁推到他盘里,说要看他剥虾时专注的侧脸。
现在那些虾仁都变成脑内不愿想的回忆,他们策划的未来,是她用身体去换的,今天他提早回来,玄关两双情人鞋,两只斜斜靠在一起,像在笑他。
「手机响了。」汪洋用筷尖点了点桌面。
田蜜蜜几乎是弹起来关掉萤幕,指甲刮过强化玻璃发出刺耳声响:「推销啦,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打来!」她抓起茶杯灌了一口,呛得眼角泛红。汪洋看着她伸手抹嘴的动作,慌乱不堪。
「面要凉了。」他垂下眼。
阳台传来风铃细碎的碰撞声,那是田蜜蜜挂上去的,说要替他招来好运。玻璃门映出餐厅灯光,田蜜蜜正用汤匙搅拌他那碗汤,将浮在表面的葱花拨到碗边,她记得他不吃葱,这个发现让汪洋喉间涌起某种酸涩,但他很快咽了下去,像吞下一颗过期的药丸。
汪洋看着她眼下的不安,身上穿着讨好他的情趣内衣,还在态度上软了很多。
「锅里还有吗?你还要吃吗?」田蜜蜜问。
「还有,帮我再装一碗。」他说。
田蜜蜜眼睛亮起来,几乎是小跑步去厨房,经过餐桌时刚好盖住手机上那则杨羽婷发来的新通知——「汪先生:她今天与我先生成交两台车。」
汪洋把手机翻面,陶瓷背面冰凉,像某种即将降临的冬天。
「给你。」田蜜蜜把装好面的碗放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那里有块烫伤的疤,是煮泡面时溅到的。她记得他总逞强,说男人不用涂药膏,却会在半夜偷偷抹她买的芦荟胶,现在她指尖离开后,那块疤隐隐发烫。
「好吃吗?」她撑着下巴看他。
汪洋咀嚼着,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时钟上,七点四十分。
「太淡了。」他放下筷子。
田蜜蜜立刻舀起他的汤试味道,嘴唇碰到碗沿时轻轻「嘶」了一声。她总是这样莽撞,像第一次煮饭时被油溅到,还笑着说没关系。
后来他学会在她进厨房时站在旁边,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说:「我来」。
「我重新帮你调味。」田蜜蜜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角,她皱了皱眉却没喊痛。
汪洋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厨房灯光把她剪成一道细长的黑影,和那些深夜里他独自对着落地窗的倒影重叠,上周她说一定要一起开一间健身房,今天电话中有个男人说在干她。
醋瓶被碰倒了,田蜜蜜手忙脚乱地擦拭流理台,衬衫袖口沾上褐色汁液。汪洋走过去时,她正把手指含进嘴里,像小时候舔掉糖霜那样。
「别动。」他抓住她的手腕,灯管在头顶闪了闪,嗡嗡声里他看见她睫毛上的水光,那可能是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汪洋……」她的声音裹着某种脆弱的糖衣:「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放开手,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报晚间新闻,萤幕蓝光掠过他侧脸:「蜜蜜,面真的凉了。」
「那我帮你热——」
「不用了。」他拿起外套,钥匙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去健身房一趟。」
田蜜蜜追到门口时,风铃又响了,她抓着门框,身上的情趣内衣在灯光下像个褪色的月亮:「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电梯门开合的瞬间,汪洋从金属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表情。那张脸平静得近乎陌生,像他每天在镜子里练习的那样。但当电梯开始下沉,他忽然想起某个工作的时间,她传来的语音讯息里,背景有锅铲碰撞的声音:「给你煮了养生汤,凉掉的话记得微波。」
那碗汤后来倒进流理台了,和今天这碗面一样,温热都从碗底流逝,留下油花凝结的痕迹。
走出大楼时夜风扑面,汪洋掏出手机,他回复杨羽婷的讯息:「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散在风里:「我会好好利用她。」
对面便利商店的自动门开阖,他想起晚餐时她说「不惜代价也要让你开心」时,眼里的笃定像极了当初说「我相信你」的模样,风铃声忽然从上方传来,原来是顶楼住户挂了新的装饰,那些金属片碰撞的声音穿过夜色,叮叮当当地落在他肩上。
汪洋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时,他看见公寓楼梯间的灯亮了,田蜜蜜的身影映在楼上窗户上,正低头看着什么,神情非常担忧。
风又大了些,他朝那扇窗走去,口袋里的钥匙随着步伐轻轻摇晃,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口那双并排的拖鞋旁,这次它们终于靠拢了些,像在等待什么重新变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