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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7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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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 · 开荒 · 2.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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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 代承因果

  接下来数日,岳羽也无心再寻此地的其他衍生灵宝。[]只寻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所在,疗复伤势。

  而直至七日之后,战雪的魂识,才在演天珠内逐渐苏醒。几日前一战,竟是使其魂煞,虚弱到了极致。那聚集的煞力,几乎随时随刻,便要全数瓦解。

  也亏得是战雪的神职,本就是掌兵戈杀伐,那神力天生便有吸附这煞力之能。又有那八叶煞莲控制,这情况才不至于失控。

  到此时,岳羽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既是战雪神智,已经苏醒过来,那么控制调理这些煞力,就再非难事。

  而这整整数日时间,岳羽都在研究那白矖遮天令。他虽已知晓此物跟脚来历,可对那御使之法,却是完全茫然。

  这宝物的结构,堪称是复杂之极。虽不是先天灵宝,却更有胜之。阵道造诣达至虚室生白之境的解析能力,作用竟亦是微乎其微。

  只能一遍遍将法力在内中流转,以魂念遥感,摸索着催运法诀。

  这时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未曾一怒之下,将那光头道人立时灭杀,留下了他的几屡魂念。

  如今岳羽是每温养一段时日之后,便会将之取出,以羲皇观心术,继续搜寻那完整的御控法诀。

  而整整数日之后,一套较为齐全的印诀,才在岳羽脑内成型。

  一一将之打入这白矖遮天令之内,完全祭炼。岳羽便将此物,再次祭在了头顶。

  当施展开这宝物中所蕴的幻法之后,整个人几乎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神魂法力乃至周身气息,是半分不漏。

  “可惜我肉身,还不到玉仙修士,那不漏金身之境。还有些气息会漏出来,无法真正做到完美隐匿。不过若是再加上那先天波罗神焰,可操纵人心五感的妙用,却又要比那人强上一些。日后再若是能将此物,完全解析,更是——”

  按照那光头的道人的记忆,此人是名为因海上人,本是在那准提座下听道的修士。两万年前,突破太乙真仙之后,便被收入到门下,成为道祖的记名弟子。

  而这白矖遮天令,也非是此人之物。而是那准提为今日之事,特意赐下,令其带往这先天杀阵之内。而这套御控之法,也是得自于准提。因未曾学全之故,本身就不完美,日后大有再进一步的余地。

  不过岳羽这几天,却总觉得此事,实在是太过巧合。却也没往深处去想。

  无论自己,是不是落入棋局之中,眼下也都已非是他所能猜测。即便是知道了结果,也是于己无益。

  岳羽接着又展法诀,那白矖遮天令,接着是再显灵光。他的整个人,亦是变了一番模样。原本只能算是清隽的面容,竟是变得俊俏无比,肤色也是白如玉瓷。竟是完全不下于之前那三位修罗血圣。气质风度,则更胜过万倍。

  倒不是他岳羽爱俏,而是修士到了仙人境之后,肉身进化,都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会是自发的脱去本壳,移形换貌。而那些仙家修士,也多是以俊美巨多。会一直维持原貌的,反倒是极少数。

  岳羽既是不喜引人注意,自然是选这种‘大众脸’为佳。

  将一面水镜,招在了身前。岳羽又连续换了几次眉眼,这才满意。再把那法力气息,提升到天仙后期。

  这个境界,通常他人,也不会怀疑他乃是飞升之后的修士。一身法力,也刚好可以掩饰过去。

  上下检查了一番,直到再无破绽,岳羽才将自己演天珠内,伤势也差不多快完全恢复的战雪,招至身前,接着笑道:“雪儿你如今阵道,也已是将至虚室生白之境,且来算算我跟脚”

  战雪的眉头微挑,面上全是疑惑之色。她对岳羽教的阵道符箓,是一日都不肯放松。如今也确实到了神魂通明,洞达万物之境的末期。可她这主人有鸿蒙紫气在身,又哪里可能是她推算出来的?

  不过战雪的性子,却素来是岳羽说什么便是什么。虽是心里万分奇怪,却依旧是拿出了岳羽以前所用的乾坤易爻盘,开始以紫微斗数推算。

  然后仅仅数息,战雪的面上,便浮起了一丝讶然之色。她这一次,竟然还真是算出来了。

  岳羽只看她神情,便已知这白矖遮天令,已然是奏效,不由是朗声大笑。

  若是只能遮掩天机与障眼法,这白矖遮天令又如何能得他如此看重。

  此物真正厉害之处,不是其隐匿之能,而是能制造模拟的虚假天机

  便等如前世他当佣兵之时,那些大佣兵机构,往往可以以各种办法,在民政部门之内,为麾下佣兵,制造合法的虚假身份一般。

  而传说那上古第一只白矖,是变幻万千,化身十万。却从无一人,能看破其跟脚。比之那神兽白泽谛听,更难捉摸。

  也亏得是这混元道祖,才能捕捉住一只太清玄仙级别的白矖,取此兽角丹,制成此宝。

  不过这脑内的兴奋,岳羽只是维持了片刻,便已转成了愁意。倒不是此物不好用,而是消耗太大

  岳羽这时才知,为何明明有白矖妖丹为核心,供应灵力。这件宝物,仍旧是具有着部分符宝的特性。不是那准提异想天开,而是实在是无奈之举。

  “仅仅只维持一刻钟,便要消耗我二百五十颗灵石么?那么一个时辰八刻钟,就是两千颗。一天十二个时辰,便是两万四千颗——”

  哪怕是岳羽此刻身价颇富,这一刻也是面色发白。

  他这些年,确实是巧取豪夺,赚了不少仙石。可这些日子,却也消耗了许多。特别是几次使用那九天都箓浑天太昊神符,灵石更是消耗得极狠。

  如今那须弥空间之内,若不计其他仙宝的价值,总量也不过是四百五十万,差不多是只够半年所需——

  ——此物虽好,却是吞金之兽。修士千万年寿命,再多的仙石,也不够其消耗。

  而若纯以法力供应,也不是不可。不过此刻以他如今修为,却还是差的远了。

  面色忽青忽白,岳羽却还是一咬牙,未曾将之收回袖内。此物消耗。固是极大,可对他如今而言,却是不可或缺

  此时他与战雪,伤势俱已复原。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也已是恢复过来。便也再不滞留,开始走出这藏身之所。

  此刻那龙殇剑,可能是仗峙有白矖遮天令,助他遮掩。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变幻了一番形貌,化作一口绿色的六品仙剑,飞在了他的身旁。内中竟是真有一丝丝木系灵力,从内溢出。与真正的木属玄兵,是一般无二。

  加上岳羽故意流露体外的青帝长生真气,赫然便是一个木属仙修。

  一路往南,正是这天地元胎的九窍之一,所在之处。而按照他的所算,二日之后,便该是这窍穴开启之时。也是整个先天杀阵,彻底关闭之日。

  一旦那窍穴闭合,却需等候千年,此处的地底迷宫,便会再次开启。

  而在这先天杀阵之内,每时每刻,都是杀机暗蕴。哪怕是大罗金仙,亦未必能在其内,呆上太久。

  而这一路行去,岳羽便已是感觉情形有些不同。那杀阵威能,明显是增强了数倍有余。

  应该是闻讯进入此地的修士,实在太多的因故。这一路之上,岳羽便已望见了数十修士的尸体。或是死于斗法,或是死于此地的禁制,皆是形状凄惨。

  其中多是天仙修士,其中更有两三位玉仙。所留之物,大多都被取走,令岳羽是遗憾不已。这一路,竟是只收取了二十万仙石,只能用上十天。

  而便在接近那窍穴入口之时,岳羽却又忽地停住身形,那心头精血,冲入到脑海之内,竟是激荡不绝。

  岳羽沉吟了片刻,便已是了然。

  “原来如此我如今这身份,乃是蒙蔽天机而成,可究竟是没有真正能经得住查的跟脚。这先天杀阵的窍穴之外,必定又有什么凶险。”

