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第4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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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天，此剑若成，威能几何？”

　　“圣剑之威，系于剑魂。

　　剑魂愈多、愈强，剑威便愈盛。”

　　“如今剑胚初成，未有剑魂入驻，仅相当于一件寻常后天至宝，威能大抵与下品先天灵宝相若。”

　　“待日后剑魂陆续入内，圣剑之能自会逐步提升。

　　且剑力源于剑魂，只要得剑魂认可，纵是凡俗之子持剑，亦可发挥圣剑全威！”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眼中皆绽明光。

　　“后天至宝？浩天，你已能铸炼此等器物？”

　　列山面露惊色，望向眼前长剑。

　　后天至宝非比寻常，乃大罗金仙所用之宝。

　　他自身已证大罗，至今却未得一件，足见其珍稀。

　　未料姜浩天竟能铸成！

　　“参详铸剑古法，略有所悟，勉强可成。

　　然需铸材足够珍罕。

　　此番剑胚所用，正是昔日帝俊为偿因果所赠的星辰精粹。”

　　“一缕星辰精粹，便凝整颗星辰之力，因而有此气象。”

　　姜浩天注视着剑胚解释道。

　　此物本为断因果而来，而因果正缘于这柄人道圣剑。

　　今以之铸剑，也算因果循环。

　　“原来如此。”

　　列山恍然。

　　以此等神料铸剑，无怪初成便有这般气势。

　　一旁大巢眼中锐光一闪，忽然开口：“此剑威能，可有上限？”

　　“是否只要剑魂不断注入，便能无限攀升？”

　　“自有其限。”

　　姜浩天摇头。

　　“人道圣剑依我族气运而生，剑中剑魂亦然。

　　人族气运所及之处，便是此剑威能之顶。”

　　这柄圣剑的铸炼之法，姜浩天不仅改良旧诀，更参鉴了封神榜的玄理。

　　剑魂一经入剑，即与人族气运相连。

　　只要气运不绝、圣剑不毁，剑魂便永存不灭。

　　然而这一切并非毫无代价，剑魂的维系需要依靠气运之力的供养。

　　能够承载多少剑魂，全然取决于人族气运的盛衰强弱。

　　大巢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想来也是，天地万物有得必有失。

　　倘若毫无限制，仅凭时光累积，恐怕连这圣剑也能硬生生堆至圣人境界！

　　但大巢所不知的是，未来的人族气运，确已抵达圣人层次的威能。

　　姜浩天稍作停顿，继续说道：“献祭仪式虽能淬炼法力、使之精纯，却也会耗去部分修为。

　　依我推演，若是金仙巅峰修士投身剑中化为剑魂，恐怕只余金仙初境之力；倘若修为未达金仙巅峰，献祭之后甚至可能跌出金仙境界。”

　　“化为剑魂，有些折损也是常理。”

　　燧人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眼前的人道圣剑。

　　“浩天，这实在是个天大的喜讯。

　　此剑不仅为人族添了一道强大倚仗，更为族人们开辟了一条后路——当生命走向尽头时，不必再受轮回辗转之苦。”

　　“虽说入圣剑为魂，失却自由之身，永困剑内，但终究保住了完整灵识，也算以另一种形态存续于世。

　　若是坠入轮回，又有几人能勘破前世迷障，再度得道登仙？”

　　“这可真是一举两得啊！”

　　四周的先天人族纷纷点头附和。

　　化作剑魂，便与圣剑同存共灭。

　　剑在则魂存，于许多修道者而言，这甚至是穷尽一生也难企及的境界。

　　何况若真至绝境，成为剑魂何尝不是一条更稳妥的出路。

　　姜浩天闻言亦展露笑意。

　　为了这人道圣剑，他耗费了无数心血，过去两万会元的光阴，几乎有一半都投注在改进此剑之上。

　　一旁的大巢明白了圣剑的用途，当即说道：“浩天放心，待我等回到部族，便将法诀传予众人。

　　如何抉择，全凭族人自愿。”

　　“好！”

