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章

　　元始天尊语气中终是透出一丝难以压抑的愠怒，“尔等出世之后，竟敢肆意诋毁我玄门道统，使人族之地再无我教神像矗立。

　　此等罪愆，尔等可知？”

　　封神一役，他的阐教门下凋零惨淡，气运大损，此后维系道统昌隆的根基，大半便系于人族的香火愿力与气运眷顾之上。

　　如今人族先贤竟一举将道门信仰连根拔起，元始天尊心中积郁的怨愤，可想而知。

　　“敢问圣人，”

　　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卑不亢，“需如何行事，方能平息圣人之怒？”

　　“简单。”

　　元始天尊漠然道，“自火云洞出走之人，尽数归返原处，静待无量劫启之日再临世间。

　　此外，人族上下，须重奉三清法相，香火不绝。

　　如此，吾或可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人族先贤面色皆变，怒意更盛。

　　归返火云洞，待到无量劫至方出？待到那时，乾坤颠覆，万物归墟，他们出来还有何意义？不过是徒然赴死罢了！更何况，三清何曾于人族危难之际施以援手？非但无恩，反有落井下石之嫌，凭什么要全人族顶礼供奉！

　　“生死不过头点地，这口闷气，老子咽不下去！圣人又如何？今日便斗上一场！”

　　轩辕人皇陡然暴喝，声如洪钟。

　　他掌中那柄伴随他征战四方的圣剑骤然光华大盛，迸发出斩裂天地的璀璨剑意。

　　这剑光虽在浩瀚圣威面前犹如萤火比之皓月，却无比清晰地昭示了人族宁折不弯的意志。

　　他曾率领人族与那大巫蚩尤血战连场，乃上古先贤中脾性最为刚烈不屈者。

　　面对圣人步步紧逼的屈辱，他胸中热血已然沸腾，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再忍辱偷生！

　　“吼——！”

　　李世民心念引动，高天之上那庞大无匹的气运金龙再次发出震 吼，其眸中神光如星辰闪耀，翻涌着不惜一战的悍勇与决绝。

　　“纵然尊为圣人，”

　　李世民抬首，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三双漠视众生的眼眸，“我人族，终究是天道所钦定的天地主角。

　　圣人若今日诛 皇，覆灭此长安城……恐怕，于圣人自身之道途气运，亦非毫无挂碍吧？”

　　其余人族先贤，亦在此刻齐齐擎出了各自的神兵法宝。

　　他们深知自身在圣人面前或如蝼蚁般渺小，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如今他们背负着整个人族的尊严，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倘若此刻向圣人屈膝，那么人族的脊梁便将彻底崩塌。

　　人族自古便有着宁折不屈的风骨。

　　自人族承天命主宰天地以来，便已立下根基。

　　昔日禹皇在位时，人族已自立于世，天道亦曾降下功德以示认可。

　　三清虽贵为天道圣人，终究受制于天道规则。

　　若他们当真对皇者出手，撼动人族气运，覆灭长安亿万生灵，纵使不惧业力缠身，恐怕也难逃天道的责罚。

　　“尔等此言，可是在胁迫本座？”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浩瀚的圣威如天倾般压向人族诸位先贤。

　　圣人之威，凌驾众生，即便只是威压降临，亦足以令准圣境界者遭受重创。

　　“胁迫又如何？”

　　一道沉浑而威严的嗓音忽然响起，将那弥漫的圣威瞬间驱散。

　　叶天自虚空缓步走出，目光带着几分戏谑，投向眼前的三清。

　　“叶天？”

　　三清心神同时一紧，隐隐升起警兆，随即又镇定下来。

　　他们身为盘古元神所化，跟脚非凡，又执掌先天至宝，即便面对叶天，亦不落下风。

　　何况如今三人齐聚，更无畏惧之理。

　　“正是。”

　　叶天神情从容，即便立于三清之前，依旧步履闲适，如行自家庭院。

　　“你来得正好，”

　　元始天尊端出圣人威仪，冷声道，“本座尚未寻你，你倒主动现身。

　　谁允你违逆圣谕，将这些人族自火云洞中释放？”

　　“圣谕？”

　　叶天嗤笑一声，目光如同看着痴人，“依我看，不值一提。”

　　他既已三尸合一，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道心自在，不羁于外，言辞行事但随本心，何须顾忌所谓圣颜。

　　“人族先贤，究竟所犯何罪，竟要被永禁于火云洞内？”

　　叶天声音转冷，视线逐一扫过三清面容。

　　这一口郁结之气，自人族宣告自立那日便哽在胸中，直至今日，他才终于有底气当面质问——

　　究竟凭什么，要将人族三祖、三皇五帝困守于那一方洞天？

　　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凛冽之意，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一时默然。

　　始终深沉莫测的太清圣人此时缓步上前，开口道：

　　“人族诸贤镇守火云洞，乃为稳固人族气运。

　　若放任大能行走洪荒，反易扰攘人族生息。

　　贫道此举，实为人族长远计。”

　　叶天听罢，心中冷笑。

　　果然最擅饰辞者，莫过于这位太清圣人。

　　先前欠下西方二圣因果，便欲借天庭之势偿还；口称无为而治，暗中却屡行算计之事。

　　若非封神劫中他一味偏袒元始、含糊是非，通天教主何至于与兄弟决裂至此？共处亿万载岁月，太清岂会不知元始与通天的性情？

　　分明是故意纵容，任阐截二教相争，自身则作壁上观，静收渔利。

　　如今说出这般看似为人族着想，实则虚伪至极的言语，倒也不出叶天所料。

　　太清圣人那番透着“关切”

　　的话语，换来叶天干脆利落的四个字：

　　“与你何干！”

