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285章

　　如今玉帝闭关冲击混元道果，紫微大帝又将成就天道圣位。

　　若双双功成，天庭顷刻便拥两尊圣级存在，真正跻身洪荒巅峰之列。

　　四方天外，除却西方二圣，余下四位圣人面色皆沉。

　　昔 们多少与人族结下因果，以叶天睚眦必报的性情，成圣后难免清算。

　　若此人成圣后仍持那逆天战技，再掌两件先天至宝，纵是太清圣人亦难言压制。

　　三清隐隐生出悔意。

　　当初将人族先贤镇于火云洞时，叶天尚只是天庭神将，彼时谁会将这般人物放入眼中？

　　女娲亦默然不语。

　　封神旧事虽已明晰——叶天曾告知她纣王题诗乃准提暗施手段——然昔日因果如藤蔓纠葛，早已理不清了。

　　尽管心中不悦，她却并未真正动怒，只如常人瞧见脚边蚁穴般，随手便能踏平——在她看来，人族不过如此，渺小脆弱，任由摆布也无法反抗。

　　女娲未曾料到的是，叶天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从一个她随手可灭的微末存在，成长至即将与她比肩的境界，即将迈入天道圣人之列。

　　四圣心中犹自不安，却不知紫霄宫内，鸿钧道祖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在他眼中，六圣所作所为皆如稚子嬉戏，只要他愿意，随时皆可翻掌压制。

　　即便赐下先天至宝，他也从不忧虑他们背离——六圣终究依托天道而成圣，而他，正是天道的化身。

　　鸿钧与天道相合已历无尽岁月，对天道之力的驾驭早已初窥门径。

　　纵然六圣寄托真灵于天道之中，他亦有手段将其抹除，令他们彻底消散于这方世界。

　　之所以容留六圣存世，其一，是因洪荒天地乃盘古所开，若强行诛灭三清，必遭天道反斥，阻碍他进一步融合天道、感悟其力；其二，收三清为徒，既可获天道认可，亦能借此窥探盘古昔日强大的些许根源；其三，他亦需有人代为传教、造物、推行仙道、聚拢气运——无论诸圣如何经营，最终的得益者，终究只会是他。

　　先前鸿钧尚存一丝顾虑，担心叶天背后另有圣人传授其他证道之法。

　　而今眼见叶天将成天道圣人，看似境界大进，实则对他已不构成真正威胁，他自然乐见其成。

　　在万千目光汇聚之下，笼罩叶天周身的功德金光渐渐淡去，尽数没入他体内。

　　此时的叶天，周身流转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韵，静静立于原地，便如大道显化、世界核心，举手投足皆引动天地共鸣，连星河亦为之黯然。

　　洪荒诸道，仿佛皆低伏于他脚下。

　　然而，尽管叶天气息远比以往强盛，天地间却未呈现成圣异象，众人一时难以断定他是否已真正踏出那一步。

　　事实上，叶天并未成圣，修为仍停留在三尸准圣之境。

　　若换作其他准圣，哪怕初入此境，这般天道功德也足以助其登圣。

　　但叶天所修与众不同，他身兼四道——仙、神、魔、武，更辅以九转玄功，根基之厚远超同侪。

　　常人如蓄水之缸，注满即可成圣；而他体内却似并列五缸，需积蓄更多方能突破。

　　这也正是他需化出三身分修各道的缘由。

　　即便功德足够，叶天亦不会贸然借此成就天道圣人。

　　自他晋升大罗金仙、跃出命运长河那日起，便已决心不再将己身命运交予任何存在执掌——无论是天道，抑或是大道。

　　见叶天蜕变至此，西方二圣双目几欲沁血，心中嫉恨如灼。

　　然而功德既已被叶天炼化，强夺已无可能，二人只能按下不甘，图谋将来。

　　与此同时，大雷音寺内，如来佛祖正为西行一行与虬首仙敕封佛位——此五者皆已证得大罗金仙，若能归入佛门，必将使佛门气运大涨。

　　如来法相庄严，梵音回荡于殿宇之间：“尔等西行历经诸劫，终得正果。

　　今封虬首仙为吞天青狮佛……”