　　姜浩天点了点头，随后送别了显脉诸位长老。

　　待众人离去，他便领着隐脉一众族老，敲响金钟，召集三百万隐脉子弟，将人道圣剑相关的法诀传授下去。

　　接着又颁布了组建薪火卫之事，命隐脉十万金仙各自编成战阵小队。

　　两件事交代完毕，姜浩天才让隐脉众人散去。

　　中凰山巅，姜浩天与知生并肩而立，共望云海翻涌。

　　“浩天，你离准圣之境还有多远？”

　　知生转过头，明澈的双眸望向姜浩天。

　　“看似只隔一线，但这一线之遥，或许犹如星河浩瀚，遥不可及。”

　　姜浩天轻声答道。

　　知生点头叹息：“大道感悟便是如此。

　　即便只差毫厘，若不能顿悟，也可能困住你数个会元，寸步难进。”

　　她自身修为亦至大罗金仙巅峰，同样在求索大道的漫漫长路上，对姜浩天所言感同身受。

　　姜浩天亦随之颔首。

　　大道难悟，从来不是虚言。

　　早在巫妖量劫未终之时，他便已距准圣仅剩半步，可正是这最后的半步，困了他近十个会元，至今仍未有半分突破的迹象。

　　姜浩天忽然侧首，看向身旁的知生：“对了，你所编纂的族史进展如何？”

　　“早已完成初稿，内史与通史皆已编定。

　　只是史册需随世事时时修订——譬如今日第八次族会诸事，也须载入史篇。”

　　姜浩天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按说不该如此——作为人族第一部史书，编纂功成时应有天道功德降下才对，为何至今毫无动静？莫非是因史书尚未真正完稿？

　　还是说，眼下仍只是半部残篇？

　　待将来人族诞生人皇，再将此前史册整合成卷，届时或可见分晓。

　　“浩天，你在想什么？”

　　姜浩天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推想隐脉之中能组建出多少支战斗小队。”

　　“再过两日便知晓了。”

　　知生轻声笑道。

　　二人静立片刻，便各自返回洞府闭关修行，参悟大道玄机。

　　······

　　同一时刻，女娲城，外城区。

　　一位鬓发如雪的老者静静端坐于山巅，周身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暮气。

　　他的魂魄深处正透出腐朽的气息——那是仙道中人无法回避的天人五衰。

　　未曾触及金仙境界的修士，终究难以挣脱这注定的劫数。

　　老者记忆的长河缓缓流淌。

　　昔日从部族中被选拔而出，踏入中凰山修习武道，自此守护人族，在女娲城八大城区之一的离城驻留。

　　岁月如梭，二十三万会元的时光悄然逝去。

　　二十三万会元的苦修，却因天资所困，始终未能突破金仙门槛。

　　如今大限将至，本以为会如历代先辈般道行散尽、真灵坠入轮回，不曾想竟在此刻迎来逆转命运的契机。

　　这机缘让他得以存续，继续履行守护人族的誓言！

　　二十三万会元未离中凰山半步，所求无非是护卫人族的一线可能。

　　此生总要为人族而战，即便此时不能，亦愿化作剑中之魂，待来日为苍生出剑！

　　老者深深望了一眼周遭熟悉的景象，眼中决意闪过。

　　指诀轻掐，玄奥的波动自他周身荡漾开来。

　　他的身躯逐渐转为赤红，一股无形之力笼罩而下，二十余万会元锤炼的武道真身开始消融，化为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息。

　　紧接着，体内蕴养的武道煞气与仙魂，皆在这力量作用下转化为精纯法力。

　　片刻，一道赤色玄光冲天而起，没入中凰山脚下的祭坛。

　　随着玄光渗入，祭坛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坛中供奉的长剑亦泛起赤辉，剑身威压随之增长一分。

　　山巅之上，姜浩天似有所感。

　　竟已有剑魂归位。

　　玄光轻闪，他的身影已立于祭坛前。

　　长剑气息确实比先前浑厚了些许，这增幅虽微，却是实实在在的蜕变。

　　剑身流光转动，一位玄仙初阶的修士显化而出，向姜浩天执礼：“隐脉玄江，拜见老祖。”

