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第5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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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洪荒，天地所钟的主角唯有人族。

　　纵使是凤凰这般古老血脉，在人族面前亦须退让三分，更何况依附于凤凰羽翼之下的玄鸟一族？无论从何种立场考量，与人王牵扯上玄鸟的渊源，绝非明智之举。

　　甚至，这层关系可能使人王失去权柄——人族绝不会将共主之位，托付给与玄鸟一族纠缠不清之人。

　　正如龙族只容纯血真龙承继龙王尊位，绝不容混有他族血脉者僭越；凤凰一脉同样恪守此道；人族自然也不例外。

　　身负龙血或凤裔，在凡俗眼中或许是传奇，但在人族高层看来，这非但不是荣耀，反成瑕疵。

　　尤其契的后裔若因玄鸟之缘登上王位，更难以服众。

　　成汤能成为人王，或许有两种缘由。

　　其一，或许如眼下这般，人族与凤凰一族立下盟约：人族允诺分予凤凰部分气运，凤凰则承诺庇护人族。

　　凤凰图腾与玄鸟图腾早在少昊时代便已显现，比帝喾时期久远得多，两族协议极有可能于那时缔结。

　　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商朝末年，修为已达准圣后期的孔宣会隐于商朝担任三山关总兵，更在金鸡岭独挡西岐大军，力战燃灯、陆压等一众大能，甚至直面圣人准提，最终被携往西方，封为孔雀大明王佛。

　　平心而论，孔宣是封神纪元中少有的倾心护佑人族的大能，也是除截教仙之外，人族所获最强的助益。

　　作为凤凰族裔、天地间首只孔雀，他如此竭力护持人族，唯有一个缘由：此时人族的利益已与凤凰一族紧密相连，确切而言，是商朝的命运与凤凰的命脉息息相关。

　　孔宣所求，无非是保全凤凰一族从商朝获得的气运。

　　唯此方能解释他为何愿为商朝死战到底，乃至直面圣人，挥出五色神光，撼动准提的七宝妙树，成为洪荒公认的圣人之下至强者。

　　如此，一切因果便都清晰了。

　　这是第一种可能。

　　至于第二种可能，则是人族在三皇五帝飞升后势力渐衰，缺乏顶尖战力坐镇。

　　夏朝之后，凤凰一族暗中扶持成汤，助他一统天下，登上人王之位。

　　彼时的人族远不如今日强盛，许多顶尖战力早已湮没于远古妖族的劫难之中。

　　原本时空里的人族，核心战力多追随三皇五帝离去，或飞升或隐世，留在后人王身边的寥寥无几，自然难与凤凰一族抗衡。

　　若在夏末得凤凰一族暗中支持，成汤平定天下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成汤亦会投桃报李，加之先祖与凤凰的渊源，将玄鸟奉上神坛，尊为商朝神鸟，任其分走部分人族气运。

　　这两种推测皆能诠释封神时期的种种事件，至于何者为真，早已无从考证。

　　本尊穿越此世以来，已扭转太多因果，人族早已不同往昔，旧日情景亦不会重演。

　　究竟属于哪一种可能，亦不再重要。

　　万念在万象道人心中流转，又渐渐沉静。

　　终究今时不同往日，这些往事也不必深究了。

　　就眼下人族境况而言，与凤凰一族结盟确为良策。

　　帝临天地，玄鸟随行！如此一来，玄鸟不再是人族供奉的图腾，而将成为人王麾下的战将。

　　这不仅能如过往一般获得凤凰一族的支持，甚至可能得到更多助力——昔日玄鸟作为图腾鲜少现身人族疆域，但若依凤凰一族如今所提的条件，玄鸟将随人王征伐四方。

　　为人族效力，从而换取部分气运，这对人族而言，并非不可接受。

　　“不知老祖宗意下如何，是否应允凤凰一族所求？”

　　身侧的少昊见万象道人沉吟不语，轻声问道。

　　万象道人缓缓摇头：“此事尚需仔细斟酌。

　　答应并非不可，但如何施行，还须从长计议。”

　　“况且，四海之内，我人族尚有龙族这一盟友。

　　龙族亦受业力所困，急需天道功德与气运滋养。”

　　“论及渊源，龙族自远古便与我族结下盟约，世代交好，同进同退。”

　　“如今若与凤凰缔盟，理应知会龙族。

　　分润气运之事，亦不可将龙族排除在外。

　　否则，盟友情谊难免生隙。”

　　“还需召集诸位同修，共商大计。

　　人族之事，非一人可决，乃众人共持之业。”

　　“老祖宗思虑周全！”

