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

　　人族疆域之广，前所未有——昔日七国之中，本有被周室视作蛮夷之地者，如今亦尽纳秦土。

　　登基之日，定尊号为“始皇”

　　，自此开启万古独一的帝皇传说。

　　他更冲破人皇不得修行的天限，寿数无尽延伸，步入长生之途。

　　即位之后，始皇连颁数道大政：

　　其一，裁撤半数军伍。

　　时秦拥兵四千万，实属冗众。

　　天下既安，自当遣返强征之卒，令其归乡耕作，以增国本。

　　其二，书同文。

　　往日七国文字各异，始皇尽废六种，独留其一，颁行天下学塾。

　　其三，币同制。

　　废各国旧币，通行铜钱与特制银票，以为交易之媒。

　　其四，独尊理术，废黜百家。

　　儒、道、兵、法诸门典籍皆焚毁，思想尽归理学。

　　又于各城设学，凡年满六岁，不论男女，皆可入学。

　　造纸与印刷之术随之广传，竹简遂废，纸册盛行。

　　由此，人族再逢盛世，才人辈出，大秦一片蓬勃。

　　此间，举贤阁有位公子名扶苏，博学谦和，文采粲然，不久即成阁中栋梁。

　　另有一猛士项羽，于武举之中横扫诸敌。

　　此人虽不通文墨，却天赋异禀，神力天成，方及冠便能举千斤巨鼎。

　　投军之后，迅即擢升为秦军第一骁将。

　　项羽实为旧楚王族之后，始皇虽未封其祖，仅以平民处之，然项羽凭己身武勇，重振家族声威。

　　——此亦因武安君白起修为突破，已归泰山道场静修之故。

　　叶天立于泰山绝顶，俯瞰人间。

　　举贤阁与理家学堂已遍行秦土，蔚为民间两大枢要。

　　嬴政自白起处知悉，此二皆由紫微大帝遣人所立，心下遂安。

　　非但不加压制，反多方给予便利。

　　始皇所思甚明：紫微大帝既不阻人族前路，亦无意人皇权位，而其设学立阁，实大益于秦，何乐而不为？

　　叶天与叶翌身上气运因而日盛，绵延不绝。

　　武道兴盛，令大秦渐入仙朝之纪。

　　始皇享人道气运加持，修为进境神速，不久突破人仙之境，寿延百万载。

　　原本可能祸乱宫廷的胡亥，终日溺于享乐，不修武道，未几便老逝。

　　内有赵高，因畏人仙帝威，亦不敢妄动。

　　洪荒世道，终究实力为尊。

　　叶天在泰山之巅静修度日，闲时亦享天伦之乐。

　　始皇治下，大秦稳立洪荒大地，妖族亦暂归沉寂。

　　这般宁静光阴，一晃竟过两千年。

　　叶天已觉境界盈满，若有心突破，顷刻可入准圣之门。

　　叶秋所修神道，亦日益精纯，距那准圣之境，不过咫尺之遥。

　　光阴流转两千年，杨婵如常前往灌江口探望兄长杨戬。

　　本是风平浪静之时，叶天却骤然心头一紧——他察觉到自己赠予杨婵的那条项链中，那道由他亲手封存的神魂烙印竟在瞬间被触发，而后又眨眼间湮灭无踪。

　　这项链本是他初涉炼器之道时的试作。

　　历经千余次炉火崩毁，方得这一件成器。

　　以菩提子为基，蕴藏清心宁神之效，久佩可助灵台澄澈。

　　其中更藏有他一丝本源神念，若杨婵修行遇障或遭外邪侵扰心魂，烙印便会自发护主。

　　此刻烙印既碎，而杨婵早已不再专注修炼，唯有一种可能：她正陷入某种迷心之术。

　　叶天当即循着印记最后消散的方位破空疾行。

　　原来杨婵离开天庭后，本是径直往灌江口去。

　　自当年叶天赠予杨戬一枚九转金丹，这位二郎真君便闭入死关寻求突破。