  岳羽心念微动,便又开始在这附近,四下寻觅。直至一个偏僻角落,望见一个刚死去不久的身影之时,这才满意一笑。

  这人被一整块玄冰冻在其内,形貌与他此刻变幻的模样,大致相仿,几乎不用多少休整。

  不但是全身遗物,无一不缺。更难得的是此人神魂虽失,便连本命魂印也是破碎,再无重聚元灵之机。可那脑部,却因冰冻,还保持在生前之时。更留下了一缕煞灵,未曾消亡。

  岳羽以秘法从其脑中与煞灵之内,提取了部分记忆,然后再用整一日时间,加以推塑。不出片刻,此人一生大概,便已是了然于胸。

  紧接着,岳羽便又向此人躬身一礼道:“晚辈岳羽,欲借前辈身份一用若前辈应允,您那几件未了遗恨之事,岳羽必代你了结——”

  当他话音落时,此人之煞灵便是散出一丝强光,接着便又随风消散,是再无踪影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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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 安然脱身(拜求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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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那煞灵彻底不存于世之时,岳羽却是微微有些讶然。[]感觉便在他说出这番话之后,自己的身子便是微微一沉,居然有了一种怪异无比的真实感。

  原本以白矖遮天令,虚拟出来的天机因果,这时竟是仿似有事实化的征兆。

  更能感觉到,这方天地间,那诡异的波动。

  “这是这天地,承认我身份么?代承因果——”

  惊异过后,岳羽的神情,便已恢复如常。

  这却是意外之喜,有这因果加身,这个身份的最后几点,也会彻底消除。

  其实若非是他本身,就对自己的身份,是再清楚不过。而是站在旁人的角度加以推算,怕也是难以分辨,这身份的真假。

  紧接着,岳羽又抬起了右手。一点蓝色的雷光,在他手中逐渐生成。

  由小至大,渐渐的化为雷球。

  这便是此人,最为得意的道法。名唤乾蓝浑天真雷,乃是所有三九重雷中,最大的一种劫雷之一。

  再以此人所悟的法则加强之后,确实是威力浩大,几乎可与一般的五九重雷比拟。

  同阶的天仙修士,亦要忌惮一二

  岳羽的无相九劫神雷法,虽是由后辈修士自创,却足可当的起雷法总纲一词。

  如今岳羽已至第四重。所有的三九重雷,也都是已是一一经历过。使出这乾蓝浑天真雷,自是轻易至极。

  还有那法则之力的加持,若是岳羽愿意,甚至还可将这门雷法,再整整提升一个层次

  双手一握,将这团蓝色的雷光,彻底捏灭在自己手中。岳羽又微一招手,把此人留下的几件仙宝,陆续取出。

  而下一刻,岳羽便已是皱起了眉头,唇角浮起了一丝苦笑之意。

  这人道号渊明,按照搜索得来的记忆,此人的身份,乃是距离镇凉国不远的天水国内,一个名唤水云宗的三流仙道宗门的二代弟子。

  而此番来这红云山脉,也非是为贪恋此地的宝物而来。而是欲为自己师长,来寻一昧药材。

  原本因五台山封山之故,只能呆在外围。直到十几日前,此地的局势,因他之故彻底失控。这才有机会,进入到这杀阵之内。

  却不意是本领不济,反倒是因此地禁制,误了性命。

  而渊明随身的诸般仙宝中,几件威能较强的,大多都已是损毁。留下来的,都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货色,便连一些灵仙都不如。

  “不过此人性情,确可算是一位厚道之人——”

  岳羽微微摇头,这先天杀阵是何等凶险之地?便是太乙真仙,如那三头修罗血圣,亦未必能够保得完全。更何况,是一介战力只是普通偏下的天仙修士?

  明知此行奇险,却仍旧是毅然入内。只为其师,求一味救命灵药。这渊明真人,至少对其师长,是情义深重,也是有但当之人。

  祭炼试演了一番这几件仙宝,岳羽便毫不在意的将之收起,接着又看向了眼前。

  那是一处地底火脉,周围三千丈,全是熔岩火浆。而其中心处,有一朵火红色的菊花,正居其中。生长于那熔浆之内,那唯一未曾融化的岩石之上。

  ——在这地底迷宫之内,除了那先天元胎,与几件伴生灵宝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灵阵孕育。岳羽眼前的这夺火骨焰菊,便是其中之一。

  而那渊明真人,便是为取此物而丧命,就在成功之前,被一股寒潮完全冻住,

  叹息了一声,岳羽便是一朵玄天净炎丢出,将此人身躯连同那块玄兵,都彻底稍化。接着以那两极寒焰镜,护住了周身上下。身形一闪,便降至岩石之上。随手取下了那朵火菊,保存到自己须弥空间之内。

  而就在岳羽,正准备离去之时。却忽的心中微有所感,甜头看向了这洞壁上方。

  只沉吟了片刻,岳羽便毅然将战雪,召唤了出来。一道六十头贪狼之力的剑芒斩出,把那洞顶的先天玄武罡岩,彻底轰碎。

  下一刻,便只见一点寒光,混在那随石之内降下,极具灵性的,向远处飞去。

  岳羽见状,顿时是哂然一笑。凝聚起混元无极大手印,信手一抓,便将这口剑牢牢摄住,将之强行抓到了身前。

  此剑似仍旧有逃脱之念,跳动不休。足足有三龙之力的五彩巨色,居然是制之不住。

  岳羽毫不在意,握住了剑柄后再随手一振。一声嗡鸣之后,便将那银白色的剑光震散,露出内中那三尺长的雪亮剑身。

  只见是通体霜白,剑身之上,亦被一股浓郁之极的寒力笼罩。

  不过岳羽只望了第一眼,便露出了遗憾之色。

  “可惜了”

  此物乃是五品之物,本有机会,成就先天灵物。可惜的是这先天元胎之内,在几万年前,因那洪荒破碎之故,经历过一番灵枢变化。再无寒力供养,先天不足,成就之后,便只有五品。好在本身亦可算是先天成就,不是一般的后天之剑,可以比拟。

  “正好我如今这身份,正缺了一件防身之物。有此剑随身,一般的天仙修士,都尽可打发。此剑既是石中所蕴,又是寒系,可名为霜石——”

  一念至此,岳羽也就毫不客气的,将此剑祭炼了一番,再收拢入袖内。整个人,则是化作一团蓝光,向那处窍穴再次飞去。

  同样是土遁之法穿出,这一次,却是出现在一处小山之侧。

  待得岳羽刚一现出身形,便只见一道火光打来。他心头微凛,立时便是两道蓝色雷光迎上,正是那乾蓝浑天真雷。与那火光炸在内一处,顿时间便是一波雷鸣般震响,一丝丝残余雷光,在空中闪耀不绝,将地面沙石,都击成了粉末。而那毁灭性的炎热罡风,也是紧随其后,四下逸散。

  不过下一刻,便只见一位脸阴沉着的紫袍道人。闪身出现在那风暴这内,大袖一卷。便将这道法轰击后的余波,全数消弭。无论是罡风,还是那雷光,都是霎时间,全数消散无踪。仿佛是本来,就不曾存在一般。

  “阳乙真人?”

  岳羽眉头微不可查跳了跳,接着又立时恢复平静,只面上露出几丝愕然之色。心忖怪不得,他先前会突然心生警兆。

  再扫视四周,只见除这阳乙之外,两位五台宗修士竟赫然也在。其他还有几位修士,立于一旁,同样是神情凝然,竟个个都是太乙真仙一极的修为,只不知其身份来历、

  那阳乙再未动手,只是皱着眉,上下看了岳羽一眼。许久之后,才声音透着无比寒意道:“你是何人?”

