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296章

　　天穹血雨滂沱不止，雷霆滚滚电光撕空，阴风呼啸卷过大地，江河湖海尽染猩红。

　　佛门信众心中信仰随之彻底崩塌，无数人默然褪去身上袈裟，重归凡俗。

　　自此，人间再无僧侣踪迹。

　　信仰的基石已然碎裂。

　　曾经被众生膜拜的古佛与佛母，如今像丧家之犬般被随意碾杀，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绝望？

　　“叶天！你杀不死我！天道圣人万劫不灭！”

　　准提与接引自虚无中再度凝聚身形，这已是他们第一百次重生。

　　两人的面容涨红如血，眼中蛛网般的血丝几乎要迸裂出来，嘶吼的声音里满是癫狂。

　　“是吗？”

　　叶天终于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别忘了，你们的天道功德尚未偿还。

　　这圣位，不过是借来的。”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难道你还能代天行事不成？”

　　准提笑得前仰后合，早已失却圣人应有的庄严。

　　连续九十九次陨落，早已将他逼至疯魔的边缘。

　　“我虽不能代天，却有办法让天道收回债款。”

　　叶天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西方二圣向天道借贷功德成圣，犹如凡人向钱庄举债经营。

　　只要产业尚存，债主便不会紧逼；可若是基业尽毁，债主自会登门索回一切。

　　佛门便是他们仅存的产业。

　　倘若佛门烟消云散，天道自会收回暂借的功德。

　　圣位崩塌，真灵失去天道庇护，便是他们真正寂灭之时。

　　叶天抬手轻点，命运法则如无形丝线没入洪荒大地。

　　指尖所向，万千因果应声而断。

　　那些因叶黑占据灵山而四散躲藏的佛门子弟——燃灯古佛、大日如来、弥勒、观音……无论尊卑，尽数神魂溃散，化作飞灰。

　　“佛门，今日除名。”

　　叶天的声音如惊雷滚过苍穹。

　　掠夺法则随之展开，佛门最后残存的气运化作滚滚洪流，尽数涌入大雷音寺深处那团幽暗之中。

　　准提与接引的脸色瞬间惨白。

　　天哭之音戛然而止，乌云散去，晴空再现。

　　亿万金色光点从他们体内飘散而出，汇聚成逆流的金色长河，朝着高天奔涌而去。

　　两人气息急剧衰败，某种扎根于本源的东西正在被强行抽离，他们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天道圣人，成也天道，败也天道。

　　这一幕让叶天更加确信自己的道路——山会倾颓，人会背离，天道亦不可恃，唯有自身才是永恒依凭。

　　不过弹指之间，圣位已失。

　　一道血红光芒自九天垂落，没入二圣眉心，那是他们寄于天道的真灵。

　　既然不再是圣人，天道自然不再保管。

　　洪荒众生皆为之震骇。

　　谁曾想屹立万古的西方二圣，竟被人生生打落圣坛？

　　所幸天道并未赶尽杀绝，西行所得的功德仍留于他们体内，保住了三尸准圣的修为。

　　这在洪荒仍是顶尖战力——当然，前提是不必面对叶天。

　　此刻的准提与接引，在叶天的威压下连站立都成奢望。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栗。

　　整片天空的重量都压在他们脊梁上，逼迫着他们向下跪伏。

　　叶天静立不语，只是垂眸注视着。

　　寂静，比任何审判都更加沉重。

　　不过片刻，准提与接引便已支撑不住，双双屈膝跪地。

　　跪倒的刹那，两人胸中那股如同被巨岳倾轧的窒息感骤然消散。

　　然而，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们终究曾是圣人之尊，如今叶天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凭无形气息便让他们伏地不起。

　　叶天低笑一声，抬手向前虚握，如天穹垂落，令二人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一道幽暗的虚空裂痕自他们身后撕开，一只覆满漆黑鳞片的巨爪猛然探出，直抓向西方二圣。

　　叶天眸光一凛，翻掌迎上，与那爪影硬撼一记。

　　“轰！”

　　足以倾覆西土的能量在狭小领域内剧烈冲撞，最终被生生禁锢，未泄分毫。

　　叶天手臂微颤，只来得及将准提摄入掌中，接引却被那巨爪攥住，瞬息没入虚空深处。

　　叶天运转推演之法，感应到接引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遁向混沌尽头，跨越星海无垠，遥隔亿兆里之遥。

　　恍惚间，他窥见一张狰狞的面孔，血目之中煞气翻腾。

　　对方似有所觉，竟朝着叶天的方向咧开嘴，露出森然而嗜血的狞笑。

　　下一瞬，所有景象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的力量彻底斩断。

　　叶天神魂剧震，意识归体时，背脊已覆上一层寒意。

　　那掳走接引的，当是真正的混沌魔神——且不止一尊。

　　他方才惊鸿一瞥，已窥见数具远比星辰庞大的躯影。

　　“洪荒天道为何未阻其力？”

　　叶天心中生疑。

　　混沌魔神曾阻盘古开天，为天地所斥，照理其力难侵洪荒。

　　如今对方却自混沌深处探手而来，轻易抓走圣人，若非他出手拦截，准提亦难幸免。

　　如今的准提与接引不过准圣修为，魔神所求，大抵是他们体内的鸿蒙紫气——此气蕴洪荒本源，对洪荒生灵乃是成圣之基，对混沌魔神而言，却可能是踏足天道的契钥。

　　“所谓灭世大劫，恐与这些魔神脱不开干系。”

　　叶天心头危机感骤深。

　　“须尽快统合洪荒可用之力，提升应对之能。”