　　两千年来，杨婵时常前去探望，盼着兄长出关。

　　途经一座苍茫山峦时，她忽有所感，隐约觉出这附近竟存着一座供奉自己的庙宇。

　　这念头令她诧异：早年她虽有心在人间寻一处道场修行，兼济凡人，却遭两位兄长坚决阻拦。

　　因而她从未在洪荒显圣，按理不该有人为她立庙塑像。

　　循着那缕微妙感应寻去，果见山麓深处立着一间小庙，庙中真有一尊她的神像。

　　但这神像与寻常仙神塑像截然不同。

　　寻常庙宇所供，即便是天帝、道尊之像，亦不过陶土塑形，粗具人态，面目仅存轮廓。

　　眼前这尊却烧制得精细异常——不仅容貌身段与她本人极为相似，连衣饰都薄如蝉翼，若隐若现，面上更带着一抹似羞似怯的神态。

　　杨婵胸中怒意骤起，抬手便欲将此像毁去。

　　恰在此时，她察觉庙内尚有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正痴望着神像提笔蘸墨，口中喃喃吟道：

　　“疑似仙寰梦里逢，桃红人面两朦胧。

　　咫尺相思摧肝断，觅卿唯向幻影中。”

　　杨婵只觉一阵反胃。

　　不知是何人竟将她的塑像雕琢成这般不堪情态，更可恨这书生吟罢诗句，竟伸手欲触神像私密之处。

　　“无知凡人，自寻死路！”

　　她神力运转，一掌便要连庙带人一并抹除。

　　就在此刻，一阵靡靡道音忽贯双耳，令她神昏目眩。

　　胸前玉坠及时涌出一缕清流，暂护她灵台一丝清明。

　　但随一声冷哼传来，清流顷刻溃散，杨婵随即坠入无边黑暗。

　　虚空裂开，叶天现身。

　　浩瀚神念如潮铺展，瞬息笼罩方圆百万里山河，却寻不见杨婵半点气息。

　　他确感知到那座庙宇的存在，飞身近前，只见空庭寂寂，香火尚温，人已无踪。

　　“难道对方动作如此迅疾？”

　　叶天眉间紧蹙。

　　最初数百年，每逢杨婵外出，他皆命叶翌暗中随护。

　　但千年时光平安而过，任谁也无法始终绷紧心弦，戒备终究渐弛。

　　若此番真是妖族得手，不仅天庭颜面扫地，连他自身亦将沦为笑柄。

　　“不对。”

　　他强压焦躁，凝神推想，“自我感知印记破碎到赶至此地，不过呼吸之间。

　　况且我来时，四周并无空间挪移的波动痕迹。”

　　他双目微阖，复又睁开时眸中已流转着混沌金光。

　　金瞳映照之下，庙宇景象陡然变幻——方才空荡的殿内，此刻竟浮现出杨婵与那书生朦胧交织的身影。

　　杨婵眼中水波流转，面颊如霞，那书生更是目光灼灼，显是动了邪念。

　　他本就对殿中神像心存 ，此刻真人当前，又这般情态，岂能按捺？

　　书生刘彦昌正要上前，却听得一声怒喝炸响。

　　“放肆！”

　　叶天身影骤现，将杨婵护到身后，随即一掌拍出。

　　整座庙宇连同那书生瞬息化为飞灰，纷纷扬扬散在风里。

　　“残存妖族，也敢作乱！”

　　叶天凝神戒备，一手揽住杨婵，一手紧握长枪，战意凛然。

　　然而四周并无杀机涌来，唯有细微的空间涟漪轻轻荡开，旋即一切归于沉寂。

　　那道诡异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天全神贯注却扑了个空，怀中的杨婵却神志昏沉，吐息温热，纤指甚至抚上他的侧脸。

　　一声模糊的“官人”

　　呢喃入耳。

　　叶天低头见她衣衫微乱、媚意萦绕，心头陡然涌起一阵不适。

　　“清明自在，破妄归真！”