  岳羽心中顿时是暗暗一松,也不敢怠慢,忙俯身诚惶诚恐的向此人一礼道:“晚辈水云宗渊明见过阳乙前辈”

  “你认得我?”

  那阳乙先是一阵微微惊异,转而又想及这水云宗驻地,离五台山并不太远。知晓自己声名,乃是再寻常不过,便也没去再意。只是拧了拧眉心,似是在思索着什么,最后随意挥了挥手道:“水云宗渊明?这身份倒是不假,你可以走了——”

  岳羽又俯身一礼,便已是催动起了脚下代步的飞剑。此处至少九位太乙真仙齐聚于此,哪怕是他胆大包天,也实是不愿多留。

  而便在他刚刚身化虹光之际,便见那虚空中,突兀至极的。一件锐利无比的梭形法宝,破空急冲而至。竟是同样加持了时间秘法,带着着一丝丝黑色气息,宛如一条黑色光束般,冲临身前。

  这一霎那,岳羽只觉是胸中冰凉一片。几乎是下意识,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然被这些人堪破。

  不过就在下一瞬间,岳羽便已强压下了胸内的惊涛骇浪,把那祭起口尚未祭炼完全的霜石剑,祭起了当空。浩大的蓝色雷光,从剑柄处,直达剑尖。

  而紧接着,却是一连串的金石交鸣的锐响。那快速旋转中的飞梭,与这霜石剑的剑尖,爆出了一团团的火花,四下里溅射开来。而那黑气与蓝色电光交织,亦是发出了一声声足可令人失聪的炸鸣。

  片刻之后,那飞梭终被挡回,而霜石剑,却也是同样被震飞到十万丈之外。

  岳羽本身只被罡风冲击,仍旧立于当空,口中却是一口鲜血吐出。面色苍白,身形亦是遥遥欲坠。

  再看下方时,那几位太乙真仙都无什么动静。只有一位穿着大红道袍的道人,信手一招,把那飞梭取回到手内。

  而那阳乙真人,却是猛地以法力擒拿,将正回飞至岳羽身旁的霜石剑一把扯下。轻抚剑身,把玩了片刻之后,也是微微摇头。

  “这是把好剑,可惜了能得此宝,你的运气,倒真是不错”

  他话音落下,便随手一拂,把这剑重又打回过来。

  岳羽接在手中,却如受雷击。被剑内隐含的沛然之力所震,身形飘飞的数万丈之外,才重新站稳。

  仔细看了那红袍道人一眼,岳羽再次深深一礼,接着是立时再御剑而起,不快不慢地,化光远遁入那云层之内,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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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 永恒神国

  阳乙几乎是眯着眼,望着岳羽的身形,摇摇晃晃的向远处飞去。直到再看不见踪影,才收回了视线。转而疑惑地望向一旁,那红袍修士道:“张师兄方才突然出手,乃是何意?”

  “只是感觉有些怪异罢了!所以试他一试——”

  那红袍道人闻言一笑,接着又皱着眉微微摇头:“总感觉此人,有些不对。不过如今看来,却是我多疑了!”

  “原来如此!”

  那阳乙微微颔首,也是一笑:“我这边初看之时,也感觉此人有些不对。不过再推算一番,倒是未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此人命格在这杀阵之内有了变化,本当是身死于内,如今却转有大气运加身而已。话说回来,张道兄就不怕此人接不下你那黑昙梭,沾染上因果杀孽?”

  那红袍道人闻言,却是冷然一哂:“因果杀孽?一介天仙,杀了又如何?你们五台山,这次沾染的因果,又何曾少了?只是此人既然是能得那口先天所凝的五品仙兵,一手乾蓝浑天真雷,同阶修士内也可算是偏上,气运确实不弱。只是如今,我听说水云宗那边,似乎情景不妙,随时便有倾覆之危。以这人的气运,怕是未必便能压得住——”

  阳乙眉头挑了挑,接着却又意味深长道:“不过我观方才那模样,倒像是对你我二人,颇含恨意。”

  “因你我之故,而身受重伤。此人若是真个全无不满,那才是真有问题。此人气运加身,与我等并无因果,难道还真能将他诛于此处?”

  红袍道人毫不在意,微一挥袖,面上满然是淡然之色:“再说他恨又如何?天仙修士,我等一根手指头,便可诛杀。”

  阳乙轻嘿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向那窍穴出口。

  天仙修士,在他们眼中,确实是等同蝼蚁,一念便可杀之。不过若是身具大气运之人,情形却又不同。这些人一举一动,都与这冥冥天机,牵扯极深。但有不测,都会使那天意,产生巨大变动。

  使那杀劫引发之时,再次提前。

  只是此人却是有些奇异,原本该当是已死之人才是,也不知怎的,居然是时来运转,气运大增。

  此次他们五台宗施展秘法,以承担大因果为代价,欲趁着这天意迷蒙之际,试图先取那红云遗珍。

  之后又有那个不知来历的修士搅局,使这情势更为混乱,使那天机早已经紊乱不堪。会改变许多人的命运,并不出奇。

  便是那数千散修,亦是同样命理大变。

  却不意最后,竟是造就出这么一个人物——

  水云宗?若是此人二百年后,仍是未死,倒可下些功夫,关注一番。

  而便在阳乙陷入深思之际,那边的红袍道人,却也是目中光泽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注视着岳羽离去方向,却是久久未曾收回视线。

  岳羽遁光摇晃,一直飞遁到数千万里外,远离那血云山脉,才猛地降落了下来。选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山洞,把遁光降下。

  而方刚一落地,岳羽便已是一声冷哼,跌坐在了地面。全身上下,绽放出百余处伤口,一身鲜血,几乎是飚洒而出。

  紧接着他脑内的演天珠一阵波动,战雪已是从内遁出,柳眉紧蹙,身周杀意竟是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那个人,实是该死!”

  岳羽也不说话,微一挥手,把白矖遮天令暂时取下,而后开始默默调理着体内伤势。

  那红袍道人,其实并未全力出手。可问题是他当时,也不能全力去抵御。倒有大半法力,都是约束在丹田之内,未曾动用。

  不过这身看起来,几乎随时便要肉身崩溃的伤势,一多半还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用于惑人耳目。

  此刻只是催动着五行法力循环,导引着体内那庞大元力灌注周身,不过半盏茶时间,便已是彻底恢复了过来。

  张开眼,见战雪依旧是眉心紧皱,岳羽不由是哑然失笑:“似那等老奸巨猾的人物,若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试,又如何肯轻信?”

  说话之时,岳羽心内,却也同样是杀机凛冽。

  那红袍道人,当时大约只用了十条真龙之力。不过杀他之心,却不会有假。

  如非是他早有所料,在内中取了一口霜石剑在手。今日之事,还不知会是怎生了局。

  而若他真是那渊明道人,此刻却也已是身陨人亡。

  不过此刻,也的确不是诛杀此人之机。

  其实无论是这红袍道人,还是那五台宗三个师兄弟,过了今日之后,他都不会容其再活于这世间。

  前者与他有过交手,而后者更已知晓他不少根底。

  一时或者会被他瞒过,日后却必定能猜到他的身份。

  战雪身周的红芒总算稍敛,把那冲天而起的煞力收住。接着是冷然哼道:“即便要试,也不能这般试法,少爷方才——”

  她说到一半,面上却突然一红,转口道:“如此说来,师兄以后都打算以这身份,行走这地仙界?可是准备赶去那水云山?”

  岳羽轻声一笑,接着是长身站起道:“未必是定要拘泥这身份,不过眼下这渊明,若是骤然间消失,只会引人猜疑。那水云山确是要去的,不过眼下却还有些事要办!”