　　虬首仙身形一晃，化作个魁梧汉子，鼻腔里哼出两道白气：

　　“谁瞧得上你那玩意儿！”

　　如来当场愣住。

　　他堂堂准圣巅峰的大能，竟遭个大罗金仙当面奚落。

　　当年他还是多宝道人时，虬首仙不过截教门外一个挂名 ，地位与他天差地远。

　　可如今虬首仙背靠紫微帝君，身份水涨船高，拒绝佛门册封倒也不意外。

　　如来本也是走个过场，对方不接，反倒在意料之中。

　　“敕封杨蛟，为南无大自在佛。”

　　雷音宝刹中诸佛心中皆是一震——这尊号何等殊胜！

　　寻常信众口诵“南无”

　　，便是至高礼敬。

　　这南无大自在佛的位份，仅在三位世尊之下。

　　“嗤……谁稀罕你这佛陀位子？我乃紫微帝君首徒，天庭敕封的龙虎真君，香火愿力之厚，怕是你如来也赶不上。”

　　杨蛟语带讥嘲。

　　如来气得面容微抽，却无可辩驳。

　　杨蛟神像立遍洪荒人间，又被奉为武道开山首徒，愿力绵长不绝，确比他这佛祖更盛。

　　他强压怒火，继续例行公事般念道：

　　“敕封孙悟空，为斗战胜佛。”

　　“嘿嘿，什么战胜佛，老孙不稀罕！”

　　孙悟空抓耳挠腮，咧嘴笑道。

　　佛门从他未出世便算计于他，当年真假猴王那一劫，若非紫微帝君出手，他早被佛门暗中害了性命，怎可能留下？

　　“猢狲不识抬举！”

　　如来面浮愠色，出声斥责。

　　“俺要投紫微帝君，投天庭去！谁耐烦在这雷音寺里当光头和尚？”

　　孙悟空浑不在意，反倒笑嘻嘻的。

　　如来心中暗骂，只得接着宣唱：

　　“敕封猪八戒，为净坛使者，日后佛门供品，由汝先享。”

　　“你这佛门信众寥寥，哪来什么供品？便有些许，也都是青菜豆腐，无酒无肉。

　　俺老猪要回天庭，继续做我的天蓬元帅！”

　　猪八戒拱着鼻子嚷道。

　　“你……”

　　如来险些气得仰倒，这夯货竟如此嫌弃佛门。

　　若非顾忌其背后圣人，他早一掌将这猪头拍扁了。

　　“金蝉子明悟佛法真谛，敕封为旃檀功德佛，即日重归佛门！”

　　如来再度开口。

　　却见唐僧迈步出列，当众解下身上袈裟，神情肃穆，朗声说道：

　　“我今日起，脱离佛门，永不复归。”

　　“金蝉子，你可知后果？”

　　如来声沉如雷。

　　先前几人他尚可忍耐，但金蝉子前世乃他座下亲传。

　　此番敕封，在他想来，对方本该感激涕零、惶恐受命才是。

　　谁知唐僧竟当众立誓永离佛门，这简直是在洪荒诸位大能眼前，扇他的脸面。

　　西行既毕，唐僧似褪去所有束缚，整个人锋芒毕露，昂首直视听端坐莲台的如来，慨然喝道：

　　“莫再唤金蝉子！金蝉子早已死了——是你逼死的，如来！

　　佛门，我退定了！纵是二位圣人在此，也留我不住！这话，我唐某人说的！”

　　满殿寂然。

　　诸佛罗汉皆瞠目结舌。

　　方才还温文儒雅的唐僧，转眼竟如此激昂锐利，当面直斥佛祖。

　　叶天透过隔垣洞见之术望见此景，心下暗笑，觉得这情形莫名眼熟。

　　“这唐僧何时学了那位的派头？”

