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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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踏入，精纯灵气扑面而至，恍如重返先天未褪的洪荒天地。

　　圣人道场，果是洪荒至上的洞天福地。

　　二人化光入宫。

　　殿内道韵流转，一青年端坐主位。

　　瞬息间，姜浩天如见无法丈量的巍峨存在，三千大道伏于其下，万象纷呈，凌驾一切的威势弥漫四极。

　　景象倏散，碧游宫复归原貌。

　　主位上的青年目光垂落，似能洞彻万有。

　　姜浩天灵台之中，万象天书玄光骤黯，存在稀薄至近乎消散，即便自身凝神内观亦难察其迹，宛如从未存于体内。

　　姜浩天心神微凛，幸而万象天书本为先天至宝，位格堪比圣物，未令通天教主察觉异样。

　　“人族浩天，拜见通天师伯。”

　　通天教主缓缓道：“善，起身罢。”

　　“谢师伯。”

　　姜浩天再行一礼，方始恭立。

　　洪荒天地，圣人至高，非圣皆微。

　　对圣人持敬，乃根本之礼——自然，若己身成圣，则另作别论。

　　姜浩天取出那枚上清符令，朗声向殿上禀告：“通天师伯在上，昔年量劫蒙师伯赐此符令，许我聆听大道一回。

　　如今修行遇阻，道途晦暗，特来碧游宫求师伯指点迷津，万望师伯垂怜。”

　　话音在宫殿梁柱间悠悠传开，殿内众多截教修士的目光顿时聚向这突兀出现的身影，众人心中恍然——原来此番讲道是因这位而起。

　　望着立于大殿 的姜浩天，万仙神情各异。

　　那些早年便在昆仑山随圣人修行的 自然认得他，亦知晓几分他的来历。

　　这位乃是玄门三代 中的首位大罗金仙，自道祖门下算起，四教一族之中，他是最先踏破此境之人。

　　如今截教虽已有十余位大罗，可论及突破之早、根基之厚，仍无人能及这位人族至强者。

　　然而碧游宫中，此类知晓旧事的 终究是少数。

　　九成皆是通天圣人于东海金鳌岛开辟道场、广纳门徒后收入的 。

　　这些后来者皆以新奇目光打量着姜浩天，暗自揣测这位陌生师兄的来历。

　　“上个量劫……那该是多少万会元之前了？”

　　几位入门较晚的记名 面面相觑。

　　那时他们恐怕尚未化形出世。

　　又一位古老的存在——众人暗自将姜浩天的形貌气息铭记于心，告诫自己日后若在洪荒相遇，切不可冒犯。

　　就连日后声名显赫的外门 三霄、赵公明，以及随侍七仙中多半修士，此刻也带着探究之色望向那道身影。

　　他们并非不识姜浩天——昔 与刑天交战之景，师尊曾以水镜之术展现于众，并评其为“洪荒第一大罗金仙”。

　　当年那位巫族战神在他面前，竟全然被牵制左右。

　　赵公明凝视着那道挺拔身影，眼中隐隐有光华跃动。

　　身旁云霄察觉兄长心思，微微蹙眉传音道：“大哥当知分寸。

　　昔日刑天何等威势，犹不能胜他半分，切莫自寻折辱。”

　　赵公明讪然一笑，回音道：“妹妹放心，我自知深浅，不过想寻机切磋，丈量彼此差距罢了。”

　　云霄这才颔首不语。

　　二人传音姜浩天并未察觉，即便知晓也不会挂怀。

　　切磋之事不过寻常，此刻他心神所系，唯有即将开始的圣人讲道。

　　云台之上，通天圣人缓缓点头：“你距准圣仅余半步之遥。

　　然这半步困住多少英杰，今日我便为你阐述截天之道，盼你能有所悟。”

　　“谢师伯传道之恩。”

　　姜浩天再度郑重行礼。

　　“善。”