  岳羽说至此处时,双眼是微微一眯,唇角微挑地看向了远处。

  以目望气,大约数息之后,便已有所得。而下一刻,便已是飞身而起,与战雪一前一后,往南面飞去。

  大约三柱香时间,便到了一处大河上方。宽有数千丈,宛如一条白色丝带,从这片平原中穿过。

  而岳羽与战雪二人远远的,已是望见那河水泛滥成灾。无数的难民,正在那水浆中绝望地四下奔逃。

  岳羽立于那上空处,往下方仔细看了片刻,接着轻声一叹道:“那镇凉国国运大损,最后却是使这普通平民受灾。所谓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好在是此界,与我们天玄界不同,河内妖兽大多被约束,否则如今只怕是死伤更重——”

  战雪神情然,却微微摇头道:“我看那镇凉国主,却也未必就是情愿。以五台宗之势,轻易便可决一国之君的生死存亡。即便不肯,也要答应。不过这些升斗小民,委实可怜。师兄可有办法,帮帮他们?”

  岳羽一听战雪的语气,便知她已是生出了恻隐之心,不由是再次失笑。

  他可不是那种悲天悯人之辈,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人所受之灾,乃是因五台宗而起,生死与他何干?

  若非是他此次之事,与这些灾民,有绝大关系,也不会赶来此间。

  倒是战雪之言,他是毫不意外。战雪的本性,便是与端木寒一般,极其善良。而身登神位之后,常年听信徒祷告之后,更常怀有一颗怜悯之心。

  其实岳羽此前便觉得,战雪对她那些信徒实在太好。可自从他把那定冥珠内的禁制,大半破除之后。唯独此事,却是无论他怎么叮嘱,战雪亦是不肯听。

  而眼下这情形,岳羽若是未曾见到也还罢了,既然是看到了,自然是不会是放下不管。

  那边战雪见岳羽只淡笑而不答,始终未曾有出手之意。果然是轻凝柳眉,将那玄煞战魔真气展出,往下罩去。

  不过下一刻,岳羽便已是出手,将她那法力拦回。

  战雪顿时是一阵错愕。她跟随岳羽已久,知晓这主人的性子,素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是与己有关,哪怕是这世界血流成河,万物灭绝,也不会去在意。

  便是当年出手诛杀那血魔之时,也是因那修罗散人,袭杀的都是北荒之人,更与广陵山有难解恩怨,是由广陵散人亲手***数千年之故。

  不过若是真遇到如今日这种情形,即便是真个见死不救,也不会阻她出手,反而会有意无意帮她一把才对。

  岳羽仍旧是一言不发,继续凝目细望。直到发现内中,并无修士踪影,这才嘿然一笑。把脑后的演天珠,祭于身前。接着又展开法力一卷,那被卷入到洪水之内,正是沉浮不定的数百万人,立时便全数被摄起到空中,吸入到那演天珠内。

  战雪神情是再次怔然,迟疑了片刻。见岳羽又向那下游方向飞去,每望见濒死之人,都是收入至演天珠世界。一转眼,便有千万余人,这才迟疑着问道:“少爷,你这是作甚?”

  她不是猜不到,岳羽此刻心里的打算。不过演天珠世界,对岳羽的重要性,却也是毋庸置疑。正因如此,才感觉疑惑。

  “作甚?当然是把这天象扰乱!”

  岳羽笑了笑,接着又看了战雪一眼。

  他这跳出天意外之人,只有当那天象彻底淆乱,再不可测时,才可真正如鱼得水。

  不过真正肯下这般大的决心,以演天珠来行此事,却还是因战雪之故。

  那重伤垂死的情形,实在是令他有些怕了。唯有一处永不愁会陷落的神国,永不会崩溃的信愿之基,才可真正令战雪长存世间。

第八百三十六 初入水云(厚颜再求保底月票!)

  不止是这条大河,这几月间,整个镇凉国都是天灾频频,水灾地震,连绵降下。[]更有天外陨石坠落,光是死伤,便有近百亿计。被波及到的灾民,更不计其数。

  岳羽也知道见好即收的道理,哪怕是大空,损失如此众多的人口失踪,也会引来修仙宗门注意。

  他的演天珠世界内,如今是方圆上千万里。再多的人口,一时也容不下。转而开始收集其他物种,这几十亿人必要的粮食与种子,以及各类树种与幼兽。甚至还选了几条大河,专门选了些淡水鱼类,放入到演夭珠中。

  这些东西,若是等到演夭珠世界内正常进化,怕是要千百万年,才有可能出现。

  岳羽此刻实是没时间,更无那耐性去等候。

  唯独可惜的是,此处离西海较远,无法收集那海中的生物,眼下也只能等日后再说。

  还有那勾陈星君的信仰,在珠内仍只是小范围的传播。此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只能慢慢扩展。想及那平和环境,也不利战雪这样的杀伐之神,收集愿力。便干脆又丢了十数万六到五阶的妖兽进去,用来唬人。

  等到这一切全都办妥,已是数月之后。而那珠内世界,也已然是生灵遍地。

  岳羽再次祭起了阴阳五轮云象盘,推演天象。无论如何推演,都只觉这整个镇凉国周边,天机都是迷蒙一片。

  一只蝴蝶扇一扇翅膀,可影响到千里之外。同样任何一人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影响到几层关系之外的他人。

  他此刻所收下的这些灾民,在修士眼中,确实是微不是■道。可这些人的命运变化,却也同样会使这天机更迭。

  要想理清这团乱麻,是足够那些个大罗金仙头疼个几菁年时间。甚至几位道祖,粗亦是会感觉棘手。

  至寺他自己,隐在这淆乱之中,至少百十年内,不愁会被人追索到真正踪迹。便连几日前,生在血云山脉之内的一切,都可全书蒙蔽。

  岳羽冷声一笑,停止了推算。转而又把那白》麓遮天令,重新祭起。整个人微一转身,便又已是变了一番模样。不但那脸变得俊俏无比,身上衣物也换了一身,变成那水云宗样式,转而向北面行去。

  那天水国,便在镇凉国北面七百万里。国土只有镇凉国的十五分之一,并无什么类似五台宗的大派锬压。国内只有三大道门,而这水云宗,便是其中之一,却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只是那取自渊明道人的记忆,并不完全。岳羽以羲皇观心术搜寻时,也不敢大过分。只知水云宗实力不弱,在这几千万里方圆之内可说是无人敢惹,可算是一方豪雄。

  可到底宗门内情形如何,却是全然不知。

  岳羽飞遁到天水国内,以观气之法运遥一望。便只见这小国气象,与那镇凉国果然是不同。

  后哪怕是国运大损,天灾频,却也是仍旧是气势滂湃浩大。

  这天水国虽是极其稳定,却是小了不知多少倍,实在是无法与之比拟。

  往往是三五辆为一队,隐去了形迹,在空中四处梭巡。主要是镇压那作乱的妖兽,严防他国修士入境。

  天水国面积人口,都只有镇凉国十五分之一,这青铜战车也只有千乘。不过这些战车之精良,却是毫不逊色。

  岳羽略一凝思,便心知这必定是因镇凉国另一道门华焰宗,乃是此界顶尖的炼器大宗之故。

  这华焰乃是镇凉国第一道门,宗内有数位太乙真仙,便是王室也极其倚重。若非是此国历代君主,要借势制衡,避免华焰宗独大。水云宗早便被此宗挤出天水,没有了立身根基。

  当飞到那水云山附近时,岳羽却又忽然停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座即便比之那广陵天宫,还有强上数十倍有余的巨山。

  水云宗受天水国王室苻诏,乃是镇国大教,享有部分天水国气运。观这气运精芒,的确是气势如虹。

  不过岳羽如今本身的阵苻造诣,就不!{于任何玉仙修士。再有那演夭珠与那阴阳五轮云象盘相助,更是非同寻常。

  却是可看出那旺盛气芒中,所含的几丝衰像。

  混杂琪内,若非是太乙真仙之上,顶尖的阵符大家,实难辨认!

