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0章 100.为姜父守灵、太子登基(无肉,纯剧情)
深闺淫女 · 猫耳朵 · 2,999 字
灵堂里的香火续了一夜。
到了后半夜,吊唁的人陆续散了,只剩几个本家亲戚留宿。
姜夫人熬了几日,身子实在撑不住,被姜明远扶回后院歇下。
姜琳琅本要再守一夜,被兄长劝了几句,说灵前有他和几个族中兄弟看着,让她去偏房靠一靠。
她没去,只在灵堂西侧的矮凳上坐着,身上孝衣未换,头上白花半垂,烛火映着,整个人像从白幡里裁下来的一角。
夜深了,堂里堂外都静下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一跳一跳,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她有些昏沉,眼皮重得厉害,正靠着柱子打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那脚步很轻,却稳,踩在青砖地上,一步一步朝她这边来。她没回头,只当是哪个守夜的亲戚,便没作声。
可那脚步声到她身后停了。
接着,一股浓浊的酒气从后头扑过来。
她猛地睁眼,刚要起身,一只手已从后头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拽住她胳膊,把她从矮凳上硬生生拖起来。
“别叫。”
那声音粗嘎,带着酒气,就在她耳边。
姜琳琅认出来了,是远房三叔公那一支的姜茂,论辈分她该叫一声堂伯。
白日里他就在灵前转来转去,眼睛总往她身上瞟,她只当没瞧见。
此刻那手又肥又热,捂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拼命挣,孝衣下的身子被勒得发紧,脚在地上拖出几声闷响。
姜茂力气大,把她半拖半拽地往灵堂后头的偏房拉,偏房没点灯,黑漆漆一片,门被撞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像夜猫叫。
她被按倒在地上,后脑磕在冰凉的砖面上,眼前一阵发黑,孝衣前襟“嘶啦”一声被撕开,露出里头素白的中衣,领口散乱,锁骨和半边肩头都露出来。
姜茂压上来,肥脸凑近,酒气混着口臭,直往她脸上扑:“早就听说我这好侄女骚得很,见到之后果然勾人,好侄女……别怕,伯疼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嘴往她脸上凑,手也往她腰上摸。
姜琳琅偏开头,那肥嘴贴在她颈侧,湿黏黏地蹭过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正撞在他胯下。
姜茂闷哼一声,身子一弓,手上的劲儿松了半分。
她趁机从地上撑起来,反手摸到旁边一张条案,抓了个铜烛台就往他身上砸。
烛台不重,只砸在他肩上,却让他吃痛松了手。
她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跑,孝衣下摆被踩住,又跌了一跤。
那姜茂从后头扑上来,一把扯住她脚踝,把她往黑暗里拖:“小贱人,装什么清高!你爹死了,谁还给你撑腰!”
姜琳琅被他拖得半边身子擦在地上,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过砖缝,断了一截,疼得她浑身一抖。
就在这时,偏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一脚踹开,一道人影闯进来,借着外头灵堂透进来的烛光,姜琳琅看见是姜明远。
他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光从下往上照,脸白得像鬼:“放开她。”
姜茂回头,见是姜明远,酒醒了几分,却仍嘴硬:“你怎么回来了?!我……我可是你伯——啊——”
姜明远懒得听他废话,抄起门边一根顶门棍,照着姜茂的脑袋就抡下去。
一声闷响,姜茂连叫都没叫全,便歪倒在地,额角渗出血来。
姜琳琅坐在地上,衣衫不整,浑身发抖,姜明远扔了棍子,蹲下来,把孝衣拉拢,遮住她露出的肩头。
“没事了。”
姜琳琅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偏房里一时静得只剩姜茂粗重的喘息,他瘫在地上,半边脸被血糊住,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洇开一大片深色,骚臭气在阴冷的偏房里散开,混着香烛和纸灰的味道,愈发令人作呕。
姜明远仍握着那根顶门棍,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他盯着地上的姜茂,胸膛起伏得厉害,像要把连日来积压的悲恸和愤恨全砸下去。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哥。”
姜琳琅从地上爬起来,孝衣凌乱,头发散了几缕,脸上泪痕未干。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又哑又轻:“别打了。”
姜明远没回头,只盯着姜茂,牙关紧咬:“他该死。”
“他该死,也不该你在这儿杀他。”姜琳琅把袖子抓得更紧,“爹还在灵前,况且莫要让他毁了你下半辈子。”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姜明远瞬间清醒。
他闭了闭眼,半晌,才把棍子慢慢放下。 棍头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姜茂早已吓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往后缩,嘴里含糊地求饶,声音抖得不成调。
姜明远没再看他,转身扶住姜琳琅,把她带出偏房。
灵堂里烛火还亮着,白幡低垂,香炉里的香已燃到尽头,只剩几点暗红明灭。
姜琳琅在灵前跪下,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拢好,又把孝衣理了理,遮住被撕开的衣襟。
姜明远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才哑声说:“我收到消息就往家赶,还是没见到爹最后一面。”
姜琳琅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他走前,可说了什么?”