　　他并指轻点杨婵眉心，天罡道纹如涟漪没入其灵台。

　　杨婵眼中迷雾渐散，恢复澄明后惊觉此刻情状，不由低呼。

　　叶天连忙松手后退，正欲解释，她却先开了口：

　　“谢过帝君搭救。”

　　嗓音微颤，称谓已从往日“姐夫”

　　变成疏离的“帝君”

　　。

　　叶天微微一怔，想起方才种种，倒也觉得这称呼反而更妥。

　　“无事便好，”

　　他神色端肃，“随我回道场罢，你兄长出关后自会寻你。”

　　“我……我想先回瑶池探望母亲。”

　　杨婵双颊仍染绯色，垂眸迟疑道。

　　她虽被术法所控，神智却未全失，种种经过皆清楚感知。

　　妖族正是要她亲眼目睹一切，日后才好重演当年旧事，令天庭再生波澜。

　　若全然迷失，反而失了算计。

　　此刻回想自己方才举止，以及叶天应对之态，她只觉羞窘难当，暂不知如何相对。

　　叶天见她面红未褪，只当是术法余效，并未深思。

　　“也好，我送你一程。”

　　将杨婵送至天庭后，叶天暗自摇头。

　　这般情形本该由她兄长来处理才是。

　　但当时危机骤临，妖族恐怕已察觉杨婵身上的印记，欲要当场成事。

　　若等他唤来杨蛟，恐怕早已来不及。

　　“罢了，越想越窘。”

　　他转身往披香殿去，向玉帝略提了妖族近期动向，嘱他多看顾天庭几位女仙。

　　细节自是一语带过。

　　玉帝听罢，眼中如有怒火隐燃。

　　先前他与鲲鹏分身一战未分高下，此番算计，多半仍是那妖师手笔。

　　“有劳道友提醒，朕自有安排。”

　　玉帝沉声道。

　　叶天颔首离去，返回道场静修。

　　他走后，玉帝即令千万天兵下界，再度扫荡洪荒妖族踪迹。

　　天庭此刻的威势已是空前强盛，一番激战之下，连太乙金仙层次的妖王都折损了十余位，直叫白泽与鲲鹏心头郁结，几欲呕血。

　　然而天庭终究是道祖亲命执掌三界之所在，在杨眉老祖归来前，他们终究不敢贸然举兵进犯——那无异于公然拂逆鸿钧道祖颜面，必招致难以承受的果报。

　　“既然眼下动不得天庭，”

　　白泽沉声下令，“便令洪荒东部的妖族躁动些，袭扰秦国边疆城邑。

　　但切记，莫遣道行过高者，亦不可一次驱使过众，以免过早惊动天庭与叶天，反误大事。”

　　此后，秦国邻近的山峦间便不时爆起兽潮，数十万低阶妖兽如黑潮般席卷而出，将一座座边陲小城吞没。

　　一月之内，竟有数百万凡人葬身妖腹。

　　此举终于激怒了嬴政。

　　他诏令李信、蒙恬、项羽三人尽起大军，涤荡周遭群山，誓要将妖族铲除殆尽。

　　这一回，白泽又算错了一着：历经数千载光阴，秦国之民几乎皆涉武道。

　　如今兵员总数虽降至千万，却尽是精锐。

　　入伍门槛便是武道二境之上，入营后更有严训打磨，故而军中士卒多半已至炼骨境中后期。

　　李信、蒙恬、项羽统领千万雄师，犹如出闸猛虎，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秦境周边山野妖族，斩灭近八百万妖众，将其疆域逼退千万里。

　　这新辟的广袤土地旋即并入秦国版图。

　　不止于此，秦国更沿山脉走势筑起连绵城垒，以御妖兽再袭。

　　此战令诸多洪荒大能为之侧目。

　　他们对人族的印象尚停留在昔年怯懦畏缩之时，未料短短数千年，人族整体实力竟有沧海桑田之变，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往日人族式微，实因苦无修炼门径；而今武道既兴，恰补此缺，潜藏于血脉深处的力量遂渐次奔涌，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