  “这水云宗不是与天水国王室关系不浅?按那渊明的记忆,几代王室君主,最后都是在这水云宗退位入道。怎么好生生的,竟会有衰败之兆?”

  岳羽眼里,全是疑惑之色。转而又微微摇头,没去深思。一个大宗的兴败存亡之兆,不可能在几年间便应验。往往需要几十几百年时光,才可能生。期间每一个变故,每一件事,都可导致这气运声变化。由衰转盛,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再说真要出什么事,他大不了便不要这身份,从这水云宗脱身便可。

  再次御剑而起,岳羽不紧不慢的遁入那山门之内。这地仙界的大宗,果然与广陵是大为不同。

  便是那巡山修士,也至少都是元婴之境,往往还有大乘修士领衔。

  只是不知为何,整个宗门,都仿佛是如临大敌。

  这些人往见岳羽到来,皆是眼露警惕之人。最后当辨认出岳羽身份之后,仫又眼露轻松之色。也不去理睬,自顾自四处巡山。只有其中一些大乘修士,神情有些不对,似是看出了什么,又仿似是为这渊明道人的回归而惊异。

  岳篱一阵错愕,一是为方才在这水云宗外,他并未望见此山,有杀伐之气。

  二却是为这些弟子的态度,好歹也是二代弟子,又是天仙中期的修为。在那渊明的记忆中,更是门内嫡支之一。怎的这些人,不但是毫不见恭谨之意,反而多是眼带鄙薄之色?

  微微凝眉,岳羽也懒得去理会-0

  一路往那左侧的一座山峰行去。

  这水云山,共有九十九峰。每一处山峰,都是顶尖的四品仙脉,而主峰更是高达三品。

  也是与广陵山一般的格局,低辈的门人弟子,都是被安排在灵力较薄的山脚之下。只有大乘之上的高阶修士,才可入住各处山峰。

  ——倒非是故意如此。而是普通人体质太!!0实在是承受不了,太强的灵力冲刷。

  “一一果然不愧是地仙界,便连大乘修士,此宗之内都有六千。而仙人以上,更有十万九千有余。我这天仙境修士,在此处,却是再昔通不过一一”

  用灵觉稍稍感知一番,岳羽不由是暗暗插头。也只能是以天玄界修士,素质要远胜洪荒来自我安慰。

  此地有道祖庇佑,那域外夭魔侵入,要比其他诸界难上数是百倍。资源之盛,更是无法比拟。

  这水云宗九十九山,倒是有大半地方,是被闲置,甚至都未曾用来开药固。

  岳因过惯了穷日子,只觉此处实是奢侈之至。夭玄界内,如今可是每一处灵脉,都被利用到极致。哪里能如这水云山般,如此浪费?

  除了这座四品仙脉之外,水云宗还控制着数座灵山。听说规模是仅仅只比本山逊色一筹,却不知那边,又是何等样的情形。

  渊明居住的山峰,名唤极渊,乃是取自其师之名。道号极渊真人,本是这水云山祖师九十九位真传弟子之一,不过即便到如今,也只是天仙顶峰的修为。传说是数万年前,因修行一门水系神通出了岔子,引致寒力失控,动弹不得。

  渊明此番前去那血云山脉,寻那火骨焰菊,便是为缓解其师伤势。

  极渊峰乃是诸峰之中最小的一座,却也高达二十佘万丈,如一道笔直的长枪,倒插于此处。

  而尚未曾入内,岳羽便已感觉此处之冷清。其余山峰,莫不都有弟子上万。唯独这极渊峰内,只有不到千人而已。

  岳羽只看情形,便已是对那渊明的地位,已然是有些了然。值连那些巡山弟子之前的怪异神情,也不觉丝毫奇怪。

  原道那极渊真人,乃是一代弟子。拜在这水云山祖师门下,为真传弟子。即便眼下因伤势之故,修为不得寸进,总有些师古情分在。如今看来,却是未必如此。

  “我要用这渊明身份,怕是未必便能如我所愿,可以坐享清净,韬光养晦一一”

  心中刚掠过此念,岳羽便只听山峰之上,传下一声惊喜欢呼道:“竟是渊明师兄!”

  岳羽微微机眉,仰头上望,只见一名蓝衣中年,正是疾速度下遁。只眨眼功夫,便已到了他眼前,眉梢面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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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 极渊之主

  岳羽目光撇了一眼,看此人形貌,在那渊明的记忆中倒是见过数次。[]应该是渊明道人的两个师兄之一,名唤渊静,排名第二十九。其余有师兄弟几十位,却大多都是死于雷劫与争斗。此峰近千修士,都是他那些已然陨落的师兄所留。

  他也不知渊明与此人关系如何,只约莫记得,渊明外出寻觅那火骨焰菊之时,曾经约过自己两位师兄。大师兄渊文道人外出不在,以符传信,却渺无音信。这渊静却是直接干脆地拒绝,理由是需有人坐镇这极渊峰。

  渊明为人厚道,想来也不会为此事心生怨恨。可若是太过热情,也是有些不妥。

  心中这般微一转念,岳羽便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淡淡问道:“渊静师兄,不知老师可在?”

  那本是热情无比的渊静见状,是微微愣神。接着是一声苦笑道:“我就知师弟一定会见怪。其实我这边,却是不得已。你可知我们这极渊峰上下弟子,自你走后,便受够了其他诸峰的侮辱欺凌?特别是你久久未归,门内传出师弟你死讯之后,便连弟子的月俸,都被克扣泰半——”

  他话说到一半,便在岳羽清冷的视线中说不下去,只得摇头道:“老师他四年之前刚回来,便又随大师伯,以秘法前往天外异域,至今都不见有消息传回”

  岳羽知晓这所谓天外异域,便是这洪荒本界土生土长之人,对其他洪荒碎片的称呼。

  这时闻言,却是心中微动。不意这水云宗虽小,竟也有带挈天仙修士,出入此界壁垒之能。

  却不知到底是这水云宗那三位太乙真仙的神通**,还是掌握着什么仙宝异物。

  不过无论是缘由为何,岳羽都极感兴趣。

  只要能出入此界,他便可凭着战雪的神国坐标,来寻到黄昏界与天玄界,与岳张氏几人见面,甚至再次联系宗门。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岳羽原本那若是见情况不妙,便立时远走的念头,却是淡了几分。

  无论如何,在离开这水云宗之前,需得先打听出此宗底细之说。

  毕竟换做其他大宗,即便有这样的手段,也不是自己所能轻易接触。

  面色装出了几许焦急神色,转瞬之后,岳羽便又是恢复了淡然道:“既是老师不在,那师弟我便回府闭关去了师兄请便——”

  说完话,岳羽便是径自直往‘自己’那洞府方向行去。那渊静闻言,却是眼神微微一亮道:“师弟,莫非你此次前往那镇凉国,那火骨焰菊已是到手了?”

  岳羽的神情微冷,心中是莫名的,生出了警惕之意。回头上下打量了这渊静一眼,是愈发的不喜。此人修为,虽是比他那师弟渊明还要弱上一层,只有灵仙境顶峰。给他的感觉,却宛如是一条隐在草丛内的毒蛇,冰冷危险。

  皱了皱眉,岳羽便干脆是避而不答道:“那火骨焰菊之事,且等老师回来再说”

  渊静仍是有些不甘,意欲再问。却到底还是看出岳羽的神情不对,是愈发的寒意森然。只得讪讪一笑道:“几年不见,你我师兄弟不意却是生分了。师弟请便,过上些时日,师兄再来寻你把臂通游,一叙别情——”

  岳羽目光闪了闪,却并不应声,只是神情漠然地点了点头,直往那峰顶行去。

  这一路遁行,岳羽便已是看出不对。他到来之后,竟是上千修士飞遁而出。从最低的金丹到大乘修士,还有数位灵仙。都远远望着,神色复杂无比。倒不像是有什么欢欣之意,不过多多少少流露出了些轻松之色。

  听那渊静的言语,似乎是自从这渊明不在之后,整个极渊峰上下,便是受尽了其他诸峰弟子欺辱。

  那么那轻松之色,应该是为他返回之后。这极渊峰,终有能做主之人。

  “奇怪即便渊明不在,这渊静又是上不得台面。可这峰内,不是还有那大师兄,与极渊真人?”