　　他虽已站在此世巅峰，但与开天前便存世、曾与盘古争锋的混沌魔神相较，仍显不足。

　　方才隔空对掌，不过平分秋色；若真身相对，胜负犹未可知。

　　准提被他封禁在掌中天地，一如昔年如来以掌中佛国镇孙悟空的旧事。

　　随后，叶天拂袖收走灵山菩提树与八宝功德池，连根带土，尽纳体内世界。

　　准提眼睁睁看着亿万载积累被尽数收走，神魂如遭刀割。

　　至于大雷音寺内诸般存在，叶天并未动念清理。

　　他如今三尸尽归，武道、魔道、神道气运皆系一身，魔道兴衰亦与他运数相连——若能借势精进，或许还来得及。

　　事了，叶天转身步入幽冥，径直来到后土所辟的小世界之中。

　　“师尊神通盖世！”

　　一声清亮赞叹迎面传来。

　　杨蛟满面红光地奔上前来，仅凭一己之力便将西方两位圣人打下圣坛，这般壮举堪称传说。

　　天寿公主与在场的巫族众人望向叶天的目光里，亦浸染着厚重的敬畏。

　　其实何止他们，整座洪荒天地的生灵心中都波澜未息，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真是幻。

　　恒久未变的六圣之位，如今已成四圣并两位混元大罗金仙。

　　“准提已擒来，你将他体内那道鸿蒙紫气炼化出来，融入己身，即可踏入大道圣人之境。”

　　叶天向后土娘娘说道。

　　准提听罢浑身一颤，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落得如此结局。

　　此法虽显酷烈，叶天心中却无半分犹豫。

　　双方本是生死仇敌，何况眼下洪荒灭世之劫不知何时降临，混沌魔神环伺在侧，唯有提升本土战力，方能在灾厄来临之际拥有一搏之力。

　　叶天暗自估量，欲抗衡混沌魔神，至少也需天道圣人中期的修为。

　　毕竟同境界的天道圣人本就偏弱，若是准提这般初入圣境的，也仅在洪荒之内称雄。

　　一旦混沌魔神侵入此界，只怕连其中最弱的一位也难以招架。

　　“好。”

　　后土娘娘应声将准提禁锢，转身朝小世界深处飞去，着手准备。

　　若是接引也能一并擒来，本可让共工亦有机会破入圣境。

　　可惜接引已被混沌魔神掳走，只剩准提一人。

　　“都来我的世界看看吧。”

　　叶天对其余人说道。

　　自证道混元之后，他体内那方小千世界已蜕变为真实无虚的大千世界。

　　只是先前一心复仇，直上灵山镇杀准提接引，直至此刻方有闲情亲临这方天地观览。

　　“太好了！”

　　杨蛟第一个应和。

　　他武道修行已至洞天境界，若能入叶天的大千世界一观，必会获益匪浅。

　　叶天心念微转，众人只觉神光掠过眼眸，便已置身另一重世界。

　　此界已成真正的大千气象，远比后土所创的世界更为辽阔广远。

　　踏入此间后，只见处处莺燕翩跹，百花盛放，参天古木拔地耸入云霄。

　　“这些是何生灵？”

　　杨蛟指着脚下形态各异的走兽飞禽问道。

　　其中有些脖颈奇长，有些脊背生着嶙峋骨刺，有些如巨鸟般展翼翔空，还有些则在湖海之中悠然游弋。

　　“它们名为恐龙。”

　　叶天解释道。

　　证道之后，他对三千法则的掌握陡然攀升，将生命与创造规则融入此方世界，终令其中诞生出原生灵物。

　　这些水龙、雷龙、霸王龙等，皆是在叶天意念引导下孕育而生。

　　此外，还有许多他前世记忆中的生灵，譬如蓝鲸、巨象、长颈鹿、蜜獾等，亦在此界生息繁衍。

　　不多时，灵儿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今的她身姿愈显窈窕，青衣摇曳，容颜清绝，恍若月下仙娥，九天玄女临凡。

　　更令众人讶然的是，灵儿周身流转的气息，竟比外界的共工还要强上数分，约有三尸准圣的修为，已堪称一方高手。

　　身为这大千世界的界灵，世界愈广阔，法则愈完整，其中生灵愈繁盛，她的力量也随之增长。

　　若有朝一日此界衍化成诸天万界，灵儿或许将成为超越鸿钧道祖的存在。

　　“见过老爷。”

　　灵儿向叶天盈盈一礼，嫣然浅笑。

　　“嗯。”

　　叶天微微颔首，带着众人继续游览这方天地。

　　“呀，这里竟还有许多人族！”

　　紫霞仙子轻声惊叹。

　　叶天体内那片广袤无垠的世界里，如今已生活着数以万亿计的人族子民。

　　在这些生灵眼中，叶天便是开创天地的至高神明，如同外界传说中开天辟地盘古与造化万灵的女娲合而为一。

　　人族越是繁荣兴盛，即便无需香火供奉，叶天的修为亦会随之自然增长。

　　然而，此方天地的人族文明尚在萌芽之中，远不能与洪荒世界相比。

　　他们自诞生以来，仍过着茹毛饮血、穴居野处的原始生活。

　　尽管如此，这些人族已学会打磨石器，也能布置陷阱捕捉大型兽类。

　　眼下生存固然艰辛，但叶天深信，假以时日，此界人族定能凭自身之力成为天地主宰。

　　他忆起前世曾有人设问：倘若恐龙未曾灭绝，人类是否还能登上万物之巅？当时所见回应颇为戏谑——若真如此，世间餐桌必将增添无数珍奇；而猪肉之价，或许也不至于那般高昂。

　　如今亲眼见证人族发展，方觉此言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