她顿了顿,轻声道:“他走之前念叨着你不知外面怎么样了,有没有受苦?还说那年若能多为我考虑考虑,或许我如今已经嫁人了,可惜爹不明白,我不会嫁人的。”
姜明远走到灵前,撩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青砖地上,一声比一声闷。
再抬头时,额上已红了一片:“儿子不孝。”
姜琳琅偏过头,泪又落下来。
守孝之期过得快,转眼便到了姜琳琅该回京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院外的青石板路上便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的响动。
姜琳琅换下孝衣,穿了身素净衣裳,头上仍别着那朵白绢花。
韩铮和孟川来得早,一个在门外等着,一个进院来替她拿包袱。
两人都穿着深色衣裳,神情肃穆,见姜琳琅出来,也没多话。
姜明远从屋里跟出来,手里还拿着她落下的披风:“我送你回去。”
姜琳琅摇头:“你多陪陪娘。”
姜明远步子一顿,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坚持:“路上当心。”
“嗯。”
她接过披风,转身往院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一眼。
晨光从东边漫上来,照得院中白幡染了层淡金,姜明远站在阶前,身形单薄,眼下一片乌青。
姜琳琅想说什么,终究只低低道:“哥,你也要当心。”
姜明远点头,她这才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韩铮已撩开车帘,孟川扶着她上了车,车马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轻响。
姜琳琅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外头天光渐亮,街巷里已有早起的动静,她没掀帘,只听着那声音,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去一块,怎么也填不满。
马车驶出巷口时,天色已亮了大半。
韩铮在外头赶车,孟川坐在车尾,两人都不说话,姜琳琅靠在车壁上,随着车身轻晃,半睡半醒间,听见街边早市渐渐热闹起来,人声、叫卖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却都像隔着一层薄雾。
回到京中院落时,日头已升起来。
她下了车,腿有些软,韩铮伸手扶了她一把,孟川拎着包袱先进了院门,姜琳琅跟在后头,刚迈过门槛,就看见廊下站着个人。
玄一。
他仍是一身暗色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黑沉的眼,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垂首行礼。
“小姐。”
姜琳琅点点头,玄一不常白日里来,来了便是有事。
果然,等她进了屋,韩铮和孟川也跟进来,玄一才低声道:“宫中有消息。”
姜琳琅正解披风,闻言动作一顿。
玄一继续说:“太子登基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玄一,屋里静了一瞬,韩铮孟川也抬头看过来。
“翟砚封了宁王,翟玉封了安王。”
姜琳琅把披风搭在椅背上,慢慢坐下,半晌才“嗯”了一声。
玄一道:“先帝驾崩,太子灵前即位,两位殿下、两位王爷,都已入了王府,择日即将启程去往封地。”
去往封地……以后怕是想见一面都难了……
姜琳琅望着窗外出神,院中那棵老槐树已抽了新叶,风一吹,簌簌地响,阳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得她半张脸发白。
“知道了。”她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琳琅沉默片刻,问道:“他们……可还好?”
“都好。”玄一顿了顿,“安王殿下……问起过您。”
姜琳琅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孟川倒了杯热茶,放到她手边,低声道:“先歇一歇,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姜琳琅点点头,端起茶盏,指尖被杯壁暖着,才觉出自己手有多凉。
玄一又站了片刻,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便无声退了出去。
屋里又静下来,姜琳琅捧着茶盏,一口没喝,只望着杯中浮起的几片茶叶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