　　“自始至终，这皆是人族自己的事，与三清可有半分相干？何劳几位越俎代庖，以圣人之尊横加干涉我族前路？”

　　叶天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身后一众先贤只觉胸中郁气顿散，憋闷多年的话语终被道出，无不感到酣畅淋漓。

　　三清面上同时浮起怒意，正要开口，叶天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自上古至今，你三清与道门，可曾对我人族施以援手？昔年巫妖大劫，我族几乎灭尽，残存者幸得镇元子庇护，方留一线生机。

　　彼时尔等早已证道成圣，又可曾出过一指之力？”

　　“龙族掀起洪荒大水，我族人葬身波涛不计其数，你三教 遍布四方，号称万仙来朝，可有一人前来相助？太清，本帝问你——你凭何成圣？人族尚知饮水思源，蝼蚁亦懂感恩。

　　你立人教借人族气运登临圣位，享尽供奉，为何坐视我族遭劫而冷眼旁观？”

　　叶天声如洪钟，震动九霄，煌煌天威随之弥漫开来。

　　“我人族在先贤引领下，同心戮力，终得自立，成天地之主。

　　你三清有何资格禁锢我族，斩断人皇修行之路？而今我族气运昌隆，万物皆凭双手所创，又何须再仰你等鼻息？难道仅因年岁久远，面皮更厚几分么！”

　　这一席话，道尽了千万年来所有人族心底积压的不平与愤懑。

　　此刻叶天直面三清，朗声叱问，令无数族人心神激荡，灵魂深处涌起难以言喻的痛快。

　　“狂妄！我乃盘古正宗，天道圣人，安敢如此不敬！”

　　最好颜面的元始天尊当即按捺不住，厉声呵斥。

　　“盘古正宗？你也配！”

　　叶天闻言，面上讥诮之色更浓。

　　“尔等为了一己私心，兄弟阋墙，彼此算计。

　　为压制我人族，假借大义之名，禁锢先贤，断绝人皇仙途，不过是为令我族衰弱，好教世人皈依三教，为你们延续气运。

　　这般行径，也敢自称盘古正宗、天道圣人？简直可笑！”

　　此话一出，洪荒皆惊。

　　常言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叶天此举，无异于将三清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旧事尽数掀开，把他们光鲜表象下的另一面 裸地摊在洪荒众生眼前。

　　暗中观望的天庭仙官皆心生凛然，知晓此事已难善了，三清与叶天这一战，势在必行。

　　果然，话音方落，三清周身气息骤然转寒。

　　“轰——！”

　　洪荒天地间阴风呼啸，雷光撕裂长空，刺目的闪电自三十三重天外接连劈落，将万物映照得一片惨白。

　　所有生灵神魂深处都涌起本能般的恐惧——此乃圣人之怒所引动的天地异象。

　　“叶天！你竟敢污蔑本座！今日便教你领教圣人之威！”

　　元始天尊怒喝之间，叶天已抬手划开一道虚空之门。

　　“何必多言？不过是想以力压人、混淆是非罢了。

　　本帝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份能耐！”

　　叶天主动邀战三清，令洪荒众生心中骇然。

　　他们虽知如今的叶天修为深不可测，但以一敌三，直面三位圣人，仍是超乎想象的抉择。

　　“好！便让本座试试你的斤两！”

　　元始天尊傲然踏入虚空之门，通天教主亦以锐利如剑的目光扫过叶天，随即步入其中。

　　太清圣人轻摇拂尘，神情淡泊无波，亦随之步入。

　　“陛下可有胜算？”

　　李世民与诸多人族贤者皆面露忧色。

　　毕竟那是洪荒三清，除却道祖鸿钧外至强的存在，在无尽岁月中早已树立起无可撼动、凌驾众生的威仪，此般印象深深烙印于万灵心间。

　　而今叶天将直面他们，自然令所有人族先贤心怀忐忑。

　　“不妨事，不过是教训几个不知颜面为何物的老朽罢了，尚难不住朕。”

　　叶天朝众人淡然一笑，示意宽心，随即身影也融入那扇空间门户内。

　　门户闭拢，四者皆自洪荒消失。

　　混沌之间，三清各踞一方，冷眼凝视着他，目光中杀机弥漫。

　　叶天双手拢袖，含笑问道：“如何？是要一并上前，抑或逐个来试？”

　　“哼！对付你何须三清齐出，本座独自便足以镇杀！”

　　元始天尊当即迈步而出，周身圣力汹涌流转。

　　通天教主本亦有意出手，见元始抢先一步，只冷哼一声，默默将掌中青萍剑收回，面露不屑与之相争。

　　待元始天尊出列，太清圣人与通天教主自行退至亿万里外，留出足够交锋的虚空。

　　“上清神雷！领教圣人之怒罢！”

　　元始天尊率先发动，磅礴气机自其躯体内迸发，湛蓝雷纹遍覆仙躯，亿万符篆如江河汇入虚无。

　　霎时间混沌之中雷海翻腾，炽光耀世，铺天盖地朝叶天倾泻而下。

　　轰隆！

　　洪荒剧震，恐怖的雷潮宛如星河坠落，将叶天所在彻底吞没。

　　顷刻间亿万里混沌内星辰尽化尘埃，空间崩裂，混沌气汹涌激荡，一切皆被刺目雷光掩盖，连叶天的身影也全然不见。

　　此上清雷法，叶天曾见阐教门人施展，然由元始天尊亲手推动，威势何止暴涨亿万倍。

　　其中每一道电光皆足以令三尸准圣形神俱灭，真灵溃散。

　　如此骇人攻伐若落于洪荒，天地恐将立时崩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