　　圣人轻应一声，指间清光流转，一个 便在四大亲传 侧旁凝成。

　　姜浩天在全场注视中安然落座。

　　待他坐定，通天教主便闭目凝神。

　　此时尚有众多截教门人从各方赶往金鳌岛，既开讲大道，自当等候 齐集。

　　若是寻常讲道，圣人通常待万仙至后方才现身，可今日姜浩天持符令拜谒，通天教主亦不便离场，于是便有了这般景象——圣人亲自等候门下 。

　　这般情形若发生在昆仑玉虚宫决计不可能，但此处是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向来不重这些虚礼。

　　见师尊闭目静待，位列众仙最前的多宝道人眸光微动，起身先向教主行礼，又朝姜浩天恭敬一揖：“见过浩天师兄。”

　　姜浩天眉梢轻扬——这位多宝师弟，莫非也想切磋？

　　“多宝师弟有礼。”

　　他面上不露波澜，起身回了一礼。

　　二人言语间，云台上的通天圣人缓缓睁开了双目，垂眸望向殿下二人。

　　“浩天师兄，师尊总说你是洪荒大罗之首，令我好生仰慕。

　　此刻众仙还未聚齐，不知师兄能否指点师弟几招？”

　　姜浩天并未立刻应声，目光转向端坐主位的通天教主。

　　“随心而行便是。”

　　通天教主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

　　得了师尊这句话，姜浩天才望向一旁的多宝道人，拱手道：“师弟过誉了，洪荒第一之名实在担当不起。

　　既然师弟有切磋之意，我自当相陪。”

　　“好！”

　　多宝道人眼中精光一闪，心底暗忖：这洪荒第一大罗的名头，今日倒要亲自掂量一番。

　　只见通天教主袖袍轻拂，一道玄奥清光洒落殿中空旷处，圈出丈许方圆之地。”入此境中较量罢。”

　　多宝道人毫不迟疑，身形微动已踏入光晕之内。

　　就在他进入的刹那，身躯骤然缩至百倍微小，恍若尘埃。

　　姜浩天心念微动，也随之步入那片清光笼罩的区域。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原本万仙云集的碧游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无际的浩瀚天地。

　　姜浩天神识如潮水般向四方蔓延，直至极限处仍探不到这片世界的边际。

　　天穹高远难测，大地厚重无垠，四方疆域广阔得超乎想象。

　　姜浩天暗自惊叹。

　　开辟一方世界于他而言并非难事，但须臾间便造化出如此恢弘无边的天地，这般手段，恐怕纵使自己穷尽岁月也难以企及。

　　圣人神通，果然深不可测。

　　碧游宫内，众仙纷纷放出神识探向那团玄光。

　　神识触及光晕的瞬间，其中景象便清晰映现在众人心间。

　　不少截教 面露惊容，对师尊通天彻地的手段有了更深的敬畏。

　　云霄正凝神关注着光晕内的两人，耳畔忽然传来义兄赵公明的传音：“瞧见没，连大师兄都按捺不住了。”

　　云霄瞥了赵公明一眼，不动声色地回应：“如此正好。

　　兄长素知大师兄修为深浅，观此战结果，便能明白自己与浩天师兄的差距了。”

　　赵公明干笑两声：“说得也是。”

　　过了片刻，他又忍不住传音问道：“妹子，依你看，大师兄和这位浩天师兄，究竟孰强孰弱？”

　　“兄长莫急，稍后自有分晓。”

　　此刻，在那片通天教主开辟的天地之中，姜浩天与多宝道人相隔数里遥遥相对。

　　姜浩天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弟，请先出手。”

　　面对这位日后将成就佛门至尊的多宝如来，姜浩天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若是初至洪荒时能与这般人物交手，他或许会激动难抑。

　　但历经数万会元的沉淀修行，往日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号于他而言，早已褪去了神秘光环。