  岳羽心里是暗暗疑惑不已,却一时间无暇去理会。径自飞至渊明所有的那处洞府。

  这却是一座,与归墟宫内那些浮空小岛一般,是倒立的山峰。

  将一整截山峰砍下,以灵阵加持浮于此处。再从极渊峰内,抽出几条灵脉,延入这浮空岛内。

  岳羽方一落下遁光,便已是感觉惊喜之至。此处的灵力之盛,竟是可相当于仙脉三品且同样是少有的五行俱全。

  这渊明也极有品位之人,岛内却并无什么宫殿之类,只有百十余间竹屋。占地虽小,却建得极其雅致。旁边便是一处巨大天湖,而湖周四岸,则是栽满了各种观赏性的树木花草,红花翠柳,相映成趣。

  岳羽只望一眼,便只觉是心中欢喜。他本性便不喜奢华,这等简而精的景致,可说是正对他脾胃。

  微一闪身,出现在这主楼之内。岳羽还没来得及把此地灵脉,再仔细观察一番。便有两个元婴修为,唇红齿白的道童,往这边急急走了过来。

  望见岳羽,俱都神情大喜,俯身便拜道:“天幸大老爷能安然返回,否则我等师兄弟,都快被那些腌臜之人欺负死了——”

  岳羽是饶有兴致地,看了这两人一眼。知道这两个人,既是那渊明的道童,也是他新收的弟子。一个叫做明道,一个叫做明修。皆是从他道号之内,取了一明字。

  原本以为这般模样,必定是变化而成。原本寿数,只怕是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然而这时以魂识稍稍一探,才不由是吃了一惊。这二人虽是吃了定颜丹,才保持着十五岁模样。可其真实岁数,竟然也是真的只有二十上下

  岳羽心内,顿时是一阵无语。所谓同人不同命,便是如此。

  记得他当初修到元婴境时,也已是二十出头。

  这二人修士资质,其实只不过一般偏上。只因是出身于地仙界内,便一步登天。几年时间,便修至元婴境界,甚至距离那大乘境,也是不远。

  可怜他**与妹妹,以及冉力二人,十几年用尽无数灵丹,才苦修到元婴境。

  他还想尽了办法,尽量压制,稳固四人根基。生恐一个不稳,会有走火入魔之虞。

  暗暗摇头,想及那渊明遗愿中,便有未曾仔细调教这两个弟子之恨。岳羽便也就耐下性子,出言开始考教二人修行进展,以及这几年所悟之道。

  不由是暗暗摇头不已,这二人水准,竟是连天玄界,普通的金丹修士都不如。也亏了他们,可以一路修行到元婴境。

  思及自己这些时日,所接触的,要么是飞升上来的仙修,要么便是镇凉国供奉的那些身具**力的精锐修士。又或者,是那些镇凉散仙。

  岳羽心中,不由是立时升起了一股怪异无比的念头。

  搞不好,这渊明的本领天资,在这地仙界内,其实可算是出类拔萃之辈,天才之属。

  观自己这两个弟子,若是放在天玄界。除了法力稍强外,怕是真个连金丹修士都打不过。

  说起来,当日那些散仙修士的战力,的确稍弱了一线。再若是考虑到这些人,能够不入诸宗,独自逍遥世间,必定有些实力。怕是这洪荒本界的修士,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随意指点了一番,岳羽又用言语,引二人说出被欺侮之事。

  却是与那渊静所言的差不多。乃是月俸中的丹药数目,被克扣尽半。

  只是那渊静坐镇这镇凉峰,却未曾起到什么作用,也没听说此人,去为弟子争取什么。倒是最近,与门内集丹阁的阁主,走得极近。

  岳羽暗暗摇头,对此人的观感,是愈发恶劣。

  天下无不孝的神仙,他们这些修士,对‘孝’字都是看得极重,一个对自己师长,都不能尽心尽力之人,可见其为人如何。

  那极渊虽是修为弱了些,可按那渊明的记忆。这位上古天仙,对自己的弟子,却无半分不公不慈之处。

  大约讲了半日时光,这明道明修的眼里,已俱都是惊喜之极。只觉此次,实在是受益匪浅。虽是有些奇怪,自家老师今日授道,为何会这般的简单易懂,深入浅出。明明是同样的道法,却全无往日里的晦涩艰难。却都未曾去细思,只静静倾听,是深恐漏了一句。

  直到那酉时将至,岳羽这才停下,正欲打发了这二人离去。便忽听得这浮空岛之外,传出了几声大笑声响:“渊明师弟既然已回来了,怎的不到师兄我那里坐坐”

  话音落时,一道虹光已急降而至。那岛外灵阵,立时升腾而起,自发地开始阻拦。却被这虹光毫不客气地猛然一压,强行压碎。

  当在岳羽身前降下之时,却只见这虹光之内,竟是两人。一位却是满头白发,却神态自信之极,红光满面的道人,而另一位,却正是不久前才分手的渊静。那神情间,全是尴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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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 连海真人

  这白发老人大大咧咧,也不等岳羽同意,便径自走到他身旁坐下,神色怪异道:“前几月听说那五台宗,将整个血云山脉封住。[]那先天元胎之内,修士更是死伤无数,听说光是天仙,便死了几近千数。原还以为渊明师弟这次定然罹难,我水云宗上下,莫不是惋惜不已。不想时隔数月,师弟竟是安然返回,真是可喜可贺——”

  岳羽皱了皱眉,只觉这话听起来是含着一股怪味。他不认得此人,渊明的记忆之内,也没有见过有此人的相貌。

  干脆把眼望向了渊静,与自己那两个名义上徒弟明道明修。只见前者已然是恢复了平静,声色不露,看不出什么。

  而明道明修二人,却是隐含愤恨之色,却又不敢现于面上。只能把脸绷紧,一脸的寒意。

  岳羽思及这两兄弟,方才曾说起渊静与那集丹阁阁主交好之事。心中再稍一推算,再结合那渊明关于宗门内人物的记忆。便知晓这白发老者,必定是那集丹阁的阁主连海真人无疑。

  只是他心下虽已确认身份,言语内却不敢那般冒险。只漠然道:“劳师兄你担忧了。渊明刚刚返回,略感疲累,不是会客之时。要不师兄隔日再来?”

  虽是问话,岳羽语气里的送客之意,却全不容反驳。更微带不悦,此人既是敢克扣极渊峰这千余弟子的月例,那他也没必要,对此人太过客气。

  那连海真人神色微僵,接着是毫不在意的笑道:“师弟说笑了其实本座今日此来,是听说渊明师弟在外寻到了一颗火骨焰菊。不知能否借于师兄我看看?此物罕有,当世不足千朵。若能有缘观之,必可使师兄我的炼丹术再进一层——”

  岳羽眉头顿时冷然微挑,看向了那渊静,眼神里全是冷冽寒意。

  去镇凉国寻觅火骨焰菊之事,渊明只与渊文渊静两人提起过,并未告知于他人。

  而今日刚刚才返回不久,这渊静便陪着连海真人,一起过来。其中意味,不问可知。

  这火骨焰菊一旦到这连海手中,怕是难有可能再从他那里要回,

  冷然一声轻哂,岳羽收回了视线,垂眉敛目道:“怕是要让师兄失望了,此物与我那老师生死攸关,概不外借。”

  连海真人的面色,霎时便跨了下来,阴沉如水道:“师弟不肯外借,大约是不放心本座可对?既然如今,那便在此地观览一番如何?师兄我不带走便是——”

  他目光扫了扫身侧,那边渊静立时会意,点头笑道:“都是同门师兄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师弟尽管取出来看看,其实此物,我也是好奇——”

  岳羽暗暗摇头,他对那渊明极渊本没什么感觉。只打算把渊明的遗愿完成而已,这时却不由为这两师徒感觉不值。

  且不说在那渊明神魂中搜索到的那些碎散画面里,极渊对自己的几个弟子,无不都是尽心培育。便是渊明本人,平时亦是对渊静尊敬之极。

  若是在广陵宗内,有这样的败类。即便不送入执律殿,宗门之内,也无其容身之地。

  心下里寒意再盛数分,岳羽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淡然摇头道:“师兄还是免开尊口的为好若是此物老师用过之后,还有剩余。师弟必定亲自送来,登门致歉。可是眼下,要我取出那火骨焰菊,却断不可能。两位师兄请回,莫坏了你我师兄弟情分——”

  连海真人眼中透出的怒意立时更炽,更微含凶戾之意。接着下一刻,便已是恢复了平常面色道:“师弟何用如此小气,一朵火骨焰菊,拿来看看又有何妨?此物可是藏在你这袖内可对?”

