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3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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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内心万分抗拒回答，却丝毫不敢拖延——他再清楚不过，迟疑只会招来身上再多一个、乃至无数个血窟窿。

　　强忍着那几乎要撕裂意识的痛楚，公孙清冷汗涔涔地抬起头，望向叶恺，气息不稳地开口：“幽、幽王大人……我献上的那枚幽冥通行令……确是真品……箱中之物肉眼难辨……您、您亲手一探便知……”

　　他决计不肯承认公孙一族是什么身负秘传的隐世家族，更绝不能透露族地所在。

　　在公孙清看来，叶恺此问，必是包藏祸心。

　　一旦吐露，无异于将全族推向万劫不复之境——叶恺定然会挥起屠刀，更要夺尽公孙一族世代守护的传承与机缘。

　　那是他宁可死也不愿见到的局面。

　　故而，他必须演下去，演得天衣无缝。

　　可惜，这戏码才开场片刻，便被叶恺以最粗暴的方式打断。

　　那一剑来得毫无征兆，而接下来，只怕还有更多。

　　情急之下，公孙清只得再度抬出“幽冥通行令”，希冀以此作为筹码，换取自己一线生机，若能保全宗族，更是万幸。

　　叶恺听罢，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可知道，李氏满门，是如何覆灭的？”

　　公孙清闻言猛地一怔，随即，脸色骤然变得惊骇欲绝。

　　电光石火间，一个他最恐惧、最不愿相信的答案，狠狠撞入脑海——

　　李氏一族一夜之间鸡犬不留，并非妖族所为，而是……出自眼前这位幽王之手！

　　想到此处，公孙清只觉通体冰凉，如坠冰窟。

　　他动用那件珍稀的传送秘宝，率众急赴此地，图谋的正是“李氏一族在流星坠地前所获的秘藏资源”。

　　可如今，他听到了什么？叶恺竟以这般玩味的口吻，问他可知灭李氏者谁！

　　公孙清再愚钝，也绝不会认为叶恺此问是为李氏抱不平、寻仇而来。

　　然而，这个推断带来的结果，令他绝望。

　　叶恺话中深意，在公孙清听来，分明是在宣告：李氏秘境中的一切，早已归于幽王名下。

　　而他公孙清此刻拿出的这些幽冥通行令，自然也不例外，皆为叶恺所有。

　　一念及此，公孙清那张已无人色的脸，因极致的恐惧与不甘，骤然扭曲得狰狞可怖。

　　起初，公孙清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用幽冥通行令作为筹码，与叶恺谈判，换取自己、胞弟乃至整个公孙氏的平安。

　　可转眼他便明白，这念头不过是痴心妄想。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吐露真名……

　　一股浓重的悔恨从他心底涌起，迅速蔓延，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其实即便公孙清隐瞒姓名，也逃不过这一劫。

　　叶恺早已从那名重伤而亡的男子身上推测出，幽冥通行令很可能出自李氏一族的秘境。

　　因此不论公孙清是否自报家门，叶恺都会对秘境中的所有人进行彻查。

　　说得更直白些——像公孙清这般一眼便能看出是首领的人物，叶恺根本不会轻易放过。

　　假若无人唤出“公孙清”

　　三字，抑或他始终隐匿真名，叶恺或许不会立即联想到前世的仇怨，更不会步步紧逼。

　　然而，即便不曾追问，那段前世的血债，叶恺也迟早要讨还。

　　否则，这道心结便会一直梗在胸中，难以消散。

　　这般情绪若放在常人身上，或许无足轻重。

　　可对叶恺这般已至渡劫期的修士而言，心念不畅，乃是修行大忌。

　　缘由很简单——

　　天劫。

　　没错，正是天劫。

　　待叶恺迎来飞升之劫、欲登仙门之时，心中若存有丝毫滞碍，必会引动心魔。

　　渡劫之际心魔滋生，凶险万分。

　　即便叶恺修为冠绝当世，一旦心魔作祟，亦只能凭意志硬抗。

　　纵有先天至宝护体，亦无济于事。

　　心魔生于识海深处，直攻神魂，无迹可循，更无法防备。

　　若能熬过此劫，道心自会更进一步，坚如磐石；可倘若稍有差池，轻则道基受损，境界跌落，永难再进；重则神魂被魔念吞噬，沦为无知无觉的躯壳。

　　正因如此，叶恺绝不可能放过前世仇敌。

　　纵使公孙清未曾吐露真名，这笔旧账，他也一定会清算到底。

　　就在公孙清眼中悔意翻涌之际，叶恺瞥向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淡淡开口：

　　“想清楚了么？说，还是不说？”

　　“幽王大人……”

　　公孙清猛然回神，嘶声问道，“若我如实交代，能否给公孙氏留一条生路？”

　　叶恺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要弃公孙治一人，保全全族。

　　换作旁人，或许会假意应允，先套出公孙一族藏身之所。

　　但叶恺不会。

　　既已踏入渡劫期，他便有了“言出即契”