　　封神与西游时代那些搅动风云的修士，如今多半已不及他。

　　自从单手便压制过玄都之后，姜浩天对自己在洪荒中的位置已有清晰认知——论辈分与修为，许多后世声名赫赫的人物，实则都算他的晚辈。

　　如今的姜浩天，目光早已越过同辈，落在了那些准圣乃至圣人层次的存在上。

　　境界不同，所见天地自然迥异。

　　当然，他对多宝道人依然抱有足够的重视。

　　这位毕竟是日后统御佛门的至高存在，西游时代最顶尖的大能之一。

　　但重视归重视，今日这场切磋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寻常参悟智慧大道者，便已能做到同境无敌。

　　更何况姜浩天还有万象天书加持，早已悟得许多准圣都未能掌握的大神通。

　　多宝道人若想取胜，反倒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了。

　　多宝指尖一抬，仙剑自虚空中凝现而出，剑身流转着皎洁的清辉，虽无先天不灭灵光萦绕，却散发着不逊于寻常先天灵宝的凛冽气势——这无疑是一件淬炼至臻的后天至宝。

　　他并指成诀，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意骤然迸发，挥手间煌煌剑光如天河垂落。

　　刹那间，天地万物仿佛皆被这道光芒吞没，世间唯余一剑璀璨，令万象黯然，又似这剑光之中自含乾坤寰宇。

　　姜浩天眉梢微扬。

　　好精妙的剑道。

　　未曾想后世尊为如来的多宝，竟藏有如此凌厉的剑术。

　　转念却也了然：天道六圣之中，本就以通天教主最精剑道，其座下首徒，又怎会不通剑法？

　　他嘴角掠过一丝兴味。

　　自己对这位大神通者的印象，素来停留在丈六金身、掌中佛国之术，今日倒要瞧瞧，这位多宝道人还藏着何等玄妙手段。

　　姜浩天翻腕轻招，一柄仙剑落入掌中，随手挥洒，一道威势相仿的煌煌剑光迎空而起。

　　两道剑芒当空相撞，同时湮灭于虚无。

　　多宝这起手一剑，便被这般轻描淡写地化去。

　　多宝目中精芒微闪，并无讶色。

　　身为圣人嫡传，他早知眼前这位浩天修持的乃是号称同境无敌的智慧大道。

　　昔日浩天与刑天一战他亦旁观，对其能为自有掂量。

　　方才那一剑，不过是为印证智慧大道玄奥的试探罢了。

　　“浩天师兄果然了得。”

　　“多宝师弟过誉。”

　　见多宝神色依然沉静，姜浩天心念微动。

　　看来对方尚有依仗未现……也罢，便看看这位师弟藏着怎样的后手，竟自觉有取胜之机。

　　多宝负剑而立，衣袂轻扬。”师兄的智慧大道，我已领略一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确实玄妙无穷。”

　　他话音稍顿，周身气韵陡然一变，“然我截教以剑、阵、器三道名扬洪荒。

　　我既号‘多宝’，便请师兄指点一番我这法宝之道罢。”

　　语毕，数道璀璨宝光次第绽放。

　　一座琉璃宝瓶、一方山河大印、一柄青纹法剑、一轮皓月明镜、一座九层小塔、一颗混沌宝珠、一杆八宝如意——七件宝物悬于虚空，光华交织，道韵流转。

　　多宝屈指轻点，宝塔悠然升至头顶，垂下万千瑞气护住周身。

　　其余六宝同时嗡鸣，裹挟着磅礴道韵与浩瀚威能，如流星坠世般朝姜浩天轰然压去。

　　姜浩天摇头轻笑。

　　这倒是个实在法子。

　　既然道行有所不及，神通难以抗衡，便以法宝之利争胜。

　　万象天书推演法宝本源确比摹拟神通缓慢许多，何况在太清圣人目光所及之处，他亦不敢将天书之妙尽数展露。

　　数道仙光凌空击落，姜浩天神色终添几分郑重。

　　不愧多宝之名，虚空中这七件宝物虽非先天所生，却皆已炼至后天至宝境界，威能不输寻常先天灵宝，对他已构成威胁。

　　不过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既已窥见多宝底蕴，也不必再缠斗下去。

　　当速决。

　　姜浩天眸中神光乍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苍茫古老的浑厚气机席卷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