  话至此处,连海竟是直接一道法力挥出,强行抓向了岳羽的右手衣袖。声势浩大,竟赫然是接近一千二百万石,地仙界的十二条真龙之力。更隐含了数条空间法则,直接将岳羽的袖里乾坤,牢牢锁死,令他没有把内中之物,转移到其他地方的可能。

  岳羽微微讶然,心中错愕无比。倒不是为此人出手之时,所显出的精深道法。而是再未曾想到,这连海真人,会是这般的强横霸道,毫无忌惮。

  言语讨要不到,便毫不顾师兄弟情面,直接是动手强抢

  微一皱眉,岳羽亦同样是一道法力挥出,与此人抗衡。二人之间,顿时是一声宛如闷雷般的爆裂声响。

  渊明修为稍弱此人一筹,只有天仙境中期,不过在同阶修士中,却是中等偏上。

  岳羽便使出了十龙之力,虽是弱上一线,却刚好能勉强抵御。

  心里暗暗惊异,这连海倒真有些本事。普通刚晋阶的天仙,最多三龙之力便已是极限。连海能在后期,爬到十二龙之力,已不逊色那些大神通修士太远。

  怪不得,能在这水云宗内身居重职。又具这般自信,敢出手强抢

  他这边心内还只是微升波澜,那连海却更是惊异,全是震惊骇然,最后是嘿然冷笑:“怪不得,师弟你能安然从血云山脉回返。却是师兄我小看了,藏拙养晦三千余年好得很——”

  一边说着话,连海的一双凶目,却是再次逼视着渊静。那渊静神色是忽青忽白,最后终是一声喟叹,起身道:“师弟何用如此防范?眼下老师他在外未归,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连海师兄即便借用了一些,日后也大可再去寻上一颗。”

  此人同样是一道法力挥出,却只有八十万石,比那半龙之力多一点。然而所用的,却竟是岳羽常用的混元无极大手印。狂增至近乎一龙之力,亦往岳羽的袖内抓了过去。

  岳羽目光微闪,眼内却是微透笑意。心忖这水云宗内,既然有这么神通传承便好。自己用出来,也不是没有来历。

  那展出的法力一变,亦是转为一个五彩大手,恰是十二龙力量。将那连海猛然震开。再随手一拂袖,拍在那渊静同样以法力气血凝成的巨手上,直接便将之拍碎,

  这小屋之内,顿时是再次一声轰然雷鸣。渊静面色微白,口中顿时一口鲜血吐出。眼里亦全是骇然不信之色:“怎可能?师弟你何时也习了这门神通——”

  话说到一般,便已是嘎然而止。渊静的全身上下,竟都是爆出了一团团血雾。

  岳羽早已是彻底恼了此人,方才虽未曾真正下杀手。可出手时却也是毫不留情,这一袖余力拂过去,足可令此人经脉寸寸碎裂。比之战雪当日在那先天杀阵之内所受的伤势,亦好不了多少,只能勉强保住性命而已。

  而连海出手受挫,神色却更是凶横。是毫无出手救助身旁那渊静之意,直接抛出一颗红色印玺,迎风便涨,化作是百亩大小,将这竹屋彻底撑碎。而后一股磅礴的元磁之力,试图将岳羽牢牢摄住。

  到底是顾忌着乃是同门,不曾压降下来,真正下杀手。

  岳羽看得是再次摇头,他的两仪离合元磁**,已然修至十四重。这区区六品的土系仙宝,又如何奈何得了自己?以他如今法力,只需稍稍使力,便可将这印玺强行撕碎。

  面上却装住被困缚住一般,同样是一件仙宝祭出。乃是一件蓝色薄纱,当空化作一道蔚蓝色的河瀑,向空中一卷,便将这印玺困住。

  此物名换叫天河蓝纱,乃是一件水系的仙宝。虽是六品,制作却极其精良。同阶之中,乃是顶尖极品,威能不凡。

  ——那明渊手中,自然是没有这等奇宝在手。乃是岳羽在那地底洞内,从一位玉仙修士的遗物中取得。

  这东西也可算是有来历的东西,也不惧别人看出破绽。岳羽将之使将出来,自是毫无顾忌。

  所谓土克水,不过二者之间,却差了整整一个品阶。他有心给此人一个教训,那蓝色的瀑流,瞬间便渗入那印玺之内。只一霎那,便使这件土系仙宝,有不稳之兆。

  那连海真人的面色,顿时是微微惊慌。下一刻,便又猛地一咬牙,并不将那印玺取回,而是直接取出了一口六品的仙兵,仍旧是斩向了岳羽的衣袖。

  霎时间此地剑光刺目,瑞霞千条。千里之内,一波*浩大的水系之灵,宛如是黑洞坍塌一般,猛然急缩,凝附于这口剑上。

  岳羽唇角微挑,袖内同样是一把拂尘探出。也是六品仙宝,千万条银色丝线伸展席卷了过去。便在那剑气斩至之时。将此剑牢牢捆住。

  连海真人使力挣扎了一番,却只把那丝线斩开了大约百条。然后下一瞬间,这拂尘断掉的丝线,便又自动接续恢复。仍旧是无法动弹。

  他望向岳羽的眼神里凶光依旧,却已是夹含了几分忌惮之意。

  而二人间,此刻看似是不相上下。连海这边,更仿佛是占尽了上风,只攻不守。他心内却是最清楚,这渊海此刻定然还有不少余力,更不知还有什么底牌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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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 骄横之因(第三更!求月票)

  岳羽也不再加力,一直维持着这相持不下的情形,冷冷看着二人。[]

  渊静已是在服用一颗疗伤仙丹之后,便开始入定调息,努力恢复着伤势,面上全无一丝血色。

  而连海真人则是骑虎难下,更无半分就此放弃之念。望向岳羽那袖内的眼神,是炽热无比。剑上法力再次激增,一点点的压迫过去。空中那印玺亦是倾尽全力,把那侵入其内的水液排开。

  岳羽心知此人,怕是已然打定了主意。既然是斗法战不过,便要与自己继续耗下去。比他们二人间,谁更能气脉悠长。

  他真实修为虽只是灵仙,可法力之雄浑,却要胜过此人数倍。故此是毫不在乎,唯独心内,却还是有些奇怪。

  “这人好大的胆子,水云宗的门规,在他眼中莫非是毫不在乎不成?这火骨焰菊虽是稀有,可在诸多火系灵珍中,效用却也只是一般——”

  岳羽正稍稍走神之时,那边半跪着的明道明修,见那连海真人之剑,已渐渐至岳羽身前不到半寸,不由是一阵大急。也没怎么细思。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各自祭了一口华光四溢的飞剑,化做二团剑光,立时斩击而来。