　　之能。

　　此处所谓“言出即契”，并非真正言出法随，而是指他所出口的每一句话，皆须如实。

　　若有违背，便会招致天地法则的轻微反噬——虽不伤根本，却会折损气运，招来琐碎厄运。

　　毕竟这不是立誓，惩罚不算酷烈。

　　但即便无关痛痒，叶恺也不愿沾染这类因果。

　　因此，他只回了三个字：

　　“看心情。”

　　其实放过公孙一族，叶恺最初并非没有考虑过。

　　否则他也不会给出“若老实交代，或可保全宗族”

　　的话来。

　　可惜公孙清并未接这番余地。

　　虽有其不得已之处，但这般“不得已”，与叶恺何干？

　　只要公孙清肯坦然相告，叶恺自会履约，仅取公孙治一人性命。

　　至于公孙一族日后是否寻仇？

　　——借他们万般胆量，也不敢明着来犯。

　　暗中的算计，或许难免。

　　但叶恺从不在意这些。

　　眼下的叶恺在现世之中已立于不败之地，任何诡计与暗中谋算于他而言皆是虚妄，皆可凭绝对力量碾为齑粉。

　　若公孙一族事后当真敢行报复之举，叶恺一旦察觉，挥手间便可令其全族倾覆。

　　这般底气，旁人自然无有，唯独叶恺具备。

　　正因如此，叶恺最初才会以那般姿态对公孙清言语。

　　可惜公孙清未能把握那线生机，此刻的叶恺再不会给出丝毫宽恕的承诺。

　　当然，此言亦是叶恺有意说与公孙清知晓——只为让他心生“危机”，继而老实交代公孙一族的所在。

　　叶恺话音方落，公孙清本就难看的面容骤然凝固。

　　顷刻之间，一股强烈至极的威胁感自心底翻涌而起。

　　确切说来，公孙清感到即便说出族地所在，叶恺亦可能痛下杀手。

　　毕竟叶恺的话太过随性——竟道“全看心情”，灭族之事岂能如此儿戏？

　　这自然是公孙清心中所想，他虽极想闭口不言，却更明白一件事：

　　即便自己不说，已决心取公孙治性命的叶恺，也定能寻到公孙一族踪迹。

　　旁人或许无力办到，但叶恺非同常人。

　　他是人族魁首，玩家至强，其实力深不可测。

　　倘若叶恺公开探寻公孙一族下落，公孙清敢断定，必有无数人争相告知。

　　念及此处，公孙清胸中郁结难舒，却又无可奈何。

　　他清楚知道，如今的叶恺犹如一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岳，而他公孙一族不过是人族中稍强的一支，面对叶恺，绝无抗衡之机。

　　谁让叶恺不仅自身强横，麾下势力亦足以倾覆整个人族呢？

　　想通这一切的公孙清，强压下陡然升起的恐惧，看向叶恺开口道：

　　“幽王大人，公孙一族居于京郊之地。

　　万望大人手下留情，饶过全族。

　　无论大人如何处置舍弟，我族绝不阻拦，更不敢事后寻仇。”

　　叶恺听罢眉梢微动，目光落在公孙清面上：

　　“幽冥通行令，是你自行交出，还是等我动手爆取？”

　　如今现世之人皆携有源自游戏世界的包裹，亦或称储物之能。

　　欲取其中之物，若非物主自愿交出，便唯有将其斩杀——储物空间崩散之时，内藏诸物自会跌落而出。

　　也正因如此，本就残酷的末世更添血腥……无论何地，总有专事掠夺、杀人夺宝之辈。

　　叶恺此言倒非欲效仿那些夺宝之徒，只因这幽冥通行令，本该归于他手。

　　此说虽显霸道，甚至不讲常理，却是不争的事实。

　　若非叶恺出手，李氏一族岂会覆灭？李氏不灭，纵给公孙清千百胆量，他也不敢踏入其故地搜寻遗宝。

　　当然，不得不承认——若非有人发觉李氏秘境并起贪念，叶恺又恰为培养铁匠而来至这片废墟，他很可能会再次与幽冥通行令失之交臂。

　　然这便是机缘，玄之又玄，却终成定局。

　　须知叶恺已得三国新手区天地气运十之七八，更成气运所钟之人，运势来时，避无可避。

　　此番能遇幽冥通行令，与叶恺身负磅礴气运大有干系。

　　否则，他未必能这般凑巧，在玩家欲大肆抢夺秘境之物时踏足此地，更与这幽冥通行令相逢。

　　叶恺话音落下，正盼着他给出一个肯定答复的公孙清浑身一颤，随即慌忙出声：

　　“我……我自己来……”

　　说完，公孙清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十只木箱。

　　他太明白叶恺口中“爆出来”

　　意味着什么了。

　　若想活命，他就必须老老实实地交出幽冥通行令。

　　至于交多少，全凭他自己决定——只要他还活着，叶恺便无法确认他是否藏私。

　　这一点，公孙清心里清清楚楚。

　　毕竟储物空间中的物品，除自己之外无人能窥探。

　　见公孙清取出十箱幽冥通行令，叶恺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你可以死了。”

　　“幽王大人！”

　　公孙清瞳孔骤缩，失声惊叫。

　　可他话音未落，叶恺手中长剑已如冷电般掠过他的脖颈。

　　“嗤——”

　　利刃破风，公孙清的头颅应声飞起，直冲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