　　少昊闻言面露敬色，躬身行礼。

　　他心中暗叹自身只顾凤凰一族，竟忘了龙族这层深厚渊源，老祖之虑果然深远。

　　万象道人微微颔首，指尖轻点，一道灵光飞向祖阁檐下悬钟。

　　法力触及钟身，古钟无声摇荡，然所有人族太上长老皆心有所感，纷纷自静修中起身，化作流光朝中凰山汇聚。

　　自第十六次人族大议之后，历经五万会元，选定轩辕离去后的继任者时曾再启族会。

　　今日，将是第十八次召集。

　　金钟荡起涟漪，中凰山上空道韵流转，一道道磅礴气息接连升起，竟是大罗金仙之境。

　　少昊环视四周，心中震动。

　　他虽知隐脉有诸位老祖潜修，但平日只见万象道人常年坐镇中凰山——这位乃浩天老祖三尸化身，无需苦修，故少昊最为熟悉。

　　其余老祖，这三万年来，仅在昔日随父亲轩辕参与族会时见过一面。

　　此刻众祖齐出，三十一道大罗金仙气息交织升腾，纵是少昊也难免心潮起伏。

　　三十一位大罗，更有一位准圣，如此阵势现于洪荒，任谁见了都要凛然。

　　道道仙光落于祖阁之前，少昊连忙向诸位老祖行礼。

　　不多时，镇守苗疆的朱绝亦至。

　　随后，显脉众祖陆续现身。

　　为首者乃是显脉公认第一人——燧人，以及几位常驻太昊城的老祖。

　　未几，前两任人王少典与帝魁亦联袂而来。

　　接着，坐镇其余八州的先天人族纷纷抵达，苍玄与玄都亦先后到来。

　　转眼间，显脉大罗金仙已至三十位，准圣两位。

　　若加上隐脉众长老，此刻祖阁之内，已聚齐三位准圣、六十二位大罗。

　　正当众人以为人已齐备，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落。

　　青衣女魃现于祖阁门前，向众人拱手：“女魃见过诸位老祖。”

　　众人皆起身还礼。

　　女魃修为已达准圣巅峰，除火云洞三皇五帝外，堪称人族道行最高者，无人敢怠慢。

　　万象道人含笑点头，抬手示意：“女魃道友不必多礼，请入座。”

　　“是。”

　　女魃方才落座，虚空又见数道流光坠下。

　　竟是仓颉为首的火云洞八位太上长老齐至——一位准圣，七位大罗。

　　火云洞之限，仅缚三皇五帝。

　　于仓颉等人而言，那不过是清修隐世之所，与人族其他仙山无异。

　　若愿，随时可离。

　　今逢族会，众人自然前来。

　　况且归去之后，亦可将议定之事转告三皇，省得中凰山再专程遣人奔波。

　　除却火云洞三皇，以及截教的黄神、犁灵，再加上黎山的骊山老母与越常之外，人族的太上长老此刻已尽数到齐。

　　殿 立七十四位长老，其中五位已达准圣境界，其余六十九位皆为大罗金仙。

　　这是人族历经整整一个量劫所积攒下的全部底蕴。

　　若算上尚未回音的黄神，大罗金仙之数便可抵至七十。

　　与妖族那号称百尊的大罗阵容相比，人数虽仍略少，但差距已不似往日悬殊。

　　何况妖族本是万族杂合，数量虽众，其心却散，如今仍愿听从妖族太子调遣的妖神，恐怕连半数都难及。

　　至于更高一层的准圣存在，人族也已迎头赶上。

　　眼下陆压所能号令的准圣不过五尊，数目与人族相当，但若论实力深浅，人族这几位却远非妖族可比。

　　望着眼前济济一堂的七十四位长老，万象道人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欣慰。

　　不仅是他，所有自远古时代一路走来的太上长老，此刻皆有同感。

　　这一路，太不容易。

　　人族从微末中崛起，其间艰苦，非外人所能体会。

　　表面看来，人族似乎未经历多少大战，一路平顺至今，但太平岁月并不意味弱小种族便能自然成为强族——即便无战事，修行之路依旧布满荆棘。

　　更何况，人族兴起的年代正值天地灵气日渐稀薄，修炼之难更胜往昔。

　　眼前这些大罗金仙，是人族耗费一个量劫光阴，一点一滴积累而来的根基。

　　万象道人心中感慨微漾，旋即收敛心神，将少昊先前所述之事向众人传达。

　　诸位太上长老听罢，皆陷入沉吟。

　　片刻之后，燧人率先开口：“此事可行。”

　　“二十万会元之后，量劫必将降临，我人族注定卷入其中。

　　若能得凤凰一族助力，自是再好不过。”

　　“有凤凰一族并肩，再加上我族自身之力，渡劫之望便能多添几分。”

　　“不过，既然要与凤凰结盟，便不应落下龙族。

　　一来我族与龙族早有盟约在前，二来——仅得凤凰一族，又怎及龙凤二族共助之力？”

　　燧人话音刚落，万象道人眼中便掠过一丝明悟。

　　果然，燧人所见与自己相同。

　　那分出的一些气运，对人族如今体量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却足以换来两族倾力相助，这交易对人族而言稳赚不亏。

　　至于龙凤二族是否会拒绝——以人族如今统御人间的磅礴之势，所让出的气运对人族虽微不足道，却足够让这两支古老种族稍缓颓势，恢复几分元气。

　　它们断无拒绝之理。

　　“诸位以为如何？”

　　燧人言毕，万象道人环视在场众人，出声询问。

　　众长老相互对视，无人提出异议。

　　燧人所言已十分周全，以气运为纽带将龙凤二族与人族绑在一起，确是眼下最稳妥的策略。

　　见无人反对，万象道人微微颔首，随即发起表决。

　　人族族会虽由所有太上长 议未来，但往往在分歧不大、局势明朗之事上，只需一二人提出最佳方案，余者便不会再多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