　　“从今往后，我只是人族大唐来的一个寻常人——我叫唐仁。”

　　唐僧——如今是唐仁——坦然自报新名。

　　“好名号！”

　　杨蛟、孙悟空、虬首仙齐声喝彩，抚掌大笑。

　　佛祖的面容已化作深紫，周身神力翻腾数息，终是渐渐平复下来。

　　“杨蛟、天蓬、虬首，三位既无心皈依，便请自便吧。”

　　声音沉缓，却字字如钟。

　　“此言何意？”

　　杨蛟向前迈出一步，眉峰紧蹙。

　　他素来重情，自洪荒东域一路行至灵山脚下，与金蝉、悟空早已生死与共。

　　何况师命在先，须将此二人引入天庭，以壮天界气运。

　　无论如何，他断不会容佛门强留。

　　“悟空与金蝉乃我佛门尊者，自当长居灵山。”

　　佛祖如是说。

　　“佛门尊者？他们可曾认下？莫非佛祖欲行强留之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现于大雷音寺中。

　　诸佛心头皆震——无人察觉法力流转，亦无半分空间波动，仿佛此人本就立于此处。

　　叶天垂手而立，周身未见神光缭绕，语声平静，却令满殿佛陀如负山岳，恍若直面天道威压。

　　他参透力之大道，诸般法则随之圆融，一念所至，便可抵洪荒任意角落。

　　此刻虽未动怒，整座天地却似随他心意倾轧而来。

　　如来首当其冲，只觉灵台颤动，脑后佛光几欲溃散，竟不由自主将莲台降下半分，才勉强抵住那无所不在的排斥之感。

　　暗中观望的洪荒大能皆暗惊：此子虽未成圣，却已具圣人之威。

　　言出即法，天地共应，逆他如逆天而行。

　　“道友好大的威风。”

　　灵山峰顶传来准提佛母之音，淡然而缥缈，“你终究未成圣位。

　　圣人之下，众生如尘，道友当知进退。”

　　“本帝欺压佛门？”

　　叶天抬眼望去，目光如剑，“怎不见佛母提及佛门强扣我天庭将领？”

　　“金蝉与悟空何时成了天庭之人？”

　　佛母反问。

　　叶天转身望向殿下：“孙悟空，今日本帝敕封你为天庭斗战元帅，可愿受职？”

　　“元帅在此！”

　　悟空抓耳笑应。

　　“金蝉子，本帝封你为九天荡魔神君，你可领受？”

　　“谨遵天帝敕令。”

　　唐仁合掌一礼。

　　“如今是了。”

　　叶天收回目光，声如金玉交鸣。

　　满殿寂然。

　　杨蛟胸中热血翻涌，目眩神驰。

　　准提佛母默然片刻，方道：“此地乃吾之道场。

　　纵是道祖禁圣临凡，亦不可在此逞威。

　　道友，请回。”

　　“强留天庭仙官在前，反责本帝逞威在后？”

　　叶天一步踏出，战意凌霄而起，震得大雷音寺梁柱微颤，“莫非以为天庭惧你佛门？”

　　帝怒如天崩，殿中诸佛皆觉神魂欲裂，肉身几要化作飞灰。

　　如来、燃灯、弥勒亦面色发白，恍见尸山血海卷地而来。

　　“道友，贫僧知你已非凡俗。”

　　佛母之声似含叹息，“然圣凡之隔，终究是天堑。

　　勿令旁人笑我以圣凌尘。”

　　准提佛母的声音又一次传开，话语间怒意已再难掩藏。

　　但所有在暗处观望的大能都听得明白——准提仍在忌惮叶天背后的神庭之主。

　　毕竟，先前在混沌之中被当场镇杀的经历，恐怕已成了这位圣人心中永难磨灭的印记。

　　除此之外，众人心中的推测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紫微大帝并未踏入圣境，依然停留在准圣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