　　“不必多礼。”

　　姜浩天袖袍轻拂，“如今感受如何？”

　　玄江面上浮现笑意：“回老祖，此身状态前所未有。

　　本已天人五衰、行将归寂，而今却似获新生。

　　暮气尽散，再无半分腐朽之感。”

　　姜浩天微微颔首：“修为保留几何？”

　　“修为仅存原先一成，自玄仙巅峰跌落至玄仙初境。

　　然法力经此凝练，远胜往昔。

　　虽境界倒退，以当下玄仙初阶之身，实力应可比拟原先玄仙后期，约存全盛时期八成威能。”

　　玄江语带欣喜，随即又流露几分憾色，“若能继续修行，以此凝练之体，必可突破金仙。

　　可惜此后修为再难寸进。”

　　姜浩天眼中亦闪过亮色。

　　法力经淬炼自然更为精纯，保有八成实力已属难得。

　　他望向玄江再问：“如今可离圣剑多远？实力会否衰减？”

　　玄江凝神感知片刻，答道：“按理说，人族气运覆盖之处皆可前往。

　　但离剑愈远，实力愈弱。

　　具体范围须视剑魂修为而定。

　　我一身修为已融于圣剑，行动皆需剑中法力支撑。

　　若距离过远，法力输送便难以为继。”

　　“依目前圣剑威能与我之境界，方圆百里内实力可保无虞。

　　超出此界，威能便将逐步消退。

　　倘若跨越万里之遥，此身便会消散，重归剑中温养复苏。”

　　姜浩天颔首称是。

　　果然，由他自行推演而成的人道圣剑，终究难及天书封神榜的层次。

　　但能有眼下这般威势，已属意外之喜。

　　他侧身对玄江道：“甚好。

　　我已知晓。

　　虽为剑魂，修为境界从此凝固，然神通法术仍可修习，总算不至无所事事。”

　　“如今只你一人，待岁月流转，自有后来者与你为伴，便不会孤寂了。”

　　“谨遵老祖法旨！”

　　侍立一旁的玄江立刻躬身应道。

　　言罢，姜浩天正欲离去，却见一道赤色流光划破虚空，径直没入祭坛之中。

　　片刻光景，又一道初入玄仙境的剑魂之影，缓缓凝聚在他面前。

　　姜浩天微微点头，心中掠过一丝宽慰。

　　隐脉之中，寿元将尽却困于玄仙巅峰、迟迟未能踏入金仙之境的修士，为数不少。

　　如今有了这柄人道圣剑作为归宿，总算是为他们寻得了一处托身之地。

　　待他离去后，但见道道赤芒如流星般接连划过天际，纷纷投入圣剑之内。

　　眨眼之间，剑中所蕴藏的剑魂便已逾千数，且那流光仍络绎不绝，未有停歇之意。

　　……

　　十日转瞬即逝。

　　隐脉——如今或许该称之为“薪火卫”

　　——的编整事宜已毕，详情呈报至姜浩天案前。

　　他审视着手中的名册，面上浮现满意之色。

　　结果比预期更佳：十万金仙修士，除却编入地煞军的八千之众，余下九万余人中，竟有近八万人结成了五人或二十五人的小队；仅万余人选择独行，或仅三两结伴。

　　如此甚好！

　　这般布置，一旦战事骤起，至少可立即组成一百八十座战阵，相当于平添一百八十尊大罗金仙级的战力。

　　剩余那万余金仙，亦曾修习战阵之法，危急时刻同样可组阵迎敌，纵使威能稍逊，亦足堪一用。

　　姜浩天将金仙名册留存，沉吟片刻，再次传令召集隐脉诸位族老。

　　此番仅限隐脉内部，并未惊动显脉。

　　不出十日，众隐脉族老再度齐聚。

　　见姜浩天突然相召，众人虽感诧异，但以其在隐脉中的威望，无人提出异议，皆静候他开口。

　　姜浩天抬手轻点，一道玄光自指尖迸发，于半空中显化出一套漆黑战甲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