  那连海真人本就是胸内恼怒无比,此刻见状,更是一阵暴怒。目内凶芒微闪,便一声炸喝道:“你二人是找死”

  只见那大袖一展,便有上千针影,如暴雨般向旁边这对师兄弟倾泄而去。

  两口不到三品的普通玄兵,只眨眼便被这飞针轰击,震成了碎片。那针芒罡气,尚还未至,便已将这二人的身躯,洞穿出无数针孔。数百丝鲜血,从背后的身躯各处飚洒出来

  岳羽的瞳孔微缩,已是收束住脑内的所有思绪。空出的左手,蓦地聚合起了一团蓝色雷球。然后须臾间,便有一股电磁之力生成。把那些针影,全数遥遥一摄。

  便在这近千针光,为之微微一滞之际。空中本是困住那印玺的天河蓝纱,蓦地又倒卷下。把那些飞针,彻底冲开。

  连海真人见状顿时大喜,倾力催动着空中黑红色巨大印玺,继续把岳羽牢牢束住,而后竟又是一口满溢着宝蓝色霞光的飞爪抛出,抓向了岳羽的衣袖。面上已经是压抑不住,透出了几分笑意。

  岳羽神情,却是冰冷如霜,心中终是对此人,生出了几丝杀机。也再没什么心情,与这连海真人再这般继续干耗下去。

  他手中的蓝色雷球体积,再次爆涨了数倍。磁力反弹,直接便把那黑红印玺,冲飞了出去。

  而后又是把那拂尘信手一挥,猛地增至十五龙之力,将那口仙剑连带着宝蓝色的飞爪,全数横荡开来,往远处抛飞。

  连海真人不由是神色怔然,似是直到此刻都是仍在迷惑之中。想不清这战局,怎么就突然间,骤然逆转。

  接着还未等回过神,岳羽手中的拂尘,又是毫不留情面的反手一荡。一屡屡银色丝线,冲击而去,直接抽在了这连海真人的脸上。

  “给我滚出去”

  一声冷喝,那滂湃法力,瞬间便将此地残余的一些竹质楼宇,冲击震成了齑粉。

  那拂尘之上的沛然罡气,也将那连海真人生生抽飞。远遁出十数万丈之外,才惶然稳住了身形。而那右边的面上,已满布着的细细的血丝伤痕,深可露骨。四肢垂软,似乎全身骨骼,都已是被岳羽这一击震碎

  岳羽又行至那渊静之前,神情阴冷的看了此人一眼。猛地一脚踹出,也将此人踢出了这浮空小岛。

  那边旁观的明道明修,早已是目瞪口呆。愣愣地望向岳羽,仿佛是不认识了一般。前者年纪稍大,顷刻之后,是最先回过神来,急忙拜下道:“弟子拜谢老师回互之恩”

  那明修也是一醒,也随着明道俯身一拜。却被岳羽一道法力挥出,遥遥扶住。他的性子,却又比明道活泼浮躁一些,起身后便欣喜笑道:“师傅以往从不肯与人动手,便是有其他同门欺上门,也是忍让居多。这九十九山,莫不以为师傅你是名难副实。嘿嘿弟子也是如今才知,原来老师的本领。远胜过那连海师,呸他算什么师伯——”

  明修猛地吐出一口血抹,犹自是狠狠不已。岳羽淡笑摇头,把那天河蓝纱,化作两团蓝色水液,冲入二人体内。助他们恢复伤势,调理气机。确定无恙之后,又将两颗灵丹,打入到两个师兄弟口内。

  虽是明知自己这两个徒弟方才出手相助,只是因为他此刻所用,乃是渊明身份形貌之故。然而岳羽心里对这两师兄弟,还是生出了几分欣赏喜爱之意。二人资质虽是差了些,可这心性却令人欢喜。

  不过那明修的言语,却让他心中微动。心忖那渊明道人,怎么此前是从未与人斗法相争过么?此人脾性温和厚道,此事倒确有几分可能

  这倒是件好事,既然从未展露过实力。那么这渊明到底有多少实力,便可全由自己来定。在那血云山脉中的一番‘奇遇’,也可解释自己,为何会战力暴增。

  一念至此,岳羽便连那最后一丝担忧,也是放下。而此刻在浮空岛外,那连海真人满含暴怒的嗓音,也再次传来:“渊明此次我连海认栽。不过今日之耻,他日我必定百倍以偿。你终有一日会后悔——”

  岳羽听得是微微凝眉,心中不耐之至。手中拂尘,干脆是再次挥出。

  “少在这里聒噪”

  那千万银丝猛地伸展了出去,一瞬间便延至十万丈长短。末梢处直抽连海面颊。此刻他法力失控,骨骼尽碎,也无得力的仙宝抵御。只听篷地一声轻响,竟是被再次抽在了右脸,向远处继续抛飞。

  而下一刻,浮空岛内又是两道华光遁出。却是一口飞剑,一枚印玺。正是连海真人在岛内留下的两件仙宝,被岳羽随手丢了出去。

  见得连海是如此下场,那边渊静也是再没了半分声息。只得是默默遁离。强压着伤势,直往另一旁,规模要小了数倍的浮空山飞去。

  而此刻整个极渊峰上下千人,都是再次飞出了府外,眼带惊容的看着这一幕。眼神内,全是错愕不解。似乎是想不通,那在宗门内横行一时的连海真人,怎会是身受重创,颜面无存地被人从那浮空岛赶出——

  ※※※※

  将那狼狈为奸的两人打发。岳羽看着自己眼前这满目疮痍,却是不由下意识的,再次皱紧了眉。

  竟隐隐有些后悔,方才下手还是轻了。

  轻轻摇头,岳羽伸手一指,竟是令这破碎掉的竹屋,在数息之内,迅速恢复还原。一如之前,未曾毁坏之时。

  不过那些被罡风吹毁的花草树木,却是无法可想。他在此地不可能使用那白泽之角。战雪的神力,亦不能轻易暴露的。只能日后再换些新的,移植到此处。

  而待得这百余间临湖竹屋,全数恢复。岳羽又悬在半空中,看向了这小岛四周,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渊明在这岛内所布之阵,也实在是太简单了。哪怕是在宗门之内,有护山大阵庇佑,也不该如此。

  其实方才若是这灵阵稍稍强些,方才那二人也闯不进来,更免了一场纠纷。

  只是这渊明的阵符造诣,似乎也只是一般偏上。要想布置一个可令他自己满意的灵阵,还需从长计议。

  微一闪身,回到了竹楼之内,见明道明修二人还在盘膝疗伤。

  岳羽便也干脆入定,参悟起了那先天五色神光下一重的功法。到第十四重时,那龙雀扇中的符文,已是残缺不全。岳羽需得全靠自身悟性,将那些遗缺的部分,全数修复,又或者,是再去捉一头活的神兽孔雀过来,直接抄袭。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办法,他都必须对这丹田之内,已高达数十万组的五行符文,一一去了解领悟。

  ——若欲将那五色神光威能发挥到最大,此是必行之事

  而便在明道终于把那灵丹之力消化之时,岳羽也是再次张开了眼,眸子里透着几许异色道:“我问你,如今这宗门之内,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此事关乎我整个极渊峰,休得隐瞒”

  那明道闻言迟疑了片刻,才微带忐忑的一礼道:“最近是出了些事情弟子听人说,我宗的掌教真人与师祖他们,其实早已经是在天外异域陨落。不过弟子一直以为只是谣传,也从没信过——”

  岳羽一阵恍然,心忖道果然如此这水云宗无论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宗,门规不该这般散漫。

  那连海真人敢如此骄横,一方面是确有硬实的后台在,另一方面怕是接到什么确实的消息。知道宗门大难在际,也无什么精力去处置他。

  知道了因由,岳羽便已彻底放下心来。以他之前望气的结果来,这水云宗虽是颓势已显。但离那真正败落之日,至少还有一百**十年,大可安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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